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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我爱官人-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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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潘磊承受不住心中的痛苦,他呼喊出声,跌跌撞撞来到窗前,他指着天,呼喊道:“为什么……为什么……” 
秋风兀自吹拂,没有回答他. 
一轮静好的明月高悬,不理会他的哀告。 
潘磊握紧了手心,跌坐在地,恍惚间,烛火旁仿佛出现兰泽在灯下替他缝补衣裳的身影,他恍恍然想伸手去触,但在那一瞬间一切又归于无有,转过身,窗外空荡荡的天井里,是兰泽在风雪里,解下皮裘覆盖住落魄少年的身形,她缓缓别过脸来,那张如观音般清美的容颜…… 
她微笑,消失在茫茫风雪里。 
甚至,连风雪也不曾有过。 
“采——采——”潘磊倾尽他灵魂的所有呼喊。 
他的心与魂,散在秋风里,随那转身淡出记忆中的女子一同飘散,消失在月色朦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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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潘磊自请外调江宁。 
江宁城在望,潘磊揭开车帘,一行人马在城门口列队迎接他的到任,他吩咐车夫慢下来,马车停在迎接他的人们之前。 
“下官李学论等恭迎潘大人到任江宁。”众人齐声诵道。 
潘磊下车来,一一还礼,道:“各位大人不需如此客气。 
“下官等已恭候大人多月,听闻大人从京城先回扬州故里,才转至江宁,一路上舟车劳顿,大人辛苦了,请随下官至府邪休息。”一名为首的官员打揖道。 
“多谢费心。”潘磊淡淡地谢道。 
又是秋天了,潘磊仰头看着萧瑟的枝头,在心中悄悄地叹息,三年的宦途生涯,就这么地过了,他心上的那块缺口依然如故,悲莫悲兮生别离,兰泽不知去向,他在日复一日的应酬交际生活之中,渐觉人生乏味,于是他自请外调,到远远的江宁,希冀能在好山好水之中,求得一丝丝的心灵寄托,所以,对于这种迎接的官样场面,官样话语,他是看得极腻了的,勉强地,他只能以微笑应对。 
“大人请上车。” 
“嗯。”潘磊颔首,无端愁绪又随秋意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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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轩: 
三年不见,别来无恙? 
在京中游宦三年,日久益倦,决定自请外调,这几日刚在江宁安顿下来,旋提笔封书予汝,三年前之约定言犹在耳,不知汝还记得否? 
平生之交,泛泛不知其数旷故人重逢,却是人间一大欣慰事,身陷官场之中,不得自由,遂只在扛宁恭候,冀汝能前来一叙交分。 
谨祝 
清安 
潘磊 
叩、叩、叩! 
“什么事?” 
潘磊方署好名,仆役便叩门禀事,他问来人何事,语声方落,仆役族接口道:“大人,李大人送来东帖一张。” 
“拿进来。”潘磊道,目光再一次检视信札内容,没有多注意柬帖之事。 
“是。” 
仆役递上柬帖。 
潘磊迅速浏览了一遍,是场洗尘宴,为了欢迎他自京赴任而设,他蹙了蹙眉,不好拒绝下属美意,但他却是兴致缺缺,仆役还等着他的回答,他沉吟了一会儿,道:“好吧,请你回去通报,说我会准时到,多谢李大人的盛情。” 
“是,大人。” 
潘磊低首,继续看着写给立轩的信,检视完后他把好信笺,放人封套里,想着,立轩是否仍如以往地风流倜傥、慷慨热情? 
夜了,潘磊仍不能寐。 
他在黑暗中轻抚着那只雕工精细的檀香盒,檀香的气味早已淡不可闻,那段穷困却幸福的日子呵……在记忆中也淡得像不曾存在过。 
采采……采采。 
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唤。 
涉江采芙蓉, 
兰泽多芳草。 
采之欲遗谁? 
