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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粉黛降龙-第10部分

小说: 粉黛降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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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姐姐,我想离开温府,独自回乡下娘家去。'楚大娘哽咽道:‘我们老爷子。。。。。。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老爷子了,现在他一心一意只想着怎么拍少爷和少奶奶的马屁,可以多讨点儿赏。。。。。。真恨我当年为何没睁大眼睛,没早早看清楚他是这么个趋炎附势的小人。。。。。。'
秦嬷嬷无言了。楚老夫子的行为的确越来越肉麻了,他简直将少爷和少奶奶捧上天去,那副嘴脸教人一瞧就恶心,可是她怎么能对楚大娘雪上加霜呢?
然而不答话也不成,秦嬷嬷还是勉强安慰道:‘你别这么想,总之大伙儿都是温府的奴才,尽心尽力为主子效力也是应当的,快别这么说了,至于要回娘家去更不行,你娘家还有什么人呢?这样仓皇回去好吗?'
楚大娘满心凄楚,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擦拭泪水,再摇摇头。
就在楚大娘与秦嬷嬷相对无言的垂泪时,树梢上伫立了一只浑身夜黑的鹰隼,目光熠熠地盯着这一切。
温庭青一身紫色儒衫儒冠,正温温柔柔地帮着齐云凤画眉毛。
美丽的齐云凤爱娇地斜睨着他,心满意足地笑着。
她在尚未定亲前就听闻过沧州的温家少爷,不但人才俊秀儒雅,兼之文采风流,乃浊世之中一名翩翩佳公子。
那时她的心底就暗存了主意,若要嫁也得嫁这样的人物,虽说温府在朝中无人做官,但是家大业大、财力雄厚,就算嫁过来也不算太辱没她的身分,所以她才暗示爹亲让温家来提亲的。
她的眼光和抉择果然没错,庭青果然是位好夫郎,单是这温柔怜爱劲儿就胜过许许多多的臭男人。
虽然他曾经和楚家丫头两心相许过,但是幸亏她下的决定够快,要不然就白白送一个如意良婿给人了。
一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得意起自己的聪颖灵巧、足智多谋。
‘夫君,你把人家的眉画斜了啦!'暗笑完之后,她定睛一看,忍不住娇嗔了起来。
温庭青满脸怜爱之色,好脾气地赔罪道:‘是为夫的错了,娘子,你不要紧吧?不如我帮你擦一擦,重新画可好?'
推开他的手,她似笑非笑道:‘人家才不要这种赔罪法子。夫君,你真的有心要跟我赔罪吗?'
温庭青点点头,对娇妻完全无招架之力。‘只要能够让你开心,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那好,我久闻你们温家每年都会留下几斛上好顶极的珍珠收藏起来,要不进贡用、要不就是留着增值,'她娇滴滴、笑意婉约地道:‘我要罚你。。。。。。取一斛给我,让我做条漂亮的珍珠链子。'
温庭青犹豫了一下,‘这。。。。。。'
这些珍珠的买卖收藏情事都是由爹亲自打理的,而且每年的上好珍珠都是价值连城,爹把它们视作性命一样。。。。。。爹会肯给他一斛吗?一次要一斛。。。。。。爹会答应吗?
‘怎么了?你不愿意?'齐云凤的眸光凌厉起来。
‘愿意、愿意,只是我得跟爹商量、商量。'他低声下气的解释着。
她杏眼圆睁,深深觉得自己被轻视了,‘夫君,我只不过希望你送我一斛上好珍珠做链子,你就满脸为难。。。。。。难道我这个齐王府郡主还没资格佩戴上好珍珠吗?嗯?你倒是给我说说!'
温庭青没料到她会大发雷霆,连忙安抚道:‘不不不,你当然有资格了,除了你,还有谁有资格呢?'
她怒气稍平,‘那好,人家现在就要看到珍珠。。。。。。哼!罚你取两斛来给我,我也要送一条给我娘亲。'
‘这。。。。。。'温庭青的头皮麻了麻。
两、两斛?爹肯吗?
可是他怎能令娘子失望呢?
