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黑渊绿夕阳-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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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甲呆呆地望着这枚石杖,他的手指,已经不由自主地顺着纹络回到终止点:老人头像的正中——呼吸门/哑门。
他的目光积聚在老人的相貌上,他的瞳孔突然收缩。
“祖爷爷!是你么?”他大喝起来。
——石杖上的人像,赫然竟是王甲王木的祖爷爷!
“是我。”若有若无的声音,自石杖上发出。
王甲的头发都炸了起来。
——与玄学打交道了这么多年,他从来不敢相信,竟然真的会有阴间存在,竟然真能见到自己的祖爷爷!
“祖爷爷!祖爷爷!是你吗?!”他只是无法控制地大叫着。
“我是偷偷溜出来的。王甲,快罢手吧。啊?——不要再做下去了。好不好。你不知道那有多可怕……”
“祖爷爷!祖爷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你不能毁坏幽冥机关。太可怕了。千万不要……王甲,听话。千万不要做……”
“你在说什么?祖爷爷!祖爷爷!你在说什么?!”
“阿木已经死啦。他自己害了自己,他哪儿也去不成了。可你不能再错下去了。再错下去,阿木就算是能活,代价也太大了,总有一天,你们俩都会后悔的。王甲,停手吧!行不行?你不能害人再害己了!”
“你在说什么?祖爷爷!你在说什么!不是我的错!阿木不能死!我们还不想死呀!”
“别这样。王甲。死亡也不一定不好。你停手吧。让他们都出去。让他们都活着,你还能来阴间。不然,你也会像王木一样,哪儿也去不了了。王甲,算啦!别做意气之争了!放了他们吧!杀孽太大了……不能这样啊!”
“祖爷爷!祖爷爷!阿木在哪里?阿木在哪儿?他怎么啦?”
“……我也不知道。听说,那是个可怕的地方。什么也没有。只有他一个……很可怜的,甲哪!千万不要啊,要是‘幽冥机关’一坏,那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祖爷爷!祖爷爷!究竟是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阿丁呀。是他呀。”(什么是他?他怎么啦?)“咳……一言难尽啊!……别问了,听我慢慢说,啊?”
“人世间的轮回,你知道的,只不过是时空进行了转移。一般说,当一个时空的生存者,因时空间的偶然误差,进到了另一个时空时,就会有‘阴灵再生、鬼魂再现’的情况出现。我就是利用了这个偶然的误差,偷偷溜达出来的,甲哪……”
王甲于是知道:
——宇宙是在不断地扩散与收缩状态中,显示其生命意义的。“时空”亦然。当“时空”呈现扩散状态时,由“时──空”所构成的不可分割体,就爆炸开来,每一质点向外延伸的质点,是构成扩散场的时与空,而质点与质点间犹若光子与光子的联系者,就构成了时间轨迹。
——像光有粒子性与波动性一般,当“时空质点”以粒子形式构成轨迹时,就产生了时间;反之,当“时空质点”以波动形式构成轨迹时,就产生了空间;而“时空质点”的“无限分割性”又构成了宏观体态的“时空不可分割论”。其实,仍是可以区分的。
——当时空呈现“收缩”状态时,由“时──空”构成的宏观“不可分割体”就在微观状态下产生了变异与错位。不断的“扩散”与“收缩”,每一“时”都同时出现的扩散与收缩和每一“空”都出现的波动与静止,就构成了宇宙的基原。“时空”就是“生命”:“宇宙”也是“生命”。任一物质,都因此成为广义上的“生命”。
——但正如人体各细胞是存活于人体中一般,生命都是存在于生命中的。“时空”的交错进行,各宏观质点的不协调运动,构成了时空间的误差。正如持刀刺入人体这一浅显道理一样,时空间的误差来源于“时空收缩状态”下产生出的“时空质点”与“时空质点”的相互侵犯。如何正确利用这种相互间的侵犯,就是如何正确掌握时空转换的浅白表述。此时,不同时空,位于平行状态,亦即“时空阶层”。
