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剑凝霜-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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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们这些人好……好狠毒的心肠,为何迁怒于几位仙姑?
为何用这种惨绝人突的手段对付她们?天哪!”他泪下如雨地仰天狂呼,痛苦得浑身发抖。
右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像一头疯了的猛兽,拔剑转身,发出一阵可怕的兽性咆哮。
‘哎呀!是女人,是……是赤身的,灭杀的狗东西在此做下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到底是什么人……哎!那儿有人,定是凶手,他竟敢不走。’,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应声掠来两个娇小的女人,一穿宝蓝色劲装,一穿翠绿。当他们看到形如疯狂、作势上扑、脸色可怖的艾文慈时,不由惊得骇然后退。
他降下剑,痛苦地叫:“你们走开,不然不是你们死就是我活。”
绿衣女郎脸色泛灰,骇然叫:“艾大哥,是……是你,是……是你做的事?”
他仰天长号,剑高举过顶,挥泪叫:“我要为她们报仇,我举剑起誓,我将屠杀这次参加杀我艾文慈的人,他们将以性命偿回血债。只要我留得一口气在,我会办到的。”
他拭掉泪,转向两女厉声道:“目下艾某已不是去年的艾文慈,我不怕任何人再向我递剑。你们如果是为艾某而来,念在过去两位姑娘的情份,你们快走,赶快离开香城山区。”
宝蓝色劲装的女郎,赫然是在山东道上相逢,功力奇高,酒楼差侍女小琴小缘,折辱岳家兄弟的崔姑娘。穿绿的女郎,是潜山山樵徐海平的孙女儿逸绿徐绮绿姑娘。
“艾大哥,我和崔姐姐是助你来的。”
“我不要人相助,你们走。”他狞恶地说。
崔姑娘幽幽地走近,垂泪道:“文慈兄,难怪你伤心难过,看了他们惨死的情景,铁石人也会心酸。死者已矣!人入土为安,我们收殓她们。再慢慢找凶手替她们报仇。文慈兄,务请切哀,为了替她们报仇,你怎能不珍借你自己啊?”
他泪如泉涌,切齿大恨道:“这些狼心狗肺的畜生!我要是查出真凶,我要剁碎他的身躯,要他死得惨上一万倍。天哪!苍天……”
逸绿含着泪水,上前摘下他的剑,颤声轻唤:“艾大哥,你去找一些草席来,下面有村子,别忘了带两把锄头,可好?”
他上齿紧咬着下唇,血从齿缝中沁出,扭头一言不发向山下的村落狂奔。
不久,他带来了六床草席,两把锄头,一些妇女衣裙。
不久,原地堆起了一座巨大的坟墓。他利用一楼大树干为墓碑,刮掉一段树皮,用剑刻上三行大字:“仙都观下院玉仙姑师徒五人之墓。
死于恶毒暴徒之手。大明正德十年秋八月吉日立。”
逸绿吃了一惊,问道:“他们是仙都观下院的玉仙姑?”
许久以来,他始终一言不发,这时方木然地说:“是的,就是她们。”
“她们的为人……”
“当然她们并不是什么好人。”
“艾大哥,你认识她们?”
他咬牙切齿地将经过概略地说了,最后说:“我不管她们为人如何,总之,她们因我而死.却是比青天白日还要明日的事。有恩不报非君子,有仇不报枉为人.我要找出凶手来,让她们九泉瞑目。”
崔姑娘一面替他拾掇药包,一面在沉思:接口道:“文慈兄,你可看出附近有经过打斗的痕迹么?”
“看过了,没有。”
“玉仙姑师徒的传闻,我所知有限,但据我所知,玉仙姑足以脐身于一流高手之林而无愧色,剑术与内力修为皆使使出群。”
“她的如意暗香和姹女浮香.入鼻即倒,尤称迷魂药物中之冠,十分霸道。”逸绿接口说。
崔姑娘环顾四周,说:“要查真凶,该从两方面猜测。此地确无打斗遗痕,她们暴尸于此,其二是被人带来此地加以处死的,其一是出其不竟被人制住,送掉性命.症结是制她们的人似乎只有极少数的武林高手可办到……”
“她们不是被制的。”他断然地说。
“其故安在?”