‘好好好,我马上去跟爹说。'
齐云凤这才笑了起来,娇娇嫩嫩地道:‘哼!算你有点儿良心。'
温庭青有点发愁了。不知道爹会不会生气哪!
窗外大槐树上隐约又见夜黑色鹰隼,奇异的是鹰隼的眸光还透着一抹深思之色。
竹屋外,阳光刚好,微风初送。
蝶衣又变得更瘦了,短短不到十日,她的纤腰瘦得益发不盈一握,唯有大把乌黑的长发还算丰厚,柔柔地披落在肩后。
她的脸蛋苍白如昔,无神的眼睛柔弱温和,神情却是有些怡然自得的。
珊瑚也坐在她身畔的竹椅上晒着太阳,伸了伸懒腰,道:‘嗯。。。。。。还是晒太阳舒服些,全身上下都暖洋洋的,龙王水晶宫里虽是四季如春,可有时候还挺薄寒的。。。。。。啊!'
蝶衣瞥向她,轻轻地笑了,‘怎么了?'
‘我。。。。。。'她刚说溜嘴了。
‘对了,我一直有个疑惑,为什么广公子的宅第要取名龙王水晶宫?'
珊瑚轻咳了一声,这才放下心来,‘为什么要取名龙王水晶宫啊。。。。。。呃,应该是。。。。。。公子喜欢大海吧,所以才把宅子取名龙王水晶宫。'
‘广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呢?我在里头住了一些时日,只知道里头仆从如云,人人对他恭敬钦慕,可是广公子究竟是什么身分,他是王公贵族抑或皇亲国戚呢?'
珊瑚被问住了,好半天后,她才勉强道:‘这个。。。。。。其实公子也算是";王公贵族";吧!'
蝶衣呆了呆,脸上涌起一抹复杂的感伤,‘原来如此,难怪呀难怪。'
‘是王公贵族抑或平民百姓有何差别吗?'
‘当然有,以我的卑微身分怎有资格结交王公贵族呢?'她幽幽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况是不同世界的人。。。。。。真庆幸我离开了,否则再停留下去,迟早会因格格不入而产生隔膜的。'
‘只有你们这些凡人才会想这些莫名其妙的事儿,众生平等呀,就算是主从关系也是平等关系,在佛祖的眼中是没有贫贱、富贵之分的。'珊瑚的小脚儿晃呀晃的,对她的话嗤之以鼻,‘你们就是太想不开了。'
‘我们凡人?你不也是凡人吗?'蝶衣又被她的话搞迷糊了。
‘呃,没有啦,我是说。。。。。。'珊瑚拍了一下额头,‘唉!反正";咱们凡人";最爱搞身分地位之分了,其实百年之后还不是一人一个土馒头嘛。'
蝶衣低头凝思着,被珊瑚的话打动了某些异样的心思。
‘你的意思是。。。。。。'她的心房陡然怦怦狂跳,‘我的出身真的不卑微?真的。。。。。。不会辱没、玷污他人?'
‘只有坏心肠、心肝黑墨墨的人才会玷污他人,你这么善良又这么懂得替别人着想,跟那种人简直是云泥之别,我想不通你干嘛要自怨自艾,还看不起自己呢?'珊瑚说话总是好直接。
蝶衣羞惭的低下头来,轻轻地道:‘这个道理。。。。。。我也是近来才慢慢想明白的,以前我总在我爹的告诫之下,说是一定要认清自己的身分,千万别逾越了界线,他还说我们的本分就是服侍好主子,千万不能有自己的主见。'
‘哈!我虽然也是个侍女,可我总是意见多多,有时候连主子都得被我念得耳朵长茧呢,所以你爹那一套已经过时了啦!'珊瑚笑了,‘什么不能有自己的主见,难道主子要我们去死,我们也得笨到去死呀?'
蝶衣也笑笑,不失感慨地道:‘我。。。。。。总算是有些想明白了,死到临头才醒悟一些道理,这算不算";朝闻道,夕死可矣";呢?'
‘你已经看得这么豁达了吗?'
