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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盼君-第5部分

小说: 盼君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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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来的,就得将主子放在心上,谨谨慎慎伺候着,再要轻慢了她,绝不轻她。
岁儿也被吓着了,跑来告诉她,哥哥在大厅里好生气。
陆盼君忧虑地去找父亲,想要他阻止哥哥,怕他在盛怒之下做出不理智的事。
陆君遥反而笑笑地安抚她。  ‘他在杀鸡儆猴。’并不会真做什么不理智事儿。
儿于是他教出来的,岂会不懂他的用心?
他应是也察觉到府里头下人对盼儿态度懒散了吧?一个身分不明的弃儿、嫁也嫁不出去的女人,下人们多少有那么几分轻视,背后议论她未嫁便替人守丧,多厚颜,又多晦气。
于是他藉由这事儿杀一儆百,如此一来,往后谁还敢再轻慢了盼儿?谁还敢再说长道短论地是非?
祈儿……这招使得好。
终究是长大了,思虑成熟了,不会再用逃避来保护心爱的人儿了。陆君遥颇感欣慰。
坐在案牍前,翻阅盼儿送来的账本,抬眸一瞥。
‘坐啊,别净站那儿。’稍晚,福伯送来她打小便爱吃的栗子糕,留意到她也吃了两块。
这几日,她心情似乎平复许多,胃口也好些了。
送去给她的账本,也全打理得条条分明。
这就是盼儿,无论自身如何,父兄交代的事。总会打点得妥妥贴贴,不教他们失望。
陆祈君合上账本,望见福伯手中的拜帖,简直想呻吟了。
‘福伯,你是见不得我日子太好过吗?’‘怎么了?’盼儿不解。
‘孙氏少东的邀帖。’福伯颇乐地公布答案,将帖子摊开凑到她面前。
‘迎翠楼……’她喃念。  ‘哥哥不爱上花楼?’‘不爱。’他也不懂,谈生意客栈、茶楼不成吗?非得上花楼?
真怪,他们家的男子,从爹爹到哥哥,都不爱上花街柳巷呢。
她听说,男人们最爱上那儿寻欢作乐,一掷千金醉卧美人膝,可爹爹不爱,因为心里头有娘,千万佳丽尽成庸脂俗粉,那哥哥呢?
‘哥哥心里有人吗?’陆祈君回眸,定定凝视她。  ‘那你呢?将来有何打算?’‘少爷!’福伯使眼神暗示。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他不予理会,仍是问:  ‘陆武不在了,你总要为自个儿盘算,难不成就这么为他守下去?’盼儿没那么脆弱,该谈的,何必刻意回避。
陆盼君垂眸,静默了许久,轻声问:  ‘不能这样吗?’他被问住了。盼儿真打算终身不嫁了?
‘你……爱他若此……’他涩涩地道。这一生,真再也容不下别人了吗?
‘我不嫁,会让陆家被笑,可是我想,哥哥不会介意吧?就算我一辈子赖在陆家终老。哥哥都会照顾我……’是哥哥,要她做自己想做的事,别管别人怎么说,这就是她想做的。
‘盼儿,你何必那么死心眼?天下之大,除了陆武难道就没别人了吗?总有个人’声音弱了下来,终至沉默。
天下之大,他不也死死认定那么一个,再也容不下其它?自己做不到,又哪来的脸说服她…‘我懂了……’他扯唇,低低地笑。  ‘就依你吧。’他起身,走出书斋。
当真……无法取代吗?
他一再自问。
‘你心情看起来更糟了。’孙少东明白指出。
陆祈君扯出一抹涩然的笑。在盼儿面前,总要强自撑持,故作无谓,出了家门,已不想再掩饰。
‘没去寻那佳人?’‘有。’眺看窗外,眸光萧索。  ‘她说,她再也不要别人了。’这是她要的,宁可一生绝了情爱,凭吊那最初、也唯一的那个人。
她与他,竟是同样的心情……他还能说什么?
