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道事-第4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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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这般阔绰的出手,自然赢得了螺蛳林村民的一种欢呼,也引得了田家坝子、龙家岭等村子的一片嫉妒,心想着那罗贤坤和撵山狗咋在螺蛳林呢,要是在俺们村,那该是多美的事情。
田家坝子倒是没有啥指望了,但是龙家岭的村民则是心里面好像长了毛一般,想着不对啊,那罗贤坤还不是老陈家的二小子带出去才发达的么,你螺蛳林有罗贤坤,我龙家岭却有陈志程啊?
凭什么你罗贤坤能够每家每户发这么多,陈志程却就买一点零碎的小玩意儿来糊弄人呢?
不怕货比货,就怕人比人。
我听到母亲的描述,几乎不用怎么猜想,就差不多能够摸清楚村人的心态,也理解了刚才那几个村民为何脸色会不是那么对劲。
我给村里小孩儿的红包里面,也就按照常例多加了几成,包了个十块钱。
相比起来,实在凄惨。
小白狐儿知道我与罗贤坤之间的关系,当我母亲说完之后,愤愤不已,嚷嚷道:“升米恩斗米仇,那罗黑子实在把你放在火盆上面驾着烤呢!”
我耸了耸肩膀,笑着说道:“也不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行事手法,我未必需要去模仿。”
我娘在旁边听着,想起一事儿来,有些发愁地说道:“儿呀,娘听说你给山里面的那个生苗寨子拉了几百万的投资,还给他们请了县里面的技术员,帮助他们发财致富,都眼红得不行呢;咱们龙家岭的村支书找过我几回,说你好歹也是咱龙家岭来的人,现在又是在中央做领导的,能不能帮着去上面跑一跑,别的不求,就求你给村子里修一条路……这事儿提了好几次,娘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我苦笑道:“娘,我虽然在京都工作,但是对于交通、财政这些东西,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关系,至于西熊寨的钱,那是努尔兄弟的,我也挪不了,我的工资多少,你也是知道的,大半都寄回了家里来,再多的,我也给不起。”
我娘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话是这么说,不过村子里的人都觉得你当大官、发了大财,对村子里面一点也不照拂,总是有些人爱说怪话的,你爹听到几次,气得不行……”
我沉默了,没有接话,事实上,说到钱,我其实还是有一些的,这几年跟慈元陆续合作,又套现了一些,不过那些钱都是我留着准备给在工作中牺牲或者受伤的战友善后用的,这个是我立身的根本;至于造福家乡,这事儿我也可以做,但是却不愿为那些想着不劳而获的人去做,我一直觉得,人的未来从来都是靠自己勤劳的双手,我愿意为大家提供一些致富的机会,但不愿意打土豪分田地,一家给一点这么粗暴。
授人予鱼不如授人予渔,麻栗山的贫困,并不是这几百块钱就能够解决问题的。
我沉默了,我娘却显得有些尴尬,我看着她苍老的面容,想着她一辈子都在这龙家岭生活着,乡里乡亲,自然忍不住偏袒一些,当下也是叹了一口气,然后承诺她,说我过完年,去找人看看,能不能给村子里想一条发财致富的路子。
我娘对于我这敷衍的话语很满意,转身忙开了,而我则仔细思索起来,想着如何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答应这个承诺。
结果还没有等我想明白,家里的门被敲响,紧接着村里的支书就带着村委会的几个头头过来给我拜年了。
虽说我的级别比他们大上许多,不过这些人都是我的叔叔伯伯辈,却也不敢拿捏架子,勉强应付了一番,大家客客气气,互道一些吉祥话。
绕了好长的一个弯子之后,那村支书终于又将托我娘带的话提到了我的面前来,还一脸苦相地说道:“志程,鼠有鼠道、猫有猫道,你叔我是没本事,这村主任当了十多年,也没有能够给咱龙家岭变个啥模样,就指望这你们这些有大出息的人给村子里帮衬一下了,俗话说得好,一家花开不是红,万紫千红才是春,你可得拉扯叔叔伯伯们一把啊!”
