狩猎笔记-第3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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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尔格拉布最高的那座宫殿。宫殿的某个阳台,那是拜因里希最喜欢的地方。在公务之余闲暇之时他总是要端着一杯祖尔格拉布最美味的果酒,独自一人来到这个阳台。因为站在这里会让人有一种风中飞翔的畅快感觉。更重要的是,站在祖尔格拉布的最顶峰,他需要的只是要俯视自己的国度。
今天他还是一个人独自端着一杯色泽鲜艳血红的果酒,斜斜地倚靠在栏杆,安静地俯视着这座高耸而宏伟的祖尔格拉布。但是他的心情却没有了往日的惬意和畅快。他的心脏仿佛悬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因为他的父亲,祖尔格拉布最德高望重的大长老出关了。整座祖尔格拉布只有大长老一人有资格进入那座高耸仿佛直指苍穹般的利剑的白塔。因为白塔不仅是尼克斯家族的禁地、尼克斯大神领悟成神的处所,更是这个世界与天界沟通的重要通道。十年前,大长老达到四级后期的顶峰,闭关出来后他成为了圣阶的强者,然后他说:“族长之位要传下去了。”紧接着,原以为还要活个十年才能担任族长的拜因里希成为了至高统治者。如今大长老又一次出关了,虽然他什么也没有说,可是拜因里希知道他又有消息要宣布。
如鲠在喉,这叫拜因里希如何能淡定得下来?从那一天开始,他就开始不断思考,到底那是什么样的消息呢?是关乎自己的族长之位,还是其他什么呢?越想不明白,他就越害怕,越害怕,他就越焦虑。在宫殿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族长这几天心情非常不好。
就在拜因里希烦躁不安的时候,突然有人匆匆回报:“少爷回来了,可是他看起来非常不好。”
知子莫若父,拜因里希对自己这个混蛋儿子可是失望透顶了。这混球不喜习武,不喜管理城邦,一天到晚就知道调戏女子沉迷于胭脂水粉之中不能自拔。虽然他生得尚算英俊挺拔,但一见到他那双淫邪的眼睛拜因里希就感到一阵阵的恶心。好多时候他会忍不住想,这个儿子我就放弃了吧。咱年纪不算大,再努力生一个。有那么一段时间,拜因里希的妻子若琳满脸春风,别人都说她看起来就似个年方二八的少女。可是现实是残酷的,连续两个月的辛勤耕耘,若琳的肚子却丝毫不见胀大。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孩子,就算他再混蛋再无能也都是自己的孩子啊。这么一想,拜因里希对达达尼尔的态度又不同了。
听到下人的报告,拜因里希心里暗骂,这小王八蛋又给老子惹事!放下酒杯,拜因里希急匆匆向儿子的房间走去。这时,儿子达达尼尔的房间已经聚满了下人。见到拜因里希到来,下人们无不躬身问候。拜因里希本来就心情不佳,挥挥手喝道:“都在这里干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说罢昂首阔步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漂亮的房子,无论是大件的家具床褥还是小件的窗帘灯饰,无不透着小孩子般天真烂漫的风格。粉红色的窗帘轻轻飘荡,淡淡的阳光静静地倾泻。站在窗前能够看到后院那一片火红色的枫树在微风中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房间内大床上,一个人影大被蒙头,但被子下的身子却瑟瑟发抖。妻子若琳和妹妹菲尼克斯焦急万分地坐在一旁,时不时抬眼看着那个苍老和善的家伙。
老者艾索伦算起来还是个外来者。不过他曾经救过拜因里希的命。又为刚刚上位的他出谋划策帮助他稳固自己的地位。所以拜因里希对这个老者倒是看重。艾索伦查探过了达达尼尔的状态之后捋了捋花白的大胡子,“少爷没什么大碍,只是被人施加了恐惧术,老夫刚才为少爷调理了一下,如今再休息一晚估计明天就又回复到生龙活虎的状态。”
拜因里希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术法,不由问道:“恐惧术?艾索伦大叔可知道这是什么术法?”
艾索伦微微一笑,“恐惧术并不是高深的术法,就是让人心生恐惧,战斗力便也大打折扣。不过如果施术者心肠歹毒,单凭恐惧术也能令人灵魂破碎死于非命!”
若琳爱子心切,登时气得站了起来,“到底是谁如此狠心,要害我的达达尼尔!”
菲尼克斯对达达尼尔如同己出,美丽精致的脸庞也同样涌出怒气。菲尼克斯是在座之中最强大的一个。众人只觉室内的气温骤然冷了下来。艾索伦看了眼虽然年近四十却保养得还似少女的菲尼克斯,想了想说道:“老夫听闻中土有一个信仰黑暗之主的种族,专门修习灵魂系术法,可能我们的祖尔格拉布有外来人拜访。”
菲尼克斯突然愣了愣,双目仿佛刹那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拜因里希自然明白这是妹妹想起了前事,故此心中黯然。他眉头一挑,语气不善地说道:“这人好不威风,一来祖尔格拉布就伤害我儿,估计是敌非友。我记得达达尼尔还有两个手下,他们人呢?主子出事了居然躲起来不敢见人,真是废物!”
