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诚虚伪固执-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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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么啦?”
“魏思林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真的!报告怎么说?”芮晓峰停住脚步,迫不急待地问道。
“报告说,他得的是脑癌。”她轻声抽泣了一下。
“什么?”芮晓峰脑袋瓜“轰”地一声,尤如山崩地裂。他呆滞那里,半晌没说不出话来。
“柳娴哭了一整天,两只眼睛都哭肿了。她怎好上医院来。”
芮晓峰想起来了,怪不得婉丽来时老是低垂头颅,眼睛好像哭泣过。当时他以为是出差的缘故,一路风尘疲劳了。他的眼眶被泪水注满,心里满是酸痛感。他遏制住眼泪:“其他人知道吗?”
婉丽摇摇头说:“我想,连你都不知道,其他人不会知道。”
芮晓峰觉得婉丽说得有道理:“病情严重吗?采取什么措施治疗?”
她摇摇头,一脸茫然不知的样子。
“柳医生没对你说?”
“我听到这消息伤心还来不及怎好再问她?”
“我,我还是去一趟柳娴家。”
“都快十一点了。我看,还是明天一早去吧,明天柳娴可能不会去医院。你和她商量一下,省得见到魏思林露出破绽。”
“那好吧!明天一早我去找柳娴。婉琼知道吗?”
“我没对她说。最好不要告诉她。”
“为什么?”
“你想,婉琼性格直爽,一旦知道内情,未免会露出真相。现在她不知道正好起到相反作用,她见了魏思林,还会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魏思林见到她也觉察不出什么来,由此,不会朝那方面去想。即使你和柳娴伤心的时候,有婉琼在,就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芮晓峰频频点头,表示说得有道理。
和芮晓峰分手后,婉丽回到家。
“姐,你去医院了?”婉琼躺在床上,两眼瞅着婉丽。
先前,柳娴敲门时,婉琼正在看电视,压根儿就没听见敲门声。等她出来,婉丽已经去医院了。
婉丽点点头。
“魏老师好吗?柳娴和芮晓峰都在医院吧?”
“都在。”
“姐,你眼睛好像有点儿……”婉琼发现婉丽的眼睛有些红肿,脸上粉脂也不见了。她疑惑了。
婉丽一下惶恐了。刚才在医院,男人对女人脸上的变化不会十分的在意,可以蒙混过去,可是对于女人,就不可疏忽大意了。她急忙拿着镜子照了照,眼睛确实有些红肿,不过,并不是十分的明显:“是有点儿肿吗。可能要害眼睛了。怪不得眼睛里一直像有沙子隔在里面。”
婉琼相信了婉丽的话。
第四部第六十一章
魏思林这一夜都没睡好觉,辗转反测。白天的事,扰得他心烦意乱。昨天,他期盼着见到柳娴,然而她人影儿未见,不知出了什么事情,让他担忧!
早晨7点钟,他就来到医护办公室,询问护士:“柳大夫来了吗?”值班护士告诉他:“还没到上班时间。”他扫兴而归。
9点钟,他又去了一趟医护办公室,还是不见柳娴人影儿。他询问护士:“柳大夫来了吗?”护士告诉他:“没来。”他恼火不堪。他想回家一趟,看看柳娴到底在做什么?他犹豫片刻:我走了,她来了又怎么办?最后,他还是放弃了这念头,耐着性子等候柳娴。
在路过411病房时,他听见里面有人哼哼:“我得了癌症了。我要死了……”他陡然一惊,伸头朝里望,病床上萎缩着一个男人。这人,年龄与他年龄相仿,身材矮而壮实,壮实的身子不亚于许兴雄。他虽然壮实,但是浑身颤抖像患了伤寒病。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那人嘴里不停地念叨。陪伴他的是两位女子,一位年岁长些,约三十岁左右;另一位二十五、六岁。
“一个大男人家,整天虚张张的。”年岁大的女子可能是病人的妻子,埋怨了一通后与年轻女子走出病房。
“你们去哪里?”男子望着她们。
“去办手续。”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魏思林身不由己地走了进去:“喂,你得了什么病?”
“癌……癌症。”
“癌症?什么癌?”
“脑,脑癌。”
“脑癌……”魏思林猛然一惊:“确症了吗?”
那人抬起眼皮吃力地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说:“刚才,我在办公室外面听医生议论,说我得了癌症,活不长了。”
“噢——?我来看看呢?”
“你是医生?”
“久病就成医了吗。”魏思林用手轻轻摸了摸那人的心脏和胃之间。
“不能动,不能动,这里疼。”他急忙护住胸口。
“我看你真没救了,病都入膏肓了。”
“我真要死啦?”那人突然坐起身,两眼呆滞,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能不死吗?我刚触摸你的膏肓,你就疼,还有什么可救药的。魏思林说。
那人羞赧地垂下头颅。忽然,他抬起头问:“你为何住院?得了什么病?”
“脑癌。”魏思林没好气地答道。
“脑癌?不会吧!你要是患了脑癌,还能这样开心?我不信!”