所思在远道。 
还顾望旧乡, 
长路漫浩浩。 
同心而离居, 
忧伤以终老…… 
潘磊深深地、深深地感觉到这首古诗里,那种沉静忧伤的情感,那是一辈子隐藏在心底的最大遗憾……   
第九章   
美酒珍缮的气味弥漫四周,名为洗尘宴,却并非只是几垄蒋酒相互敬答,潘磊在宴筵中看着一坛坛的美酒开坛,一道道的珍缮上了又撤、撤了又上,歌声曲声不辍,江宁的日益繁华尽展他跟彰,他应酬地敬着酒,却又不知怎地很想藉故离开。 
“潘大人,下官敬您一杯。”李大人微有三分醉意了,他向潘磊敬酒道。 
潘磊浅啜一口还礼,此时一名仆役来报,在李大人耳边低声道:“大人,羽珞姑娘已经准备好了。” 
“是吗?呵呵呵……”李大人笑说:“潘大人初至江宁,一定还未听说过羽珞姑娘吧?” 
“并不曾。”潘磊道。 
“羽珞姑娘是江宁城第一舞伶呢……江宁城自她来后,许多高官权贵不远千里专为她而来!”李大人说道,先转头吩咐仆役安排她出场,随后又道:“这一回下官因着潘大人的面子,才有幸一见其舞姿,平日羽格姑娘只在停云坊跳舞,一月只两回,且所费不缴……” 
“喔……”潘磊应了声。 
“来了!来了!”李大人抚掌叫好。 
两行身披粉色轻纱的舞伶鱼贯而出,在地上铺上软缎、洒满花瓣,其中一名唤作弥儿的舞伶弯身致礼,樱唇轻启道:“弥儿替羽珞姑娘敬潘大人一杯。” 
旁人递给了弥儿一杯酒,潘磊从座上起身回酒。 
“羽珞姑娘从不开口说话的,这是惯例……”李大人解释道。 
“无妨。”潘磊道。 
弥儿嫣然一笑,衣带翩翩,音乐方起,另一个身披层层青纱的窈窕女子随节奏舞出,众人拍手。 
想必,这就是羽珞姑娘了……潘磊想。 
青衣女子体态盈盈,随音乐起舞。面纱后的脸隐约可见其美,一双美眸流转众人之间,她弯身、拈指、回眸,在座所有人如痴如醉,而随着音乐节奏的急促,羽珞旋着圈,每一次转身,身上的青纱便一片片掉落,露出洁白脚躁的小巧银铃,众人鼓噪了起来,青纱散了满地,剩余的仅能蔽体,潘磊却愕然了,随着她每一次的转身,他的脑中不停地浮现记忆深处那张清美的容颜。 
面纱后的脸……那样神似的眉眼与体态…… 
潘磊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酒杯,可能吗?可能吗?他脑中轰然作响。 
“羽珞姑娘,再舞一曲!再舞一曲!”一曲即毕,众人仍意犹未尽,拍手声中有人喊道。 
羽珞在面纱后微笑谢退,潘磊焦的的目光不能须臾暂离,李大人看出这点,忙起身道:“羽珞姑娘,今夜你是为咱们潘大人而舞,不比寻常,怎不亲自敬潘大人一杯?” 
她在面纱后微微一笑,接过旁人递来的酒,凝视了潘磊数秒,又恢复了笑容,轻轻抬手。优雅地一饮而尽。 
潘磊怔怔地回饮,见她翩然欲转身退场,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出声唤道:“等一等,羽珞姑娘。” 
她旋身,美眸盛满疑问。 
“惊艳于姑娘舞姿,令我……想起了两句诗。” 
众人安静地听着他接下来吟的诗。 
“涉扛采芙蓉,兰泽多芳草……”他吟道,注视着她的眸。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潘大人吟这两句诗的意思是…… 
美眸中的笑意微敛。 
“想起这两句诗,是因为姑娘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潘磊哑着嗓子,轻轻地补充。 
羽珞点点头,福了福身子,优雅地退下。 
潘磊缓缓坐下,点点滴滴,渗回他的心底。 
“潘大大……”李大人低声问。 
“各位大人,潘某微感不适,先行告退,多谢各位盛情美意,潘某铭记在心……”他作揖道,言毕便匆匆离席。 
潘磊一出去,便开始寻找羽珞的身影,最后他看见她的背影没入车篷里,他晚了一步,只有怔怔地目送她的远去…… 
她是吗?她是兰泽吗?还是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想像? 
