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东度记 >

第74部分

东度记-第74部分

小说: 东度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彝辞胫幸暗朗壳�

老道回了庵,忙收拾符法,到得梁善家里,先问来历。梁善说道:“小子只因四十五嗣,娶得外方一个行货人家女子为妾。一路海舟顺风,夜来想是海中也惊了些风浪,把个美妾被甚么妖怪占了,如今在房中作怪。想我梁善平生却不曾伤害天理,今日为何遭遇这宗怪事?”老道道:“施主也检点平日,可曾做些不公背理的事?”梁善道:“只有当年前曾与一交契指腹为婚,他女我男果结了亲。不期他女得了残疾,又且家计贫乏,我妻立意退了这门亲事,又聘了一家势力女子。”老道说:“世间婚姻配合既定,岂有悔退之理?你嫌贫又退了亲,将那女子置之何地?伤天理,损阴德,莫此为甚!你为家主,怎么相容!妇女有罪,坐于夫男。后来却怎样?”梁善道:“不意孩子三四岁,同孩辈海边游戏,不知下落,今十余年。势力家又退了聘礼,交契之女残疾却愈了,他却不肯再嫁与别人。小子为此,助济他几亩地土,养赡女子,也是他女子守节好处。为此前出外为商,娶个小妾,也只为生个子继嗣。谁想有此奇事。这便是我当年背了些道理,便有此报。”老道说:“不差,不差。只是此女不改节,交契不忘旧,你又助他赡养,这几宗善果怎折准不得,还要招个精怪作吵,使你一家不安?幸遇小僧与你驱除。但不知这怪是个甚精,且待我行起符法,自然拿到他审问来历。”当时,老道作起法来,只见他:

朱符道道焚,令牌声声击。

神将频频宣,法剑时时劈。

房里阿阿笑,妖精怪怪的。

棍棒乱乱敲,老道真真急。

老道在外堂上书符念咒,使了半日,那精怪在内房里弄假成真,跳了多时,哪里一毫灵验!越发打出家伙碗盏来。老道没了法,看着蠢道人说:“都是你把蛇蝎去了他牙齿尾毒,伤了阴德,叫我行法不灵。”蠢道人笑道:“我去了蝎子尾、蛇的牙,怎碍师父法?”老道道:“一家有过,罪在家主。我是你家主,便是喝令一般。比如人家家主看见家中童仆伤害虫蚁生命,见危不救,与喝令不差。我的罪过都是你,都是你。”蠢道人性急起来,说道:“师父弄法不灵,却推到我身上。我想方才进施主门,三茶六饭、点心馍馍,吃了他的,也只为师父捉怪。似此无功,怎食他禄?我蠢道人也不会书符,也不会念咒,拼着这老性命与那精怪结果一场罢!”乃拿着法剑,往房里去劈精怪。那多男见道人汹汹的进房,急把脸上粉墨擦去,叫道:“道人,我不是精怪,乃是好人家儿女,被行货人家设计诱哄了来的。”蠢道虽愚,听得人言,乃按住剑,叫道:“施主与师父快来!精怪乃是假的。”梁善与老道急入房中,一把揪着多男,拖到堂上便拳打脚踢。不意其妻听见,始初说是精怪,快心道:“好好娶妾,娶了个精怪来了,正中我意。”及后听得说是个小汉子,乃走出堂后观看,见丈夫揪着个小汉子。母与子虽离别了十余年,声音笑貌一则还认得一分,一则多男手指,却与丈夫俱是个六指。他看见,急叫丈夫住手,不要乱打。丈夫听得妻言,却才问道:“我把百金行聘,明明娶个女子,如何抵换了你来?好好招出,以便送你官长处审问。”多男哭道:“我也非行货家人。我记得小时候在海边戏耍,被一人带我上船,卖与行货人家,一向在他家使唤。不想得了个足疾,能跳不能走,他今嫌我,常骂我说白吃了他茶饭。昨叫我悄悄莫要作声,借个事情上船,外方去医病。不意送入这房内,我恐要伤害我,故装作怪。”梁善听了,问道:“我且问你,尚记得父娘么?”多男道:“记不得。”梁善道:“尚记得孩辈么?”多男道:“也记不得。只记得我老子抱着我时,说我多一个大拇指。”乃伸出手来。梁善夫妻一见,抱头大哭起来,忙扯多男起来入屋,乃与老道大笑,道:“无子而有子,都是蠢道人一急之力。”中野道士乃贺道:“足见施主行好心之报。且问令郎:足不能行,方才是你家仆扶人,却是何故害起?”梁善乃入屋问多男何有此疾。多男道:“偶然病发,今已三年,药医不效。”老道说:“小道有按摩祝由良法。天既婉转全了善人之嗣,使就遇着小道之法。料此药灵,可令一试。”梁善乃扶出多男,被老道外用按摩,内吞符水,瘫足立愈。只是精神有些恍惚,眼目略带昏花。梁善夫妻复求老道治疗。老道仍用前法不效。却遇着交契闻知,忙来问候,大喜,复订旧盟。这交契叫做任和,与万年长老交往。一日到方丈来,见善信众僧与演化高僧谈讲善功果报。任和也随在众中,便说出梁善这段情由。只见道副师道:“中野老道去除怪,便是此阴功,非是怪也。只恐那多男假神弄怪,装女诱父,却有一种罪过。便是残疾,被老道按摩祝由之法救好,也恐未消得这种根因。”任和听得,合掌道:“师父真是神僧,多男便是行走得,果是精神恍惚,眼目昏花,未得痊愈。”道副说:“叫他吃斋静养,勿急婚姻,自然平复。”“任和听了,拜谢高僧教诲,却又问道:“师父叫他吃斋,只怕病后血气失养,正当食些荤腥滋补。若吃斋,怎能滋养?”道副笑道:“任善信,你却不知,精神眼目,不在荤腥滋补。人不斋心,养岂能静?再急婚姻,终无愈日矣。”尼总持也笑道:“任施主,依你说,我等僧道吃斋的,个个失滋养了。你怎知念佛吃斋,心清意正,这滋养胜如荤腥十倍。”道育也笑道:“恍惚昏花,正是荤腥混浊之气。有滋有补,实乃静养之功。”任和听了,深深又谢。

只见坐中一个善信,名叫邵禁,越序而出,乃向道副师说道:“』斋心『二字,师父可谓至言。小子们座中共有八人在此,正欲求师父大教。”乃指那上首一个年长的善信道:“此位善信姓常名素,久不茹荤,发心结了个八斋社。”乃指着坐中八人:“俱是社中斋友,怎么病者病,贫者贫,有几人不似昔日未斋时?正欲解社,幸遇师父们到此,却又讲到这斋戒功果。看来吃斋无关贫病么。”道副乃答道:“第一,吃斋的无病。”常素乃气嘘嘘的说道:“小子却多病,何故?”道副说:“这斋有几般吃:有愿心吃,为父母吃的,神自佑护;为灾疾吃的,病或痊瘥;为前世后因吃的,要明道理。若是道理不明,口徒食淡何益?有三辛五腊,敬神礼佛诞生吃的;有日斋月斋,一年三载吃的;有胎里素,从幼不食荤腥的。种种斋功,岂有贫理?”常素道:“不贫之理,却是何故?”』道副道:“天地生人,自有养活衣食,谁叫你奢侈不节,致生困穷?食素的多约,食荤的多奢,小僧说吃斋省俭,自无贫理。若是贫,必定有斋名无斋实;若是病,必是有斋日洗斋心。”常素不能答。邵禁乃说:“师父之言,是个道理。自小子说,真真的常素老道,终日劳苦经营,为子女千年调。这一种贪心病,何益于斋?”乃又指着座间一人名姓窦雄的说:“这位老道,心情梗直,不能容人,乃是一种嗔心病,何关于斋?”又指一人名叫费思的说:“这位老道,名虽吃素,终日思想做财主,多富足,日益穷乏不遂他意。这痴病哪在乎斋。”尼总持听了,道:“邵善信,你固了明心斋之理。自小僧说,也还亏了三位吃斋,虽病不危,虽贫不困。若是茹荤,这三种病心终难救解。小僧愿八位善信斋在口,念在心,莫贪莫怒莫妄想,上敬天地神明,报答国王水土、父母养育之恩,日月照临之德。以此吃斋,决无贫病之理。”邵禁道:“承师父教诲度脱,我等个个遵依。更乞这四恩以下,再有吃斋当行的实功,愿赐指明。”尼总持道:“吃斋实功善行尽多,列位洗心静听,待小僧说来。”尼总持乃合掌,诵一篇佛曲儿。众在座僧俗善信,俱合掌相和。只见总持开口诵道:

持斋把素总归心--”众和:弥陀佛。”

方便慈悲种善因--”众和:弥陀佛。”

不杀不伤生物命--”众和:弥陀佛。”

不奸不盗不邪淫--”众和:弥陀佛。”

守法随缘无妄想--”众和:弥陀佛。”

凭天靠佛莫贪嗔--”众和:弥陀佛。”

修桥补路阴功大--”众和:弥陀佛。”

舍钞施财作福深--”众和:弥陀佛。”

解忿息争休劝讼--”众和:弥陀佛。”

怜孤恤寡莫欺贫--”众和:弥陀佛。”

宽和驭下无苛刻--”众和:弥陀佛。”

好事成人免自矜--”众和;弥陀佛。”

施食放生荒旱济--”众和:弥陀佛。”

建斋设醮苦幽神--”众和:弥陀佛。”

焚香礼圣朝天拜--”众和:弥陀佛。”

报答无疆四大恩--”众和:弥陀佛。”

尼总持诵毕曲儿,众僧俗齐和罢。只见炉香不烧自焚,钟鼓声清清扬扬,满堂欢喜。邵禁合掌,又问道:“高僧垂教,我等自知斋心功果。但将来自是奉教,有缘相遇的,自一一行此实修。只是八人中见今贫病的,如何救解?望师父指赐解脱之路。”道育师道:“如今皆系从前,若是不知误为,自然从今消释。只恐你于斋中故作的罪业,当于众师前直举出应病、应贫的根因,待小僧们与善信解释冤愆,自可消灾度厄。”邵禁听了,乃看着常素众人,说:“列众不妨直说过孽,正好求高僧度脱。”只见常素两眼看着邵禁众人,待言不言。却是何意,下回自晓。

第八十三回 八斋友各叙罪孽 万年僧独任主坛

话表常素两眼看着邵禁诸人,欲说不说。邵禁道:“常社友,你有亏心处,正宜今日当高僧前说出,以求忏悔,以救灾病。便是我等,也或有从前作过罪过,不敢隐藏,必须明说,以求度脱。若是错过,恐罪孽益深。”常素乃向僧前拜礼,说:“小子生平吃这碗素饭多年,并无背理妄为。只因昔年殡葬了父祖在坟,家业颇丰富起来。我相信风水,便是得了气脉。乃听了一人说风水未利,当速迁改,可望贵显。小子那时恃着兴发家财,便想着贵显,乃迁改坟茔。方启土见棺,陡然一病,到今未得脱体,家业且渐渐消退。”邵禁道:“正是。也知你这段事情,只是闻你随掩棺未改,如何病恙不除?”道副说:“这种根因,为害最大。善信你既丰富,便是风水之利,就是贵显也。从后来你便急急要荣,那祖父何当安处,被你迁移不安。幸你速掩,不然,这病怎捱到今,还要贫乏到底。此必亡灵一种毁坏根因,若不修禳忏悔,便穷年斋素何益?”常素听了,乃下拜求解脱这家罪过。

