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骨-第3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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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敲定,安毅心情无比轻松,送走了心情同样愉快的孔祥熙,他非常想悄悄把正在楼下参加联欢晚会的楚儿单独带出去兜兜风,刚要提出告辞,就被欧耀庭叫住了,欧耀庭把过去一年两人财产与投资的财务报告交给安毅,安毅只能收聚心神,严肃对待,花了近一个小时才处理完,欧耀庭接着与安毅商讨未来两年的发展目标和发展步骤。
看到欧耀庭的助手伍稚儒拿出笔记本坐在身后严阵以待,安毅心中恼火不已,脸上却不敢露出半点儿不满,只能耐下性子端起茶杯,这一谈就谈了两个小时,直到出席完联欢晚会的楚儿在汉斯、劳特和海因里希的陪同下走进客房,欧耀庭才放过安毅,热情地招呼汉斯几个小坐一会儿,喝杯楚儿泡制的中国茶。
汉斯三人愉快地答应下来,彼此相互谦让络绎坐下。
楚儿与猴急的安毅说不上两句话,心里也有些遗憾,听到父亲的建议欣然答允,向安毅挤出个鬼脸,便立即开始施展她得自母亲传授的茶艺,其他书友正常看:。
汉斯望向缓缓坐下的安毅,笑着说道:“安,刚才你没去参加联欢会太遗憾了,南昌的女孩子非常温柔漂亮,就像鄱阳湖的湖水一样妩媚清澈,特别是朱将军的小女儿朱蕴华小姐,与美丽迷人的欧小姐成为今晚所有人瞩目的中心,她们两个非常谈得来,很难想象两人是初次见面。”
众人发出一阵会心的笑声,安毅佩服地赞道:“汉斯,你真厉害,短短两年就把中国话说得这么顺溜,还会熟练地运用形容词,与你相比,我感到很惭愧啊。”
汉斯指了指身边的劳特:“别忘了我有个好老师。”
笑声再次响起,彼此就这么一边天南地北地聊天一边享受楚儿奉上的香茗,不知不觉话题又再次扯到生意上,海因里希询问欧耀庭在完成南昌制药厂的首期设备采购之后,是否有兴趣采购德国的制药设备?欧耀庭非常客气地说很想与海因里希和汉斯在制药设备和药品生意上展开高度合作,因为德国的制药水平和生产设备品质一流。
几个大商人说得投机,越扯越远,不知不觉谈到了中药与西药的优劣,谈到中国神秘的道教医学,欧耀庭把万寿宫的一段有关治病的风趣轶事说出之后,大家哄堂大笑。
戴着副金丝眼镜非常博学文雅的海因里希接着也说个趣闻:“六月份,我在德国即将赶来中国的前一周,我们德国的两家报纸上同时刊登了一则新闻,内容是著名的拜耳公司病理研究室主任多马克教授四月份发表的一篇论文被英国医学杂志转载,引发了一个小小的学术争议。
英国皇家医学会教授质疑说,多马克教授关于proontsil抗菌特效物质的发现与研究方向,涉及了澳大利亚保罗。盖尔莫教授十八年前的研究论文,拜耳研究室紧急查阅资料相互印证这才知道,盖尔莫教授论文中所论述的氨基苯磺酰胺虽然来自于同一渠道,但完全是不同的两个概念,盖尔莫教授研究得到的物质叫做氨基苯磺酰胺,是用于染织业的一种染料介质,与多马克教授提取到的物质相比微不足道,proontsil完全是一种全新的很可能被用于医学上的抗菌元素,纯度要比氨基苯磺酰胺高出许多倍,只不过目前仍没有进行后续的研究而已,书迷们还喜欢看:。
后来争论结束,德国媒体风趣地说保守的英国人终于也开窍了,知道专利收益所蕴含的潜在价值,哪怕英国人的质疑正确,盖尔莫教授的专利权已经过期失效,根本就构不成侵权,何况多马克教授的研究方向和科学含量高出染料百倍,哈哈!
欧先生,如果你的南昌新药厂开发出新的特效药物,别忘了到世界各国申请专利,如果你信任的话,本人愿意帮助先生办理欧洲专利权的申请和注册事宜。”
欧耀庭莞尔一笑,把这看成是海因里希对自己南洋的制药厂准备大规模生产欧美常见药物的一种善意提醒,于是意味深长地说道:
“谢谢海因里希先生,目前的中医药研究非常欠缺,很多历史悠久的好药没有理论研究的成果,非常可惜,比如像我国著名的‘曲焕章百宝丹’就是一个典型的代表,海因里希先生的趣闻倒是提醒了我,如果可能的话,说不定我会对中药的药理与病理研究进行投资,只要能获得一两个研究成果,所有的投资都会获得巨额回报的,这个问题我会放在心上……”
“等等!”
一直心猿意马满腹不快的安毅突然说话了:“海因里希先生,你说的氨基苯磺酰胺是不是印染行业常用的磺胺素?通常与红色的那种染料叫……叫三氨什么一同出售?”
“三氨基苯染料,哈哈!”
