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花戒-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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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马儿真可怜,毛都脱成这样了!”要不是她说改天要请我吃饭,我半道一定把她扔沟里了。
雪婷从我背上挣扎着下来,作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就高兴地跑开了,笑得同年少时一样晴朗,无邪!当然,她照例在我背上留下了一滩光荣的唾液…_…!
闷热的天气只持续了几天,清爽的雨季便迫不及待地出现了。妍雨最喜欢下雨了,她说那是只属于她的天气,所以她还给自己起了个英文名字叫Rain。记得在一年前的一片清亮的雨幕中,她跳跃着的身影像落地后飞溅着的雨滴一样清透,纯洁。雨水打湿了她每一寸肌肤,无声地润养着她,她飞甩着湿湿的长发拉着我,并排站在雨中,然后我们一同仰着头慢慢享受着这份只属于我们的宁静。
雨越下越大,我们身边是无数为躲避大雨而行色匆匆的人们。似乎这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她努力地靠着我,将头深深地埋入我的胸膛。这一刻似乎永远地静止了,没有声音,没有时空概念,只有她在我的世界里。我会陪她一直站到末日的尽头,那里有绚丽的彩虹,那里有灿烂的阳光还有她天真的笑容。那笑容会在我身边渐渐苍老,变得满是皱纹,然后同我一同消失在没有彩虹的雨夜。
而现在我正一个人站在天台淋着雨,似乎陪妍雨淋雨的日子就在昨天,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也在淋着雨,记得妍雨以前说过,只要我们还没有分开,下雨时就都不要打伞,这样雨水便会把我们联在一起的。她说这话时脸上表情像是大雨过后的乍晴,明媚得让人晃眼。我真的不知道以后是否会和她永远在一起,但我发过誓一定会陪她淋一辈子的雨。
响雷滚滚而过,那是天堂里鸣放的礼炮…………
※※※
我站在最繁华的街区淋着雨,不知道潇阳此时在干什么,不知道他是否记得我们要一同淋雨的约定,是不是还是一个人傻傻地站在天台淋着雨。街道上全是打着伞木无表情的人。记得那次和潇阳淋雨也是在这样的街道上。雨水肆无忌惮地拍打在潇阳岩石般棱角分明的脸,那一刻似乎永恒。我靠着他,听到他有力的心跳,觉得面前的潇阳好真实,好真实,觉得他就是我生命的全部,一个会在我身边一同被时光淡忘的人。我突然发现自己很贪恋他的拥抱,他的吻,甚至是他的一个微笑。
雨水浸湿了我的头发,它顺着发梢滴滴答答地流向地面。
真不知道潇阳会不会陪我淋一辈子的雨。再过几天成绩就出来了,潇阳一定不知道我已经改了志愿单,我要同他在一起,让他陪我淋一辈子的雨。
这时手机响了,是短信,潇阳来的:
“呆瓜,还在淋雨吧,小心感冒,早点回去啊!”
心中突然很暖,正要回信,又来了一条短信,还是潇阳:
“呆瓜,记得啊,我会陪你淋一辈子的雨!”
我赶忙回到:
“你说的啊,要是敢忘了,下辈子就等着变成一只苯老鼠吧!”
两只老鼠依偎着躲在自己脏脏的下水道里,雨越下越大,它们越偎越紧…………
※※※
自从那天在天台淋完雨后我便感冒了,烧的很厉害,满脑子都是妍雨的身影,她只是看着我笑。我伸手去抓她却什么也抓不到,我拼命大喊却发不出一丝声响,几次都是一身大汗的从梦中惊醒。
生病的唯一好处便是可以躺在床上得到各种各样好吃的东西。我病的第二天通知书便到了,我终究还是被就近的那所大学录取了。我笑了,笑得很是无奈,和梦境中妍雨的笑容一样。我知道这也许意味着我终究还是会和妍雨分开,她那么优秀,她不属于这座城市,更不属于我。
窗外还是小雨。
老妈今天烧了好多菜,不是因为我病了,而是因为俺的录取通知书到了。老妈高兴的像中了六合彩,说什么自己的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说实话,我从小就特不让父母省心,我基本上就是每考一次试下一次决心,每次下决心并付出实践的时间从来超不过三天,就一切恢复原样。并且通常情况下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家教也是从小到大没断过地请,可每次请来的老师都哭丧个脸,无不捶胸顿足地后悔教我。一般来说,教过我的老师,可以说基本上都会从此告别教师生涯,隐居田园,一边后悔一失足成千古恨之痛,一边感慨世态的炎凉。
就因为我的学习,害的俺娘神经衰弱,夜不能寐,大便干燥,气色两衰。每每一提到我的学习,整张脸就皱得跟打了霜的茄子一样,蔫柔无光。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可就总在学习方面使不上劲,气得俺老爹总说:“以我和你妈的智商,怎么想,你也没道理笨成这样啊!该不会是在医院里抱错了吧!”我能考上大学是够意外的,要不是妍雨,估计俺娘这会正在神经病院等我的通知呢!