其实拜因里希自己也知道,能够穿越泽润湿地而来的哪里是弱者?区区两个三级的小家伙别人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他之所以这么说还不是因为心中郁结所致?
艾索伦见这里再无自己的事情,便告退了一声离开房间。若琳忧心爱子,留下来照顾。菲尼克斯也兀自清醒过来,神色惆怅地走出门。拜因里希心里一叹,随着妹妹的身后也离开了。十八年前的那件事拜因里希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他拉住菲尼克斯,却不知如何安慰,半晌才怅然道:“他们已经离开了,小布雷特也都夭折了。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还放不下?”
菲尼克斯痛苦地闭上眼睛,放不下么?怎么能放得下?拜因里希知道自己这个妹妹骨子里的倔强。当年自己的男人丢下自己远走高飞从此杳无消息,儿子又葬身魔兽腹中。这种打击别说是女人,就是男人都承受不住。她承受住了,可是却再也无法在她脸上看到任何笑容。这就是为什么她对达达尼尔如此爱护的缘故。拜因里希毕竟是他的大哥,为了让自己的妹妹快乐起来,甚至还为她介绍祖尔格拉布的优秀男子。虽然菲尼克斯生过孩子,可身份摆在那儿,又如此的美貌如花,不少男人削尖了脑袋也只为看她一眼。可惜的是,自己还是小看了对方的倔强。
菲尼克斯万籁俱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拜因里希看着她的背影不由暗暗冷哼。父亲为人最是古板,对血脉的纯净有着近乎疯狂的执着。就算你那孩儿没有葬身魔兽口腹,最后也是要被父亲杀死的。更重要的是,如果那孽子还在,那我孩儿又怎么能继承族长之位?
第五十六章 他是个强奸犯
吱呀的一声,达可从阿诺加房间推门而出。在外边焦急等待的卡罗琳霍得一声跳了起来,却见达可面色发白竟似没有半丝血色,而且衣衫湿透仿佛刚从水中捞出来一样。卡罗琳心里一惊,觉得自己不先问询对方身体情况却问起阿诺加的状况反而显得自己自私自利,张口便说道:“殿下你没事吧?”说罢啊了一声,慌慌忙忙地跑去斟茶。
达可扯了扯嘴角,气喘吁吁地坐了下来,接过卡罗琳递过来的茶水牛饮起来。良久他才缓缓长出口气,笑笑说道:“你不用担心,阿诺加再休养一个星期就能恢复如初了。晚餐都准备好么?我肚子真的饿了。”
恰好赛梅尔走了过来听到达可的话,温和地笑道:“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似乎想起了达可的身份,虽然她不知道殿下是什么意思,但隐隐明白也就相当于祖尔格拉布的少爷了。她俏脸微微一红,低声说道:“食物粗陋,还望布雷特先生不要嫌弃。”
达可哪里知道赛梅尔转过的念头,还道这是她的客气之举。当下哈哈一笑,说道:“难道我看起来像是个很难服侍的人么?你不知道呢,以前我在老家有一年错过了狩猎的好时机,大雪封山,整整一个冬季没有闻到过血腥味。”当他走入厅堂看见饭桌上摆着的一堆黑面包和一盘热气腾腾不知什么材料所作的菜汤,却愣了愣。
炎魔只对肉食感兴趣,没有动手。卡罗琳小玛利亚和赛梅尔看来平时也是吃这种食物,已经开动了。达可虽然不是身子娇贵,但在尼罗王国的日子早就把自己的嘴巴养叼了。将一块面包撕开掰了一块塞进嘴巴,达可嚼了嚼,只觉入口坚硬味如嚼蜡,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头。一旁的赛梅尔看到达可的异样,脸上微红,忙不迭说道:“先生不妨拌一口汤,这样比较容易入口。”
汤色比较清淡,只有寥寥几片青绿色不知名的菜叶漂浮在汤面。浅尝了一口,虽然说不上入口生津美味无双,但至少味道还算可以……从卡罗琳的嘴里达可渐渐知道一些她们家的情况。赛梅尔很小的时候就失去双亲,所以留给她的财产只有这栋房子和城后的两亩薄田。因为小玛利亚被送到城里的学府修炼血灵,倒也还有一些津贴。林林总总养活自己还算可以的,有时候一个月里有几天还能换些肉吃。自从玛利亚失踪之后,津贴没有了,两亩薄田变成一亩。生活就更是惨淡了。适逢如今又是冬季时节,哪里有收成?这些面包可都是她们两姐弟一周的食物呢……
还真是个坚强又自立的女孩儿啊。达可心头暗暗一叹。表面上再无任何嫌弃的神色,仿佛手中的黑面包变成了世界上最可口的食物。赛梅尔见达可吃的津津有味,顿时笑颜如花。一顿饭下来,几人之间的距离倒是拉近了不少。赛梅尔眼角一转,发现炎魔微笑着只是看着达可与黑面包撕咬,却对面前的食物碰都不碰一下,便问道:“夫人不吃吗?还是觉得食物不合口味?”
