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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部分

新唐书-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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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并州陷。帝怒,谓纲曰:“王年少,不习事,故以歆及窦诞佐之。太原,

兴王地,兵十万,粟支十年,奈何一旦弃去?歆建此计,我当斩于军。”纲曰:

“王过恶,诞养成之。歆事王浅,有阙必诤。今赖歆计,使陛下不失爱子,且有

功,又可加罪乎?”翼日,帝悟,引纲升御榻,劳曰:“卿不言,我几滥罚。”

于是释歆,然犹贷诞也。帝以舞工安叱奴为散骑常侍,纲谏曰:“周家均工乐胥

不得预士伍,虽复妙如师襄,才如子野,皆继世不易业。故魏武使祢衡击鼓,衡

先解朝衣,曰:‘不敢以先王法服为伶人衣。’齐高纬封曹妙达为王,以安马驹

开府,有国家者,可为鉴戒。今新造天下,开太平之基,功臣赏未及遍,高才犹

伏草茅,而先令舞胡鸣玉曳组,位五品,趋丹地,殆非创业垂统、贻子孙之道也。”

帝不纳。

纲在东宫,太子建成尤加礼,尝游温汤,纲疾不从。有进鱼者,太子使脍之,

唐俭、赵元楷自言其能。太子曰:“操刀脍鲤和鼎味,公等善之。若弼谐审谕,

固属纲矣。”遣使赐绢二百匹。后太子浸狎亡赖,猜间朝廷,纲频谏不见听,遂

乞骸骨。帝骂曰:“卿为潘仁长史,而羞朕尚书邪?”纲顿首曰:“潘仁,贼也,

志残杀,然每谏辄止,为其长史,故无愧。陛下功成,厚自伐,臣言如持水内石,

敢久为尚书乎?且臣事东宫,东宫又与臣忤,是以上印绶。”帝谢曰:“知公直

士,幸卒辅吾儿。”乃拜太子少保,尚书、詹事如故。纲上书太子曰:“纲老矣,

幸未就木,备位保傅,冀得效愚鄙。日殿下饮酒过量,非养生之道。凡为人子,

务孝谨,以慰上心,不宜听受邪说,与朝廷生槊间。”太子览书不怿,所为益纵。

纲悒悒不自赖,固请老,优诏解尚书。帝以纲隋名臣,手敕未尝名。

贞观四年,复为少师。以足疾赐步舆,听乘至閤,问以政事。诣东宫,太子

承乾为拜,每听政,必诏纲与房玄龄、王珪侍坐。尝言曰:“托六尺之孤,寄百

里之命,古人为难,纲以为易!”故发言陈事,毅然不可夺。及疾,帝遣玄龄至

家存问。明年卒,年八十五,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贞,太子为立碑。

初,齐王宪女嫠居,纲厚恤之。及卒,女被发号哭,如丧其亲然。纲在隋,