‘嗯。'她抬头仰望天际,虽然看不见阳光亮闪闪的光芒,却依旧可以感受到阳光暖暖地洒落在脸庞上的滋味。‘这些天我想了很多,发觉我已经慢慢记不起少爷的模样了,现在回想到以前的事情也不那么心痛了。'
她脑海中俊秀的脸庞渐渐淡化了,取而代之的是某道温暖清扬的声音。
死亡的阴影随时笼罩着她,反而让她想清楚很多事。
也领悟到很多道理,无论是对生命的,或是对少爷的。
凡事莫强求呵!
她和少爷做了十几年的青梅竹马也够了,缘尽了就是尽了,犹如断了线的纸鸢,就让它飞了吧!
哭着、喊着、悼念着,只不过是平添伤心罢了,往者已矣,来者可追呀。。。。。。
她的心跳蓦地怦怦然起来。
糟糕!这句话闪现在脑海的同时,她的耳畔怎么回响起广公子亲切好听的声音呢?
蝶衣纤细苍白的手紧掐住扶手,脸上泛起一抹酡红之色,瞬间失了神。
看在珊瑚眼里,她心底的警钟大作。
‘你。。。。。。在想什么?怎么想到脸都红了?'珊瑚狐疑地打量着她。
蝶衣的脸颊更红了,‘没、没什么?'
珊瑚微眯起眼睛,直截了当地指出,‘你说你回想以前的事已经不那么心痛了,是因为我家公子的关系吗?'
她娇羞的低呼一声,激动得有些晕眩起来,‘没。。。。。。没有,我不是的!'
‘你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珊瑚的心底出现一抹失落之情。没错了,蝶衣也是喜欢大王的,他们两个真的是两情相悦。。。。。。那她呢?
蝶衣晕眩着,勉强控制住狂悸的心跳,定了定神,道:‘广公子是我的恩人,除此之外,我没有想其他。'
‘真的?'珊瑚很怀疑。
‘真的!'仿佛要说服她,也要说服自己,蝶衣突然大声道:‘广公子只是我的恩人,我永远也不可能会喜欢上他的!'话一出口,她的心却在瞬间大大剧痛起来,痛得她忍不住要用手压住胸口。
珊瑚没声音了,因为她瞠目结舌地瞪着恰恰甫现身出来的遨玉,被他脸上震痛和悲伤之色惊呆了。
遨玉修长挺拔的身子微微轻晃了下,差点支撑不住自己,他闭上了眼睛,沉痛的摇头。
他不能倒下去。
他颤抖着,努力深吸了一口气,好半晌都没有出声。
虽是事实,但由她亲口说出,杀伤力却强烈百万倍。
蝶衣奇异地别过头来,仿佛感应到他的到来,她的脸色也迅速变了。
‘广。。。。。。广公子?'一股发自内心的冰寒缓缓地散发至她的四肢百骸。
遨玉知道她只是感觉,并不确定他真的到来了,因此悲伤的眸光只是瞥向珊瑚,暗示的摇了摇头。
珊瑚吞了吞口水,勉强开口,‘公。。。。。。公子不在这里,蝶衣,你听错了吧!'
蝶衣瞪大眼睛,可什么也瞧不见,‘真、真的吗?我好像感觉到他来了。'
‘如果他来了,你会听得到声响吧。'
蝶衣沉默了,不得不敢认珊瑚说得对,只是她依旧极目四望,极力倾听着四周声响。
‘他真的没来?'她想松口气,可是脸色依然苍白。
‘是的。'
蝶衣轻轻地垂下睫毛,想微笑,泪水却蓦地冲出眼眶复滚落脸颊,她突然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强烈激荡。
不要,她再也不要欺骗自己,再也不要粉饰太平了!
她泪光迷蒙,冲口而出,‘珊瑚,我大错特错了!'
闻言,不单是珊瑚一愣,就连沉默忧伤的遨玉也是一愣。
两人皆不明白她是何意思。
蝶衣紧紧地捂着脸蛋,破碎低吟逸出双掌,‘我要坦白告诉你一件事。。。。。。可是。。。。。。可是你要答应我,永远、永远不能告诉别人,尤其是广公子!'
