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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经年未染-第4部分

小说: 经年未染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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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年心里不舒服,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自己心中的怒火压下去,装出一副关心的面孔笑着向前,“哟,男朋友啊?”
“不是。”
怒火熄灭了三分之一,经年又问:“那是?”
“相亲对象。”
怒火蹭地涨了一半,几乎烧到脑子,经年又压了压,嬉皮笑脸地说:“原来是去相亲了,早说啊,我认识很多优质精英男,你想要什么样的,我介绍给你,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近水楼台先得月么。”
未染看了经年半分钟,她看不出他的真实情绪,他从来就没个正行,“谢谢,不劳费心了。”说罢,转身上楼。
刚走进电梯,经年又跟了过来,看似随意地问:“我看那个人送你回来的,感觉不错?”
未染盯着电梯的门缝,目不斜视,“还行。”
“那……你是准备恋爱了?”
未染动了,她扭头看了经年一眼,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是有这个打算。”
还不如不问,纯粹是给自己找堵,经年感觉空气有些憋闷,胸腔里仿佛压了一块石头,喘一口气都很困难。
电梯到了20楼,未染舒了一口气拿钥匙开门,刚想要把门关上,经年堵在了门口,他一只手推在门扇上,眉头的郁结明晰深刻,“我到底哪里不如那个人?”
仿佛听到咕咚一声,响在遥远的地方,未染感觉那是自己坠入深海的声音,大片大片的潮水涌入肺腔,咸湿的,带了一点子苦涩的味道,她知道她可能溺水而亡,也可能重获新生。
主动权从来不在她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不就是两个人彼此犯贱么!

仿佛在水里泡了许久,未染觉得浑身没有力气,今天是签合同的日子,“枣核“带着她和一名设计师李青浩浩荡荡去了开发银行,她在车上便有些心不在焉。
那晚问完那句话,经年便走了,一直没有再回对面的房子,可以认为他之所以住在对面,是因为她吗?有些不敢这样想。
经年没有露面,是副总秦一洋接待的未染他们,他正在嘎啦嘎啦研磨咖啡,过了好一阵子才从茶水室里出来,“见笑了,工作累了,我喜欢做些小事情放松放松大脑。”
“枣核”笑得谦恭奉迎,立刻说:“秦副总倒是好雅兴,这是你们文化人享受生活的方式,我是没那个耐心头儿。”
秘书把煮好的咖啡端了来,秦一洋立刻向大家推荐,“都尝尝,这咖啡豆是我父亲自己种的,看味道如何?”
未染皱了皱眉,偷偷看了“枣核”一眼,“枣核”对她使了个眼色,喝吧,出了问题算工伤!
“枣核”和李青很给面子,马上端起咖啡品尝起来,未染在犹豫,秦一洋见她不喝,看着她问:“怎么?姜小姐不喜欢喝咖啡?”
“枣核”踢了未染一脚,未染会意,她微笑着摇了摇头,拳头在座位底下一握,死就死吧。那温热的液体从喉咙里流下去,未染知道,过不了多久,它还会从其他渠道出来的,且忍耐一会儿吧。
秦一洋看了李青交上的设计稿,“样式基本上不用改了,就是袖子,窄了点,再宽上一点点。”
未染拿出笔记本把秦一洋的要求记了下来,她抬起头的时候,发现秦一洋在看她,她立刻有点紧张,问:“怎么了?”
秦一洋温和地笑了笑,“姜小姐的字很好看。”
未染松下一口气,她还以为自己的脸色已经变了呢,不过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写字的时候感觉手有点抖,心跳得慌乱,肚子里在就像安装了搅拌机,正在体会肝肠寸断的感觉。
未染一直对咖啡因过敏,这么高大上的玩意儿,她居然不能喝,是有够让人沮丧的,所以注定她装不了女神。只要一丁点咖啡因下了肚子,过不了半小时,她就会全身颤抖,上吐下泻,头脑却异常清醒,能连续二十四小时不用闭眼睛,而依然炯炯有神。
只要把合同签了就没事了,好在双方已经准备就绪,再坚持一下,革命就成功了。
中间梁经年来了,他还是想见一见未染,他走进会议室,看到了桌子上的几杯咖啡,面色立刻变了,他问秦一洋:“你给她喝咖啡了?”
那个她是谁,秦一洋自然知道,他不以为然,“大家都喝了,怎么了?”
“谁让你给她喝咖啡的!”一声暴喝惊呆了会议室的所有人,经年急切地拉起未染,语调有些发颤,“未染,你怎么样?”