只见座中窦雄开口道:“小子也有一件事,也想非我吃斋人所为,故此含愧到今。这病根料也是这宗罪过。”邵禁道:“你试说来。”窦雄道:“小子有几亩薄田,畜得一只耕牛。这牛代人力辛苦多年,疲老无用,只当听其自毙,乃听家产宰而鬻市。那牛若知人事,向人如乞怜之状,小子也动了不忍心肠。只为家户有一宗欺瞒主人的事情,小子不觉迁怒起来,遂把此牛付之屠户。因此得了些不愈之病。”邵禁道:“牛疲不耕,多付屠家,恐未关此病。”尼总持道:“吃斋人宁无慈心?既无慈心,又迁嗔怒,此是病根,也当忏谢。”只见费思道:“小子也不怨贫,但也有一事犯了吃斋的道行。”邵禁道:“何事?”费思道:“小子昔年有几间房屋,相连邻家乃是一个游荡浪子,料他不能守业,每每思想要侵买他的。好邻里只该劝化他学本份,务农工,乃幸灾乐祸,巴不得他卖屋,细想此心非吃素所有。谁知败子回头,俗说的金不换。小子倒连年折累,他却渐渐复兴,我的房屋反被他买。这宗罪过,师父可解救得?”道育说:“善信能自知是过,便可解救。”

只见坐中又有一斋公笑道:“我们吃斋多年,经过的事也不少,便是小子,也行一宗罪孽之事。”邵禁乃呼其名,道:“吴作斋公,你有何罪业?”吴作道:“小子昔年有口池塘,因淤浅不能注水,乃叫工挖开。忽于午梦见数十绿衣猛士,鼓吹前来,到我堂上,说道:『求斋公方便一方池塘,容我等鼓吹几载。』我不知其故。次日,工作挖池,见青蛙数十。我遂惊疑,料梦中所见是这蛙精,随命工作捉了送入他池。岂料工作有窃去的,有投入池复网去的。这宗罪业,虽非我作,却是未留得一方与蛙作个方便,致伤了它,岂不是我罪业。今幸未病未贫,只怕过流别害。”副师道:“这事果罪在斋公,也当忏解。”

又有一个名唤郑道的说:“小子也有平日一宗背理之事。”邵禁说:“吃斋人背理的事,如何做的?”郑道说:“正是,到今心地不安。小子当年用钞买了一孩子为仆,他与父娘相别哭泣,真不忍见。那时,我也动了不忍心肠。无奈钞券两交,孩子已过我处,再三思想,惟有把别人子当己子看待,念其饥寒,恤其劳苦。谁料人心奸险,长大忘我恩义,仍逃回家去。小子恨这情由,捉来置之刑罚。他父娘因念子成疾。想来总是我行背理,虽免病贫,却恐难逃罪业。”尼总持道:“也当忏悔。”

又一个名唤洪仁,说:“小子也有一宗不安心事,为此吃了个长斋。今既叨高僧度化,只得说出来求赐解脱。”邵禁道:“洪斋友,你有何事不安?”洪仁道:“我当年住居义乡,左邻一个长老,甚有道行。早晚见我小子,便指明些古往今来忠臣孝子、义夫节妇行过的善事,教训我做个好人。右邻一个恶汉,甚是凶狠,每每欺我懦弱,挟诈钱钞,时日不休。自恨我好人恩义未报,长者忘过,竟失了这个交情。恶汉冤仇未伸,懦弱遭欺,今乃匿怨为友。为此不安于心,吃了长斋。不知此业如何解脱?”邵禁笑道:“长者有师资之益。你不敬礼,真是罪过。幸亏不曾拜门受业,若是及门受业,忘了恩义交情不报,便吃斋何益?”道副听了,说:“邵善信说的大道理。只是此还有一理可解:好人不忘报德,恶汉能忍化凶。若不是吃了斋,感动恶汉良心,怎当得他日时凶狠?这件不安,便已是消灾忏悔。”

座间末席一个善信道:“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