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唐书-第4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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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于禄山,广载河东土物馈于温,又及权贵。国忠讽评事吴豸之使乡人告之,召
付中书门下,对法官鞫之,陟伏其状,贬桂岭尉,温澧阳长史。温判官员锡新兴
尉。
明年,温又坐赃七千匹及夺人口马奸秽事发,贬端州高要尉。温至岭外,迁
延不进,依于张博济,止于始安郡。八月,遣大理司直蒋沇鞫之。温死于狱中,
博济及始安太守罗希姡烙谥菝拧�
初,温之贬斥,玄宗在华清宫,谓朝臣曰:“吉温是酷吏子侄,朕被人诳惑,
用之至此。屡劝朕起刑狱以作威福,朕不受其言。今去矣,卿等皆可安枕也!”
初,开元九年,有王钧为洛阳尉。十八年,有严安之为河南丞。皆性毒虐,笞罚
人畏其不死,皆杖讫不放起,须其肿愤,徐乃重杖之,懊血流地,苦楚欲死,钧
与安之始眉目喜畅,故人吏慑惧。温则售身权贵,噬螫衣冠,来颇异耳。温九月
死始兴。十一月,禄山起兵作乱,人谓与温报仇耳。禄山入洛阳城,即伪位。玄
宗幸蜀后,禄山求得温一子,才六七岁,授河南府参军,给与财帛。
初,温之按杨慎矜,侍御史卢铉同其事。铉初为御史,作韦坚判官。及坚为
李林甫所嫉,铉以坚款曲发于林甫,冀售其身。及按慎矜,铉先与张瑄同台,情
旨素厚,贵取媚于权臣,诬瑄与杨慎矜共解图谶。持之,为驴驹板橛以成其狱。
又为王鉷闲厩判官,鉷缘邢縡事朝堂被推,铉证云:“大夫将白帖索厩马
五百匹以助逆,我不与之。”鉷死在晷刻,铉忍诬之,众咸怒恨焉。及被贬为
庐江长史,在郡忽见瑄为祟,乃云:“端公何得来乞命?不自由。”铉须臾而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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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初,右相李林甫引与吉温持狱,又与希姡б鲦杂诽ㄖ鞑驹偾ǖ钪惺逃�
史。自韦坚、皇甫惟明、李适之、柳勣、裴敦复、李邕、邬元昌、杨慎矜、赵奉
璋下狱事,皆与温锻炼,故时称“罗钳吉网”,恶其深刻也。八载,除刑部员外,
转郎中。十一载,李林甫卒,出为中部、始安二太守,仍充当管经略使。
十四载,以张博济、吉温,韦陟、韦诫奢、李从一、员锡等流贬,皆于始安,
希姡Щ蛄罴偕恪S蚁嘌罟易嗲菜局苯瘺W往按之,复令张光奇替为始安太守。
仍降敕曰:
前始安郡太守、充当管经略使罗希姡В掖俗市颍毒幽潦亍5亓幸模�
多窜殛,尤加委任,冀绝奸讹。翻乃啸结逋逃,群聚不逞,应是流贬,公然安置。
或差摄郡县,割剥黎氓;或辍借馆宇,侵扰人吏。不唯轻侮典宪,实亦隳坏纪纲。
擢发数愆,岂多其罪,可贬海东郡海康尉、员外置。张博济往托回邪,迹惟凭恃,