博学的海因里希对自己经营的所有商品都非常熟悉,接过安毅的话接着说道:“安,今天我们有幸参观了你的苎麻纺织厂和配套的印染厂,诚恳地说,你的苎麻布匹很有前途,这是一种优于棉纱的高档布料,可惜的是你的配套印染厂相当落后,使得你的苎麻优势完全无法发挥,你该适当地改进工艺引进先进的设备了。”
安毅感激地说道:“谢谢你,海因里希先生,这正是我们明天要商讨的内容,这事由欧先生具体负责,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不妨与欧先生进一步展开协商,改进印染工艺购买新设备正是我们亟待进行的,书迷们还喜欢看:。”
海因里希非常高兴,大家如沐春风地继续又谈论了半个多小时,发现时间不早这才纷纷起身各自回房。
送走了客人,欧耀庭的助手也低声告辞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他一出门安毅立即关上门,把惊讶的欧耀庭拉到沙发上,激动得手舞足蹈,不知如何开口,因为安毅无意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药名“氨基苯磺酰胺”,他很清楚这种药俗名就叫磺胺,上辈子他那老革命的老爷子就信这个药,磺胺类药瓶子摆得满屋子都是,而且安毅清晰地记得自己看过的一幕电影中的情节——某个地下党员为了将几瓶磺胺药片和几支注射液送进根据地,差点儿送了命!
这年头没有任何的抗菌类特效药物,安毅每当看到自己麾下弟兄伤口发炎化脓、高烧不止久久不愈,不止一次想到过记忆深处随处可见的和一包香烟价格差不多的抗菌类特效药,刚才无意听到这种特效药物的出现,怎么不令他欣喜若狂?所以他强忍心中的激动,等外人都走光,这才好与自己未来的岳父大人密谋发财之计。
欧耀庭看着激动得脸色涨红的安毅,有些奇怪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小毅哥,你怎么了?”
楚儿将茶水递到安毅面前,伸出白皙的小手轻抚安毅的额头。
安毅一把抓住楚儿的纤手,对欧耀庭激动地说道:“欧先生,你一定要尽快找到澳大利亚那个叫盖尔莫的化学家,哪怕花大价钱也要从他手里把磺胺的提取技术弄到手!一定要弄到手!”
欧耀庭不解地说道:“不就是染料吗?我多进点儿回来不就行了?哪儿用费事自己再去研究啊?这么多中药秘方亟待转化成中成药,我们还忙不过来呢。”
“不!你不明白其中的价值!”
安毅连连摇头,端起茶水一口喝干,这才稍微平静下来,一口气将磺胺药片和磺胺注射液治疗肺炎、败血症、痢疾、枪伤发炎等等的特效说出来,在欧耀庭父女极度震惊的目光中意犹未尽:
“……请想想,这种药没有专利、没有任何人发现,要是我们掌握了那该是什么样一种结果?一支普普通通的奎宁注射液就卖两个大洋,一支磺胺还不卖二十个大洋啊?欧先生,去一趟澳洲吧!实在不行你就去德国和英国,想办法查到盖尔莫的论文,弄到磺胺的提取方法,然后购买好机器原料咱们马上就干,提纯之后一步步来,南洋和江西满山都是猴子,先拿猴子来做试验,弄好了猴子接着弄人,我们不想发财都难啊!”
欧耀庭呆呆地望着安毅:“你是怎么知道的?”
“哎呀……你还不信我吗?你看看我做的枪,鞋子,设计的那么多军服军用装备,缝纫机改良……这么多你还不相信我吗?欧先生,哪怕我不干别的就干磺胺,我也愿意啊!”安毅急得站起来直跺脚,
楚儿又是惊讶又是好笑,上去拉着安毅的手劝慰道:“小毅哥,你别急嘛!我爸什么时候说不信你了?”
