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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部分

寻找人生之今生-第46部分

小说: 寻找人生之今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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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为自己的感觉找理由。

    我把沃尔特当作哥哥看待,他却没有把我当做妹妹看待。想到这里,我突然难过得想哭。

    电话铃声响了。我迫不及待地抓起来,我希望沃尔特能马上为我解释这件事:为什么瞒着我?

    “你好,兰兰,是我,李子圣。刚见过面就给你打电话,有点怪,不过我是有原因的,希望你别见怪。我父母托我人给我捎来了一包家乡的干枣;本来早就可以拿到的,结果我同学忘了,要回去整东西时才发现,所以今天才收到。好在是干枣,没有坏,你过来尝尝吧。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不过从家里寄来的感觉就是不一样。我——我很想和你一起吃。”李子圣一口气说了很多,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我让去尝尝家乡的干枣。

    如果平时我心情好,或许我会马上答应,不过现在我更想见沃尔特,等他给我解释——等沃尔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开始习惯性等着沃尔特告诉我接下来做什么。如果在平时,我也会完全按照他说的去做,以至于到现在为止连一个自己的朋友也没有;彭妮是例外,但是她也是沃尔特的爱慕者。我为自己的现状感到惶恐。我怎会如此安然地接受一个不把自己当作亲人的人的安排呢?但是沃尔特从未做过对我不好的事,或许他是无心的;过去也就算了,但是现在我已经开始感到惶恐,就不可能再安于现状。我要改变这种被动——沃尔特现在是有未婚妻的人,他既然可以一声不响的订婚,自然也可以一声不响地结婚,到时我又怎么办?

    一番思考电闪雷鸣般在我脑子里闪过。

    “好的,我马上就去。不过很快就到午餐时间了,如果你愿意,我想请你吃午饭作为回报。否则我就不去了。”

    “其实我已经把你当作好朋友了,我们不用拘泥于形式。既然你坚持,我就却之不恭了。我现在去接你?”

    “不用,你只要在你们楼下等我就行,我认得路。”

    “好,我马上下楼等你。你需要几分钟?我们约个时间吧,如果到时我还不见你,就在爱因斯坦手迹处等你可好?我们楼就在不远处。”

    “谢谢你的提醒。你——你知道是第一个我发现了手迹?”

    “——我第一次听到你自己报名字时我就觉得像在哪里见过。我喜欢在绿树成荫的地方看书,手迹附近正好有一棵大树。有一次我走了手迹旁的小路,就发现上面有你的名,不过当时我还不太确定,因为上面没有姓氏,而且有人说发现者是本校的学生,我想你才不过是一年级,怎么也不可能。不过现在我知道你就是那个发现者萨莉了。你真了不起。”

    “为什么我一说你就相信呢?”

    “因为你没必要骗我呀。”我不禁莞尔;本来沃尔特也没有必要瞒我呀,所以他一定有什么原因吧。

    “先不说了,就这样吧。十分钟后你若不见我,就到手迹处等我。”

    “好的,回头见。”

    “回头见。”

    我一扫郁闷,匆匆出门。就在我跑出大门的时候,宿舍的电话铃声响了,直觉告诉我,很有可能就是沃尔特打来的。犹豫了一下,但我还是没有回身,现在我只想静一静。
第七章 李子圣
    第七章李子圣

    不为外物所诱,不为外侮所迫,坚持自己心中的崇高理想,奋身努力,中华民族几千年不亡,正是由于每一代都有很多这样的人存在。

    ——壁虎

    李子圣的宿舍只住着他一人。宿舍里除了一张世界地图,几乎没有任何装饰,而且地图上标着一些东西,显然也不是单纯的装饰。李子圣的宿舍是我所见过的最简朴的宿舍,连电脑都没有;他的书架上也放着书,但是绝大多数是图书馆借来的,好像除了三本字典,就只有一本《易经》是他自己的书。

    “你还带了一本《古代汉语字典》?”

    “嗯,我是学理科出身的,虽然一般文字处理还可以,但是遇到古文就差了。这本《易经》是我在国内时,一位英国朋友送给我的。他学的是东方哲学,学了两年就退学四处游荡去了,说什么东方哲学在民间。不过临走的时候他把这本书送给了我,说这是他见过的最能代表中国哲学的书。‘圣,如果你能把这本书弄懂,你就会真的成为圣人。’虽然我觉得他的话有点夸张,不过《易经》的大名小时候我就知道,正好觉得自己的中文修养需要提高,所以就收下了。闲时也翻翻,没想到翻了两年却也觉得受益匪浅,出来时就把它也带出来了。为了方便自读,我也一直带着这本字典。”

    “能和我说说你读《易经》的体会吗?”