炎魔那双火红色如同玛瑙石似地眼珠子轻轻一转,说道:“我只吃肉……”
赛梅尔顿时脸面红了一红,抱歉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家没有肉。要不我明天换一些肉食回来,今晚夫人就将就一下好吗?”
炎魔还想说话,放下来的小手突然被人拉住揉捏了起来。她低头看了眼儿,发现原来是达可使坏。脸色突然通红一片,都快要滴出血来了。达可亲自将一小块黑面包塞入她的小嘴巴,然后精神传音道:“吃下去,否则下次再也不给你吃肉。”人家的家境也不好,自己作为客人的理应理解是不是?怎么能再让人家破费呢?
餐后,卡罗琳要照看阿诺加,说了句就匆匆跑到他的房间去。炎魔不知有什么做,伸了伸懒腰也钻回房间。厅里便只剩下他和赛梅尔姐妹三人。达可有事情要问,见赛梅尔姐弟收拾好餐桌之后正要张口询问,却没想对方反而先开口了。
赛梅尔没有任何讨好的意思,她就是觉得对方可是妹妹的救命恩人,又是自己的客人,自然要照顾的无微不至。刚放下抹布,手中的水滴还没有干透,就又对达可说道:“。先生奔波忙碌,恐怕身子骨也乏了吧?您先等等,我现在就去给你们烧洗澡水,放心,很快的。”说罢立刻拉着妹妹跑到外间打水烧水。
达可注意到了,赛梅尔的双手没有一点少年的粉嫩细腻,也许是自少从事辛苦劳作的缘故,长满了厚厚的老茧。她是如此的善良和淳朴,尽管她比不上妮妮的美貌,没有风舞的娇媚,及不上伊莉莎的玲珑,但从这个女孩子身上达可看到了其他人无法拥有的另一种品质。她就像一朵从没有被污染过的百合,在无人的山中孤独地绽放,淳朴率真的叫人心疼。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犹豫了。他想帮助她们,可是他最多能做到的只能将她们带到中土。这太残忍了,离开了故乡,她们一无所有。所以他犹豫了。又或者自己可以帮她找一门好的婆家?这个念头只是在达可脑中一闪而过。人都是自私的,达可不甘心让一朵鲜花葬送在其他人的手中。花开堪折直须折这种风流韵事自然要由自己来做主角。转念一想,自己已无多少时日,家中娇妻都照看不过来,又哪里有时间去照顾她一生一世?再说了,人家对自己只有感激之意,没有半点爱慕之情。想到这里达可只觉胸中被沉重的石块塞得满满的,怅然地叹了口气。
等到夜深人静,其他人都安然入睡的时候,达可却辗转反侧睡不着。只要一想到生下自己的那个女人就生活在自己脚下的这一片土地上,他的心就混乱得一塌糊涂。他点了烟,缓缓地走到天井抬头看着天空中的那一轮圆月。
也许那个女人也像自己这般夜深人静之际抬头看着一轮圆月吧。达可轻轻地想道,又或者她早就忘却了自己,而现在也有自己的生活,她有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家庭,我的到来其实从一开始是否就是错了呢?可是他又想起自己快要出生的孩儿。倘若自己的孩儿丢了,自己会能够将他忘记吗?他的母亲能够将他忘记吗?
他不能再想了,达可害怕自己再想下去他就会忍不住转身离开。他不能想,只能一个劲儿地狠狠地抽着烟斗,让那温热的烟雾充满了自己的胸膛——虽然那只有一刹那间。
“你还没有睡?”万籁俱静,突然一把柔弱的声音从自己身后响起,赫然就是赛梅尔。
达可轻轻地转过身,本想扯着嘴角笑一笑,却怎知道竟然连着基本的动作都做不到,“你不也没有睡?”
赛梅尔只觉在见到达可脸上的表情时自己的心头突然一痛,面上不觉露出一分温柔的神色,说道:“布雷特先生到祖尔格拉布到底是找什么人呢?您不妨说出来,或许我知道呢?”赛梅尔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心里竟然涌出阵阵酸意,暗想他要找的那人一定是个美丽的女子了。
达可点点头,说道:“也好,我本来打算明天再想你打听,既然你问起我就说了。不知道赛梅尔可曾听过菲尼尔克这个名字?她年龄大概三十岁将近四十岁。”说到这里,达可不由苦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