“要出其不意一举制住五个人.是不可能的.她们身怀奇药,即使比她们高明得多的人.也决难办到!’“那么,可能是押至此地处死的了。”
“可能。依在下之见,处死她们的人.报可能与她们是熟朋友。她们除了致命之伤以外.体内外皆无伤痕,并无丝毫经过打斗或挣扎的痕迹,如不是熟人暗算.那是不可能之事。”他不再激动。开始冷静地分析。
“我们可以从她们过去的朋友中寻找线索。”逸绿说。
他背起药包,冷冷地说:“是我去找线索,而不是你们。”
“你……”逸绿惶然叫。
“后会有期。”他木然地说。
“艾大哥,你上次不辞而别一走了之,这次……”
他漠然一笑,抢着说:“你是个大名鼎鼎的侠义女英雄,我艾文慈却是个人人叫杀的响马钦犯,你我水火不同炉,势同水火……”
“艾大哥,你……你怎么说这种话?”逸绿吃惊地叫。
“这是在下由衷之言。姑娘也许知道在下的为人,不计较外人所加于在下的误解,但众口悠悠,有损姑娘清誉的事,在下岂敢甘为?当今四大后起女英雄中,在下只敬重姑娘你与隐红姑娘两人,君子爱人以德,我决不能让你卷入是非之中。”
崔姑娘笑道:“文慈兄,你怎能一口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避开她的目光,冷冷地说:“姑娘……”
“我姓崔,小名双双。”她笑道。
“崔姑娘,也许在下多疑。你要探出在下是不是艾神医的后人,你会失望的,在下对你深怀戒心。”
“其实,我不用多查,榜文上明明写着你是淮安人氏。淮安似乎姓艾的不多。福林村艾家……”
“在下不和你分辨,再见。”他急急地说,向北急奔。
逸绿一惊,便待阻拦,崔双双笑道:“不必了,你拦不住的。”
“那……”
“我们跟在他后面。”
“他往北……”
“他要到仙都观下院查个水落石出,这是一个可敬的人。”
“但危机四伏……”
“我们相机援手。”飞双双一面说,一面挽了逸绿便走。
“崔姐姐,不耽搁你么?”
崔双双有点黯然,说:“我没有事,这次到江西意在游山玩水。你我萍水相逢,相见也是有缘,我希望能为你尽一番力。”
“崔组姐你……”
“我已看出你对他的感情,你与他认识多久了?”
逸绿粉脸酡红,讪讪地将在山东与艾文慈相遇的事—一说了,并不掩饰自己的感情,也说出凝雪姑娘与艾文慈相识的经过,然后反问道:“崔姐姐,你好像也认识他呢,是么?”
崔双双不否认,但并不加以解释,仅轻描淡写地说:“我要找艾神医的后人,他是淮安人氏与艾神医是同乡,所以我也是在山东认识他的。”
“姐姐为何要找艾神医的后人?”逸绿讶然问,神色开始不正常。
“艾神医对家祖有恩,大德不敢忘。艾神医全家死于兵祸,家祖希望能找到艾神医的子孙报恩。依徐姐姐所说,他的医道不是很高明么?”
“是呀!东方爷爷的病,遍请名医,药石无效,便是他替东方爷爷治好的呢!他这人不知怎地,就喜欢不辞而别。”逸绿的口气不变,但神色渐变。
“他既然是朝廷钦犯,危机四伏,时虞不测,怎能不小心?有关他的一切,徐姐姐,你能全部告诉我么?他真是山东响马?”
逸绿略一沉吟,苦笑道:“有关他的底细,小妹所知不多。他确是做过山东响马,但也加入过官兵,其中内情,至今仍像谜一般难解,他自己不说,谁知道呢?山东响马败没,他曾潜赴京师行刺国贼江彬。上次在山东,他追杀假死逃亡意图东山再起的贼首赵疯子,走遍天下追索当年造反的匪首,用意何在,委实令人难以捉摸。至于国贼江彬派人杀他,所派的人是金翅大鹏的两儿一女,金翅大鹏一代英雄,何以甘心让子女替国贼做走狗,其中有一段隐情,不足为外人道。”
逸绿一面说,一面以奇异的眼神,留心注意崔双双脸上神情的变化。
“徐姐姐可知道这段隐情么?”
“这个……小妹不知其详。”
“那么,应该有人知道吧?”
“小妹不清楚。如果姐姐找到了艾神医的后人,请问姐姐有何打算?”