尝自抵犯,又坐亲姻,前后贬官,岁月颇久,逗留不赴,情状难容。及命按举,
仍更潜匿,亡命逭刑,莫斯为甚。并当切害,合峻常刑,宜于所在各决重杖六十。
使夫为政之士,克守章程;负罪之人,期于悛革。凡厥在位,宜各悉心。
时员锡、李从一、韦诫奢、吉承恩并决杖,遣司直宇文审往监之。
毛若虚,绛州太平人也。眉毛覆于眼,其性残忍。初为蜀川县尉,使司以推
勾见任。天宝末,为武功丞,年已六十余矣。肃宗收两京,除监察御史。审国用
不足,上策征剥财货。有润于公者,日有进奉,渐见任用称旨。每推一人,未鞫,
即先收其家资,以定赃数。不满望,即摊征乡里近亲。峻其威权,人皆惧死,输
纳不差晷刻。
乾元二年,凤翔府七坊押官先行剽劫,州县不能制,因有劫杀事。县尉谢夷
甫因众怒,遂搒杀之。其妻诉于李辅国,辅国奏请御史孙莹鞫之。莹不能正其事。
又令中丞崔伯阳三司使杂讯之,又不证成其罪。因令若虚推之,遂归罪于夷甫。
伯阳与之言,若虚颇不逊。伯阳数让之,若虚驰谒告急。肃宗曰:“卿且出。”
对曰:“臣出即死矣。”肃宗潜留若虚帘内,召伯阳至,伯阳颇短若虚。上怒,
叱出之。因流贬伯阳同推官十余人,皆于岭外远恶处。宰相李岘以左右于莹等,
亦被贬斥。于是若虚威震朝列,公卿慑惧矣!寻擢为御史中丞。上元元年,贬宾
化尉而死。
敬羽,宝鼎人也。父昭道,开元初为监察御史。羽貌寝而性便僻,善候人意
旨。天宝九载,为康成县尉。安思顺为朔方节度使,引在幕下。及肃宗于灵武即
大位,羽寻擢为监察御史。以苛刻征剥求进。及收两京后,转见委任。作大枷,
有鹴尾榆,著即闷绝。又卧囚于地,以门关辗其腹,号为“肉飗饦”。掘地为
坑,实以棘刺,以败席覆上,领囚临坑讯之,必坠其中,万刺攒之。又捕逐钱货,
不减毛若虚。
上元中,擢为御史中丞。太子少傅、宗正卿、郑国公李遵,为宗子通事舍人
李若冰告其赃私,诏羽按之。羽延遵,各危坐于小床。羽小瘦,遵丰硕,顷间问
即倒,请垂足。羽曰:“尚书下狱是囚,羽礼延坐,何得慢耶!”遵绝倒者数四。
请问,羽徐应之,授纸笔,书赃数千贯,奏之。肃宗以勋旧舍之,但停宗正卿。
及嗣薛王珍潜谋不轨,诏羽鞫之。羽召支党罗于廷,索鹴尾榆枷之,布栲讯
之具以绕之,信宿成狱。珍坐死,右卫将军窦如玢、试都水使者崔昌等九人并斩,
太子洗马赵非熊、陈王府长史陈闳、楚州司马张昴、左武卫兵曹参军焦自荣,前
凤翔府郿县主簿李11、广文馆进士张敻等六人决杀,驸马都尉薛履谦赐自尽,左
散骑常侍张镐贬辰州司户。
胡人康谦善贾,资产亿万计。杨国忠为相,授安南都护。至德中,为试鸿胪
卿,专知山南东路。驿人嫉之,告其阴通史朝义。谦髭须长三尺过带,按之两宿,
鬓发皆秃,膝踝亦栲碎,视之者以为鬼物,非人类也。乞舍其生,以后送状奏杀
之,没其资产。
羽与毛若虚在台五六年间,台中囚系不绝。又有裴升、毕曜同为御史,皆酷
毒。人之陷刑,当时有毛、敬、裴、毕之称。
裴、毕寻又流黔中。羽,宝应元年贬为道州刺史。寻有诏杀之,羽闻之,衣
凶服南奔溪洞,为吏所擒。临刑,袖中执州县官吏犯赃私状数纸,曰:“有人通
此状,恨不得推究其事。主州政者,无宜寝也。”
赞曰:王德将衰,政在奸臣。鹰犬搏击,纵之者人。遭其毒螫,可为悲辛。
作法为害,延滥不仁。
卷一百八十七上 列传第一百三十七
◎忠义上
