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神弄鬼-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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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笑着,但端木怀尘看得出这笑中带着很多的苦与痛。
“即使如此,我还是希望在家乡的母亲能无病无痛的过一辈子,能原谅我这有辱家门的儿子。”感觉到泪都快夺眶而出,刘子木赶紧忍住,掩饰地笑,“瞧我,怎么净讲我自己的事?一定是怀尘你的气息纯净得让人很容易放下心来。”
“我没关系的。”端木怀尘微笑。
“我要说的是,我们这类人很难找到两心相属的伴侣,能找到个伴我们就阿弥陀佛了。那时很多人都羡慕四少身边有这么好的情人,没想到他最后竟然是只禽兽!”想起那些事,至今他依旧气愤难平。
“他看四少稍小他几岁,就用甜言蜜语哄他,其实为的只是自己家的产业,他家的产业有大半都是四少给他的意见;只是他后来胃口大了,企图跟聂府争地盘,四少自然不开心,也劝了他好久。但既然从四少那里得不到好处,又整天在吵架,心一狠他就抛弃了四少,决定去娶塞外富豪的女儿,好打通关外运输的道路。”
“听起来真是很糟糕的人。”再加上马畅元之后追杀聂甄衣的事情,他实在不得不怀疑那男人有没有良心。
“是啊!”他长叹,“所以你一定要给四少幸福,你若欺负他,我们可都不会放过你的。”
闻言,端木怀尘亦回以长叹,原来不只是聂家人不把他的意思听进去,连杭州人也都是。
已经懒得争辩的他,突然听见楼下窸窸窣窣地像是讲话声,而且还不是很善意的样子,他决定起身去看看。
但在离开前,他又突然转头问刘子木:“你还记得你母亲的样子吗?”
“当然记得。”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问,但他永远都会记得离开时母亲的模样。
“她是不是个西域人?头发卷卷的?”
刘子木惊讶地张开嘴,“你怎么知道?”他有西域血统这事,这里上下都没有人知道。
端木怀尘扯起微笑,淡淡地说:“我想你母亲原谅你了。”
留下这突兀的话,他就下楼。
端木怀尘一出门,就看见白羿同聂甄衣站在楼上,眺望着楼下。
“怎么了?吵吵闹闹的。”他也探出头去看,只见本来漆黑的楼下点亮了烛火,四、五个人在那里翻桌吵来骂去的。
“他们是谁?”聂甄衣皱起眉,问着一旁的张世伦。
“前几天就看他们在这里鬼鬼祟祟的,不知道他们用意为何?”
“是吗?我倒是知道他们为什么来。”聂甄衣神色泛着恶寒,“是马畅元主使的,他打听到我回来,还请了个名医,忧惧之下又开始找麻烦。”
端木怀尘露出厌恶的表情,马畅元的名字在许多人的宣扬下,要他对他有好印象也难。
“现在怎么办?我们不能现身的。”一向处事游刃有余的白羿也不禁忧虑了起来。
他们若在这种地方现身,明天关于他们的流言蜚语肯定会传得沸沸扬扬。
“现在不是我们现不现身的问题,我看马畅元是非得要我们扬名杭州城。”
楼下的几个人很明显地在找楼梯,想要登楼。
“那个混蛋!”白羿怒骂,神色渐显苍白。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要不要把这事交给我来办?”端木怀尘突然说。
“你有什么办法?难不成你……”本来想要取笑端木怀尘没有功夫的聂甄衣突然闭嘴,然后惊恐地睁圆眼,“你不要告诉我这边也有……”
这样的情况,他不知道是要先庆幸还是先放声尖叫。
“处处都有我的朋友。”他语意隐晦地说。
见他们已经找到上楼的信道,情况也不容聂甄衣考虑,他要白羿带着在外头看的几个人全部进去,自己则留在端木怀尘身边握着他的手。
“我以为你也很怕?”端木怀尘淡淡地笑道。
“你管我,我就是要留在这里,多看几次就不怕了!”他逞强地说。
端木怀尘带着笑意看着他,把他拥入怀,“这样你就不会吓得发抖了。”
在他的怀中,聂甄衣什么也没瞧见,只听到从楼梯上传来碰碰的摔倒声,他知道那些人一定很惨,毕竟那东西是无敌的。
“真不知道你的胆量到底怎么练的?”聂甄衣在他怀中嘀咕,立刻就听到上头传来说话声。
“多跟他们相处,你就会发现他们的可爱之处,至少我刚刚还看到刘兄弟的母亲。”
“你是说……”聂甄衣惊地想抬起头,却又被他压回去。
“没错,我看她的年纪也没多大,大概是赶走刘兄弟后,就后悔得郁郁而终,才会费尽辛苦地找到他。”
“你没告诉他吧?”聂甄衣用一种怀疑的口气。
“我还不想被人当作疯子。”端木怀尘的口气无奈。
“没说就好。”聂甄衣小声地讲,觉得这怀抱真是好温暖,正想多赖一会儿,就被人给推开。
“好了,没事了。”
放眼望去,只见到几个横躺被摆平的人。
聂甄衣颦着眉,不顾端木怀尘的阻止走了下去,一个个检视躺在地上大汉的脸,愈看他神色愈冷,笑容愈邪。
见状,端木怀尘问:“你见过他们?”