惨澹澹的月色挂在天幕,他怔忡,突然觉得旁惶无措…… 
羽珞……停云坊…… 
是她吗?是她吗? 
千百个疑问反覆地出现他脑海中,他叹息,在月色昏暗里踽踊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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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珞姑娘……”弥儿在门外道。 
“进来吧……”羽珞揽镜自照,拿起黄杨木梳仔细梳理着如云的鬓发。 
弥儿一进来,便说:“羽珞姑娘,嬷嬷派我来通知你,潘大人今儿个来停云坊作客,自上回洗尘宴后,潘大人便常派人来问嬷嬷你下回跳舞的时候,对你很是殷勤,嬷嬷希望你能多招呼点……” 
“知道了……”她顿了顿,继续梳着发。 
“嗯,弥儿觉得潘大人十分年轻俊俏呢!”她低低自喃。 
“帮我拿今晚的舞衣好吗?”羽珞对弥儿的话恍若未闻,只道。 
“好的,是银纱那件吗?” 
“嗯。” 
羽珞在镜前整装,将腰高高束起,雪白丰腴的酥胸恰到好处地半裸,她整整银纱上的白羽,不经心地问弥儿说:“你刚说这一个月来他常派人来探问我的消息?” 
“是啊,有几次他还亲自来呢!” 
“是吗?” 
“后来可能因为公务缠身,他才派下人来的吧!”弥儿说道。 
“潘大人可有带妻儿赴任?”羽珞问。 
“没有,弥儿听说啊,一堆人想替他说媒,可是这么几年来他都丝毫不心动,尚未娶妻呢!” 
“喔?” 
“啊!对了!羽珞姑娘。嬷嬷还要我问你,今晚舞跳完后,或许跟潘大人喝个几杯酒,聊表感谢如何?” 
“我只是来跳舞的,这事前都说好的了。”羽珞拒绝地说。 
“喔……那我去回话给嬷嬷。”弥儿说。 
“嗯,你也该回去准备了。”羽珞淡道。 
“弥儿知道。”弥儿点点头,走了出去。 
羽珞缓缓坐回镜前,凝视着镜子里那一张面纱后的脸,久久没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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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珞莲指一拈,优雅地谢了场,依照惯例拾起地上散着的薄纱,轻抛下台,客人争先恐后地抢着那缀有羽饰的薄纱,席间唯有一双炯然的眸子没有动摇,他看着她,以一种的的而专注的目光,在她身上烙下一道道烧的的痕迹,令她不敢与他对视,她只能浅笑着,投江在音乐的节奏中,尽量避开他的眸光,因为只要她一看,她便总会不自觉地乱了舞步。 
她看见他,低声询问着嬷嬷一些话,嬷嬷为难地看着她,摇了摇头,他转头重新望着收着缠头的她,攫住她的目光,欲语还休。 
欲浯还休,然而他始终还是没有机会说,这是规矩,她只跳舞,不陪客、不说话,也不摘下面纱,即便想用千金来换,也不可得。 
羽珞收完了缠头,由弥儿向每个客人致谢,她轻盈地转身,一阵幽沁的香气熏人,他站着,目送她离开,羽珞仍然感受得到背脊上他目光的灼热。 
她一步一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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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珞方推开停云坊的后门,便看见潘磊等候的背影。 
“是嬷嬷说的?潘大人。”羽珞揭开斗帽,在夜色中轻轻问道。 
潘磊转过身来,微带歉意地说:“请恕我唐突,坏了规矩,只不过,我必须见你一面……” 
“所为何事?”她不疾不徐问道。 
潘磊凝视她晶灿深黝的眼瞳,道:“太像了……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潘大人,我不明白。”她摇头。 
“你长得好像……我的妻子。”潘磊跌入深深的思绪中,空气仿佛凝结了。 