“你不相信我得了脑癌,那我怎么相信你得了脑癌呢?”
那人傻呵呵地笑:“说真的,刚才我听医生说我得了癌症。”他收敛笑容,满脸疑惑的样子:“你说我会不会得癌症,会不会死?”
魏思林想了一下说:“现在的医院,小病当作大病看,大病当作重病治,重病当作癌病治,癌病当作死马医。”
“你说什么?”那男子听魏思林这么一说,浑身不由抖颤起来:
“我不住院了,我不住院了。”他低声呻吟。
“你不住院,那怎么治好你的癌症呢?”
正说着,两位女子回到病房。
“我不住院了,我要回家。”
“你这不是瞎折腾人吗?要回家,你自己回家。”中年女子恼羞成怒。
“他到底得了什么病?”魏思林询问年轻女子。
“他一会说胸口疼,一会儿说头疼,死活要住院治疗。”
魏思林情不自禁笑了起来,没想到,人世间还有这样不可理喻的人,自己想出院还来不及,他却想住医院。
“他说他患得是脑癌?”魏思林对中年妇女说。
“脑癌?他全身都是癌。竟会折腾人。”中年妇女愤懑地说道。
“你为何住院?”中年妇女反过来问他。
魏思林踌躇片刻,说:“可能医院为了增加收入,创造效益吧!”
一席话把大家给逗乐了。
“你住院多久了?”年轻女子问道。
“一个多月,也没查出什么毛病。”他忿忿不平。
正说着,护士推车送药来。
“你们是……”
“新来的。”魏思林解释道。
“什么病?”
“脑癌。”他一脸认真的样子。
“脑癌?做过检查吗?”
两位女子和病人不约而同地摇摇头。
“没做过检查怎么瞎定论?”护士脸上神情变得愀然起来:“一点小毛病当成一台戏唱。没确诊怎么能住院呢?”
“是王医生叫住院检查的。”
“哪个王医生?门诊哪个科室的?”
“五官科的王医生。”
“412,回房吃药去。”护士没讨到便宜,将怒火冲向了魏思林。
“狱警开始折磨人了。”魏思林摇摇头,低声对411病房的病人家属说。
吃完药,魏思林呆滞床前,思索411病人说的那番话……“脑癌?”他还没做检查,怎么认为自己得了脑癌?莫不是医生说错了,把412病房说成了411病房?
正在这节骨眼儿,芮晓峰和柳娴来了。
走进病房的一刹那间,柳娴愈加的忐忑不安起来,心跳愈来愈慌乱。
芮晓峰为柳娴担忧,不知道魏思林会如何对待她。
见到柳娴的一瞬间,魏思林脸上倏地堆满愠色。
“魏老师,柳医生病了。”没等魏思林发火,芮晓峰急忙解释道。
魏思林惊怔,瞧了瞧柳娴:她脸色憔悴,眼睛红肿。他不由心酸心痛了。……都因为自己这该死的病。他内疚了,觉得自己太自私而错怪了柳娴。他急忙起身问道:“吃药了吗?”
芮晓峰点点头。
柳娴还真病了。打昨天到现在,她整整伤心了20个小时,心力憔悴,再加上受了寒,浑身上下酸痛不止,软弱无力。今晨,要不是芮晓峰匆匆来找她,她一时半截还来不了。
“柳娴,你回去休息吧。”魏思林怜悯她了。
“不要紧,只是受寒。”声带沙哑。
魏思林点点头说:“检查报告出来了吗?”
柳娴恍惚了一下:“噢,出来了。”
“报告上怎么说?”魏思林的脸色紧张不安起来。
“脑血管迷路,需住院治疗。”
“脑血管迷路?……刚才我听医生议论说,好像得了癌症吗?”
柳娴心里猛然一揪。她来不及思考,脱口问道:“谁说你得了癌症?”
“我在外面,里面人说话我怎么知道是医生还是护士呢?”魏思林头一遭开始欺诈。
“那我去问问,看看谁说的?一点儿不负责任。”柳娴怒冲冲地离开病房。
“柳娴,柳娴……晓峰,快把她叫回来。”魏思林慌了神。
芮晓峰赶紧追出去。
不大一会儿功夫,柳娴和芮晓峰重新回到病房。
“我来告诉你,是不是411病房的病人说自己得了癌症,你联想到了你自己?”柳娴进门后一语道破了魏思林的谎言。
一句话把魏思林说的哑口无言,愣怔那里,两眼呆滞地望着柳娴。
“好了,好了,不要想那么多。”柳娴婉转话语安抚了一番。
其实,411病房的病人是听错了,而魏思林倒是猜对了。
早晨,他去了一趟医护办公室,去找柳娴,没找到,他扫兴地离去。值班医生和护士惋惜地议论起他的病况。凑巧的很,411房的病人正好看过医生,听医生议论……以为医生在说他,虚惊了一场。
“柳医生,乔主任叫你去一趟。”护士长叫柳娴。
目送柳娴离去,魏思林问芮晓峰:“她说的是实情吗?”