“何止见过,我脸上的伤还是拜他们所赐。”
“那这不就是证据了?将他们交给你大哥报官,我想马畅元一定得蹲苦牢。”
“不行。”聂甄衣咬着牙,“他就是欺我不敢把这事公诸于世,才会一而再地挑战我的底限。”
聂甄衣唇边泛起嗜血的微笑,马畅元真当他是软柿子能由着他又捏又揉的?他十五岁时想出的计谋,就曾让攻打我国的邻近大国全军覆没而返,而马畅元有什么理由认为自己会像只乖猫毫不反击?
想必是自己以前装得太乖巧了。
端木怀尘抿抿嘴,困惑地说:“我真不懂你说的那套,喜欢男人又如何?又不偷不抢的。”
这温暖的话让聂甄衣像是融化了的冬天冰温,握着端木怀尘的手,“你真的不讨厌我们这种人?”
“不讨厌。”端木怀尘想都没想就回答。
聂甄衣微笑,瞅着他看,“你真好,若是我哥也一样就好。”
他把目光放到端木怀尘的身后,“这样白大哥也不会这么可怜。”
端木怀尘一瞬间迟疑,然后倏地转过身,看着不知道何时来到他身后的白羿。
“我只是来看看事情处理得怎么样,可不是来看你揭我伤口的。”白羿轻松地耸耸肩。
“白羿,你喜欢聂甄庆?”端木怀尘迟疑地问。
“喜欢,比自己的命还要喜欢。”白羿淡淡地轻笑,耸耸肩。
而聂甄衣则是悄悄地上楼,弄得端木怀尘一头雾水。
“你们……”
“我也不想慢慢地套你话,其实甄衣安排我们独处只想弄清楚一件事……”白羿坐在阶梯上,示意端木怀尘也坐下来,“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喜欢他?”
闻言,端木怀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看着端木怀尘涨红脸的模样,白羿噗哧一笑,“甄衣说你们每天都亲嘴,感觉好甜蜜。”
“不是,我那只是……”
“我知道是治病,甄衣有说过。”白羿用手止住他的辩解,“我听说中蛊有种方法能够快速地取出蛊来,那就是用金针直接插入穴道内,要插满所有蛊可能会逃窜的穴道,然后一口气把它们逼出来……”
他目光沉静地望向端木怀尘,“你是舍不得他痛,所以不想用那种法子,还是心里也是喜欢他的?”
“其实你是喜欢他的。”白羿毫不留情地点破,“请原谅我的无礼,我派人去调查你的事情。”
白羿侃侃道来:“你从小灵性过人,却厌恶与人接触,因此你十岁后独自居住在落日山,其间不少人去落日山打扰你,因为比起难缠的除灵世家族人,要控制你更是容易。但他们都错了,连除灵世家自己人都从不去打扰你,就可以知道你能力之强。
所谓树大招摇,人大招风,江湖上的人费尽心力地谣传你种种恶劣的行迹,但即使做到如此,也无法逼得你现身江湖;而今,你又为了谁离开落日山?为了谁不顾厌恶生人的习惯,跟他三番两次亲近,还因为怜惜而搂他入怀?”
似乎是埋藏在心里的疑惑被点破,端木怀尘沉默许久。
原来那说不出的怜惜就是情愫,因为他的一颦一笑而担忧,因为他被欺负而挺身而出,因为他的请求而改变习惯,然而……
“把他的蛊毒逼出后,我就回落日山。”他缓缓地道。
“这就是你的答案。”白羿的目光透着伤痛,直想要揪着他的衣领骂,“你以为甄衣同情我,我就不同情他?若是我被这样深爱的人背叛,我倒宁可从头到尾就是孤单的一人!你懂不懂?而你还想这样的背叛他!爱他不深深地拥住他,你以为失去他之后,还能轻易地找回吗?”
