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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部分

汉侯-第151部分

小说: 汉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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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珏冷不防地被郭远的大声吓了一跳,好笑地摇了摇头。旋即正色道:“郭大哥,上次郭大侠究竟是委托何人替我们找人,你还记得么?”
    郭远挠了挠头,好一会儿才面露惭色地道:“老郭对不住公子,当日只顾着和郭解说话切磋,实在没什么印象。”
    陈珏心中微微失望。找人这种事,尤其是那几个不大可能太过大张旗鼓的匈奴人,委托市井中人去办最妥当。
    沉吟了片刻,陈珏抓起落在衣衫上的点点柳絮,微一睁眼道:“郭解上次来长安,落脚在桑弘羊家中,我稍后去问问他。”
    李英看了看一脸沮丧的郭远,出声道:“这样也好,我和郭远也有些市井间的朋友。这几天也可以先打听打听。”
    陈珏笑着点点头。看看天色已经接近午时,想起李英和郭远自春天来就跟他好一阵子忙活。道:“有劳李大哥和郭大哥,今日无事,你们先回去和家人聚一聚吧。”
    李英和郭远对视一眼,看出陈珏的坚持,便也不再拒绝,双双行礼之后便依言离开。
    陈珏目送着李英二人离去,因为心中装着一件事,这权贵聚集地北阙外道路宽阔,陈珏倒也不在意马匹往何处走,干脆放任自流,好不悠然。陈珏想着想着,视线落在街道边地酒肆之中,刘彻登基以来,因筒车和曲辕犁的应用,天下产粮颇丰,这民间卖酒地禁忌已经松快了许多。
    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
    陈珏望见一个身段窈窕的胡女正持壶劝酒,玉容含春巧笑盈盈,脑子里便忽然出现这么一首诗,随后看着胯下毛色厚重地棕马,便是心中一闷,他现在不是去看胡姬的妩媚,而是给刘萍找一个行踪杳然的胡族少年
    余光不经意地一扫,陈珏忽地望见酒肆中另一侧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青年,那青年男子英气勃发,体格俊伟,不是天子刘彻是谁?
    这会刘彻在自斟自饮,陈珏正琢磨着要不要去跟刘彻打招呼,眼见那妩媚地胡姬娉婷着行到刘彻那一桌,笑嘻嘻地靠在刘彻耳边说了几句话。
    那胡姬虽非绝丽,但却胜在几分异域的风情,尤其在陈珏看来,她那深刻的五官显示,胡姬似乎有些白种人的血统。
    杨得意似乎跟刘彻说了什么,刘彻挥了挥手示意杨得意闭嘴,分别就是一副置之不理的态度。陈珏暗想刘彻的骨头也不知道轻了几两,他坐在马上,目光扫见门口处一个神色凄苦的青年,陈珏眼睛一转便计上心来。
    酒肆中,刘彻惬意地饮下一杯酒,调笑道:“你不饮一盏?”
    那胡姬就在汉境,虽有胡人血统,实则与汉女无异,她见了刘彻这样的英俊少年心中也欢喜,倒也不客套,接过刘彻的酒盏便一饮而尽。脸蛋微晕。
    胡姬抬起头,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嫣然笑道:“你信不信,我比一般地男人还会喝酒?”
    刘彻目中兴味一闪,哈哈笑道:“伙计,酒来。”
    “好嘞。”
    胡姬的职责本就是劝酒,伙计难得见豪爽地客人,当即兴高采烈地搬酒,杨得意欲哭无泪,这么一回去。天子必定有皇后娘娘呵护备至,他未能及时劝阻陛下,最后的结果就不好说了。
    正在刘彻和那胡姬饮酒之时,刘彻忽然没来由地觉得有点儿不对。他敏感地朝街对面望了一眼,但却不见一个人影。
    正在这时,门口进来了一个年轻文士,他神色凄苦。望见刘彻这边的时候眼前一亮,蹬蹬蹬几步上前,拉着胡姬的手泣道:“纳雅,我对不起你。”
    胡姬纳雅猛地一愣,连手都忘记从文士那里拉出来,呆呆地看着文士转脸面向刘彻,痛悔地道:“就是他吗?”
    纳雅啊了一声,就要收回手,文士痛心地对摸不着头脑地刘彻道:“你能跟我保证。一辈子对她好么?”刘彻皱了皱眉,心说什么一辈子不一辈子的,他才要说话,那文士已经又自顾自地说下去。
    “唉,从前我高堂父母不肯接受你,我只得痛恨世间没有双全之法。既能无愧于双亲,又能不负于你。”文士痛心疾首地说道,“若是你生我的气才亲近他,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你这般。”
    刘彻闻言,跟一边护主心切的杨得意齐齐脸一黑,心中怒气渐起,这人把一朝天子当成什么人了?
    纳雅已经呆了,文士又对刘彻道:“若你是出于真心,嗨。你可能明媒正娶纳雅。跟她一辈子不离不弃吗?”
    刘彻听到这里终于受不了这人的胡搅蛮缠胡言乱语,他的正妻只有阿娇一人。跟这个酒肆中地胡姬有什么关系?