    “这个——《易经》这本书,说起来确实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一个人一种解法,甚至一个人遇到不同的事情时就一句话也会有不同的解法。你若想听,我也可以给你举个例子,只是不知你想听哪方面的?”

    我随手翻开第一页,一眼就看到了“初九:潜龙勿用。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几句话。

    “随便哪一句都可以吗?”

    “《易经》我一看过两遍,虽然不是每一句都很有体会,但是多少都思考过。只要你不嫌我说得肤浅,就随便挑吧。”

    我犹豫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他对哪些体味深,但是开篇的东西一般人总是思考最多的。但是开篇纲领性的句子,让人解释起来恐怕一本书说完了也未必能解释清楚。“那就这一句吧,‘潜龙勿用’。”

    “‘潜龙勿用’?这是乾卦中的第二句。前一句‘元亨利贞’说的是所有的生命都有周期循环的过程,‘潜龙勿用’说的就是生命的开端。‘潜龙’,顾名思义,是还没有成熟的龙,寓意新生或者尚幼的事物;这样的事物即使处于即将破空而出的状态,仍然易折,所以‘勿用’。有人把‘勿用’解释为‘不能有所作为’,但是我却认为直接用字面意思更好;尚未成熟的龙即使强行出世,纵然一时光芒万丈,受人注目,却也易遭嫉妒,成长受到迫害,因为他出色却尚小易欺。所以,对于‘潜龙’来说,‘勿用’其实是最好的保护。举个简单的例子,自古年幼即出名的人,有多少个能平安过一生的——中国三国时有名的诗人曹植,生于富贵之家,据传10岁便能诵读诗、文、辞赋数十万言,而且出言为论,下笔成章,深得父亲曹操的喜爱。但是他一生波折,数次遭到迫害,最后抑郁而终;有名的《七步诗》讲的就是他遭兄长迫害的典故。你想,倘若曹植不是幼年即锋芒毕露,又怎会遭到众人的注目和迫害?就算他生于帝王之家,倘若能等羽翼丰满时再露才华,就算不能夺得帝位,至少也不会如此被动落魄。”

    听到李子圣这一番解释,我蓦然想起姥姥为我拒绝报纸宣传、爸爸拒绝让我出名的事——他们,都在保护我;就连哥哥,始终抢我的风头,也是在有意无意地保护我。林白兰能平安活到今天,他们功不可没。

    我思索不语。

    “这也只是我的一番见解,未必对,你若有不同的想法,尽管可以说,就算全盘否定我的解释也可以。”显然李子圣误会了我的不语。

    “不,我觉得你说得很好。我正是因为很有感触,所以才没有说话。”

    “那就好,那就好。兰兰,说了半天,你怎不吃枣?是不喜欢吗?”

    “不,我只是听得出神,忘了吃。你的家乡盛产红枣吗?”

    “是,不过我们家并不卖枣。这枣子一定是从我家自家院子里的那棵枣树上摘下来的;我家只有一棵枣树,上面的枣子只供自家人和亲戚吃。其实,枣子还是刚摘下来的好吃。”

    “刚摘下来的枣子?我还从未见过。”

    “如果有机会,等枣熟的时候你可以到我家去尝尝。”

    “小心我把你家的枣子都吃了,累你家里人心疼。”

    “不会的,你若真的去,他们一定高兴得不得了,这点枣子又算得了什么?以前我的朋友们一大帮子去我家,吃了一堆的上等苹果,我父母都未曾心疼,还高兴地招呼他们常来;上等苹果是最卖钱的,是一般苹果的四五倍价钱。”

    “你家还有苹果?”

    “是呀,我家种果树,除了苹果还有梨。”

    “我喜欢。改天一定要去尝尝最新鲜的果子。”

    “好,欢迎之至。”

    “对了,你为何不回家?”

    “寒假短,签证麻烦,而且机票对我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更何况,中国人的春节和美国人的圣诞节差了两个月,我就算回去也过不了春节就要回来。很多中国学生圣诞节都不回去,只有家里有事或者不在乎机票钱的人才回去。你呢?你不回去,家里人可会想你?他们会来看你吗?”

    “不会,家里——只有我一个;我就是唯一的家庭成员。”

    “啊——对不起,我问了不该问的。不过,真的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吗?”