我微笑着应付道:“主任你说得的确有水平,不过我分管的工作呢,跟民生这一块确实是搭不到关系,你说给咱村子里修路,这个是县里面、州里面的决议,我还真的影响不了呢……”
村支书摇头,跟我比了一个手势道:“志程,你本事大着呢,莫这么谦虚。我听你爹说,你现在的级别是这个,乖乖咧,那可比咱们县的县委书记还大,你过去找他,他能不给你面子?志程,咱们这些大爷大伯可都是看着你长大的啊,你可不能这样啊,你瞧螺蛳林撵山狗的儿子,人回家来,给村子里的每家人发的,那可是新崭崭的钞票,我也不指望你这样,去县里面给咱村讲几句话,总是可以的吧……”
这话儿说得我有些烦躁,什么叫看着我长大的,我八岁离家,十几岁就漂泊江湖,哪里会有那么多的交情,不过想着我爹我娘,倒也只能忍着气,心平气和地应付着,然后说这事儿我一定尽力而为。
村支书带着村子里的几个头头在我家磨了半天,也没有得到我一个肯定的回答,心中多少有些不甘地离开,而我则像是跟十二魔星打了一场硬战一般,疲惫不堪到了极点。
结果到了晚饭的时候,又来了几个人,说是我娘远方的表侄儿,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从麻栗场拖家带口过来的,目的呢,一是给老姨拜年,二来则是想找我,帮忙找个公道。我一了解,才知道是他跟乡里的人争宅基地,结果最后没有争过别人,亏了半米院墙,气不开,去乡里面闹了几回,也没有个说法,知道我回家来了,特地找我,帮忙去讨个说法。
我一阵头大,耐着性子问了几句,这才晓得两家是纠纷问题,到底谁对谁错,每个人都能说出一堆理由来,而且都是陈谷子烂麻子的事情,一时半会也扯不清楚。
那汉子吃过饭后,哭哭啼啼地闹了半晚上,这才离开,弄得我心焦力瘁,痛苦不已。
而就在那汉子离开没多久之后,我刚刚在房间里面安坐一会儿,小白狐儿敲门进来了,一脸古怪地对我说道:“哥哥,罗贤坤来了!”♂手机用户登陆 m。haxxs。 更好的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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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心同陌路
与我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所不同,罗贤坤这些年的官路一直稳稳当当,背靠大树好乘凉。凭借着龙虎山的支持和势力影响,他一路升迁,至此已然成为了广南省局的办公厅主任,下一步就应该就是广南局的副局长了,不过我听说这职位距离他应该也不远了,就等着在职的那几位捣腾出空缺来,他就增选上去。
官路亨通,人生得意,在我的想法中他应该已经成为了一个肥头大耳、意气风发的机关官僚,然而当他上门拜访的时候,我才发现这小子陡然间变得无比衰老,两鬓斑白,脸上的皱纹让人感觉他好像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
能够坐到广南省局办公厅主任的位置上。是个老头子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关键的问题在于,罗贤坤此刻方才三十来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是什么让他变得如此衰老,甚至让人感觉他几乎快成为一具朽木?
我不动声色地上前。与罗贤坤握手,双方摇了摇,我虽然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疑惑的神采,但是罗贤坤却似乎感受到了我心中的波澜,微微一阵苦笑道:“志程,当年京都一别,至今匆匆多年,再见到我。瞧见我的这副模样,是不是感觉有些奇怪?”
我笑着说道:“龙虎山天师道乃天下间道门的泰山北斗,功法神奇,自然有许多精妙之处是我们不能理解的,所以倒也没有什么不可理解的。”
听到我这敷衍的话语,罗贤坤苦笑着说道:“本来我的心中已经快释然了的,不过瞧见你还是当初模样,多少也有些难过。”
我将罗贤坤引进堂屋来,请他在火盆边就坐,好言宽慰道:“既然如此,房事就不要那般频繁,过度了,比较伤身体。”
罗贤坤一愣,不由得摇头笑道:“老陈啊。你还是那般的直接,一点都不给人留面子。”
我含笑不说话,平静地看着他。
那一年京都相别。罗贤坤哭诉衷肠之后,我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面了,当初的两个人携手闯世界,在金陵的江边就着一份饺子,吃得浑身发暖,而此刻对面无言,却平添许多尴尬,时间让我们两人渐行渐远,再也找不回当初那种亲密无间的友谊来。
至于到底是我变了,还是他变了,又或者我们两个人都变了,这个谁也讲不清楚了。
罗贤坤瞧见我一副平静的模样,摇头笑了一下,对我说道:“我听说你前天就回来了,不过却没有来找我。怎么,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了,一点都不想我?又或者觉得我入了龙虎山,便不愿意再跟我打交道了?”
他说得如此直白,我也只是耸了耸肩膀,笑着说道:“你知道我是不会的。”
罗贤坤提着手上的两瓶白酒,与我说道:“没别的意思,我这里有两瓶茅台,过来找你喝酒,顺便给你拜个年。”
我点头,叫小白狐儿去帮我弄点花生米和下酒菜来,便围着火盆边,两个人一口酒,一口菜,开始吃了起来。
几杯白酒下肚,那热力便升腾而起,罗贤坤的话也多了,我也感觉轻松许多,两人搭着话,聊着这些年来各自的遭遇,也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一些敏感的话题,不造成两人的尴尬。
酒喝多了,头便发晕,不过罗贤坤却是稳重了许多,倒也没有如当年一般掏心掏肺。
喝完最后一杯酒,他起身与我告辞,说要回去了,不然夜色太黑,赶不回螺蛳林。
我起身送他,两人默默地走到了龙家岭的村口,回望暮色中的村庄和炊烟,他突然问我道:“老陈,你说当初我若是不跟着你出去,而是留在这山里面,将会是一个什么模样?”