‘那真遗憾,敬你,失意人。’陆祈君举杯回应,一饮而尽。
‘今晚。我想留下。’他突如其来地说了这么一句。
孙少东颇意外地挑眉。这倒是头一遭。
‘怎么,想放纵?’摇摇头。  ‘我说过,你太清醒,办不到的。’‘那就醉醉看。’何妨?不是没为她醉过,他太累,不想再强自撑持。
身畔这名女子眉儿弯弯,笑起来竟有几分神似盼儿。
他伸手,抚触那教他情牵的相似脸容,眷眷恋恋。  ‘可以吗?’女子微讶,娇笑道:  ‘当然。’身处青楼,被狎玩轻慢惯了,竟头一回有人尊重询问一声可以吗?
她不是盼儿,那主动碰触的手。太轻佻。
他闭了下眼,再灌上一口烈酒。
无可取代的感觉,太苦。这一夜,他想忘了她。
他醉了,很醉。
孙少东支着下颚,有趣地瞧着他。
‘盼儿……’轻不可闻的呢喃逸出唇畔,醉卧美人怀里,吻着,抱着,不去想掌下碰触的,只是一名陌生女子。
原来,他心头那人,是他家妹子吗?难怪要醉。
‘你怎么说?’反问他身侧那被当了一夜替身的女子。要嘛,将他带进房,继续当替身,要嘛送他回去。
女子苦笑。  ‘送他回去吧!’没见过这等痴情种,醉了都还念念不忘,一整夜喊着那人的名。
了解!
孙某人点头,示意随从搀起他,送回陆府。
陆盼君正看完账本走出书斋,路上遇见喝了个烂醉正要搀回房里去的陆祈君,轻蹙秀眉。
‘哥哥怎么醉成这样?’她便是陆家二小姐?
欲走的孙家主爷缓下步子,多瞧了她一眼。
眉儿秀气,眼儿清亮,五官秀致,果真是美人胚,难怪有人要倾心得难以自拔。
只不过这对兄妹一点都不像。
‘你真是陆家子孙吗?’他颇富兴味地问,想起了城里流传多年,版本多不胜数的流言辈语。
这人好没礼貌。
陆盼君不悦地皱眉。八卦人人好奇,可还不曾有人当着她的面直言不讳问过,让她有被冒犯之感。
她不作回应,关切地伸手稳住跟跄的陆祈君。
‘哥哥,你还好吗?’他深蹙眉心的痛苦模样,让她对那人的反感直往上攀升。
孙家主爷倒也晓得自个儿不受欢迎,挥了挥手遣退侍从,少了帮助,陆盼君没防备地跟跄退了两步,差点被兄长沉重的身躯压倒在地。
她吃力地撑住陆祈君的重量,矜淡却不失礼地道:  ‘多谢您送家兄回来,晚了,请恕招待不周,您请自便。’下逐客令了呢,似乎动怒了。
原来小女子也不似外亲那般柔驯,她是有脾气的。
‘我很讨人厌吗?’他偏不识相,挑明了问。
转身将兄长扶往寝房的步子一顿,她回道:
‘我哥哥不爱上花楼。’不做这生意,陆家不会垮,宁可少赚几两银子,也不愿他的时陪人上勾栏院喝,弄坏了身子。
原来如此。
他还道自个儿是哪里惹了她,原来是心疼兄长来着。
他挑眉,有趋地笑了。  ‘害他喝得烂醉的人,可不是我。’这冤情绝对要洗刷。
她显然没听进耳,他于是好人做到底,对着走远的身影补上几句:  ‘他说了夜的痴言醉语,你若有兴趣,不妨听听。’小心翼翼将陆祈君搀回房里头,他步伐一个不稳,连着她一道摔进床里。
好痛。
她撞着床板,推了推压在她身上的沉重身躯。
‘哥哥,你起来。’他难受地哼吟了声,翻身倒向另一方。
满嘴的酒气……他究竟是喝了多少?