“羽珞不过是一名小小舞伶,客居江宁,怎么可能是潘大人的夫人呢?天下神似者何其多也!”她微笑,神色自若地回答。 
潘磊凝视着她的脸,见她连一丝波纹都未起,禁不住感到希望破灭了,是啊,天下之大,神似者何其多!是他思念焚心,才会认为她就是兰泽吧…… 
“嗯……对不起……羽珞姑娘……是我唐突了……”潘磊深揖道。 
“这是羽珞的荣幸,大人何须致歉呢?”她仍是浅浅笑着。 
听着她轻柔的声音,潘磊觉得自己仿佛身在一个遥远的梦里,梦里是那间斗室,兰泽递给他一杯热茶,温暖他执持书卷冰冷的手,他吟诗,她和答……潘磊怔忡,眼眶里泪光微微。 
“让我送你一程以表歉意吧……今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潘磊说。 
“多谢大人的好意,羽珞心领,不敢劳烦大人。”她婉言相拒,但十分坚持。 
“那,告辞了。”潘磊作揖。 
羽珞望着他顺长的背影,深吐了一口气,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屏息着他眼底的那抹悲伤令她无法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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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呀?”静夜里敲门声分外清晰,门里人点起烛,应门道。 
“是我,杨大娘。” 
“是兰夫人呀?今儿个怎么晚了?”杨大娘开了门,问道。 
“有事耽搁了,小哲呢?”她相下斗篷。整一整一袭素而华贵的衣衫。 
“等着等着便睡下了,老夫人的病有好些了吗?”杨大娘问,一月两次兰夫人总要去江宁城郊看望母亲的病,因儿子尚小不宜探病,故将孩子暂托与她。 
“好些了,小哲今天乖吗?” 
“他很懂事,不太吵闹。”杨大娘回答,每当望着她美丽的侧脸,就不禁要替她叹息,年纪轻轻丈夫便早死,留下孤儿寡母二人。 
“嗯……真是麻烦你了,我娘就是不肯搬来城里与我们同住……不然也不必三天两头就将小哲暂托给大娘你了……”她微感歉疚地道。 
“没关系,我也有个伴儿。”大娘笑道,领着她进内室。 
年轻少妇坐到床沿,纤手出袖,轻触床上熟睡小男孩的脸,轻轻柔柔唤道:“小哲,醒醒,娘回来了……” 
“娘……”小男孩睁开惺忪的睡眼,软软的童音唤道。 
“来……把袄子穿上,娘抱你回家。” 
“好……”小男孩坐起来,乖巧地配合穿衣的动作。 
“杨大娘,谢谢你、我们走了。”少妇抱起小哲,道别说。 
“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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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兄,好久不见!” 
一个熟悉的声音令潘磊自满案的公文中抬起头采,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依旧滞洒玩世的立轩。 
“立轩!是你!怎么不先通知我,让我什么也没准备……”潘磊起身相迎。 
“一收到你的信,我便火速改至江宁办货了!呵……应该叫潘大人才对,立轩失言了。”立轩亮了亮他的信笺,有了这个,他也才能自由进入官门,给潘磊—个惊喜。 
“别这样说,什么大人不大人的。”潘磊欣逢故人,忙请立轩入座,并吩咐下人送茶,坐定后,潘磊首先开口,问道:“好久不见,这些年,好吗?” 
“不过就这么过罗,只是多了房媳妇,谁教我是独予呢!父母命不能不从。”立轩颇感叹地说,他逍遥自在的日子就这么结束了。 
“是吗……嫂子可有一块来?” 
“没有,她在家里照顾儿子。”立轩淡淡地回答。 
“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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