——而当某一“时空质点”与某一“时空质点”在“时空收缩”状态下产生相互侵犯的必然效应时,就是把一个“世界”带入了另一个“世界”之中。“世界”的涵义,正是“时”与“空”的“界”。而这个世界的定义取值模糊不清时,就容易造成争端。也就是说,其中的一个“世界”成为另一个世界的“回归者”或者“越进者”,通俗的说就是“来自未来”或“走入过去”。产生“时空质点”与“时空质点”定义值模糊的时空范围内的事件发生以及其相互的自我保护功能,迫使两者不可能长久的并存,其最终的结果只有三种,即:A被B同化,A成为B的幻想和梦呓;B被A同化,B成为A的历史中的“墓”;A与B产生不可抑制的大混乱,最终导致湮灭或可以看作产生了一个完全新的“时空质点”,被两者的“时空阶层”所共同抛弃。
这是那侵犯进来的“时空质点”中的“存在者”在同时发生着的“时空扩散”状态下“存活”的“文明者”的大略认识,也就是说,是很久以前的古代人或者是很久以后的未来人利用“时空转换器”进入“现代”后带来的知识。
“我们把这一‘时空’称之为‘墓’。”祖爷爷说。
——墓之主阿丁是“墓”(即那个时空点)的守卫者;现实生活中的阿丁(即丁大大)是偶然误差时送入现实的“精神存留体”。(亦即通常意义中所说的灵魂附于丁大大身上,丁大大本人只是具活着的行尸,或是白痴。)
——“墓”要召唤回“精神存留体”。可是正如甲砍了乙一刀又可能也会受到乙刺的一剑一样,现时空的存留者(即你们这所有人)也随着“阿丁”的返回,来到了“墓”。
——在不断的时空“扩散、收缩”中入侵的“墓”要返回,召唤“墓之主阿·丁”的用意是要令“阿丁”启动“时空转换器”,返回原来的时空中。
——可是犹如被吞入腹部的食物会被消化一般,现时空在“时空扩散”始开始“消化”入侵者“墓”了。作为不择手段的紊乱点(由时空收缩状态下产生,于时空扩散状态下显现。)王甲,又采用了顺水推舟的方式来激化事态(指做“霸气劫脉术”风水改运法。)协助现时空加快了消化“墓”的进程,所以,“墓”发出了“紧急集合·立刻返回”的命令以防止被消化。同时,也为了彻底消除现时空对存在的影响,免除现时空反而进入了“墓”原在的时空中成为新的入侵者,就必须使进入“墓”的原有现时空“精神存留体”返回或将之摧毁。也就是说,令“灵魂”回归,远去,或者就消灭“灵魂”。
于是有了这个入墓后的诸种经历与诸种故事。
(因为没有人肯自杀,以待“灵魂”转世、轮回再生。那样一来,“灵魂”就很有可能进入新的时空——谁都留恋自己的世界,谁也不想成为孤单的侵入者。唯一的方式也就只能是:“墓”采用快刀斩乱麻的手段,毁灭这些人。同时毁灭加快“消化”的紊乱点。也即王甲和被王甲带来的王木、老大等人。)
“墓要通过‘墓之主阿·丁’来消灭你们。”祖爷爷说。“可是还有救。”
因为丁大大是属于现实世界的。随着“消化”的开始,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精神存留体”。这个“精神存留体”,在未明白道理之前,未了解真相以前,是个“大展魔功、为仝蓉复仇”的半人半神体,可是一旦“墓之主阿·丁”真真正正地了解了这一切的刹那,“墓之主”与“丁大大”就成为两个不同时空的存在者。由丁大大带来的人就可以获得圆满的生存,而且既不会影响“墓”,也不会影响现时空。
“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有牺牲。这个牺牲,也只能是你们——因为没有你们的推波助澜,“墓之主阿·丁”会自己回来,解决这一切,当然也不会发生这一切的事情。何况,为了推波助澜,你已经让很多的人都做了牺牲,成为殉葬品。就算你能出去,也会内疚上一辈子。”
“而如果你不这样做的话,执意要把法术完成,你就等于摧毁了“幽冥机关”的第一重护卫;再想使阿木复活,就等若摧毁了“幽冥机关”的第二重护卫——一旦你发现即使阿木复活了也不是真正的复活时,为了回归,你就会摧毁第三重护卫,到了那时,再也没有任何的力量可以防止你摧毁最后一重护卫。“关”被毁灭,其后果就……”
但这一次,祖爷爷没有继续说下去。
石杖已经粉碎。
石杖粉碎,王甲呆呆。
——“幽冥机关”,究竟是什么?已经被击碎了的、“破掉”的石壁,难道不是老大所说的“幽冥机关”吗?亦或,他根本就未曾破关?
——老大宁死,也不肯破关,究竟是为了什么?
——已经是鬼魂了的祖爷爷,也称“幽冥机关”万分可怕,究竟有什么可怕?
(不!根本就没有阴间!刚才只是错觉!)
(不!纵然是真的,纵然再可怕,也得救回弟弟的生命!——世界若真有阴世,弟弟真入了阴间,那倒也是种安慰,可是弟弟连阴间也不在,而是在一个“可怕又可怜”的地方,那是:绝、对、能、容、忍、的、事!)
