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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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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永琪的毒嘴从来不会因为对象而有所收敛。何金丽登时变了脸色,气呼呼地蹬着高跟鞋推门而出。
「哼,搞不清楚对象的女人!」
要不是他们还有合作关系在,那女人冲动之下搞不好就要去扯他后腿了。不过也没差,扯了他的后腿也就相当于她自己破坏整个计划,苏永琪毫不当心。
无所谓地关上她离去后还大敞开的门,苏永琪到冰箱找饮料喝的时候,倒是被「吱呀」一声自行打开的房门吓了一跳。
「我不赞同你现在的作法!」
出现在里间门口的齐大经纪深皱着眉。
他先前是上来找苏永琪商量新工作事宜的,后来何金丽自己开门进来,他不想和她有所接触,直接躲到房间。后来何金丽看录像带的事和他们的谈话他都知道了,只是一直找不到适当的时机出来。
「那个女人的精神并不正常,对得不到的太过偏执,这种行为本身就不正常。你没必要跟着她一起疯。」
富贵人家,条件这么好,偏偏养出来的子女多少都有点毛病,不是有偷窃癖,就是偏执狂,大概是生活太好了,不惹出点什么事来总不甘心。甚至有听说没吸毒没作奸犯科(或作奸犯科没严重到被抓的)都算好的了。
齐阗月完全不赞同他们之间的合作,虽然他的确也很同情苏永琪。
从他那次突然爆发的大哭开始,那时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可是见到他的伤后就明白过来了。
那孩子和钦点他去特殊照顾的池总之间,有并不好启齿的关系,说不清是利益交换还是别的理由,总之是一对有rou体关系的男性情侣。但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很奇怪,性格上这么相似,却又像父子多过情人。
「放手吧,就算现在摆脱池海晏,你也一样可以过得很好,别告诉我你打算『报仇』。或是……你还想吸引他的注意?」
齐阗月不确定自己手下这颗星星的航行方向。
「砰——!」
苏永琪的回答是发脾气般地把手上的瓶子往地上一摔,扭开头去不再说话。
汩汩而流的橙色液体在地上形成黏腻的小洼,不及时清除的话就会渗入地板,形成深色的渍。
到了那时,再想擦掉……已经来不及了。
已经来不及了吗?
齐阗月叹了口气,带上门静静离开。
陷阱下的诱饵,随着时间的推移,在空气里散发出越来越多的诱人芳香。
打着因伤休影名义的苏永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与何田丽私下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频密,就像一对年龄有差距的姐弟,或者说……情侣。
齐阗月是不知道那个小恶魔是怎么想的,但明显沉浸在往事回忆中的何田丽已经完全上勾。
他不由得想池海晏到底造的什么孽,惹上的人都是这种不同类型的偏执狂。姐姐偏执于得不到的恋情,妹妹偏执逝去的美好岁月,还有一个也不知道到底在坚持什么的苏永琪!!
在齐阗月看来,是最可怕的不定时炸弹——因为你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爆发,也不知道他会造成什么样的危害。
「你是骗她呢,还是玩真的?」
看着才回来梳洗了一下又要出门的苏永琪,坐在沙发里的何金丽冷冷地发问。她有大半个身子都埋在阴影里,所以适才苏永琪根本没有发现她,被吓了一大跳。
「妳说呢?我这可是为了妳的计划啊。」
笑一笑又准备开溜的苏永琪还顺手送了她一个飞吻,明显不当一回事。
听着「叩」一声合拢的门口和留下来的无尽黑暗,何金丽仿佛又回到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夜。
那个轻佻的、美丽的、野心勃勃的青年,在听到她为了他要和未婚夫摊牌时,也是这样微笑着,离开了她的身边,然后,答应了与她妹妹结婚。
自己到底有哪一点比不上妹妹?
明明自己比她漂亮,比她精明,比她……更爱他呀!