未染咬了咬牙,“没事,我还好。”
经年看未染的脸色泛着黄,心里更是着急,立刻将她拥在怀里向外走:“我带你去看医生。”
未染知道这样出去彼此都不好看,日后的流言蜚语自然甚嚣尘上,可她突然舍不得,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张脸,突然想哭,可她对他笑了,慰藉的。她是孤独惯了的人,莫大的城市 ,莫大的世界,谁不孤独呢!可是梁经年回来了,那些过往习惯了的疾痛,如今有了他的陪伴,幸福得让人鼻子发酸。
出了办公室的门,未染拉住经年,“我……想先去趟卫生间。”
经年在门外等着,“枣核”和秦一洋跟了过来,秦一洋问:“姜小姐怎么了?”
经年的神色凝重,“她对咖啡因过敏。”
“你怎么不早说?”
经年没好气,“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秦一洋自知理亏,干脆默默地闭了嘴,但觉得有点丢脸,这么多人聚集在女卫生间门口,多扎眼啊!
未染出来的时候,全身都在颤抖,咖啡因的效力全方位爆发了,这些年由于应酬,她没少遭罪,只有这一次,有梁经年!
梁经年带未染去医院,一路上,他的手都在握着她的手,他突然想到,他不在的那些日子里,她是怎样熬过这些疾痛的,一个人该有多辛苦。他在心痛。
未染脸色开始发白,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她费力地对经年一笑,想让他放心。这么多年,什么都过来了,没什么感觉;一个人其实并不辛苦,曾经沧海之后的一个人才辛苦!
不是什么大病,医生给未染开了一袋点滴,经年陪她到输液室输液。未染的精神处于活跃状态,她有些管不住自己的肌肉和舌头,手还在抖,也想说话。
经年看未染一个劲儿地舔嘴唇,心里有些泛酸,她这是想说话又不敢说,是怕他烦吗?他立刻装成调戏的样子说:“别这样看着我,让人看见还以为你多饥渴呢!”
出乎意外的,未染没生气,反而对经年笑了笑,有点子羞涩。不爱笑的人一旦笑了,格外的摄人魂魄。
经年也不由地笑,又问:“以前,你也是这么过来的?”
以前……未染倒有些恍惚,跟着老板闯天下几年,有些场合怎么也是避不过去的,喝酒倒还好,要命的是喝咖啡,文雅人要人命的时候自己都不觉。次次都是憋到癫痫,老板给她算工伤,她就整整两天不出门,跟个游魂一样,在屋子里游荡,反正这时候就是不缺力气。怎么以前不觉得如何,此时想起来,居然有点心酸。
“谢谢你。”未染答非所问。
经年又不正经,贴近了未染假惺惺地说:“怎么谢我?你可别以身相许,我这个人立场极其不坚定,很容易缴械投降的。”
未染颤抖着手臂推开经年,“给你钱你要不要?”
“多少?”
未染含笑道:“一角(一脚)!”
经年乐呵呵的,“怎么不要,最难消受美人恩呢!”
“又不正经!”未染的脸色刷地暗了下来。
经年的心情却越加明快起来,乖乖地闭了嘴咀嚼这份快乐,仿佛在未染那里挨两声骂竟是一种享受,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贱。可爱情,不就是两个人彼此犯贱麽!
未染看着闷着头傻乐像个大男孩的经年,竟有种浮光掠影的感觉,那是高中时候的梁经年,他们的初相识。经年是高二才知道有姜未染这个名字的,可未染对经年可是从高一进校门就如雷贯耳了,何况两个人一直一个班。
梁经年是学校出了名的坏小子,打架斗殴逃学旷课,在老师眼中就是“无恶不作”,全学校连打扫卫生间的阿姨都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他在班里本来是谁都不屑搭理的,与未染相识算是意外。一次不知道经年在外面惹到了哪个帮派当家的,被人家来寻仇,一伙人掕着棍子气势汹汹地冲进教室,稀里扑腾一阵乱砸。
经年跟那些人厮打起来,但毕竟人单力薄寡不敌众,班里几个跟经年关系好的男生见状立刻加入混战帮助他,其他人则是慌慌张张地躲避,棍棒不长眼,谁也不想被无辜连累。管事的老师还没来,班里惊叫声、打砸声、哀嚎声响成一片,场面混乱而拥挤。
未染个子高,座位比较靠后,她个倒霉催的在向门外躲的时候,不知被谁推了一把,身体倒退了几步,向着一个方向扑过去。那里,经年正处于下风,一个人手里的棍棒已经扬了起来,然后未染扑到了经年身上,挨了狠狠一个闷棍,晕了过去。
危急时刻,老师赶来了,领头的是校长,一批闹事的人趁着乱很快溜走了,只留下满地的狼藉。老师忙着整理秩序,打电话叫来了救护车,经年抱着怀里晕死过去的女孩子,突然发现他竟还不知道班里有这么个人,她叫什么名字?她为什么扑上来,替他挨那一下子?那力度可不轻呢,他的心有点乱。
未染睁开眼睛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梁经年,他正守在她的床前,目光炯炯地看着她。未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里只噗通一下子,坏了,我怎么他了,他的眼神怎么有点像汤姆猫啊!