珊瑚瞥了遨玉一眼,脸色古怪,‘我。。。。。。答应你。'
蝶衣缓缓地放开了手,泪眼迷离,好半晌后才下定决心。‘我。。。。。。我刚刚的话不是真心的,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做的,可是。。。。。。可是我已经不能自抑地喜欢上广公子。。。。。。老天,我真该死!'她剩下一口气了,竟然还敢奢望爱人?她有什么权利爱人?尤其对象又是完美高贵、真诚善良的广公子。
不止珊瑚傻住了,遨玉也是头一晕,整个人坐倒在草地上,他的双腿虚软,脑袋晕晕然,完全没有办法思考了。
蝶衣。。。。。。喜欢他?
他该不会是因为连日奔波、纠结攻心,以至于耳不聪、目不明,连脑袋瓜都成了一团浆糊了吧?
他定是听错了!
‘什么声音?'蝶衣惊吓了一下,被跌倒的声音扰得心糟糟起来。
珊瑚呆了呆,瞥一瞥傻了眼的遨玉,勉强道:‘我。。。。。。这个消息太惊人了,我都跌倒了。'
‘你也觉得我好过分是不是?'蝶衣的小脸黯淡了,清瘦的手指拼命绞扭着裙摆。‘我已经是风中残烛了,又曾经喜欢过别的男子,现在又这样不知羞的喜欢广公子,我真的好该死,我恨不得杀掉自己。'
起初珊瑚的心底也是乱七八糟、好不是滋味,又想尖叫、又想咆哮,还想指着蝶衣的鼻尖问她有什么资格喜欢遨玉。
可是当她听见蝶衣憔悴自伤地说出这番话后,她整个想法都转变了。
她深深地打量着蝶衣,震撼着蝶衣的勇敢。
她错了,蝶衣并不是个柔弱、没有主见的女子,蝶衣有勇气去爱、有勇气承认,甚至有勇气在青梅竹马的恋人另娶新欢时,强忍着伤心也要祝福他。
而且蝶衣知道自己病入膏肓之后,她还断然的想结束掉生命,只因为不愿再教爹娘和情人平添烦恼。
现在蝶衣又在内心的强烈挣扎之后,坦白承认自己爱上大王。
世上有几人能如此赤裸裸、真挚的面对自己呢?
珊瑚望向遨玉,突然有种好想哭的冲动。
遨玉眼底闪耀着狂喜感动的色彩,他的眼角有泪光,可是嘴角已经浮起一抹好温柔的笑。
他们才是一对儿的!刹那间,珊瑚统统看清楚也想透彻了。
她艳丽的脸庞露出了笑容,大声道:‘不不不,谁都不该死,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了。蝶衣,你别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公子就在这儿,你要大声说出你的心事呀!'话一说完,她朝遨玉挤眉弄眼了一下,轻笑着平空消失。
广公子在这里?蝶衣被吓得脸色发白,她瞪大眼睛,心慌意乱地道:‘珊瑚,你别故意吓我,你是说笑的吧?广公子怎么可能在这里?他。。。。。。他不是不在吗?'
蓦然,一双温暖的大手掌将她的小手紧紧地包裹住,一道含泪带笑的清亮男声响起。
‘我在,我一直都在。'
闻声,蝶衣差点昏了过去,眨巴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可是她在刹那间却好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让人看不见她。
天!她为什么偏偏在该昏倒的时候不昏倒呢?
她的小嘴儿大张,整个人呆住了。
倏地,她纤瘦的身子被深深拥进一个宽阔有力的怀抱里。
‘蝶衣,你让我刚才差点心痛而死,现在我又差点高兴而死。'遨玉的脸埋进她芳香柔软的肩颈处,大大叹息。
蝶衣想推开他,可是悲喜交加的酸甜感动滋味攫住了她,她只是微微一挣,随即软化了。
她的手环攀着他坚实的宽背,喜悦又不敢置信得泪水滚滚而下。
‘这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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