    “杨得意,走。”刘彻怒不可及,再没有心情猎艳。
    陈珏端坐在马上,心情因为一个小恶作剧好了不少。
    时值正午,春日的时候也有些轻微的炎热,陈珏微微感觉到热气,便四处张望起来,想要寻一个乘凉地地方。
    两排杨树,青石铺路,这地方在陈珏看来说不出地眼熟,陈珏无语地看向太阳底下显得有些金光闪闪的“大农”几字,休沐之日,闲逛逛到官署来地第一人说不定就是他。
    “陈中丞。”二十来岁的小吏李真看见上官,兴奋地行了一礼,陈珏依稀记得,这次休沐似乎是他和另外几人值守。
    那小吏滔滔不绝地道:“陈中丞是来理事地吗?正好我现在去买些酒菜,稍后一起小酌如何?”
    正好想起昨日还有点事情没有处理完,陈珏沉吟了一下,索性一口答应那小吏,随后下马入内。
    陈珏推开房门,只觉一阵清凉之气袭来,他甫一进门,便听得门内有人道:“怎么才出门就回来了?”
    陈珏顺着声音望去,正好跟说话人的目光对上,陈珏惊讶地道:“文中丞!”
    陈珏口中的文中丞,正是大农令韩安国属下除陈珏之外的另一位中丞,姓文名党,仔细论起声望名头,他的名气比陈珏还响亮几分。
    文党揉了揉眼,见是陈珏微微一愕,道:“原来是陈中丞。”
    陈珏目光往下一扫,见文党手中还握着笔,案上摊开了许多纸张文书,敬佩地道:“文中丞兢兢业业,陈珏敬服。”
    文党呵呵一笑,道:“陈中丞未冠之龄,又喜得麟儿,竟然能顾不亲眷来此,我才敬佩你。”
    陈珏坐在一边,再厚的脸皮也说不出口他不过是凑巧进来避太阳,陈珏只得嗯嗯答应了几句,眼神黏在文党手中的一封文书上不放。
    文党察觉到陈珏的视线,爽朗地一笑道:“是我疏忽了,陈中丞既然勤奋如此,总不能在这里干坐着一个午后。”
    文党说着,不由分说地递给陈珏几封文书奏报,倒把陈珏弄得微微有点措手不及。
    文党其人。陈珏接触并不多,只知他在景帝驾崩那年,半该因为官员轮替出任蜀郡太守,因缘际之下新皇登基,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就失去了一个动位置的机会。
    “李真方才去寻酒菜,你不若歇口气再做。”文党好心提醒道。
    陈珏微微苦笑道:“不必了,调职几月,我不过今日才……”
    文党笑笑,他一心用事。对朝局关注地不多,开始只以为刘彻派来陈珏,无非是让韩安国和文党漏给他一点功劳,好让陈珏仕途顺利。只不过陈珏随后就一点点扭转了文党的印象。共事几月虽然接触不多,文党已经颇为欣赏踏实的陈珏,今日陈珏主动加班,文党对他地好感更是急速飙升。
    陈珏嘴角扯开一个笑容。认命地翻开文书,第一份是类似于报表的记录,陈珏看着仍旧有些费力,便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
    “陈中丞且耐心一些。”文党和气地道,“陈中丞上月所言录账之事,大农令与我皆认为子瑜的记录方法不错,再过些时候,韩大农便会凑请天子,命天下各地实行新账。”
    陈珏看文党神色诚恳。笑道:“多谢文中丞。”
    文党笑哈哈地摆摆手,示意陈珏不必介怀,陈珏亦是展颜一笑,转而翻开另一封文书,看着看着,陈珏地神色也渐渐地严肃起来。
    大农令。并不只是负责大汉的钱袋子,这钱怎么花,又该不该花,全部都是陈珏等人应该决定的事情,若不是最后仍然要以天子的利益为准,倒颇有一点宏观调控的味道。
    文党这会儿又写完一张纸,他看了看陈珏手中的文书,笑道:“为难了吧?”