在黑暗中惴惴不安地坐了一会儿,几经咬牙,苏永琪微笑着离去的身影与二十年前那一幕重迭,何金缓「霍」地站起身来,从手袋里掏出一件沉甸甸的东西放在身上,紧跟着出了门。
窗外风吹得很急,像是要下一场暴雨。
地上的树叶被吹得脱离了枝头,翻卷着在地上形成海浪的波纹。
迟了一步出门,没寻到苏永琪影子的何金丽发动引擎,前进的方向竟毫不犹豫。
在这样的天气里,普通人都想窝在家里,窝在床上,懒懒地拿一本书,关起窗子隔绝外面的风雨雷电,可是却偏偏有这样的人会反其道而行之。
他会在雨天出海,甚至驶向外岛,在狂风与暴雨肆虐海面,欣赏黑沉沉一片的天际闪烁着靛蓝电光火花的妖异差丽,享受那种全人类都已经被灭亡,天地间只剩下这座小岛上的人相互依偎,共同存亡的存在感——要命的浪漫。
她只在妹妹的婚宴上听到过一次,却永生难忘。
车行至码头,果然看得到苏永琪的红色蓝宝坚尼停在停车场里,而不远处,一艘船身上漆着「水丽号」的白色私人游艇正随着翻涌的波涛摇摆起伏。
风声掩去了船启动时的异响,这艘代表着人类征服骄傲的「水丽号」扬帆出海,奔向那交错着蓝紫色电光与轰轰雷鸣的异世界。
天地间只有风、只有雷、只有电,在广阔的海面驰骋,海呼啸着回应天空的怒吼,整个世界都在发抖,人类的存在显得如此渺小。
在天地连起来那一瞬间电光里,照亮了三个人错愕的面容。电光交闪,映得人的脸色也青白交错,似从地底钻出的恶鬼怨魂。
不祥的死气。
第十章
    「轰——!」一声巨响。
直劈下来的雷击正中前方摩天大楼顶端的避雷针,蓝色电焰滋滋冒窜着流遍整个大楼的外廓,勾勒出一副末日世界的幻妙奇象。
池海晏站在「何氏」最高楼层的办公室内,抵着落地大窗的玻璃向外望。
心里莫名地有些烦忧。
今天一早起来就不太顺。
首先是那个「食物中毒」,如果连这都阻止不了,他们的苦情戏无疑将更成功,也同时会让舆论的倒向更加明显。
其次就是自己的老婆,刘妈一早就惊惶失措地说「二小姐不见了」,这样恶劣的天气,也阻止不了她外出的决心。他不是不知道这阵子她和谁出去,去哪儿,可是他默许了那个孩子的行为——如果那孩子觉得把人从他手里夺走,削了他面子,能够解气。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一想起他们两个在一起,却又有一种微妙的妒忌在心头泛酸。
黑沉沉的天像是要从天上倒下墨汁来,天地昏暗至无极。如果说这世上真有存在逢魔时刻的时间缝隙,那此时、此刻就是了吧?
人心不安,狂燥,情绪无法平衡。
在这样肆无忌惮的雷声和雨水中,总觉得会有想做出从前任何时刻都不敢做的出轨之事的冲动。
比如说,此刻,池海晏就妄想自己还能再拥抱着如同己出的少年,温柔地回应他的热情……也许不需要太多,只要一点点就好。
管他什么立委,卫生署,新闻媒体!管他什么财富,名誉,地位!
这些统统不过是身外之物,他其实只要小心守护心中那人的快乐就好。
懊恼地发现他在这样的天气影响下,思想行为与平时大为脱序,池海晏耙乱了头发,烦躁地在室内来回踱步。
最后干脆打开了窗子,在高高的顶楼任那风穿堂入户,让它带走自己心中异样狂热的血,即使它们把那些重要文件吹乱一地也不管。
「嘀嘀嘀……」
「嘀嘀……」
在天地颤动的自然怒吼中,有那么一丝微不足道的细小声响自桌边响起。
在呼啸室内的风声中,显得是那么的细弱,几乎是下一秒就可以拦腰被截断的危急。
赤红着面颊的池海晏停下了自己无意义的走动,低头看一眼上面显示的号码,几乎惊跳起来,几乎是怕被人抢走一样,一把把那话筒抓在手里。
「池……海晏……我好怕。你来……她……快……不行了……」
那边的讯号好像很差的样子,说话也断断续续的。
随着下一个霹雳惊雷的轰然声响起,那边发出一声强大的电流滋扰声后就归于寂静。
「喂喂?」
来不及插上一句话的池海晏瞪视着手里的话筒。
似和它有深仇大恨似地一把甩开后,低着头就向门口疾冲。
「老大!这么大雨你要去哪?」
门外正打算进来的陆丰被一瞬间打开门时灌入口的强风击败,踉跄退了几步才定神体验这「高处不胜寒」的写实版。
也顾不上去关上那办公室被打开的大窗,陆丰闪过被风刮得满走廊都是的纸张和细小物品,追着池海晏到一楼,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驾车在这狂风大作、暴雨肆虐的天气里飘飞而去。
要命!他来是想说那些个「为孩子讨公道」的苦主并没有想象中的坚韧,早早就从大雨滂沱的广场撤离了。
可是自家老大居然也不体谅他冒雨打探消息的苦心,一声不吭就闪人走掉,留下一个烂摊子给他收拾……啊,还有满大楼飞舞的纸屑!