宦不进,筮之得《鼎》。筮人曰:“君当为卿辅,然待易姓乃如志。仕不知退,

折足为败。”故纲虽显于唐,数称疾辞位云。孙安仁、安静。

安仁,永徽中为太子左庶子,太子忠废还邸,寮属奔散,独安仁泣拜而去。

终恒州刺史。安静,天授中为右卫将军。武氏革命,群臣皆劝进,安静独无所请。

及收系狱,来俊臣问状,安静曰:“正以我唐旧臣,杀之可也。若诘其状,吾谁

欺?”俊臣诬杀之。会昌中,录忠臣后,访子孙已绝,乃赠安静太子少师。自纲

五世同居,安仁、安静复以义烈闻,世称李氏不衰。

李大亮,京兆泾阳人。祖琰,为魏度支尚书。大亮有文武才略,隋末,署庞

玉行军兵曹。李密寇东都,玉战败,大亮被禽。贼将张弼异之,就执百余人皆死,

独释大亮,引与语,遂定交。

高祖入关,大亮自归,授土门令。方岁饥,境多盗贼。大亮招亡散,抚贫瘠,

卖所乘马,稍稍资业之,劝垦田,岁大熟。间出击盗,所至辄平。秦王行北境,

下书奖劳,赐马五乘,帛五十段。顷之,胡贼大至,大亮度不能拒,乃单马诣营

说豪帅,为分别祸福,贼众感服,遂相率降。大亮杀所乘马与之食,至步而返。

帝闻之悦,擢金州总管府司马。王弘烈据襄阳,诏大亮安抚樊、邓,因图之,进

击,下十余城。迁安州刺史。复使徇广州,至九江,会辅公祏反,以计禽其将

张善安。公祏方围猷州,刺史左难当固守,大亮率兵击走之。迁越州都督。

贞观初,徙交州,封武阳县男。召授太府卿,复出凉州都督。尝有台使见名

鹰,讽大亮献之。大亮密表曰:“陛下绝畋猎久矣,而使者求鹰。信陛下意邪,

乃乖昔旨;如其擅求,是使非其才。”太宗报书曰:“有臣如此,朕何忧!古人

以一言之重订千金,今赐胡瓶一,虽亡千镒,乃朕所自御。”又赐荀悦《汉纪》,

曰:“悦论议深博,极为政之体,公宜绎味之。”时突厥亡,帝遂欲怀四夷,诸

部降者,人赐袍一领、帛五匹,首领拜将军、中郎将,列五品者赢百员。又置降

胡河南。诏大亮为西北道安抚大使,使以绥大度设、拓设、泥熟特勒及七姓种落

之未附者,峙粮碛口赈其饥。大亮上言:“臣闻欲绥远者必自近。中国,天下本

根,四夷犹枝叶也。残本根,厚枝叶,而曰求安,未之有也。属者突厥倾国入朝,

陛下不即俘江淮变其俗,而加赐物帛,悉官之,引处内地,岂久安计哉?今伊吾

虽臣,远在荒卤。臣以为诸称藩请附者,宜羁縻受之,使居塞外,畏威怀德,永

为藩臣。谓之荒服者,故臣而不内,所谓行虚惠,收实福。河西积困夷狄,州县

萧条,加因隋乱,残耗已甚。臣愚愿停招慰,省劳役,使边人得就农畮,此中

国利也。”帝纳其计。

八年,为剑南道巡省大使。会讨吐谷浑,为河东道行军总管,与李靖俱出北

道,涉青海,观河源,与虏遇蜀浑山,大战,破之,俘其名王,获杂畜数万,进

爵为公。拜右卫大将军。晋王为皇太子,诏大亮兼右卫率,又兼工部尚书,身三

职,宿卫两宫。每番直,常假寐。帝劳曰:“公在,我得酣卧。”