    “不错。”陈珏拿起手中的文书,弯起食指和拇指弹了弹。正色道:“水利之事。关乎民生大计,我等自然不能轻忽。”
    文党道:“我方才也看过那文书。自李冰修都江堰之后,蜀郡沃野千里多赖其福,如今已有年久失修之位,这份钱必须要出。”
    “还有河水隐患。”陈珏补充道,黄河时时有泛滥地危险也是一个原因,黄河河道漫长多折,汉朝又常常在黄河两岸征战,于险要处修水利的事早就已经被提上日程。
    “谈何容易啊。”文党忍不住重重地叹气了一声。
    陈珏一边往下看那封文书,一边道:“修渠筑堤虽好,其所需地钱粮也甚为可观,再者工匠难寻,须知茂陵正是初期工程最要紧地时候。”
    陈珏说着说着,对上书地那人多了几分欣赏,蜀郡都江堰、关中郑国渠,五一不是耗时耗力万千所成地惊世之作。
    提起郑国渠,陈珏心中一动,叹道:“当日韩国无力抵抗强秦,竟然以水师郑国出秦来疲秦,徒耗秦国人力,谁知最后的结果却是除关中沃土之外,前秦大获丰收。”蜀中也渐渐有了天府之国的样子。
    文党接过陈珏地话头,看着一脸平静的陈珏,务必严肃地道:“成败二字,端看我们如何选择。”
    陈珏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文党的话,同时在一张白纸上匆匆写画着什么,这国库的钱怎么花在刀刃上,这才是韩安国和刘彻稍后要研讨的东西。
    老老实实地在官署中忙活了半日,陈珏送走了培养他责任感的文党,这才在斜阳西沉的前后赶回家中,安慰妻儿不提。”
    休沐日的大好时光,陈尚自己斟了一盏酒,感慨道:“你们还小,在外的时候也不知道思念长安,还好这次我们一家人终于能够重回京中,便是最大地好事。”
    陈举微笑着的神色一收,悻悻道:“太中大夫……不过是小叔叔几年前的官职罢了。”
    陈尚笑容一僵,不得不承认他被陈举的话刺了一下,他做郎官的时候陈珏还是一个忙着读书识字的小孩,转眼间他成了太中大夫,他和陈珏之间地差距却是一点都没有缩小,陈珏还在不断地前进。
    陈举嘴一撇,一脸不以为然地道:“我就不明白,窦家那么多人在朝为官,怎么小叔叔就那么冷淡,从来不想着为阿父谋划?”
    陈尚听得一怔愣,脸上怒色一闪,脸上转成砖红色,他猛地一拍案,手上青筋毕露,道:“孽子休得胡言。”
    第三卷 峥嵘初显时 二百四十 有家事 二百四十一 前路难
     更新时间:2009…9…16 13:36:01 本章字数:7317
    自从休沐日和文党一起加了班,陈珏作为大农中丞的生活就变得越发忙碌。
    “子瑜辛苦了。”文党不慌不忙地把一摞文书放在陈珏的桌案上,笑眯眯地看着陈珏。
    陈珏从一堆七零八落的簿册中抬起头,心知文党这是存心不让他闲下来,只得笑道:“仲翁客气了。”
    文党笑了笑,如今他对陈珏的身世和年纪的那点偏见已经消失殆尽,盖因素日里因公务而相交时,陈珏的表现并不像那种锻炼资历的人,反而时时提出能襄助于正事的见解。
    文党作为景帝朝的旧臣,若不是景帝忽然驾崩,刘彻登基后又不好立刻调动老臣,文党早就成了一郡太守。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是建立在一个又一个偶然之上,若是陈珏休沐那日没有凑巧碰上他,说不定两人之间的交情一直会是不近不远的样子。
    陈珏草草翻过文党递过来的簿册,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无论什么时候,兴修水利都是朝廷的义务,只是随之而来的徭役和费用等事就是陈珏他们的责任了。
    文党看陈珏心里大约有了谱,道:“看完了?”
    陈珏点点头,道:“差不多了,陛下命我们勘查郑国渠周遭繁田,这大概是想要在郑国渠外再开新渠,使千里沃野连成一片吧?只不知是什么人出的主意。”
    文党爽朗地一笑,指了指韩安国官所的方向,低声道:“这回大农令要头痛了,这几年国库虽说称不上入不敷出,但也算不上是什么好年景。朝中用钱之事多矣。”
    陈珏听得文党的话也不由莞尔,他虽与韩安国算是一派的人,但文党显然不知个中因由,他笑笑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大农令自然义不容辞。”
    陈珏随口一句玩笑,文党却当了真,敛了平和的笑容,文党神色一肃,道:“正是如此,国库虽说稍显紧张。但文景两朝地积蓄还在,兴教育修良渠,哪一笔钱都非拿不可。”
    陈珏笑着点点头。却不说话。跟文党熟悉起来了。陈珏才发现这人虽然为官数载。性格却甚是纯粹。实在是个一心做事地好人。
    两人说笑了几句。说了告别之言后。文党走出了十来步。猛地想起一事。拍头转身道:“差点忘记了。今日大朝会时。我看建陵侯地脸色不大好。”
    陈珏啊了一声。这才想起他已经十来日没有跟卫绾好好说话。就卫绾地身体状况来看。这个日益病弱地小老头就快不能胜任御史大夫地三公之职了。
    “多谢仲翁提醒。”陈珏诚恳地说道。打定主意下次休沐时一定要去建陵侯府上拜访。然而事与愿违。陈珏地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快。五日一次地休沐日再次到来地时候。陈珏一清早起身。方在清晨鸟儿地鸣叫声中洗漱过。这便听说了陈尚携子前来地消息。
    陈珏用帕子擦了擦手。随手递还给一边地小婢女。心道:大兄这时候来是做什么。早半个月不就说好了。这次休沐地午后。外居地陈珏和陈柔都回堂邑侯府拜见双亲么?
    这会儿芷晴才起身。她草草披上外衫便去看爱子陈桓。
    陈桓,陈珏长子地名字。
    这名字看上去并不出奇,但却大有来头,先是刘嫖不知问了何方方士。判定小陈桓五行缺土。后来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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