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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阳光大宋-第6部分

小说: 阳光大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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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真欣喜,领着众人拾级而上,径往知客堂而去。出了亭子,周通、周达兄弟等才认出了在百盛苑名声大噪的钱小乙,周通欢喜连天,上前拉住钱小乙有说有笑,问不完的话题。钱小乙只好小心奉承,有问必答。
    周通问钱小乙那《西游记》共有几回,钱小乙回答说共有百回。周通抚胸舒气道:“还好还好,我们才来没几天,才听你说了四、五回书,如此,还不算亏!”钱小乙忍住不敢笑。
    本来智真是想请梁丰等人到方丈的,只是有女子在旁,老和尚阔达不羁,却也不敢太过惊世骇俗,故而迎到知客堂。
    知客堂小沙弥见主持领着大队人马来到,急忙出来迎接。听主持吩咐后,又赶紧去安排下笔墨纸砚伺候。梁丰问道:“就请大师吩咐。”智真笑眯眯地对梁丰道:“不敢,但请梁施主随xìng而行,老衲但无不喜。”
    梁丰见智真说得真挚,提笔蘸墨,稍作凝神,挥笔便在纸上写道“自xìng变化甚多,迷人自不知见,一念善,知惠即生。一灯能除千年暗,一智惠能除万年愚。”
    句子倒没什么稀奇,出自《坛经》所载禅宗六祖慧能语录。字体却大有深意,梁丰刚刚凝神其实想的就是用什么书体来写。宋人书法尚意,四大家虽然一个都没出生,然前辈已经在不断探索,悄然成势。况禅宗讲悟,虽分顿渐,但无所挂碍是其宗旨,因此若用唐朝诸体,不能尽显本意;若用魏晋风度则又不能让人眼睛一亮。考虑再三,梁丰用了赵体。盖赵孟钌辖游航钟谔扑味嗉哟Γ榉缌骼龌螅患辈焕鳎锰智捎陟诘匿烊鳎从植皇г踩蠛睿笫堑锰濉�
    果然,智真和尚也是书法行家,眼界颇高,梁丰落笔不凡,老和尚眼睛一亮,继而大惊,忙问梁丰师从何人。梁丰怎能告诉他真相,便随意假托少时用功,追摩晋唐,并无师承云云。智真本已对梁丰极有好感,此番更是惊为天人,合十称赞道:“阿弥陀佛,梁施主天纵之才,此书尽脱前人窠臼,婀娜刚健兼而有之,有不yín不伤之美。老衲直言,施主目下笔法虽生,假以时rì,可与当世大家抗衡也!”
    张挥在一旁看了,更是五体投地。这才是神童,才子啊,老子算个球。自以为诗词文章无一不妙,偏偏填词被人家天衣无缝地接了过去,书法也比自己高出不止一筹。算得张挥潇洒不羁,心胸坦荡,一点不妒忌梁丰,反而大声喝彩。立时亲自铺纸,要向梁丰求字。众人纷纷附和,梁丰却坚决不依,说此是佛门净地,方才寺外喧闹半晌已是得罪,岂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喧哗。若要切磋,改天陈家客栈相候便了。
    众人不好勉强,只好罢了。唯张挥恶狠狠道:“明后rì就要去索来,如若不给······”话音未落,小白胖子周通也学着张挥口气恶狠狠接嘴道:“哼哼,那就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众人又是大笑不止。
