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羁夜 by ranana (烦人攻x倒霉受 黑帮情仇)-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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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眼屏幕,笑着接通电话。
“是的,我现在在家。”
他管这地方叫“家”,可别告诉我,他搬到C城来这三年都住在这里。
不,他不是蝙蝠侠,他是吸血鬼,德库拉的传人。
“已经收到了,我休息会儿就去。”
他说完这两句就挂了电话,两条腿都摆到沙发上,双手枕在脖子下面,闭着眼说:“车主找到了,下午从弗朗尼的别墅出来后,在高速上出了车祸,死了。”
“如果他是凶手,那这就是上帝的惩罚。”他惬意地躺在沙发上,自言自语般的地说道。
弗朗尼先生是该死之人,上帝可不会因为他被谁杀死了而去惩罚谁。
“迪兰,说真的,你有没有考虑过要谋杀弗朗尼?”艾伦·托马斯一本正经地问我,我从他眼里分明看到狐狸似的狡黠。他知道些什么,关于我,关于弗朗尼先生。
他的这个问题,我当然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可事实是,我确实有想过,甚至不止一次想过。
在弗朗尼先生手下的人多多少少对他都有些杀心。弗朗尼先生脾气暴躁,除了在娜塔莎面前如同乖顺的幼童,面对别人时都带着浓重的火药味,稍不顺心就喜欢拔枪把人打得满身窟窿。
“那你呢,说说你吧,你有想过要谋杀弗朗尼先生吗?”
艾伦·托马斯摸着下巴,示意我靠近些。我向前挪了两步,恰好看到他左腿肚上半个纹身,是只重型头盔。头盔一半被绷带包裹住,一半还在留在外面。纹身的最边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血迹,像是头盔在渗血似的,看着惨烈。这让我想起东方某种古老的杀人工具,也长得像个头盔,朝人一抛,套住人头,再用力一提,其中机关便能取下别人脑袋。
艾伦·托马斯指着自己说,“我可没有杀人动机,我巴不得他现在活蹦乱跳,起码我还能从他那里问出些钻石的事。”
他的口气无奈中透着失望,我好心提醒他,“是路德维希先生拿走的钻石,你可以去调查他。”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打算要去他家里看一看。”
难道刚才他所说的休息一会儿后要去的地方就是指路德维希先生的家?
别白费劲了,傻子,那里除了大麻和披萨,什么都没有!
哦,对了,冰箱里还剩下两根蜜瓜口味的冰棍。
“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冰棍?”我坐到他右手边的单人沙发上问道。
“你打算去超市?”他扭头看我,“最近的24小时超市也在两条街外。”
我没再说话,艾伦·托马斯摸着肚子说,“我想我们得叫份外卖,中国菜怎么样?”
“北京烤鸭。”我说。
“我想没有哪家中国菜馆这个时候还在烤鸭。”艾伦·托马斯从沙发上爬起,委屈地皱起眉,嘴角也跟着可怜兮兮地向两边垂下。
“好吧,那就宫爆鸡丁。”
我实在没法再做出让步。
艾伦·托马斯说这道菜不错,他平时也常点来吃。
他单手撑着下巴点菜时,我一直盯着他看,倒不是因为他长得有多好看,我在看他的眼睛和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我试图从他的表现中寻找出“撒谎”的蛛丝马迹,我为自己做了最坏的打算:他打的不是外卖电话,每一种食物的名称和通报的顺序都是神秘的暗号;外面有个等待暗号的杀手,可能就是那个声音沙哑的神父,他虽然老了,可身材还不错,看上去挺结实,年轻时或许也是个厉害打手。
“嘿,说真的,别再这样盯着我看。”艾伦·托马斯挂下电话,双手揉了揉脸颊,把他的手机递给我。
“上面有那辆白车的照片和车主的个人信息,你看一下。”我接过他的手机,他撑着沙发站起来,瞅着自己的左腿唉声叹气,“我去洗个澡,外卖大概得半个小时才能送到。”
然后,他开始在我的面前脱衣服。
8、第八章 。。。
“抱歉,”我抬手阻止他,“请问你在干什么?”
艾伦·托马斯一脸无辜,“我在脱衣服,难道你看不出来?”