陆盼君揉着摔疼的肩,起身倒了杯茶水让他醒醒脑,但他不喝,手一挥,不慎打翻,弄得满身湿。
她赶紧拧来巾子替他擦拭,也顺道替他宽衣。脱下湿透的外袍。
‘走……开……’他皱眉推拒,不爱别人碰触他。那人、那人不会如此轻佻……撑开眼皮,醉眼迷蒙中,对上她的眼。
是够醉了吧?竟觉得一眼前女子好美,像极了、像极了她……一反手,抓牢了她,便再也不肯放。
好痛苦……你知道吗?日日看着你,却必须苦苦压抑,不能碰触,不能靠近,不能告诉你……我爱你……我活该,是我先放弃的,放弃与你牵手白头,怨不得人,可,谁来给我一个挽救的机会?如果一切重来,我不会再笨得让你爱上别人……来不及了对不对?你只要他,再也容不下我……‘哥哥!’她吓坏了,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索吻吓得动弹不得,好半晌才想起要挣扎。
‘别这样!’被困锁于他怀抱,听不清楚他喃喃自言了什么,那微哑的音律却听得出极压抑痛苦。
他力道大得吓人,她挣不开,疼痛地拧眉。
他激越地拥抱,索求,过重的吮吻力道令她颈际隐隐生疼。压抑了太多年,一旦释放,便再也无可收拾,几乎要揉碎了她地纠缠,心房那空了多年的渴望,怎么也值不满,饥渴贪婪地索求、再索求,啜饮那连梦中都折磨着他的甜美滋味‘哥哥,不可以’她心慌意乱,从没见过那样的哥哥,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衣衫不整被他压在身下,她逃不开,赤裸裸欲焰压迫着……他真的要侵犯她!她害怕地喊:  ‘你清醒一点!我是盼儿呀!’‘盼儿’他止住动作,神情略略恍惚。
他听进去了吗?陆盼君松了一口气,才卸下防备,身下撕裂般的痛楚,毫不留情地袭来。
好痛!
但更痛的,是心。
她瞪大着眼,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泪水跌出眼眶,她咬着唇,不肯发出声。
好陌生……这人,真是她的哥哥吗?为何如此陌生?
止不住的泪痕,一道又一道,模糊了视线,她几乎要看不清他。她的哥哥,怎么可能这样侵犯她、伤害她,不会的
第五章
    好希望,一切只是一场梦……盯着床顶,空洞的眼眸已流不出泪。时间又过去多久,她记不得了,痛楚已然麻木。
如果只是梦,醒来他就还是那个最疼她、保护她的好哥哥,不曾做出伤害她的事:如果只是梦,醒来后什么事都没发生,她也未曾失去贞洁伸手推开压在她身上沉睡的男人,她翻身狼狈地跌下床,撞疼了身子,但她顾不得许多,拢起凌乱的衣衫,跌跌撞撞奔了出去。
回到寝房,看见案上供奉的牌位,再也止不住泪水,跌坐地面,任心绪溃堤。
她不敢惊动别人,只能死死咬住掌背,无声痛哭。
一直以来,最维护她的,除了陆武,就是哥哥了,她一不开心,不必说他就知道,然后很生气地替她讨回公道,不让任何人欺负她。可是、可是……这一回伤害她的人是哥哥,而且伤得比谁都重,她不知道还能找谁说……如果连哥哥都不能再信赖,她真的不知道她还能相信谁。
闭上眼睛,环抱住自己,只觉好孤单、好无助。天下之大,竟没有一个人,能让她信任倚靠头好痛……
陆祈君按着额际,意识回笼前,痛楚毫不留情地钻入脑袋,他呻吟了声,睁开眼,一瞬间不知身在何处。
昨日……他记得人是在迎翠楼,心绪太乱,当时多想狂醉放纵一场,后来的记忆愈来愈模糊,怎么也记不起来自己是何时回到家中。
真是喝多了。
他撑起身子,掀被欲下床,瞧见自个儿衣衫不整的累况,迅速又将锦被掩回身上。
他……难不成当真……身上纵情过后的铁证假不了,只因那女子神韵有几分神似盼儿,勾起长年压抑、那渴望得几近疼痛的情潮冀求……他竟让自己喝得烂醉,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上寻求放纵与慰藉,陆祈君,你好荒唐!