看到一对小儿女的娇憨之态,欧耀庭站起来摇头一笑,走向自己卧室要把安毅所说的全都记下来。
安毅看到欧耀庭含笑进屋,就知道他已经被自己说服了,激动之下紧紧地抱住楚儿就要亲,欧耀庭却在关键时刻回来拿眼镜,看到安毅像个急猴似的要赚自己宝贝女儿的便宜,连忙重重地咳嗽一声,吓得安毅飞速松开手,尴尬地嘿嘿笑着像做贼似的告辞离去,小脸红扑扑的楚儿慌慌张张关上大门,不敢看自己父亲一眼,飞快跑进自己的卧室关上门。
欧耀庭走到茶几边拿起眼镜,想起安毅那急色的样子,越想越觉得有意思,不由笑着摇了摇头,慢慢走向自己的卧室。
第三六五章 锄奸行动
第三六五章锄奸行动
安毅很失落很不甘也很无奈,在楚儿滞留南昌长达三天的时间里,居然只有今日这个临别前的中午才有机会与楚儿一起单独畅游东湖,徜徉在百花洲畔互诉衷肠,相伴到孺子路上的百年小吃店品尝白糖米糕,到石子巷喝瓦罐汤就脆麻花,然后再参观药王庙游览万寿宫,知道再也不能多做停留,才依依不舍地返回大旅社,其他书友正常看:。
在依依送别的码头上,楚儿的颗颗珠泪滴落在安毅送上的紫红色盛开月季的花瓣上,豆大的泪珠将衬托鲜花的白色满天星,打得颤悠悠的。
楚儿的大学课程还有两年才可修完,而这两年将会由她妈妈陪同她转到美国就读,楚儿说等从美国读满两年回来一定要嫁给安毅,用学到的知识帮安毅管理越来越大的企业,以后再也不要分开了。
眼睛发红的安毅什么也没说,只是不住点头,千言万语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心突然无比的空虚,脚很轻脑袋很重,其他书友正常看:。
距离很近却又不敢拉着手相互安慰的一对年轻情侣泪眼相对,寂寞无声,让欧耀庭和周边友人唏嘘不已。
轿车向南开进,后座上的安毅闭着眼似乎在休息,开车的林耀东和副座上的沈凤道都不愿在这个时候打扰安毅,安毅以刚有数十弟兄从南京寻找而来为由,婉拒了朱培德的晚宴,两个忠心耿耿的心腹侍卫深切地体会到安毅心中的痛苦,特别是沈凤道,曾经因为爱情肝肠寸断的他深有感触。
孔祥熙、欧耀庭和汉斯等人为时两天半的南昌之行大有收获,就连朱培德将军也和孔祥熙和欧耀庭达成了合作兴建经营南昌城西医院等三个大小项目;海因里希和汉斯的两个洋行分别拿到印染厂机器设备、农机厂成套铸造设备、系列机械加工机床、木工车床的巨额订单,南昌工商界也从这些商业大鳄和金融巨头透露出的几个大项目中看到了巨大商机,南昌地区的投资热潮即将到来。
轿车缓缓驶入住宅区,停靠在安毅的小楼前,安毅睁开眼睛便看到夏俭、顾长风、胡家林等弟兄全都站在自己的车边,脸色异常沉重,连忙下车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一脸拘谨站在顾长风和夏俭身后的原教导连连长闵德亮挤过间隙来到安毅面前,“啪”地立正后敬了个庄重的军礼,未语而虎目泪下:“师座……”
“回来就好!你们回来就好!”
安毅上前扳下闵德亮敬礼的手,低声安慰:“接到电话说教导大队八十七名老弟兄回来了,我很高兴,只是当时要送孔先生和欧先生一行上船,没能及时赶回来为弟兄们摆酒接风,请见谅!
咦?你们……不在老韩头的店里喝酒到这儿干什么?我打算换身宽松点儿的衣服就赶过去的。”
夏俭犹豫了一下,低声禀报:“陈侃自杀了,五日晚上在第七军大营里吞枪自杀的,据说他下午刚刚接到李宗仁亲自签署的第七军教导团少将团长的委任状……他给你留下封遗书,可惜枪声一响就被赶来的第七军的人给收走了。”
安毅只觉得自己脑袋“嗡”的一声巨响,顿时失去了听觉,他张着嘴不可置信地看着夏俭,又再逐一望向周围每一张脸,最后转过身摇摇晃晃走向自己斜对面的七号小楼,站在大门紧闭、空无一人的崭新小楼前,呆呆地望着上方的阳台,不一会儿泪水哗啦啦无声流下。
弟兄们默默看着安毅不停抽动的双肩,心里非常难过,谁也不敢上去劝他,大家都知道七号小楼是安毅特意留给陈侃的,从北伐开始就一直跟随安毅的陈侃竟然就这么死了,谁的心里都不是滋味儿,虽然陈侃和陈志标在最艰难最需要他们的时候背叛了安毅、背叛了所有弟兄,可是人一死谁也恨不起来了。
过了好久,顾长风拉上胡家林和夏俭,慢慢走到安毅的身后,听到熟悉脚步声的安毅擦去泪水,背对三位弟兄深吸了口气:
“算了,放过陈志标,由他去吧!他现在孤家寡人一个,也兴不起什么风浪……”
胡子三人相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胡子低声说道:“下午回来的弟兄现在还都在老韩头店里等着,弟兄们说,没有你的原谅,谁也不敢吃饭……刚到时我就让弟兄们安顿下来,先住进基地洗个澡换好衣服再说,可是谁也不愿动,问明闵德亮当日经过之后,我对弟兄们说谁也没责任,当时大家都是奉所部长官之命撤退的,完全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可弟兄们除了流泪,没一个动一下,连虎头和夏俭上去揍他们也不动,德亮说如果你不原谅的话,他宁愿自裁也不愿再厚颜活下去。”
安毅转过身,释然地点了点头,一步步走到弟兄们中间的闵德亮面前,紧紧拉着他的手走向小区大门:
“走吧,德亮,咱们一起去和弟兄们喝一杯,完了回基地洗个澡,好好地睡上一觉,明天上午领取新服装和全套装备,下午开始恢复训练!
你们回来的太及时了,如今教导大队又重新组建起来,你领着弟兄们回来算是解决我的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