“不,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洗澡的话,浴缸不在这里。”我指着浴缸的位置,对他说道。
“我在这里脱了衣服再过去洗澡,有什么不合理?”艾伦·托马斯已经脱下他的外套,开始解衬衣扣子。
“合理,十分合理。”我靠在沙发上,伸长腿,调整好角度,给他的左腿来了结结实实的一脚。艾伦·托马斯发出声短促的嚎叫,跌倒在地上。
“你他妈又干什么?”他显然非常气愤,抱着左腿在地上打了个滚才喘着粗气坐起身。
他的嘴角抽搐着,要是他有双眼喷火的特异功能,我想我在他摔到地上时就已经被他烧成灰烬了。可他没有这本领,别说朝我喷火了,哪怕是指着我鼻子大声咒骂就把他弄得大汗淋漓,面色惨白。
“真对不起,脚太长了。”我对他笑了笑。
“你到底哪里有问题??!我只是在这里脱衣服,我在我家脱我自己的衣服!”艾伦·托马斯看着渗出血的绷带,捶着地又大骂了几声。
“问题是。”我拿着急救箱里的剪刀朝他走过去。他脸色发青,让我别靠近他。
“别紧张,”我蹲在他身边,帮他剪开绷带。他的伤口长得像朵花,四瓣肉做的花瓣朝外张开,露出血红色的花蕊。“我的问题是,我有男性裸体恐惧症。”
“你开什么玩笑,你这个该死的同性恋,你他妈是个同性恋,你有男性裸体恐惧症??!!”艾伦·托马斯在我手上的剪刀不小心戳到他伤口时大喊大叫起来。
“我因为这毛病还得了神经衰弱,长时间失眠。”
我说得都是实话。我还告诉他,他的伤口需要缝线,我很擅长做这个,我可以帮他。
“那你都怎么和人上床?!带着眼罩吗??”艾伦·托马斯似乎不太相信我的手艺,撑着地板向后退。
我索性坐到地板上准备和他来个心灵层面的沟通,凯瑟琳说我这个毛病必须得多和人交流,最好能和其他患者一起沟通。不光是语言上的,还得进行肉体上的沟通。她那里的患者我见过许多个,进行肉体沟通这个重要环节的时候,好看的,我都关了灯和他们上床了;不好看的,我都直接冲到厕所里去吐了。
艾伦·托马斯虽然不是与我同病相怜的患者,但是我感觉我有义务对他进行这方面知识的普及,我可不想在他这毫无遮掩的居所里被他的裸体刺瞎双眼。
“你听我说。”我看了自动与我拉开距离的艾伦·托马斯一眼,“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这类疾病所表现出的症状是……”
“看到男性裸体就会勃 起?”
这个蠢蛋的脑子里就只有勃 起和上床吗??
“不,我是属于轻微的那一类,会觉得恶心,想吐,最坏的情况也只是会失去意识晕倒而已。”
“你在开玩笑吗?”听完我的解释后,艾伦·托马斯的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我是认真的。”
“你是外星人?”
“不。”
“你被男人强 暴过?”
“没有。”
“你洗澡时看到自己身体会死在浴室里吗?”
“闭嘴。”
“你有男性裸体恐惧症,你不能看到男性裸体,所以你刚才对我使用的暴力是在捍卫自己的人身安全,是这样吗?”艾伦·托马斯开始发表最后感言。
我点头,他看上去还是非常痛苦,不知是因为伤口引起的疼痛感还是因为无法理解这种鲜为人知的疾病。停顿良久,他终于再度开口,他问我,“那你为什么不相信会爆发僵尸病毒?”
我不想再听任何关于僵尸的话题,我怕我会陷入一种幻想,或者说是“妄想”才更为确切些。
妄想送外卖的男孩儿在半路被僵尸袭击,也成为了心脏停止跳动,行动迟缓,喉咙里不停发出干呕声的僵尸。他咬了看门的神父,他们两个都成了僵尸。神父僵尸和外卖僵尸就这么一边用干呕声交流着一边坐着电梯来到了地下,电梯门一打开,他们都冲向了艾伦·托马斯,先是用炒面和宫爆鸡丁把他砸晕,然后他们一人一口把艾伦·托马斯给吃了。
天呐,我已经难以抑制地沉浸在这样的妄想里了,甚至想为他们的善举鼓掌喝彩。
我需要来杯酒,我的身体在呼唤酒精,大脑在发出自我保护的怒吼。
强尼·斯坦森都没有把我逼疯,区区一个艾伦·托马斯……尽管我觉得自己已经有些疯疯癫癫,脸部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着,就连艾伦·托马斯都看出了我的异样,睁大眼焦急地问候我,“嘿,你没事吧,有什么事这么好笑?”
不,我可不会被他逼疯,任何事都无法击溃我。我是C城两届黑市拳赛冠军迪兰·坎贝尔,我是作恶多端的人渣恶棍。我得冷静下来。
我去厨房找了瓶伏特加,去他妈的艾伦·托马斯,这家伙有一柜子的伏特加,一柜子的威士忌!
我开了瓶盖直接捧着酒瓶灌下两口。
现在好多了,简直是太好了!我感觉自己回到了打拳时的巅峰状态,一拳下去就能赢得本场比赛。
我抱着酒瓶坐回到单人沙发上,艾伦·托马斯也坐了回来,我问他怎么还不滚去洗澡。
他没回答我,上帝啊,他竟然静默下来。
我生怕自己又陷入什么可怕幻觉里,赶紧掐了自己一把,我觉得疼,再看艾伦·托马斯时,他已经开始重新给自己缠绷带。
“这个纹身是要纪念什么?”我指着他腿肚上的重盔纹身。
“我以前是海军潜水员。”他说。
他是退役军人,私家侦探,海军潜水员,阔少爷,司法局长的弟弟。
他还是什么?