我指着他身上那件ga单头鹰标志的黑色西装,然后又朝着村子里的两户人家指去,对他说道:“龙根子和王狗子,你可曾晓得他们此刻的模样?”
罗贤坤明白了我的意思,点了点头,长叹一声道:“这就是命啊!”
这句话说完,他又叹道:“很多时候,我经常会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现在的我,如果还是当初的那个山里少年罗大屌,那会是一个什么模样,不过你今天的这句话,让我明白,现在的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就算是跪着,我也会将它给走下去的。”
罗贤坤释然了,笑着朝我摆了摆手,然后朝着山下走去。
我望着这个儿时挚友已经显得有些佝偻的背影,心中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我今天之所以与罗贤坤小心翼翼,并不是因为所谓的龙虎山和茅山的门户之见,事实上我以前的偶像李浩然局长,他便也是龙虎山出身的,这并不影响我对他的亲近,真正让我与罗贤坤渐行渐远的,是这些年来我陆续听到的一些风声,此时的罗贤坤已经再也不是当初那个青涩稚嫩的山里少年,他结交的豪雄无数,鱼龙混杂,这背地里面绝对不会纯粹。
总之一句话,那就是我不知道是否会有一天,我和罗贤坤会变成敌人,刀剑相向。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才是我与他疏离的真正原因。
那一天我在村口的坡前待了很久,默默不语,任如刀的山风吹拂着我的脸孔,心中却多出了许多莫名的惆怅来。
我在老家并没有多待几天,除了依照当年李道子给我批的命谶之外,还有一点就是对那些以各种各样名目找上门来的亲戚朋友不胜其烦,这些七大姑八大姨的事情让我深深地认识到一点,那就是我发现自己真正热爱的事业并不在这里,龙家岭虽说也有我的父母亲人,但是它已经不再是我小时候的那般纯粹,再继续待下去,只怕我自己都快受不了了。
对于我的离去,父母虽说十分不舍,不过这回倒没有以前那般留恋,显然也是被这些事儿给烦得一个头两个大的,就想着赶紧清净一点。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众望所归”地离开了龙家岭,不过在离开之前,我还是通过关系,帮儿时好友龙根子和王狗子安排了一下工作,王狗子因为腿瘸了,安排在县里的一个事业单位看门,而龙根子则被我托到了西熊寨,帮着收一些山货之类的,虽说一样辛劳,但是总是比在土里面刨食要能够挣得多了,也稳定。
我能够做的,也就只有这些,至于村支书等人寄予厚望的修路架桥,我也只能是爱莫能及,不再搭理。
不过好在我地位也摆在那里,即便我没有办成什么,那帮人也不敢在我背后说什么风凉话……咱国人的“官本位”思想毕竟还是比较深重的,倚老卖老说几句话,倒也无妨,但是真正得罪了我,根本不用我动手,轻飘飘一句话,他们就受不了,这点事情他们也是看得清楚的。
我提前放回了京都,过了几天轻松日子,特勤一组的组员也都陆陆续续地收假,回来报到,大家喜气洋洋,显然这年过得还算是不错。
能够入选总局的特勤小组,这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其实都是一种荣耀,特别是像林齐鸣、董仲明、朱雪婷、白合这些草根出身的人来说,更是一种足以让乡里乡亲、街坊邻居所赞叹的事情,林齐鸣羞涩地告诉大家,说这回过年,来他家提亲的人差一点都将门槛给踏破,短短的假期里,他这亲都不知道相了多少回,无比疲倦,对于收假这事儿,竟然充满了期待。团共以扛。
别人问林齐鸣到底有没有相中,他憨厚地摇头,说没有,他还小,暂时还没有解决个人问题的打算。
知道内情的人,都觉得这小伙子还在想着华东神学院那个枉死的女同学,然而赵中华却早已看破了一切,阴沉沉地笑道:“你呀,是不是想着洛飞雨那个大咪咪少女呢?”
林齐鸣顿时大窘,与赵中华掐成一团。
重新组建的特勤一组,是一个积极的、年轻而富有激情的团队,而这样的团队对于任何充满挑战的事情,都是充满了十二分的斗志,也在后面的工作中,表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来。
九九年已过,千禧年的到来让所有人都精神焕发,而对于特勤一组来说,则是一个逐渐成型的过程,我们开始逐渐地接任务了,上半年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