十八年,幸洛阳,诏副房玄龄居守。玄龄称“有王陵、周勃节,可倚大事”。

俄寝疾,帝亲和药,驿赐之。临终,表请罢辽东役;又言京师宗庙所在,愿以关

中为意。就稿,叹曰:“吾闻男子不死妇人手!”命屏左右,言终卒,年五十九。

将敛,家无珠玉为含,惟贮米五斛、布三十端。帝哭为恸。赠兵部尚书、秦州都

督,谥曰懿,陪葬昭陵。

大亮性忠谨,外若不能言,而内刚烈,不可干非其义。对天子争是非,无回

挠。至妻子未始见惰容,事兄嫂以礼闻。位通显,居陋狭甚。在越州写书数百卷,

及去,留都督署。初,破公祏,以功赐奴婢百口,谓曰:“而曹皆衣冠子女,

不幸破亡,吾何忍录而为隶乎?”纵遣之。高祖闻,咨美,更赐俚婢二十。后破

吐谷浑,复赐奴婢百五十口,悉以遗亲戚。葬宗族无后者三十余柩,赀摇友伞�

尝以张弼脱其死,及贵,念有以报之。时弼为将作丞,匿不见,大亮求之不能得。

一日,识诸涂,持弼泣,悉推家财与之,弼拒不受。乃言于帝曰:“臣及事陛下,

张弼力也,愿悉臣官爵授之。”帝为迁弼中郎将、代州都督。世皆贤大亮能报,

而多弼不自伐也。殁后,所育孤姓为大亮行服如所亲者十余人。

兄子道裕,贞观末为将作匠。有告张亮反者,诏百官议。皆言亮当诛,独道

裕谓反形未具。帝怒不暇省,斩之。岁余,刑部侍郎缺,宰相屡进名,不可。帝

曰:“朕得之矣。是尝议张亮者,朕时虽不从,今尚悔之。”遂命道裕。终大理

卿。

大亮族孙迥秀。迥秀,字茂之。及进士第,又中英才杰出科。调相州参军事。

累转考功员外郎。武后爱其材,迁凤阁舍人。大足初,检校夏官侍郎,仍领选,

铨汰文武,号称职,进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张易之兄弟贵骄,因桡意谐媚,士论

顿减。俄坐赃贬庐州刺史。易之诛,贬衡州长史。中宗即位,召授将作少监。累

迁鸿胪卿、脩文馆学士。出朔方道行军大总管,还拜兵部尚书。卒,年五十,赠

侍中。迥秀少聪悟,多通宾客。喜饮酒,虽多不乱,当时称其风流。母少贱,妻

尝詈媵婢,母闻不乐,迥秀即出其妻。或问之,答曰:“娶妇要欲事姑,苟违颜

色,何可留?”武后尝遣内人候其母,或迎置宫中。后所居堂产芝草,犬乳邻猫,

中宗以为孝感,旌大门闾。子齐损,开元中以谋逆诛。

戴胄,字玄胤,相州安阳人。性坚正,干局明强,善簿最。隋末,为门下录

事,纳言苏威、黄门侍郎裴矩厚礼之。为越王侗给事郎。王世充谋篡,胄说曰:

“君臣大分均父子,休戚同之。公当社稷之任,与存与亡,正在今日。愿尊辅王

室,拟伊、周以幸天下。”世充诡曰:“善。”俄肋九锡,胄又切谏,不纳。出

为郑州长史,使与王行本守武牢。秦王攻拔之,引为府士曹参军,封武昌县男。

大理少卿缺,太宗曰:“大理,人命所系,胄清直,其人哉。”即日命胄。长孙

无忌被召,不解佩刀入东上閤。尚书右仆射封德彝论监门校尉不觉,罪当死,无

忌赎。胄曰:“校尉与无忌罪均,臣子于尊极不称误。法著:御汤剂、饮食、舟

船,虽误皆死。陛下录无忌功,原之可也。若罚无忌,杀校尉,不可谓刑。”帝

曰:“法为天下公,朕安得阿亲戚!”诏复议,德彝固执,帝将可。胄曰:“不

然。校尉缘无忌以致罪,法当轻;若皆误,不得独死。”繇是与校尉皆免。

时选者盛集,有诡资荫冒牒取调者,诏许自首;不首,罪当死。俄有诈得者,

狱具,胄以法当流。帝曰:“朕诏不首者死,而今当流,是示天下不以信,卿卖

狱邪?”胄曰:“陛下登杀之,非臣所及。既属臣,敢亏法乎?”帝曰:“卿自

守法,而使我失信,奈何?”胄曰:“法者,布大信于人;言乃一时喜怒所发。

陛下以一朝忿,将杀之,既知不可而寘于法,此忍小忿、存大信也。若阿忿违信,

臣为陛下惜之。”帝大感寤,从其言。胄犯颜据正,数查,参处法意,至析秋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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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瑀免,封德彝卒,帝谓胄曰:“尚书总国纲维,失一事,天下有受其弊者。今

以令、仆委卿,宜副朕举。”胄明敏,长于操决,无宿疑。议者美其振职,谓武

德以来殆无其辈。复拜谏议大夫,与魏征更日供奉。进民部尚书。杜如晦遗言,

请以选举委胄,由是检校吏部尚书。然好抑文雅,奖法吏,时以寡学为訾。

贞观四年,以本官参豫朝政,进爵郡公。帝将脩复洛阳宫,胄上疏谏曰:

“比关中、河外置军围,强夫富室悉为兵,九成之役又兴,司农、将作见丁无几。

大乱之后,户口单破,一人就役,举室捐业。籍军者督戎仗,课役者责粮赍,竭

赀经纪,犹不能济。七月以来,霖潦未止,滨河南北,田正洿下,年之有亡未可

知。壮者尽行,赋调不给,则帑藏虚矣。今宫殿足庇风雨、容羽卫,数年后成,

犹不谓晚,何惮而遽自生劳扰邪?”帝览奏,罢役。胄所敷内,缘政得失,咸有

可观。奏已,即削稿,秘外莫知。帝尝谓左右曰:“胄于我非肺腑亲,然事之机

切无不闻,惟其忠概所激耳。”

七年,卒,帝为举哀,赠尚书右仆射,追封道国公,谥曰忠;以第舍陋不容

祭,诏有司为立庙。聘其女为道王妃。房玄龄、魏征与胄善,每至生平故处,辄

流涕。

胄无子,以兄子至德为后。

至德,乾封中累迁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阅十数年,父子继为宰相,世

诧其荣。高宗尝为飞白书赐侍臣,赐至德曰:“泛洪源,俟舟楫”,郝处俊曰:

“飞九霄,假六翮”,李敬玄曰“资启沃,罄丹诚”,崔知悌曰“竭忠节,赞皇

猷”,皆见意于辞云。迁尚书右仆射。时刘仁轨为左,人有所诉,率优容之;至

德乃诘究本末,理直者密为奏,终不显私恩。由是,当时多称仁轨者,号仁轨为

“解事仆射”。尝更日听讼,有妪诣省,至德已收牒,妪乃复取,曰:“初以为

解事仆射,今乃非是。”至德笑还之。人伏其长者。或以问,至德答曰:“庆赏

刑罚,人主之柄,为臣岂得与人主争也!”帝知,叹美之。仪凤四年卒,诏百官

哭其第。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大都督,谥曰恭。

刘洎,字思道,荆州江陵人。初为萧铣黄门侍郎,南略地岭表,下五十城,

未还而铣败,遂以城自归,授南康州都督府长史。

贞观七年,擢给事中,封清苑县男,转治书侍御史。于时,尚书省诏敕稽壅,

按成复下,弥年不能决。洎言:“尚书,万机本,贞观初未有令、仆,职并务繁,

左丞戴胄、右丞魏征,应事弹举,无所回桡,百司震肃不敢懈。比者勋亲在位,

品非其任,功势相倾,虽欲自强,先惧嚣谤。故郎中嘿夺,惟事咨禀;尚书依违,

不得专裁。管辖玩弛,纲纪不振。今宜精选左右丞、两司郎中,使皆得人,非惟

救旷滞之弊,固当矫拂趋竞也。”未几,拜尚书右丞。洎健于职,于是尚书复治

如征时。累加银青光禄大夫、散骑常侍,摄黄门侍郎。

太宗好持论,与公卿言古今事,必往复难诘、究臧否。洎谏曰:“帝王之与

臣庶,圣哲之与庸愚,等级辽绝,势不伦拟。故课愚对圣,持卑抗尊,虽思自强,

不可得已。陛下降慈旨,假柔颜,虚心听纳,犹恐群臣惴缩不敢进。况以神机天

辩,饰辞援古而迮其议哉!夫天以无言为尊,圣以不言为德,皆弗欲烦也。且多

记损心,多语耗气,心气内损,形神外劳,初虽无觉,久且为弊。且今之雍平,

陛下力行所至耳。欲其长久,匪由辩博,但当忘爱憎,慎取舍,若贞观初可矣!”

手诏答曰:“非虑无以临下,非言无以述虑。虽然,骄人轻物,恐由榷论致之。

若形神心气,不为劳也。”

皇太子初立,洎谓宜尊贤重道,上书曰:“太子宗祧是系,善恶之习,兴亡

在焉。弗勤于始,将悔于末。故晁错上书,令通政术;贾谊奏计,务知礼教。今

太子孝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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