    红rì渐渐偏西,因众人还要下山转回,智真和尚便早早安排斋饭款待众人。
    智真亲自陪梁丰、张挥、邓圣、周氏兄弟一席,众人带来的下人一席,云梅、碧云本来该同张挥邓圣同座的,因老主持在,只好自成一席。还有个钱小乙,智真、张挥等邀他同座,可他坚持认为自己是徒弟,该立在师父身后伺候,没奈何,梁丰只好叫他去跟永叔同座。
    席间智真亲自布菜,极为热情。还专门上了寺内泉水酿出的素酒款待,虽然味道比寻常的酒还薄,不过聊胜于无。
    山寺清幽,不必红尘热闹,众人客客气气用完了素斋,虽已将暮,天sè尚明。大家起身告辞,智真送到山门方才回转。
    到了山脚,梁丰便和张挥一干人拱手作别。张挥提出后rì造访陈家客栈,梁丰自然欢迎。小白胖子周通缠着钱小乙要去听他唱书,钱小乙说师父的朋友要去,自然欢迎。还要以贵宾之礼相待,周通高兴得手舞足蹈,恨不能马上就到明天。
    分别时,碧云一双大眼骨碌碌朝着梁丰打转。
    第二天,一切依旧,梁丰依旧辰时起床写字作画,永叔伺候少爷梳洗完毕用过早点后依旧去前堂帮忙,钱小乙依旧中午来学习新书。他没有想到,离此七里之外的地方有人正以他为中心展开了热烈地讨论。
    午时,离城西陈家客栈七里外的城东人文名胜醉花楼,一天里最清净的时段。所有的才子佳人、露水夫妻们经历了一夜鏖战、厮打、缠绵,男人们大都离开。莺莺燕燕们一觉睡到午时,醉花楼瞬间便像一锅开水样热闹。待各位小姐吃过中饭,马上又悄无声息。
    醉花楼第三进南楼一间jīng雅绣房里,醉花楼中艳名最盛的谢小嫦素衣素裙,头发散落肩上,正临窗坐在妆台前看着一张短笺。笺上写的正是那阕梁丰张挥合璧的南乡子。
    字是好字,却不是梁丰所写,乃是昨夜碧云央求张挥录下。其时张挥抄录,不断赞叹,既佩服梁丰的才思,也惊叹其书法。碧云可不管这些,只索来收好,今rì一早便给谢小嫦送了过去,又把昨rì相遇发生的故事娓娓道给小嫦。
    “白露收残月,清风散晓霞。绿杨堤畔问荷花:记得年时沽酒那人家?”小嫦见过张挥一面,张挥开始的时候对小嫦极有意思,只是小嫦厌他太过风流,故从不以辞sè相加。对这短笺,谢小嫦也只喃喃念着下阕,心思却透过窗外,穿越时空,想象着昨天发生的一切。
    小嫦是吴州人,家贫,自幼被卖到江陵,又从江陵被不断转手卖到襄州。醉花楼的妈妈谢可儿原来也是江南一名行首,年老sè衰,未曾嫁人,就在襄州开了这家秦楼楚馆。谢可儿见幼时小嫦生的灵动可人,便拿来亲自教养,并将小嫦随了己姓。小嫦年虽幼小,却聪慧惊人,短短数年间,歌喉、铮阮、书法、工笔、双陆、围棋、蹴鞠、诗词样样造诣不凡。更出落得清秀可人,天然不带一丝烟火气。是以小嫦虽然年幼,却已名满襄州,许多巨商豪富垂涎。谢可儿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这可是一株大大的摇钱树啊。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小嫦但有所求,无不依允。
    后来谢小嫦年满十五,谢可儿满拟安排一个盛大噱头,遍邀襄州豪富,待价沽其一夕之欢,替之梳拢。此时宋人承平已久,民间甚富,对此极是热衷。一听醉花楼的压轴要梳拢,奔走相告,距小嫦生rì还有一月,就有人放言出到千贯的辣价钱。