王甲仰头。
眉目毅然。
——他已经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一切都可以不管,一切都可以不顾!
——我,一、定、要、救、弟、弟!
“不要……”
冥冥九幽,传出了最后的一缕呼声……
四、最后的危机
“不要……”冥冥中,仿佛又有祖爷爷的呼声,“我和王木对换……”
声音消失了。
王木挺身——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阿木!”王甲喜叫。他一个箭步,已飞跨到王木的身边。可是“扑通!”一声,王木又倒了下去。
“阿木!阿木!”王甲大叫。
——王木依然是具死尸。
“阿木!”王甲悲呼,“怎么会这样?你醒醒……”泪水涟涟而落,(怎么会这样?像回声,也像是遥远的世界中另一个绝望的呐喊。而后,一切都消失了。)
——王木依然未活。
“噼啪”声响个不停,周伶俐的全部内外伤痕,都已经消失,“喀啪”声渐渐小了,最后,一声奇怪的“扑通”之后,周伶俐忽然挺身而起,睁开眼睛。
小铲惊恐而望。
周伶俐一跃而起,突然上身后仰,右足一抬,左足上掂,倏然间划出一个优美的圆弧于半空,随后一声清斥,雷鸣亦似的声音竟由她后背的脊椎骨内发出,一道绚丽的电光,晖映而生;但听“波波波波波波波”七响,每一响之后,光路上必有一色变为白光,七响之后,那七彩光路,已经是白光耀眼之路。她停了下来。面上涌现出勃勃杀机,望向小铲。
小铲骇然后退,忽然一扭身,没命地向杜留等人奔去的方向跑去。胆怯之心,竟不亚于面对僵尸。奔跑数步,不觉一怔:他突然发觉——那条永远也无休止的通路,竟然只有五百米长。杜留等人,业已近到车尾!求生的心理,登时超越了恐惧的感觉。他发力急追,身形飘忽若鬼魂,眨眼间已经赶上了杜留。
大客车业已近在杜留眼前,但见车门大开,杜留喜极而呼,一个箭步跨出,手一伸,距离车尾已经仅一寸之遥。
远处的“头顶”,那早已模糊了的悬浮球体,再次清晰。
“车!车!”杜留惊喜地叫着,又向前移了一步,两手一齐伸出,摸想车尾。小铲也已赶到,和他并肩而立,也伸出了手。
有马达声单调地响着,这辆车的发动机,居然正在怠速运转着,杜留、小铲,无不大喜,竟未大决自己已经摸了一个空。吴小慧、关雯、余冰、杨洋,也已经赶到,也已经伸出了手。
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去触摸这久违了的大客车。可是——
都摸空!
人进车进,人退车退,明明那辆车仅仅距离一寸之遥,偏偏又总是一寸之遥。咫尺天涯,此时此刻,竟表露无遗!人们连摸三次,连进三步,再奋力急追十数步,那辆“触手可及”的大客车,却依然仅是“触手可及”。六人这才发觉有异。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的冷笑。
六人诧异回首,一个人正缓步行来,面含讥讽——居然竟是:已经死去了的周伶俐!小铲心中忽然一凛,怖然发觉:
——王木!她拥有王木的功法!
“周……”杜留目瞪口呆,四女惊恐万分。
“坐上车,就能返回去了,你们还楞什么?”周伶俐讥笑着,“杜留,你还等什么?为什么不上车?”
“你……”杜留犹犹疑疑,难以确定周伶俐是人是鬼。
“我还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周伶俐一脸的讥笑,眼眸深处,已经是阴含杀机。
“你……没死?”杜留忍不住看看其他人的神色。
“有王木的功法护体,我就那么容易就死?”周伶俐面上的嘲讽之色更浓了。“很抱歉,让您失望了。”
“原来……你没死。”杜留突然镇定下来。他以一种十分欣慰的神色说道:“那可太好了!伶俐!你活着真是太好了!”
周伶俐淡淡道:“哦?没死就很好吗?有什么好?”
“周伶俐!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小铲忽然大喝道:“恩怨纠葛,以后再清!别以为你有了王木的功法,就可以肆无忌惮,再罗嗦下去,你信不信我一铲铲下去你的脑袋?看你还能不能再活!”这几句威胁,提醒了杜留。他的和悦之态,顿时一扫而空。深沉冰冷地望着周伶俐,淡淡道:“不错。周伶俐,如果你不想活下去,咱们大可陪你一起死。如果还想活,就先收起恩怨纠葛。现在,咱们已经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谁生谁死,都不再有什么可怕。也相互影响。你既然是已经具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