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日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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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给我拿根烟，我先酝酿一下感情。我点上烟，问瘸子，故事很长，你要我重头开始讲还是要我从来成都的那一节开始讲？瘸子说，这离重庆还远，反正就当空闲话吹，你重头讲嘛。我决定在那一刻将我的身世完全不保留的讲给了瘸子：
和她开始的故事，要先讲讲我的家庭。我应该说是在重庆长大的。妈妈年轻的时候认识了当时在农村的爸爸。原本可以成为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以及一个幸福的家庭，却没想到后来爸爸农转非来城里工作后没多久便和妈妈离婚了。法院将我判给了妈妈，当时我才三岁。妈妈是弹钢琴的，当时她弹的钢琴曲子却被父亲视为垃圾。记忆中的父亲是一个脾气暴躁总爱打自己老婆的没本事的男人，有一天晚上我见他喝醉酒回来打我妈妈。当时我还小，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当天晚上妈妈被送进了医院，直到五岁时我才知道妈妈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有半截之所以没有那是被爸爸当晚喝醉酒后拿刀削没了的。从那时起，我对爸爸埋下的恨就很深了。后来，我和妈妈搬去了外婆家住。当时我根本不懂为什么她那时很惧怕钢琴甚至怕听到好听的乐曲。外公是个老红军，可惜很早就死了。但国家对外婆还是有一定的养老费用，所以那时我就让外婆养着。妈妈伤养好后就四处找着工作，但她那个时候生活极为艰难。
很多事情拿到现在我也记不清了，不是我记忆力不好，而是当时我的确太小了。外婆一直很疼我，我也是在那时候认识林思然的，她和我同岁住在外婆家楼下。每次她来楼上找我，外婆也爱给她包包里塞糖吃，我也不知道她不爱吃甜食的毛病是不是就是因为小时候吃太多外婆给的糖。她那个时候就喜欢噌饭吃，因为她的爸妈工作都很忙所以幼儿园的接送常常由我外婆把我们接走。所以外婆准备的好吃的也多了一份，但她那个时候总喜欢抢我的小花碗。
后来我们上了小学，同时小区的院子里也搬来了大我们两岁的哥哥，也就是王遥的堂兄。我记得有一次过家家，我和哥哥抢着要亲她，搞得她满脸的口水哭着跑回家了。从那以后，我和哥哥上学放学就跟在了她屁股后面借口说保护她。当时她读一班我读二班，由于我常常不愿给她抄我的作业，所以她总找哥哥帮忙。
我的性格我想有很多是由于家庭因素让我从小就比较封闭自己，我心里的事不太愿意讲出来。那个时候我就很倔强了，有些东西不该是我的我不会强求，该我的谁也抢不走。其实我小时候，也是她花了很长的时间让我走出没爹没娘照顾的阴影，让我变得不那么自闭试着做一个坚强的人。妈妈有次回来看我，她正好和我在一起玩。后来知道她喜欢音乐，妈妈居然教起了她弹电子琴。开始我以为她在抢我唯一的妈妈，可后来才知道妈妈也喜欢她。
她让我改变了不少，怎么改变的，我却说不上来。她从小的发型是小丸子式的妹妹头，自从上了初中后妹妹头改成了飘长发的姑娘。我想我喜欢她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为此我和也喜欢着她的哥哥开始比试了起来。什么都比，比谁学习好比谁力气大，林思然那个时候说我们都丑，所以就没怎么比谁长得帅。记得有次过年，当时王遥也从成都来哥哥家做客。她居然煽风点火的要我和他哥哥比喝酒，为此我喝下了整整一瓶白酒从而在医院里过了一次大年。那天她来看我，我打着掉针，对她说，我从小就没爹妈照顾，有些东西不该是我的我不会强求，该我的谁也抢不走。而你，我不管是不是我的，我打算争一次。可惜那天，她听了这句话连着好几个星期没理我。