○夏侯端刘感常达罗士信吕子臧张道源(族子楚金附)李公
逸张善相李玄通敬君弘冯立谢叔方王义方成三郎尹元贞高睿
(子仲舒崔琳附)王同皎(周憬附)苏安恒俞文俊王求礼燕钦融
(郎岌附)安金藏
《语》曰:“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孟轲曰:“生亦我所欲,义
亦我所欲,舍生而取义可也。”古之德行君子,动必由礼,守之以仁,造次颠沛,
不愆于素。有若仲由之结缨,鉏麑之触树,纪信之蹈火,豫让之斩衣,此所谓杀
身成仁,临难不苟者也!然受刑一代,顾瞻七族。不犯难者,有终身之利;随市
道者,获当世之荣。苟非气义不群,贞刚绝俗,安能碎所重之支体,徇他人之义
哉!则由、麑、信、让之徒,君人者常宜血祀,况自有其臣乎!即如安金藏剖腹
以明皇嗣,段秀实挺笏而击元凶,张巡、姚摐之守城,杲卿、真卿之骂贼,又愈
于金藏。秀实等各见本传。今采夏侯端、李忄妻已下,附于此篇。
夏侯端,寿州寿春人,梁尚书左仆射详之孙也。仕隋为大理司直,高祖龙潜
时,与其结交。大业中,高祖帅师于河东讨捕,乃请端为副。时炀帝幸江都,盗
贼日滋。端颇知玄象,善相人,说高祖曰:“金玉床摇动,此帝座不安。参墟得
岁,必有真人起于实沉之次。天下方乱,能安之者,其在明公。但主上晓察,情
多猜忍,切忌诸李,强者先诛,全才既死,明公岂非其次?若早为计,则应天福;
不然者,则诛矣!”高祖深然其言。及义师起,端在河东,为吏所捕,送于长安,
囚之。高祖入京城,释之。引入卧内,与语极欢,授秘书监。
属李密为王世充所破,以众来降,关东之地,未有所属。端固请往招谕之,
乃加大将军,持节为河南道招慰使。至黎阳,李勣发兵送之,自澶水济河,传檄
郡县,东至于海,南至于淮,二十余州,并遣使送款。行次谯州,会亳州刺史丁
叔则及汴州刺史王要汉并以所部降于世充,路遂隔绝。
端素得众心,所从二千人,虽粮尽,不忍委去。端知事必不济,乃坐泽中,
尽杀私马,以会军士。因殻ъぴ唬骸敖裢跏σ寻埽畲Σ⒚唬涞韧寥溃そ源�
伪,特以共事之情,未能见委。然我奉王命,不可从。卿有妻子,无宜效我。可
斩吾首,持归于贼,必获富贵。”众皆流涕。端又曰:“卿不忍见杀,吾当自刎。”
众士抱持之,皆曰:“公于唐家,非有亲属,但以忠义之故,不辞于死。诸人与
公共事,经涉艰危,岂有害公而取富贵!”复与同进。潜行五日,馁死者十三四;
又为贼所击,奔溃相失者大半。端唯与三十余人东走,采生莹豆而食之。犹持节
与之俱卧起,谓众人曰:“平生不知死地乃在此中。我受国恩,所以然耳,今卿
等何乃相伴死乎!可散投贼,犹全性命。吾当抱此一节,与之俱殒。”众又不去。
属李公逸为唐守杞州,闻而勒兵迎馆之。于时河南之地,皆入世充,唯公逸
感端之义,独坚守不下。世充遣使召端,解衣遗之。礼甚厚,仍送除书,以端为
淮南郡公、吏部尚书。端对其使者曰:“夏侯端天子大使,岂受王世充之官!自
非斩我头将往见汝,何容身苟活而屈于贼乎!”遂焚其书,拔刀斩其所遗衣服。
因发路西归,解节旄怀之,取竿加刃,从间道得至宜阳。
初,山中险峻,先无蹊径,但冒履榛梗,昼夜兼行,从者三十二人,或坠崖
溺水、遇猛兽而死又半,其余至者,皆鬓发秃落,形貌枯瘠。端驰驿奉见,但谢
无功,殊不自言艰苦。高祖悯之,复以为秘书监。俄出为梓州刺史。所得料钱,