芮晓峰点头应允。
魏思林深深吸了口气,起身来回踱步。他思索,探究,想从芮晓峰的眼神和语气中寻出蛛丝马迹。可是寻来寻去,一点儿痕迹也没寻到。芮晓峰呢?端坐那里坦然自若,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似的。
一直到午饭的时间,柳娴也没回来。魏思林担忧起来:她身体有病,这么忙碌,真叫他于心不忍。
“晓峰,你去看看柳娴,她在做什么?真不要命了。”
芮晓峰犹豫了一下,离开病房。他来到医护办公室,又到了脑外科,都没见着柳娴。后来听脑外科的人说:“柳医生随乔主任去了军区总院,联系魏思林住院治疗一事。”他不知所措,见到魏思林怎么说?他在门诊大楼前的花园里徘徊,想寻出条理由来搪塞魏思林。他知道,魏思林目前最担忧的是两件事情:一是自己的病况;二是柳娴的身体。我想来想去惟有搪塞和欺骗,等柳娴回来后再做解释。可是用什么话来搪塞魏思林呢?他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个妥当的办法。
婉琼下班后直接来到了医院。
“你见到柳娴和芮晓峰了吗?”
婉琼刚跨进病房门,魏思林迫不急待的神态和语气,让她惊颤。她连忙摇摇头。
“这个芮晓峰,我叫他去找柳娴,去了一个多钟头,柳娴没找到,他人影儿也不见了。”
“出什么事那?”婉琼担心地问道。
“检查报告出来了。”
“真的。什么原因引起的眩晕?”她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
“你不知道?”
婉琼茫然地摇摇头。
“脑癌。”魏思林两眼死死盯着婉琼的脸庞。
“脑癌?我不相信!”婉琼先是震惊,随后露出笑容:“魏老师,你吓唬我。”她撒起娇来。
“你不相信?他们没告诉你。”魏思林一脸认真的样子。
婉琼频频摇头。她压根儿就不相信他说的话。她认为,他是有意逗弄她。
“告诉我什么?告诉我你患了脑癌。”她乐呵呵地笑起来。
打婉琼的言语和神态魏思林没发现蛛丝马迹,心里不由蹊跷了:难道检验报告不准确?还是她们隐瞒实情?他仔细端详,揣测。
婉琼两眼凝望他,好像在揣测他,平静的脸庞犹如晚霞,呈露出美丽的容光。两人就这么相互凝视……
第四部第六十二章
冬天终于来临了。这是一个严寒的冬季,北风早早进入了季节,时不时怒吼,肆无忌惮地狂扫大地,从屋顶、树梢上呼啸而过,像“冷鞭子”抽在人的身上和脸上。
这些天来,魏思林愈发觉得不大对劲,前来看望他的人个个愁眉不展,忧心忡忡,似乎是一种哀容。他一直侥幸自己能逃过这一关,然而天公不作美,每项检查都很仔细,让他无可奈何。有时,他觉得命运就像手中的琴,任由自己摆布,随心所欲;有时命运又像老天爷的脸说变脸就变脸,只能在命运的十字路口徘徊。
前天,乔主任告诉他,说他脑血管迷路,需要做手术。他问乔主任做什么样的手术?需不需要开刀?乔主任告诉他,不用开刀,用激光治疗。当时,他就明白了,自己距离死期已经不远了。他恍惚看到了亡灵;看到了妖魔鬼怪在眼前跳来跳去,向他招手。
“死亡的丧钟已经敲响,命运已经奄奄一息。”他已做好了准备,等待着,等待着……
他竭力控制自己,不留露出真情,惟有这样,才能够表示他一无所知。
早晨,他来到楼下花园转悠了一圈,呼吸一下清晨新鲜的空气。人们说,早晨的空气最新鲜,最美丽,然而却闻不到夜幕下空气中夹杂的花香和芳草香。特别春、夏、秋三季,当微风拂面吹过,别有一番风韵。他在花园里待了一个小时,要不是柳娴来叫他,他可能一直要待好长时间。天气虽然冷了,寒了,但是,大自然还是那么的美好;雨露,阳光;云朵,花草……他要尽情享受和饱受一下生命最后时刻赐给他的一切。
吃过早饭,他伏案创作。
这些日子,他一直抓紧时间谱写新的交响曲。他想在他消失之前,把乐谱赶写出来。这是一首《新的历程》交响曲。前些日子,他特意叫柳娴从家里把吉它拿来。谱写乐曲没有琴是不行的,凭空想象是无法写出真实的东西。
“魏老师,你可能要转院。”进屋后柳娴对他说。
“转到哪个医院?”
“军区总院。那里设备和技术比我们医院先进。”
“我只是血管迷路,何必那么兴师动众呢?”
一句话把柳娴说得羞愧难言。
“不要生气,我是开玩笑。你们安排吧!”说完,他又伏案创作。
望着魏思林的背影,柳娴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涌上心头。她急忙离开病房,在走廊处,遇见了婉琼。婉琼挺怜悯她,为她伤心,为她难过。她抱怨上帝太残忍,太残酷,为何将这灾难降临在一个弱女子身上。可又有什么法子?命运终归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