我又喝了口酒,换了个更舒服些的姿势躺在沙发里。艾伦·托马斯的忽然沉默让人不安,像是暴风雨前的最后平静,安宁中暗藏杀机。
“你当兵的时候杀过人吗?”我试图勾起他说话的意愿。
“有,杀过很多人。”他低着头,缠绕绷带的动作非常熟练。
“你从前常干这个?我是说绑绷带。”
“我还做过医疗兵。”他抬起头对我笑。
我决定当他那句“杀过很多人”是在放屁。我没再提问,这回轮到他问我有没有杀过人了。
“你认为呢?”
“我不认为你杀过人。”
这时,我们身兼多职的幻想家艾伦·托马斯俨然成了睿智的化身,他屁股下面的红色沙发成了象征权力的王座,他这会儿被他精明的脑袋带着神游到了哪儿?
他是不是又有了一个新的身份?
他是穿越时光来到现在的所罗门王,能看穿一切诡计与谎言,能看到别人的过去与未来。
所罗门王认为我没杀过人。
天呐,弗朗尼先生手下的杀人机器迪兰·坎贝尔没有杀过人!
没有人会这么想,但是他却这么说了,他这么告诉我了。他想听到什么,我的惊叹吗?我要立刻站起身为他的与众不同献上火热拥抱吗?
因为他说得完全正确。
如果“百万富翁”的最后一道题是“杀人机器迪兰·坎贝尔有没有杀过人。”那么他现在一定已经举起了他的一百万美金支票,笑容被卫星电视传遍整个地球。
“是的,我没有。”我承认,在这件事上撒谎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我没有枪杀过,刺杀过,或者用绳子,用拳头,杀死过任何一个人。”
“但是你用烧红的铁丝戳进过别人的耳朵,用勺子挖出过别人的眼睛,用银针刺进过别人的指甲,还用刀片过人肉。”艾伦·托马斯边说边用双手在空中比划。
“我刚才就和你说我很擅长用针线。”我对他笑了。
我原本想用一个更危险,更具威慑力的表情面对他,兴许是因为酒精作怪,我才笑了出来。
“你是在对我笑吗?”艾伦·托马斯歪着脑袋问我。
我想我应该是在笑,起码我是这么觉得的。
“你要给我缝线吗?”艾伦·托马斯从急救箱里摸出针线,鬼知道他干吗把针线藏这里。
我对他说不,我怕我克制不住用针扎死他的冲动。
“我可以帮你缠绷带,其实我以前也当过医疗兵。”我又喝了两口酒,放下酒瓶,才走过去,坐到他身边。
他把小腿搁在我大腿上,“如果你能帮上忙,那就太好了。”
他枕着胳膊躺在沙发上长吁短叹,“你说,我们的外卖怎么还没到?”艾伦·托马斯将他的小腿放心的交给我,他又说:“过会儿我们要去医院。”
“缝线吗?”我打了个酒嗝,问道。
“白车车主还在医院里,警察还没去领他的尸体,我想我们得去看看。”艾伦·托马斯说。
他想从一个死人身上得到些什么?
等等,他刚才说“我们”。我侧过脸瞥他,他用胳膊撑起上半身对着我笑,“你不是也想找到杀害弗朗尼先生的凶手吗?”
“我可不是你的侦探助理。”
我有些头晕,尤其是在面对艾伦·托马斯腿上的绷带时,一圈一圈的白色布条旋转着构成了致人晕眩的螺旋。
“好了。”我推开他的腿,我想我绝对是疯了。我给艾伦·托马斯的伤腿缠上了绷带,还给他打了好看的蝴蝶结。酒精没能拯救我,反而和艾伦·托马斯合伙把我逼疯。
“你知道吗在黄石公园刚建立的时候,那些愚蠢的人类因为害怕肉食动物对自己构成威胁而进行了场大规模的猎杀,他们杀死了公园里所有的狼和美洲狮。”
艾伦·托马斯自动转换到了探索发现频道。
“你知道强尼为什么要杀了我和你吗?”艾伦·托马斯开始自问自答。
“因为他感觉我们对他构成了威胁。”
这回我是真得有些想哭。毫无疑问,强尼·斯坦森是愚蠢的人类,可我既不是狼也不是美洲狮,我只是个想要一张五十万美金支票的可怜虫。
“外卖到了。”艾伦·托马斯用脚掌拱了一下我胳膊,“能麻烦你去拿过来吗?”
电梯门确实打开了,我没见着神父僵尸和外卖僵尸,只看到一个散发出食物香气的牛皮纸袋。
9、第九章 。。。
我和艾伦·托马斯瓜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