晚饭时父母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笑得我心里空空的。
今晚的夜格外的黑,我坐在窗前看着街上的商铺一个个的打烊,灯光一个接一个的消失在墨黑的空气里,最后只剩下路灯孤独地伫立在街角。
晚风渐冷,吹散了茶的热气。
收音机里有人打通了点拨热线但是没有讲话。夜很深了,我拿起电话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拨通了妍雨的电话。“嘟,嘟”声在静夜很是刺耳,无人应答。我想妍雨一定考上了一所她理想中的大学,去了那属于她的城市。
“不要为了我耽误自己的前程,你应当往高处飞,你有那份能力!”
“你不在乎吗?”
“你在乎吗!”
我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留她。
一滴雨落在我脸上,其实那是我的泪。
※※※
我没有告诉潇阳我的选择,看着极不理想的通知单想想这几年的努力,再想想潇阳,我不知道这样作是否值得。但我已经决定了,我不管未来怎样,也不管我是否会在他雪白衬衫下停止呼吸,我只知道我是爱着他的,现在,永远。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入睡,是否还会习惯性地听他那老掉牙的收音机。忽然很想点一首歌给他听。热线很难打,好不容易才打通,但我又一时语塞,不知道究竟该说些什么。突然觉得好累,想冲个凉水澡,莲蓬头喷出的水声同电话声一同响起,我光着脚从浴室跑出来,刚拿起电话那边已经挂了,来点显示是潇阳,我回拨:
“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
风流进窗户,轻抚着我湿湿的长发。
未完待续……
第四节
其实我的病早就好得差不多了,可我就是赖在床上不起,哼哼唧唧地在那儿装病。躺着多舒服啊!我可是典型的享受派,能坐着决不站着,能躺着决不坐着。要是有比躺着还舒服的姿势,我就决不躺着。我这一病就是好几天,要是还没等到那帮狐朋狗友的礼物就说病好了,那我多亏啊!
今儿一大早我还在和周公下棋,便有人按门铃,我揉着惺忪的睡眼,只见子博幽灵一样飘到我床边。
“起…床…尿…尿…喽——!”子博叫得跟鬼似的。
“尿过啦!没见人家病了吗,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我边说边搜查着子博鼓鼓的裤兜。
子博一个侧身,说:“嘿,你也会病啊,多稀罕!整半天你白长一身肌肉啊!”
“不带吃的我还没说你呢,你还教训我了,你他妈前一阵子死哪儿去了,打电话也找不到你,到底考到哪里了?咱俩在不在一块啊?”
“上XXXX了,怎么样,够厉害吧,咱俩还忒近,我这两天已经把学校附近的网吧,酒吧,KTV,台球城……,全部摸透了,只等开学了!”子博吐沫腥子飞溅,说的不亦乐乎。
“噢,对了凝晨和雪婷过一会也来,昨天打电话约好的,我早上起来没啥事就先跑过来了!”
“凝晨考哪儿了?”我问。
“说出来你都不信,和我一个学校,这下子咱们有的疯了!”子博目光游离地说着。
这时门铃响了。
“阿姨您好,潇阳在吗?”
“是雪婷和凝晨啊!来来来,快进来,啊呀,你们就直接过来玩还拿什么东西啊!阳阳,快起来,同学们来看你啦!”俺娘又在别人面前叫俺的乳名。
“菜瓜头,病好点了没有啊?”雪婷边说边将一大大的加菲猫推到我怀里。
“听说你病了,我们来看看你,怎么样,好点了吧!”凝晨咧个嘴嘘寒问暖的,让我觉得这家伙一定另有企图。
“没事儿,这点病还死不了,嘿嘿!““雪婷掐了我一把,撅个嘴问我怎么说话呢!
“来,喝饮料,中午就别回去了,在阿姨这儿吃,阿姨给你们做炸酱面!”俺娘这俩天心情出奇的好,瞧谁都像自己亲生的一样!