    不料小嫦有一rì忽然双膝跪倒谢可儿面前,泣道:“女儿自幼飘萍,幸得妈妈收于膝下,慈爱无间,但有所好,妈妈必不计成全,比似亲女。女儿别无所有,只这一个身子,将来定倾其以报。然想我一夕梳拢,便素帕玷泥。虽是命中,注定无奈。女儿沦落风尘,却只愿得一有心人,倾心三鼓,也不枉我身为女子一世。求妈妈怜我身世,从我自择,过了那一夜,便是rì枕千臂,女儿也再无憾了!”说完泪如雨下。
    谢可儿听了小嫦这番言语,想起自己少女时光,也曾如小嫦这般梦想有个如意郎君一夕鸾凤,孰料妈妈贪财,巨资将与苏州城里一个六旬巨贾。后来虽占断风光,名动苏杭,但于豆蔻梦碎,常耿耿于怀,不堪回首已三十余年。现在她虽然自己作了老鸨,心态大不相同,爱财已深入骨髓。但小嫦是她亲手调养长大,即便动机不纯,也确有些感情。见她如今哭得花容惨悴,心中不忍,只好依她心意。
    当时二人约定,以两年为期,任小嫦自寻如意郎君梳拢。两年期过,则由谢可儿选配。不过却有个条件,两年期内,小嫦不得跨出醉花楼一步,若不遵守,约定立时取消。其实这等于也是变相缩小了小嫦的选择范围和概率。然谢可儿能让步至此,已是不易了。
    如今谢小嫦十六岁已过,眼看不到一年之期。与她相投结拜的两个异xìng姐妹碧云、云梅自是替她着急,因此一有机会便替她寻觅。此番鹿门寺相遇梁丰,见他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尤其心地善良同情弱小,更是大得这两位风尘女子知遇之感。当下二人便把梁丰作为不二人选推荐给谢小嫦。
10、作个上阕让他续
    铜镜明亮,映出小嫦清秀不俗的面容,眉黛非画,自有远山之sè;明目似漆,更多顾盼之辉;素面还嫌粉涴,妆洗不褪唇红,如瀑的长丝垂过双颊,正是女子最明媚的时光。只是双眉微蹙,说不尽的忧思不解之意。
    只听她喃喃自语道:“梁丰,梁丰,真有她们说的那样丰姿么?”
    “有的!”一声轻笑,窗外钻出一个头来,明亮亮的大眼睛笑嘻嘻地看着谢小嫦,正是碧云。顿时吓得小嫦轻拍胸脯,满面通红,嗔道:“二姐再来吓我,我就再不理你啦。”
    “三妹,是否有丰姿暂且不论,不过姐姐可以保证,他是个有情有义的男子汉!”这时云梅也笑着走进来。
    “对啊对啊,你看他作那首论足诗,骂尽天下好小脚的贱男人,真是解气。若不是怜香惜玉的大丈夫,可写不出那样的句子来。”碧云急忙点头附和。
    小嫦听得痴痴出神,满是向往。忽然眼神一黯,垂首道:“他是不是大丈夫,又与我何干?我只要一个能哄得我开心的男人,陪我那一夜罢了。自此以后,却是我去哄别人开······”话没说完,眼里已噙了一泓清水。
    云、碧二女听了,无从劝起,更各伤身世,相陪垂泪。
    小嫦见她二人陪着哭,急忙抬起手背使劲抹去泪水,强笑道:“倒教二位姐姐伤心了,请放心,想那天下良家女子那么多,也未必有几个能像妹妹这般自择夫婿的。虽只一夜,已强过世间薄命红颜太多!妹妹已是满足。既然这次两位姐姐都认定那梁公子,就请帮我想个法子,如何见他一面才是。”
    “那还不简单?明天我和大姐就要陪那张大郎他们去拜访他,到时候邀他过来不就成了?”碧云马上又兴高采烈起来。
    云梅沉吟道:“怕是没那么简单,要是我们邀他,该怎么说?无缘无故把三妹的事说给他听,岂不显得三妹自轻自贱?他若不来有怎么办?”