上天似乎是眷顾我的，我上了高中后和她坐了同桌。那个时候，我相信了所谓的缘分并不是巧合这一说法。哥哥在那时也高三了。似乎哥哥跟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从高二后就没有再和我为她而分神了。哥哥的学习很好，在重庆三中念书。几乎可以说成就要是北大的准学生了。我和林思然在离家四站路远的一个学校读书，那时候家门口有一个很大坡，我总不愿踩自行车拉她。回来倒无所谓，下坡路一滑就到家了。于是她上学坐公交放学就坐自行车了。每个周末，她会去学弹钢琴，她也硬要我去接她回来，路比较远，所以我们常去她学钢琴离着不远的朝天门广场闲逛一会再回家。渐渐，形影不离。
日子如果没有发生变化也许我会就这样快乐下去，但小说如果情节不变却不会叫小说了。我想我会答应外婆好好念书做一个争气的男子汉，去考一所比较好的大学。可就在日子过得让我很快乐的时候，外婆因突发心脏病去世了，那年我刚上高二。外婆是疼我的，从小到大我也并没有让外婆太操心，我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告诉我外婆身体不好，不能惹她生气。我记得参加葬礼那天我一滴眼泪也没掉，妈妈回来参加葬礼时我见她眼圈都红了。后来我告诉林思然我葬礼那天我没哭，林思然问为什么，我也记不大清楚当时说了些什么，几句话后居然被她哄在怀里哭了起来，应该是她充当了一回妈的角色。之后那些日子我变得有些沉默，外婆从小到大对我的疼爱也渐使我天天在回忆以前的点点滴滴从而失去了学习的那股劲。妈妈不得不为我要挣生活费学费在外过着打工漂泊的生活。我迷茫痛苦了很久，大学代表了什么对于我来说似乎改变不了我想要的生活，我带着一点点颓废过上了住校的生活。林思然后来给我天天带早饭让我吃，直到吃了一个月她带的早饭时，她问我，明天早上要吃什么，我说随便，她在那个晚自习放学后丢给我一句，为了我，你应该振作，你也应该等考了大学后再说你现在的难过值不值得。
原本以为，我会就此认认真真读书。却没想到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因为一场车祸，夺走了哥哥只有十八岁的生命。本来他是一个前程似锦的男孩，一次意外破灭了。我和思然那天都请假没去上课，我们在外面闲逛了一天。她哭了很久，我也难过了很久，之后我们去喝酒。我当时不知道我心理承受打击能力的底线到底距离崩溃有多近了，我从小妈妈就不常在我身边，疼我的外婆去也世了，一起长大的哥哥也没了。我当时对林思然说，你以后可千万别离开我，我现在身边就只有你了。她也点点头，我们那天抱在一起哭了很久，后来是怎么回家的我都忘了。那一次，我的手臂也因她的伤心而抠了我一块疤下来。
讲到这里时，瘸子忽然将急驶的车停在了安全岛上。我问他，你干嘛。他说，下车屙尿。这走了一半的路程没有啊？我说，快了，都到资阳了。瘸子边说边放着水对我说道，你来开车了，我累了。上车后，他让我把我的故事继续讲完。我又向瘸子要了一根烟，点上。边开车边继续说了下去：
当时，发生了那么事，我一下子变得内向多了。之后就再没多少心思去读书了，变得死皮。逃课打架也成了常有的事。虽然每天上课我们坐在了一起，但话明显少了，我也不愿多讲什么，有时我们一天几乎不讲话。那个时候我学会了抽烟，过着小混混的生活。在一次周末我照旧去接她学琴回来，一路上我们只说了几句话，当时我的左手很自然的搂住了她的腰，她那张不爱笑的脸也没说什么，只是提议去公园里坐坐。在公园我们找了张椅子坐下，她的头很主动的靠在了我的肩上。很久之后，她才劝我应该振作起来好好学习做一个她当初喜欢的杨越。
其实哥哥的意外，也让她变化不少。只不过我们是反方向的变化，学习本来就好的她也比以前更认真了。那个时候高中繁重的学习生活，也许对她来说可以充塞对哥哥的想念的痛苦。当然她与哥哥也有一样的向往，就是去北京读大学。她的爸爸是一位工程师妈妈在一所高中教外语，爸和妈都是来重庆工作的北京人，其实我曾经就听王遥说她的爸爸很有可能将要去北京工作，为此他们也很有可能要搬家去北京。我的家庭是破裂的，对于我来说，我在当时看的也比较现实，当然她的爸妈对我的态度一直也很冷淡。我的妈妈在外挣钱的辛苦让我难过，加上刚去世不久的外婆所带给我的伤痛，念书考大学对于我来说是改变不了我想要的幸福生活。但她却可以有比我更好的前途以及人生，至少当初我是这么想的，在当时我很想去找一份工作，减轻妈妈的负担。