“你叫什么?”经年轻声问未染。
未染的神情有点怵,“姜未染。”
“我叫梁经年。”
“我知道。”
“你好像有点怕我。”
“所有人都怕你。”
“哈……”经年突然就笑了,觉得很有意思,“那你为什么救我?”
未染愣愣的,“我什么时候救过你?”
梁经年又笑,心情突然就很好,他觉得这感觉很奇妙,怎么一下子就有了。后来他常常那样笑,尤其是在跟未染在一起的时候,像个愣头青。
他就喜欢那样笑,笑得人心里发毛……未染发现自己又走神了,感触越来越多,总会像这样想起以前的事。
第二天经年到公司的时候,秦一洋去找他,“姜小姐怎么样了?”
经年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眉心,“好多了。”
秦一洋沉默了半分钟,“以前我问你是不是喜欢她,你说是曾经喜欢,现在还要否认吗?”
经年没说话,蹙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一洋见惯了玩世不恭的梁经年,突然这么深沉起来,他还真有点不习惯,他又说:“我昨天见了姜小姐的字,跟你的一模一样。”他跟经年是校友,那些年在国外,经年还坚持每天都练字,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淘换来的字帖。他觉得奇怪,就问梁经年,都在国外了,为什么还每天都坚持练字,不要说在练意志力,也不要说心系祖国。梁经年笑笑,手里的笔并没有停下,淡淡地说了句,习惯了,改变会更难受!
“那是她的字。”经年的神情突然有些悲伤。
秦一洋不解,“既然放不下,为什么还要分开,或者你为什么不把她追回来?”
经年苦笑一下,“是她甩的我,被甩的是我。”
秦一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在他的印象里,梁经年这么好的条件,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他竟然会被甩,天方夜谭吧!可梁经年真的被甩了,毋庸置疑的。
……
未染是第三天去的公司,一进公司的大门,她就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好奇的目光,她稍一思索就明白了那么多好奇背后的含义,“枣核”和李青目睹了那天的场景,回来不说宣传,也会添油加醋说一通的。虚荣心满足了一下下,更多的,排山倒海而来的,则是压抑,未染没来由地感觉惆怅。
她和梁经年是没有未来的。
刚坐下,几个设计师凑了过来,“我们可都听说了,周一你喝了咖啡,那银行的总经理急得都快脱了相了,急赤白脸把副总一通吼……看样子,你们交情不一般啊。”
未染拿起杯子去茶水室倒水,淡淡回了一句,“很一般,我们就是高中同学。”
一票同事跟着进了茶水室,凑在未染面前,“高中同学也分普通款和特殊款啊,我看那个总经理就是加强豪华特殊款吧?”
加强豪华特殊款?未染心里发苦,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端着杯子做高冷状,毫不在乎地说:“曾经是,我们是彼此的初恋,但我把他甩了,因为我感觉跟他在一起的日子就像这杯子里的水,没滋没味的。”她知道她这样说完之后会被全体同事鄙视,胡同串子一个,还装起御姐来了,你以为你是谁,还真是人若是矫情起来,铜墙铁壁金画舫都盖不住你散发出来的那淡淡的忧伤。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比“关你屁事”更能让人如鲠在喉,然后一个字都不会再打听。
果不其然,同事们一个个露出尴尬的表情,有几个不善于掩饰的毫不做作地露出了厌恶嫌弃的表情,对于这么喜欢端着胸脯子装的女人,她们还真是无话可说,场面立时安静下来。
未染要的效果达到了,她咬了咬牙向门外走,然后她看到了立在茶水室门外的梁经年和“枣核”,她的话,他们必然是听到了。“枣核”面上的表情有些阴沉无奈,试着解释说:“梁总来签合同。”
梁经年面无表情,但眼睛里熊熊燃烧着怒火,他想咆哮,他想冲上前去质问眼前的女人,他有哪点不好,她这么看不上他?他真是贱呢,一而再再而三地贴上来犯贱,任由她践踏自己的自尊,他怎么就会看上她呢!
他人生所有的失败都拜她所赐。
未染看着梁经年,紧紧咬着牙关,她怕一个绷不住,眼泪就会流下来。经年的伤痛她不是看不到,只是不知道此刻怎么办,解释吗,怎么解释,解释之后又该如何?当初的确是她对不起他,可她又能怎么办呢?
“请贵公司按指定的时间和地点送货。”梁经年扭头对“枣核”交代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写满了愤怒。
“枣核”更是满面怒火,直直盯了未染五分钟,也只留下一句话,“你就作罢!”
未染呆呆地立在原地,她知道此刻的自己众叛亲离了,的确是自己作的,时间怎么会那么刚刚好呢,就像是一巴掌狠狠抽在脸上。痛的却是心。
无助的恐惧铺天盖地压上来,未染觉得眩晕,她觉得天地都在旋转,她的世界就这么天翻地覆了。她感觉自己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冰冷而潮湿的风刮着,身体冰冷而刺痛,没有依托,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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