“这个……小妹还不知,须禀明家祖请示。”
“令祖的大名是……”
崔双双不知该不该将祖父的名号说出,心中为难。两人昨日相识,结伴同行,想看看这些江湖好汉所要对付的艾文慈,是不是货真价实的、也是她们所要找的人。两人年岁相当,同样清丽出尘,惺惺相借结伴同行,互相称对方为姐姐自称小妹,甚为投缘,但也各有顾忌,并未透露自己的真正身份。
崔双双已看出逸绿的神情有异,不知其故。她并不知逸绿完全知道艾文慈的底细,只知逸绿对艾文慈情有所钟,正想将爷爷的名号说出,前面突传来一声长啸,打断了她的话,逸绿己脸色大变,叫道:“快走!他碰上劲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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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侠女柔情
说走便走,两人向北声传来处飞掠而去。
艾文慈怀着强烈的报复意志,反向北走,他要返回仙都观下院查问消息,并且要在这一带山区找那些追逐他的人泄忿。
他并末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经过埋尸这段长时间的思索,他已不再冲动,满山都是搜捕他的人,激动足以坏事,一个经过大风浪的人,不容易冲动,残酷的事实虽能令他一度陷入疯狂的境界,但为时短暂,浪潮一过,他便更为冷静了。
离开两女之后,他循原路急走,越过一道山脊,他停下来隐起身形,机警地打量四周,片刻便看到前面的山坡下的树影中,有五个穿劲装的人急急向上爬升。
他紧了紧腰带,将剑系在背上,药包压在剑上缚好,咬牙自语道:“来了,从你们五个家伙开始。”
五个穿劲装的人,年长的约有五十上下,最年轻的也有三十余.一面向上走,一面举目向四周搜视,脚下甚快,直向艾文慈的藏身处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中年人一面察看四周,一面留心脚下,左首那人向同伴说:“这一带脚迹凌乱,已有人抢了先,大概小狗早已走了。姜昆,咱们该回头了,再追下去也是枉然。”
姜兄点头表示同意,说:“咱们到上面去歇息,站在高处也可以看远些,再无所发现,咱们到有面的小山下与花老前辈会合。”
他们所站处,距艾文慈所藏身的山脊不足十丈,紧走二十余步,便到了山脊。天色不早,日上三竿。天宇中万里无云,阳光透过枝叶,洒下一阵阵热浪。
五人左右一分,先搜四周。他们向远处搜,反而忽略了分手外丈余的草丛,那儿止潜伏着咬牙切齿、一身白衣被草所掩的艾文慈。
五个人重新会合,姜兄取下所带的水囊说:“咱们歇歇脚,小狗可能已经远出数十里外了,咱们会合后往赣州造,赶两步或许可以在半途将他追上。”
“也许他不走这条路呢。”一名虬须如戟的壮年人说。径自往树下落坐。
“他会走这条路的。讨厌的是追捕他的人太多……咦!你……”
在他们身侧丈余,不知何时出现了混身白的艾文慈。
五个人骇然,左右一分,雁翅排开列阵。
“是他,艾文慈。”虬须汉大叫。
姜兄兴奋地迎上,踏进两步狩笑着问:“你就是艾文慈?这么年轻,居然劳动了上百黑白道英雄好汉奔波一夜,阁下,你足以自豪。”
艾文慈俊脸上杀气腾腾,虎目中透射着慑人心魄令人心底发虚的冷电寒芒,一言不发盯视着姜兄,嘴角涌现一抹令人心悸的奇异笑意。
“你是哑巴不成?”姜兄不悦地叱喝,艾文慈不答话,深令姜兄难堪,怒火渐升。
艾文慈说话了,用冷冰冰阴森森的嗓音问:“昨天包围仙都观下院的人中,有你们一份么?”
姜兄胸膛一挺,傲然地说:“不错,有咱们一份……”
话未完,艾文慈突以奇快的身法扑到,伸手便抓。
姜兄冷哼一声,发出了一声暴叱,扭身避用出掌反击,右掌劈向伸来的拿根近脉门处,掌出其气如潮,左掌闪电似的探入艾文慈的右胸,戟指便取朝门穴。
艾文慈掌一翻,便反扣劈来的掌,右掌崩开取期门的手,顺势反击,“吴刚伐桂’抢入就是一掌。
两人搭上手,立即展开一场凶狠无比的恶斗,三照面两盘旋,各攻了十余招,半斤八两似乎势均力敌,三丈内劲风彻体生寒,地下的短草纷飞,几被夷平。
姜兄先前傲然不可一世的神情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困惑惊异的神色,额角大汗一串串往下滴,攻势已被遏止,不得不谨慎出招以求自保了。
四同伴已看出危机,有人叫:“兵贵神速,速战速决,拖下去夜长梦多,对付这种恶贼,用不着讲江湖规矩。”叫声中,四人皆撤兵刃急冲而上。
江湖规矩讲究单打独斗,但必须辈份相当,艺业不能相差太远,壮年人不许向高龄人叫阵。但公人捕盗,没有什么江湖规矩可讲,一千八百个人捉一个贼,并不足怪。艾文慈一听对方的口气,便知不是办案的公人。他怒火上冲,恨上心头,不再和对方干耗,反正已摸清对方的底,是行雷霆一击时候了。
他一声沉喝,双掌一分,拆开姜兄的一招“上下交征”,身形一晃,便已用神奥身法欺近姜兄的身左,一扭之下,招出“换羽移宫”,双手已制住了姜兄的左肩和右胁,奋神威将人横摔而出。
这瞬间,剑影馒天,风雷隐隐,四把剑几乎同时攻到,姜兄的身躯直向伸来的四把剑飞砸。
四同伴大骇,火速收剑分向两侧闪避。
艾文慈就在这刹那间拔剑出鞘,人化狂风,剑似狂龙,身剑合一猛扑左面的两个人,洒出重重剑网,剑影乍合。
“铮铮铮”剑鸣暴震,火星飞溅,剑幻千百道电虹,突然人影向三方急射。
艾文慈从两人中间疾冲而过,远出丈外,脚一沾地突然折回,猛扑右面身形未上的另两个大汉。
“嘭’一声大震,姜兄的身躯被摔出两丈外,重重地摔倒仍向前滚,滚出两丈外方被树干所挡住,爬不起来了。
同一刹那,与艾文慈交手的两个人退势未止,垂着剑以手掩住右肩,鲜血染红了手背,脸色泛青,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