    “不来就算了,反正咱们又不掉一块肉,找下一个呗。”碧云满不在乎道。
    “你少说话!这是三妹心中的大事,岂能随便?我看梁丰有情有义,只是不知xìng情如何,你随随便便一说,人家要是反感、羞臊不来,岂不是坏了三妹的一桩——一桩······”云梅忽然觉得颇难措辞,既不是姻缘,也不是买卖,只是一个梦想,而这个梦想,恰正是大宋千千万万女儿家不曾敢做得梦!遑论一个青楼女子。
    “二位姐姐不要争了,我想,那梁公子既然有情义、有担当,若直言说出,也未必就会轻贱于我。只是他若真是大才子,定然对我这小小襄州一个青楼女子看不上眼。若真如此,便是应付一时,也无趣得很。还是算了吧。”
    “有什么难处?不就是邀请他一下吗,妹妹你别伤心,二姐明天去,捆也把他捆来见你!”碧云一见小嫦低落,急忙拍胸脯道。
    “你呀,尽说些不着调的话。你捆得了人家吗?我倒有个主意。”云梅白了碧云一眼道。
    “什么主意,快说快说。”
    “说来也简单,他是才子,妹妹也是才女。既然他能续得张大郎的词,也必能续妹妹的。不如妹妹也作词半阕,我和二妹明rì去,寻个机会传给他,请他续上。回来若合了妹妹的意,那是天定,该当他同妹妹有这一段缘分。也就顾不得许多了,再去直言想告,想他定会来见妹妹一面。如果妹妹看不上眼,那咱们再另寻人选也不迟,怎么样?”
    “好啊好啊,确实,我们说他好不算,须得妹妹说他好才行。我看这法子好,妹妹正好先验货,货好咱们再出手,要是货不好,就随他砸在谁的手里罢。”碧云鼓掌道。
    谢小嫦哭笑不得,思忖半晌,道:“只好如此了。就请二位姐姐稍坐,待我写来。”
    说完伸手取下一张竹纸素笺,滴壶磨墨,少顷,提管凝神,写的却是一首《卜算子》:
    “雁连碧野长,落落斜阳路。山涧yīnyīn未得chūn,顾影和谁住?”
    写毕递给二人,云梅反复看了,点头叹道:“雁阵成群,碧草连天,只你顾影徘徊,妹妹是自比兰花吗?”
    “是,却请姐姐不要说破,只给他续便了。”小嫦低声应道。
    碧云手拿短笺,问小嫦道:“那下阕呢?你怎不先写出来,到时候和他比比,看谁厉害?”
    “不必了,若他续得好,我续岂非献丑?若他续得不好,我又何必多次一举?”低下头,有些期待,有些黯然。
    “好,那二姐就替你收着,等明天考考这个梁公子。看他到底是真才子还是个烂秀才。唉,我们妹妹择婿啊,比官家挑状元还严厉哩!”
    一句话说得小嫦哭笑不得,俏脸又红又白。
    八月初三,微雨,轻寒。
    吃过午饭,梁丰正在喝茶。自来到大宋,梁丰一直有件事情不习惯,就是喝茶。宋人喝茶还是晋唐古法,把茶叶蒸熟碾碎压成团状,谓之茶饼。茶饼掰入茶碗,以沸水注之,用力搅动,以成糊状,方可入口。这是简单的喝法。然凡是觉得自己上写档次的,必要加入香料、膏油等物细细搅动,待汤花(泡沫)出现,再用细勺子以沸水点注茶面并用柄轻击茶碗,使之呈现各种水痕,若是顶尖高手,水痕能幻化出各种形态,人物、山水、花卉等等不一而足。谓之“斗茶”故陆放翁有诗云: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rǔ戏分茶。可见宋人吃茶,已成了一门艺术。后世rì本茶道还保留了某些程序。
    但是说穿了,就类似于后世藕粉调成糊状冲吃而已,也跟xī zàng喝nǎi茶差不多。细想下来,茶叶采来经过蒸煮、发酵、碾压等等工序,那味道能好得了才怪了。
    梁丰一喝那玩意儿就难受,于是他想了个办法,让钱小乙去帮他搜购刚才来还没加工过的茶叶,自己拿来抽芽,又跑到客栈厨房借锅翻炒,最后用火烘干。他本来对茶叶所知不多,只是喝不惯茶汤才勉为其难自己动手,虽然味道不能和后世茶叶同rì而语,不过也算接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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