紧握着已经完全失去联络作用的手机,苏永琪有些害怕地看着面前乌洞洞的枪口。掩在他身前的何田丽小腹处渗出大量鲜红的红液,在刚刚那个惊天霹雳时,她抢身扑上挡在前面,被按下扳机的姐姐命中,危在旦夕。
「妳疯了!」
苏永琪又惊又怒,对面那个女人几乎已经杀了一个人,可是眼神却疯狂依旧,完全没有杀人的害怕或是内疚。
也许她眼中此时看到的并不是「苏永琪」,而是当年违背了她希望,带着何田丽私自出海的池海晏。
她要把失去的找回来,把当时想做却末付诸实践的行动实现。
「海晏……」
怀里的何田丽意识也模糊了,分不清眼前到底是谁。年轻而俊俏的面孔,有着惶急与惊怕,不是现在已经冷淡到不会为她有任何牵动的薄情郎。
她一直不肯承认,也不愿去相信。情愿怀抱着一个梦想而不触及现实。幸好,那个人至少提供了她可以不理现实,继续做梦的财力。
「……」
苏永琪看看对面如罗剎一样的姐姐,再看看怀里竭力忍痛,挤出一个微笑来安抚自己的妹妹。
每个人都想留住一些美好的东西。
何金丽是想留住她当年没留住的恋情。
何田丽是想留住曾经对她温情款款的恋人。
而他自己……他其实只想在变得跟何金丽一样丑陋而疯狂之前,留住还残余的爱恋之情。说他自恋也好,说他执迷不悟也好,他不容许有人破坏掉他美好的恋情,即使那个人是他自己。
他甚至想以身犯险接近那个姐姐后,最终破坏她的计划。
发展到今天这一步却是他所没料想到的。
「轰隆——」
又一声大雷,电光照亮了沾染在甲板上的大滩血迹,赤红的颜色似乎有那么短暂的一瞬唤起了何金丽的神志,但也许因为这短暂的回复使她意识到自己犯下的是什么罪责,反而更疯狂了。
「轰隆——」
雷霆霹雳不停在海面上惊爆,似为这一幕人间惨剧发出冷讽的大声嘲笑。
苏永琪几乎可以感觉到那雷就劈在船舷边上,劈在甲板上,似在奏响一曲用生命写就的命运交响曲。
「你也跟她一起去吧,我很快就过来……」
面上露出一个凄婉的微笑,何金丽想起总是礼让大姐的幼妹的可爱,在因为争夺同一个男子而反目成仇后,她就再也没有这么近距离地与妹妹面对面了。
再次举枪,如果说在天地异变的海上一叶孤舟里能遭遇命运的话,唯一手持凶器的人就是命运的主宰。
「姐姐不要!」
雨水夹带着海水,咸咸的刺激让何田丽从昏迷中清醒。
想也不想奋起最后的力气扑过去,再次中枪后颓软倒地的身体把何金丽扑倒,小小的银色手枪从她手里松脱,在船身又一个大的晃动起伏时滑向苏永琪。
愤愤不平的何金丽推开身上的妹妹,向那边扑过去。
「砰砰——」
下意识地拾枪、瞄准、开火,劫后余生的苏永琪仅凭着直觉反射采取了对自己最有利的动作。
直扑过来的挣狞面孔仰天倒下,鼻端可以嗅到血腥的气息和皮肉烧焦的硝烟味。
苏永琪大叫一声甩开手里的枪,双手抱着头蜷缩在甲板上瑟瑟发抖。
又一个巨浪打来,没有用手脚固定位置的苏永琪被倾斜的船身滑倒撞向对面,刚刚愈合的肋骨骨裂处再次受到沉重撞击。类同于池海晏第一次给他的痛。
「池海晏……」
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因为之前那通电话,也许他会是第一个知道自己死因的人。
苏永琪脸上的表情竟然像是在抽搐地狂笑。
昏迷,在他精神完全崩溃前仁慈地降临。
☆☆☆
脑子里还轰鸣着雷电交响,身下传来舒适而柔软的感觉却不再让他产生风雨飘零的摇晃。
醒来的一瞬间还不能明白自己到底身处何地,模糊的视线终于辨认清了在头顶上不停传来「滴答」响的东西是一组点滴的软管。
苏永琪微动了动,腹腔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迅速清醒。
「你醒了?」
房间里有另一个人走过来,不算太高,相当和气的脸,让人一见就觉得他会是个很好的谈话对象。
「你不用说太多的话,听我说就好。我是池海晏的心理医生,陆丰。也许以后会有给你服务的机会。」
这男人体谅他的伤,一开口相当沉厚的声线也叫人觉得舒服,感觉就这么听下去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首先,这是他留给你的东西。」
随着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响的声音,苏永琪转头向床边的桌子望去:一个小小的透明薄膜袋装着少少的证券相关文件,一只银打火机,一枚银色指环。
不过叫他脸上变色的,是放在这小小物品下的报上新闻。
《何氏高层杀妻案今日判决》
「日前,何氏执行董事池某一案已一审判决,持枪至警署自首的池某因一项误杀罪成立,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据悉,此案因情而起,何氏千金持枪行凶在先,误中自己亲姐妹,后池某反击之下枪枝走火,酿成二死一伤的惨案……」
再向下翻,是各种五花八门的报纸对这件事的报导,都有着耸人听闻的题目。
什么《情杀?误杀?豪门恩怨扑朔迷离》,《姐妹双花赴黄泉,海上芳魂渺烟波》,甚至有个煽情的副刊把何氏双花与穷小于池海晏二十余年来缠扯不清的关系写成了章回体短篇小说!
如果说,把报纸专门放这里并设计让他看到是特意的安排,那么他的确应该相信面前这男人真是个能猜透他人内心的心理医生。
苏永琪抬头怒视设计了自己的陆丰,激动之下几欲站起身来。
不过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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