    “原本我就只有爸爸,我来普林斯顿以前他就走了。”我的心一下子就被揪起来,发酸发痛。不知不觉,我竟然对李子圣说了从未向谁主动提过的事情。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又问了不该问的。你,你不要紧吧?”望着他关切的黑色眼睛,我的心情竟然很快就恢复过来;我看到了什么——没有一丝所求的真诚。

    “没关系,是老毛病。一会儿就好了。”

    “我刚才见你脸色一下子苍白,着实吓了一大跳。第一次见你时也是这样。唉——如果你确定自己没事,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吧。不,我看你还是呆在这里,我去买饭回来。”我显然不愿他继续谈论心痛之病,他似乎也觉察到了这一点。

    “不用了,我们现在就去餐厅吧。你不要想着不让我掏钱。”

    “哪里,就算买回来你也可以一样付钱给我。我是真的怕你不舒服。”

    “没关系,我们走吧。”

    一路上以及就餐的时候,我们就像很久没有见面的老朋友,一直用中国话聊天,也不理会周围。

    “没想到你对《易经》如此精研,这在国内也不多见吧。”

    “就我这样哪里称得上精研?我听过两回《易经》的讲座,那些大师才算是真正的精研,像我这样自学自用的人多得很。不过现在年轻人学《易经》的着实不多,一般上了些年纪的人才感兴趣。”

    “为什么上了年纪的才感兴趣?”

    “可能大家年轻的时候想做的事情都太多了吧,毕竟《易经》这种东西若不静下心来学,很难体会到其中的趣味。像我这样,也是有看没看的,翻了很久才翻完第一遍。不过一旦尝到了甜头,遇到麻烦就会翻翻,弄不好一机灵就找出了答案,这才有了大兴趣。体味深了,也就越发地喜欢。”

    “原来《易经》真的能解答问题呀。”

    “是,也不是。这多少有点和人的心情有关,有点像禅语的味道。不过说到用《易经》解答问题,中国人自古就有占卦之说,而且从周文王开始发扬光大了几千年,到现在还有人这么做呢。说起来有趣,我曾和我父亲提过《易经》的事,没想到他竟然找出算卦的东西,和我探讨起来。原来他的祖父和父亲,也就是我的曾祖父与祖父都曾经是这方面的专家,他自小耳濡目染,学过不少。只是文革时这种东西见不得光,祖父因为是‘臭老九’,累死在牛棚里,只留下这副算卦的工具留念。即使文革结束了,父亲还是心有余悸,从不曾拿出来,而且他也不太相信这种东西,毕竟祖父并没有因为预知未来而逃脱苦难。”

    “把希望寄托于虚无的东西,当然不可靠。但是我觉得像你这样用《易经》解答问题还是很有道理的,而且可行。”

    “我不过是把《易经》当作一本喜欢的书来读,体味其中的意思,并没有想过要用它来预测未来。即使如此我父亲也不太赞成,他认为《易经》除了迷信算卦,什么也没用;我想可能是他当年受文革影响太深的缘故吧,为此他连大学也不曾去考,文革一结束,别人返回城市,他反而跑到乡下去种地了。不过就因为他自愿下乡助农,他总算完成了入党的心愿。”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可能就是你父亲的心理写照。”

    “是呀,到现在,别人一提到文革,他还会变脸。他结婚很晚,就我这么一个儿子,不过对我,他倒是非常赞成读书,而且越多越好。我想他可能是后悔当初没有参加高考了。”

    “这也好呀,他后悔,你才有今天,我们才能在一起吃饭呀。”

    “这倒也是,能和你一起吃饭,真不知是我修了多少年得来的。五百年修得同船渡,我想吃顿饭至少也要七百年吧。”

    “嘻嘻,看你这样子,果然受迷信的毒害非浅。看来《易经》这东西,还是少读为妙。”

    “哪里,哪里。我们还是别光顾说话,快吃菜。”

    “这里的中国菜味道做得不如它的价钱,可惜没有做菜的地方,否则我就自己做请你吃好了,可能吃得更为爽快。”

    “你会做中国菜?我们楼里有专门做菜的地方;我的手艺不好,平日里也忙——我总想着,能在实验室里多呆一分钟,就能多搞一分钟的研究,多费点钱在吃上,总比多费时间在买菜做饭上划得来,毕竟现在我在这里学习的机会来之不易,时间才是真正浪费不起的,所以,我从未在厨房做过菜。不过天天吃西餐,我也非常想念中国菜,只是这里的中国菜太贵了,我若天天吃非破产不可。你——你真的会做中国菜?”

    “我怎不会做?好歹我也是个中国女孩。”

    “现在的中国女孩已经很少有人有好手艺了;至少我见过的女同学,没有几个能做菜的。像你这样在国外的,更是没有一个能做。”

    “你见过几个像我这样在国外的中国女孩?”

    “——一个。”

    “哈哈哈,那你还说。”

    “我只是猜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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