他拧眉,深深懊悔、自厌。
留意到被褥上几处不明显的红渍,他凝思,昨夜是否太过粗狂,伤着人家了?晚点得去赔个回理……他起身梳洗沐浴。打理好自己后,先到书斋去。盼儿已将帐目整理好放在桌上,他大致翻阅。在心中拟妥今天该巡查的几间商铺。走出书斋时,新来的婢女端着早膳经过,他顺口叫住,瞥了眼盘中膳食,都是盼儿爱吃的。
‘送去给小姐吗?她没出来用膳?’这新换的婢女聪明俐伶,谨慎心细,所以他才放心由她来伺候盼儿。
在陆家,每个人忙什么不论,唯有早膳是得一起用,谈谈家常琐事,这也是全家人一日当中唯一能聚在一起的时刻。
他今儿个睡迟了,难道盼儿也没出房门?
婢女回道:  ‘小姐把自个儿关在房里,给她送早膳也不开门呢,心情似乎不太好。’他点点头,接过早膳。  ‘我来,你去忙吧。’往盼儿寝房走去,轻敲两下房门,没有回应,于是他再敲两下。  ‘盼儿,是哥哥。’蜷卧在床内的陆盼君,听见他的声音,不觉将被子抓得更紧。
‘盼儿,我进去喽!’‘不要!’她不假思索喊出声,惊慌得更加缩进床内。
她没有办法见他,至少此刻不行,她会想起他对她做的那些事……泪水再次滚落枕间,微颤的身子埋进被褥中。
‘盼儿?’她声音微哑,是不舒服吗?
前些时候,见她心情已平复许多,还是淮又说了什么令她难受了?
‘盼儿,你若身子不适要说出来,不可以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听到没有?’‘你走开!’他怎么能!他怎么能在做了这么可恶的事之后,还若无其事到她面前嘘寒问暖,她好气!
还能吼他,身子没什么大碍,那应该就是心情不好了。
她口气并不好,陆祈君不是木头人,自然察觉得到。
其实女孩儿偶尔撒撒泼、任性些反而是好的,盼儿就是自小太乖巧了,总是替人着想,懂事得教人心疼,学不会如何发泄情绪。
他没与她的坏脾气计较,温声道:  ‘那我走了,你有心事,找娘或小岁儿说说都可以,别老闷在心底。’步伐声渐轻,确认他走远了,她这才将脸埋进枕间、闷闷地、无声地哭,直要哭断了气。
她好气哥哥,气他毁掉她心目中那个温雅又君子风范的哥哥,气他毁掉她对他全心的崇拜、信赖,气他、气他……为什么要对她做那种事……她往后……该怎么办?
盼儿生了一场大病。
这病来势汹汹,把全家人都给吓坏了。
她梦中不断落泪,呓语着旁人听不懂的话,体热退了又烧,烧了又退,从没见过她如此,连小岁儿都吓哭了,害怕地问他:  ‘哥哥,姊姊会不会死?’‘不会,绝对不会。’陆祈君坚定保证。她会活得比他更久,他绝不会让她有事!
他日以继夜,不敢合眼地看顾着,爹娘日日前来探视,总问她病情有无好转,小岁儿时时爬上床,趴在她身上直勾勾地瞧着,就怕她忘了呼吸。
‘小岁儿,你会把姊姊压扁,就叫你别嘴馋吃那么胖,偏不听。’有时她看着昏睡的姊姊,嘴儿瘪得快哭了,他会出声逗两句。
‘要抱!’很坚持地四肢缠抱着,就是不走。
小岁儿真的很爱姊姊。他微笑,摸了摸小妹的头。
盼儿若知道妹妹如此爱她,一定很高兴。她有一群好爱她、好关心她的亲人,不会再觉得自己是孤单的了。
‘姊姊你醒来嘛,我不吃杏花糕了,给你吃啦!’吸吸快流下的鼻涕,好忏悔多吃了两块糕,她记得姊姊也好爱的。
‘原来买给姊姊的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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