皆散施孤寡。贞观元年病卒。
刘感,岐州凤泉人,后魏司徒高昌王丰生之孙也。武德初,以骠骑将军镇泾
州。薛仁杲率众围之。感婴城拒守,城中粮尽,遂杀所乘马以分将士,感一无所
啖,唯煮马骨取汁,和木屑食之。城垂陷者数矣。长平王叔良援兵至,仁杲解围
而去。感与叔良出战,为贼所擒。仁杲复围泾州,令感语城中云:“援军已败,
徒守孤城,何益也!宜早出降,以全家室。”感许之。及至城下,大呼曰:“逆
贼饥饿,亡在朝夕!秦王率数十万众,四面俱集,城中勿忧,各宜自勉,以全忠
节!”仁杲大怒,执感于城边,埋脚至膝,驰骑射杀之,至死声色逾厉。
贼平,高祖购得其尸,祭以少牢,赠瀛州刺史,封平原郡公,谥曰忠壮。令
其子袭官爵,并赐田宅。
常达,陕人也。初仕隋为鹰扬郎将,数从高祖征伐,甚蒙亲待。及义兵起,
达在霍邑,从宋老生来拒战。老生败,达惧,自匿不出。高祖谓达已死,令人阅
尸求之。及达奉见,高祖大悦,以为统军。武德初,拜陇州刺史。时薛举屡攻之,
不能克,乃遣其将仵士政以数百人伪降达。达不之测,厚加抚接。士政伺隙以其
徒劫达,拥城中二千人而叛,牵达以见于举。达词色抗厉,不为之屈。举指其妻
谓达曰:“识皇后否?”达曰:“正是啊襄巫憧墒叮 本故椭S性羲д�
贵谓达曰:“汝识我否?”答曰:“汝逃死奴。”瞋目视之,贵怒,拔刀将斫
达。人救之,获免。
及仁杲平,高祖见达,谓曰:“卿之忠节,便可求之古人。”命起居舍人令
狐德棻曰:“刘感、常达,须载之史策也。”执仵士政,扑杀之。赐达布帛三百
段,复拜陇州刺史,卒。
罗士信,齐州历城人也。大业中,长白山贼王簿、左才相、孟让来寇齐郡,
通守张须陀率兵讨击。士信年始十四,固请自效。须陀谓曰:“汝形容未胜衣甲,
何可入阵!”士信怒,重著二甲,左右双鞬而上马,须陀壮而从之。击贼潍水之
上。阵才列,士信驰至贼所,刺倒数人,斩一人首,掷于空中,用枪承之,戴以
略阵。贼众愕然,无敢逼者;须陀因而奋击,贼众大溃。士信逐北,每杀一人,
辄劓其鼻而怀之;及还,则验鼻以表杀贼之多少也。须陀甚加叹赏,以所乘马遗
之,引置左右。每战,须陀先登,士信为副。炀帝遣使慰喻之,又令画工写须陀、
士信战阵之图,上于内史。
及须陀为李密所杀,士信随裴仁基率众归于密,署为总管。使统所部,随密
击王世充。败,士信跃马突进,身中数矢,乃陷于世充军。世充知其骁勇,厚礼
之,与同寝食。后世充破李密,得密将邴元真等,尽拜为将军,不复专重之。士
信耻与为伍,率所部千余人奔于谷州。高祖以为陕州道行军总管,使图世充。及
大军至洛阳,士信以兵围世充千金堡。中有大骂之者,士信怒,夜遣百余人将婴
儿数十至于堡下,诈言“从东都来投罗总管”。因令婴儿啼噪,既而佯惊曰:
“此千金堡,吾辈错矣!”忽然而去。堡中谓是东都逃人,遽出兵追之。士信伏
兵于路,俟其开门,奋击大破之,杀无遗类。世充平,擢授绛州总管,封剡国公。
寻从太宗击刘黑闼于河北,有洺水人以城来降,遣士信入城据守。贼悉众攻
之甚急,遇雨雪,大军不得救,经数日,城陷,为贼所擒。黑闼闻其勇,意欲活
之;士信词色不屈,遂遇害,年二十。太宗闻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