白羿的话句句掷地有声,几乎要打动端木怀尘的心,可惜的是……只是几乎。
端木怀尘无奈地叹口长气。
他隐世这么久,就是为了躲开这劫,没想到机关算尽,却依旧无法避开情债。
原来情,早已悄悄地打入他心中。
“我以为你知道我的身份同情我,所以那一天才说那样话的。”白羿咬着唇,“没想到你也是个冷血之人。”
“若你知道我的用意,你也许不会这么说。”端木怀尘轻摇着头。
“那你为什么不说出来?或许我能想想办法。”白羿不放弃地劝说。
他知道自己终究无法幸福,但他希望看着打小就疼爱至极的聂甄衣幸福。
“办法?连我都没办法,你更不可能。”端木怀尘淡淡地说:“更何况甄衣若知道解决事情的办法,我想他也不会愿意去做。”
“今日这事就说到这儿,等到甄衣的身子确定没事了,我就回落日山。”
白羿虽然气愤他如此快就做出放弃的决定,却也拿他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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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大厅上,聂甄庆拿着红帖,听着消息,淡淡地皱起眉峰。
“什么事让你这么困扰?”白羿扬着充满活力的笑容走了进来,精致美丽的小脸蛋与频频扬起向上的月牙眉,让人看了就心情大好。
“也没什么,就江北的马家寄了份喜帖来。”
一抹担忧立刻浮上白羿的脸庞,他抢了过来,愈看眉愈蹙得愈深。
果然是那个小王八蛋!竟然还有勇气寄喜帖来,若被甄衣看到这喜帖,他不气死才怪。
“你不会去吧?甄庆。”
“当然不会,我们跟马家一向不合,前几个月想抢我们聂家的生意不果,发这帖子来绝非善意。”
白羿倒不觉得马家有什么不轨的念头,但说是要给甄衣难看倒是真。一想到这儿,他赶紧把帖子收好,不想让他瞧见。
聂甄衣却恰巧在这时进来,看着白羿藏起东西,人就扑上去,也不管他接不接得住自己,伸手就掏。
“你偷藏了什么?让我看!”聂甄衣顽皮地嚷着。
“甄衣,你太胡来了!”聂甄庆紧张地从后头抱住白羿,呵护着他。
白羿也是个娇小柔弱的秀气人,怎么受得住四弟这样横冲直撞的?
聂甄衣悄悄地吐吐舌,对白羿眨眨眼,提醒他现在正被哥哥抱个满怀呢!然后笑嘻嘻地拿出白羿怀中的帖子仔细一瞧。
很快地,他就止住了笑。
六月五日……不就三天后?
没想到马畅元竟然真的放帖子给他!
他思量了一会儿,突然道:“我要去。”
“不行。”白羿大惊阻止,离开那令人流连的怀抱,小声地道:“你不能去,谁知道他怀什么心?”
“他那头脑简单的人能怀什么心?不过就是想当众嘲笑我。”他冷笑地说。
“那更不行!如今你的脚好了,但脸伤尚未痊愈,你这一去不是正合他的意?”白羿忙不迭地阻止,头频频地往外看,他知道这时候能压住聂甄衣看来温吞实际火爆性子的人,只有尔雅温柔的端木怀尘。
“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马家的婚礼,没道理我们聂家的人要去。”聂甄庆看着两人交头接耳,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甄庆说得对,你不应该去。”听到聂甄庆这话,白羿立刻搭腔。
“我不管,我一定要去!”
就在场面僵住的同时,一个轻柔的男音道:“就让甄衣去吧。”
端木怀尘手里抱着一堆草药,走了进来。
“对嘛!连我的大夫都这么说了。”聂甄衣露出开心的笑容,窝在端木怀尘身边,帮他分类着草药。
“端木大夫,你有什么理由让甄衣去?”聂甄庆问。
他不是不通情理,只是两家素来交恶,天下尽知,为什么端木怀尘会赞同?这定有个理由。
“就凭马畅元是当初让甄衣毁脸跛脚的凶手。”端木怀尘淡淡地说出事实。
闻言,聂甄衣与白羿都刷白了脸。
“他说的是真的?”聂甄庆满脸杀气,大步上前,揪着四弟。
“这……”聂甄衣不知所措地低着头。
“他为什么这么做?是谁给他这么大的豹子胆!”
聂甄庆见弟弟并没有反驳,气疯了。一想到伤害弟弟的凶手即将摆阔娶亲过快活的日子,而自己的弟弟却得遭受如此的病痛缠身,他就已怒不可遏了;何况……今日马家还有胆发帖子到他们聂府来!
马畅元是什么角色,他怎敢这么做!
难道当真是欺他聂府好说话?
聂甄衣以哀怨的眼神瞅着端木怀尘,若是平常人说出这话,聂甄衣肯定记恨到扑上去咬死他,但是端木怀尘说出来的,他也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