“好,我们这儿正商讨大事呢,您就别跟这儿添乱了!“俺娘转头狠狠白了我一眼,又问了问大家的录取情况便一步三颠地出去了。
自打凝晨一进门,子博便坐我电脑前动都不动一下。这俩又兴趣相投,估计午饭前要是没有发生地震,山崩,海啸,是挪不了窝的。
雪婷问我喜不喜欢送我的加菲猫,我张口就问怎么个吃法,吓得她傻楞了半天,随后说以后上学了也让我带到宿舍去,还说看见它就等于是看见她了,我说我有病啊,一大男人抱一加菲猫装纯情,酸不酸啊!还不如送我一斤鸡大腿实在呢!气得她一早上都说我是个粗人。
中午这仨人吃饭还真吃出一种精神,一种“不到长城非好汉”的执着精神,就差把俺家的挂面都给吃完了。这饭量一向奇小的雪婷都扎扎实实吃了一大碗,仨人一边吃还一边夸赞俺娘的厨艺,乐得俺娘跟一菜花似的。饭后还人模狗样地帮俺娘洗碗,弄的俺爹还不停夸他们是懂事的好孩子。愣是一中午没给俺一个好脸。
我就纳闷了,这仨人是来看我的,还是来俺家改善生活的。
午饭过后没多久骜骅便打来电话,混球的语气着实吓了我一跳,说着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告诉我,神秘兮兮的,还问我能不能联系上子博和凝晨。我说一帮人都在我这儿呢,一起叫过来吧。混球“恩”了一声便把电话挂了。
我们赶到酒吧时,骜骅坐的那张桌子上已经堆了不少酒瓶子,淑碧眼睛红红地坐在他身边夺混球手中的酒杯,骜骅见我们一进来便猛地将头转了过去,但还是让我看见了他眼角闪动着的泪花。淑碧瞅了瞅我,问妍雨怎么没有来,问得我也想哭,我正要开口就听子博先劝开了。
“行了,骜骅别难过了,没什么的,不就是落榜了嘛,再努力一年,兄弟们会永远支持你的。”
“对啊,想开点,没什么的,别这样了!”凝晨也跟着劝。
估计雪婷也没怎么见过骜骅这副德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傻愣愣地坐在那儿望着他。
骜骅的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流出来了,淑碧摇着混球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哭,可自各儿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住地往下掉。我知道事情不止是落榜那么简单。只见骜骅使劲抹了把眼泪,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低声说:“我要走了,去美国,手续办的差不多了!“我一听就懵了,像被谁当头闷了一棍子似的嗡嗡作响。所有人都在这一瞬愣住了,谁都没有说话,空气突然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记忆里混球的身影还如此鲜活,那个和我一同上树偷梨,下河抓鱼的骜骅,那个得知雪婷被高年级男生欺负后,撸起袖子和我去替雪婷报仇,反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骜骅,还有那个和我一同抽第一支烟时被呛得半死的骜骅。可此时混球的面容突然变得好模糊,模糊的好象快要融化在空气里。我想哭,可我知道如果我真的哭出来骜骅一定比我哭得更凶,我强忍着眼泪说:“好事啊,人应当往高处走嘛,应该高兴才对。我知道你舍不得大家,大家同样舍不得你啊!没关系的,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没事就多打点电话,时不时的你就打一飞的飞回来看看咱们。”我越说越想抽自己一大嘴巴。
雪婷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哭着跑去卫生间,淑碧转身跟了出去,谁让咱们都是一起长大的呢,谁他妈的敢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句“不在乎”。
骜骅抬头望着我,目光呆呆的。我知道他舍不得我们,其实我们更舍不得他。混球长这么大估计自个儿没洗过一双袜子,没做过一顿饭,突然一个人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谁不担心啊!混球点了两支烟,一支递给我然后说:“得,我也不多想了,反正今后聚一块的日子就越来越少了,不如咱们再高高兴兴玩几次,今天不醉不归啊,来,先干一个!”
随后骜骅便开始过关冲浪,还不要命地挂了个全档。要知道这种玩法可不是闹着玩的,除非没个人都输给他,否则就得从头过起。那天就我背运,一关过了十八遍,要不是酒量还说的过去,肯定第一个成“尸体”。
等淑碧和雪婷从卫生间出来时,凝晨已经摇摇晃晃地摊在椅子上了。
然后大家便又分了两摊人,我、子博、雪婷一家,骜骅、淑碧、凝晨一家,雪婷不喝酒,而凝晨属于那种喝醪糟都会醉的那种类型。所以基本上就剩我们四人坚守阵地了。我们从“十三太保”一直玩到“一分钟学会三分钟喝醉”。其实那天大家心情都不好,喝起酒来也就没考虑那么多。也记不清那天到底喝了多少,只记得喝到最后我和骜骅就干脆站在椅子上你一杯我一杯地拼酒,吓得雪婷不停地说“少喝点,少喝点”。到是酒吧老板从来没有见过跑到这种档次的酒吧把喝酒当喝水的,高兴地跑过来非要敬俺们一杯。末了还送上一张优惠卡,屁颠屁颠的。我心里想要不是混球请客,谁来你这种一瓶酒相当于一天生活费的地方喝酒啊,明摆着烧的嘛!
只是隐约记得最后一次去卫生间时,子博问我想不想吐,我说想,子博说那就吐出来吧,吐出来就好了。然后我说了句:“这儿酒贵,吐了我舍不得!”就什么也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