那天我们都没有想到我们会吵架，在约会的地点，当时我看她的脸我感受到的是疏远。其实那个时候我和她的人生就已经分岔了，我也并不是她认为的那种堕落。虽然生活还要继续，可是所谓的一起奋斗共同的理想以及允下她的承诺，我想我已经实现不了了。总之那一次我们因为有了这样的分歧吵的很凶，我也没有让着她，我的真实想法我也没有告诉她。从此我们就谁也不理谁，我也因为学习的下滑坐在了班里的最后一排，同时天天只能看着她的背影。
一次偶然，我认识了校园外一个绰号名叫小花的女生，是个混混。她的遭遇也和我差不多，爸妈也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那个时候我和她交往的比较频繁，当时我还没有被开除，她常常三天两头的来学校找我玩。她在社会的小圈子中混的还行，经常和一帮杂痞下九流的人物打着交道，谁有钱她就跟谁混，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我知道当时的她也并不想这样，没办法，家庭让我们活的有些无奈。虽然我和她关系很好，但从来也没有过出格的时候。她比我大三岁，我一直叫她姐姐。可是思然却不能理解，有一天她上课忽然递纸条问我为什么要和校外的那些不三不四的裹在一堆，她问我那个女的是谁。我当时趴在桌子上睡觉就没有理她。直到几天后，我才告诉她。我说我的事以后不用你管，你把你自己管好就行了。她问我难道为了那么一个贱女人就值得这样堕落下去么为了她你就可以这样骂我，她说我可以不听她的劝告，可是我怎么不想想我的妈妈。她骂我本来是块考大学的料可偏偏自己要把自己放在买肉的案板上。我当时也不想多解释什么了，我也不是一个善于解释的人。我只告诉她就算我考大学可以那要读大学我的妈妈只有卖血才能供我了。
从此，我和林思然的误会加深，彻彻底底的形同陌人。
可是事情也并没有这么简单就结束了。尽管我再没有在每个周末去陪她，但恰恰没想到在一个周六的晚上，我陪小花姐去她上班的迪吧（当时她在一家迪吧打工）途中发现有四五个男生在欺负思然。当时是七点钟的样子，天有点黑。但我肯定那几个男生也是同一个学校的。那一刻我没多想就扑了上去和欺负她的男生打了起来，可是我并没有打跑那些混蛋而是被他们狠狠的揍了一顿。思然看了看鼻青脸肿的我扫了一眼扶我起身的小花姐，本是一脸委屈的她看到我身旁的小花姐时变得更加伤心的跑开了。第二天，我问她怎么会招惹了那些杂痞，她骂我你现在不也是个杂痞么，我说你随便怎么认为都可以，我说我也只是想你不会有事。
因为我们话没说到一块，结果我们又吵了一次。她哭着告诉我，本来当天晚上她要找我好好谈谈，她去了我当时常去的那家迪吧找我，结果没找着我却遇到那几个学校的混蛋喝醉酒在调戏她。我也是听班上同学说好象其中一个男生那段时间还追着她，几乎天天放学在她回家的路上堵她。她说当她看见那个贱女人和我关系很不正常时，她告诉我说其实当晚根本没有必要找我。她说以后我的事她不会再问了，她也不会再管我要怎么样。说完这些话，她抹去眼角的泪水，转身就走了。我看着她抽搐的越来越远的背影，我并没有拉她回来，我也不想解释。她称呼的那个贱女人就是小花姐。虽然小花姐并不在意别人说她命贱，虽然我和小花姐的关系并不是她想的那样，但是我清楚在当时我迫切想要的幸福和她的梦想是不可能一样的，她也应该有一个比我更好的人生。所以直到现在我始终没有解释当初她所谓的我的堕落，我想我的奋斗以及理想应该是要一种简单而有幸福快乐的生活。然而我更知道，那一次，将会是我和她长久的一次分裂。时间过的很快，冲淡这场怨恨却要花上四年的时间。
我边开着车边跟瘸子讲着，我正讲的有劲时，瘸子叫我停车。我问，你又干什么？瘸子说，水管子爆了，下车放水。车刚一停在了路边的安全岛，瘸子冲下车急匆匆的跑到路边解手去了。我开车是没有本本的，但瘸子是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