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商河-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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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内侍一时哑然,不敢开腔,面色尴尬。
完颜顿觉不妙,沉默半晌,才喝道:“狗奴才,那迪古乃现在何处?还不报来?朕要一个个杀了尔等这班奴才!”
一名内侍这才战战兢兢上前道:“陛下,丞相早前曾来此间探视陛下,见陛下未醒,已经到……到……到了……”
“倒了何处?!…………”
完颜一反手,“呛啷”一声抽出佩刀,靠在那内侍脖子上,厉声问道:“迪古乃到了何处?”
“到……皇后……”那内侍吓得面色翻白,被完颜一把掷于地上。
“砰!…………”
殿门撞开处,完颜持刀怒视殿中,却见裴满氏、完颜亮正与一班尚书省汉臣商议兵马调遣之事,正忙得不可开交,满腔怒火一时滞住,不晓得该不该发儿,面色青白轮转,难过已极。
此刻比他更难过地却是汾州城下的撒离喝。
昨府申时,大军已经自城下退回营中,金军连营十余里,处处***,将汾州城困在当中。撒离喝气怒难平,小小汾州城,当日传檄而定的地方,金国兵马初来此间时节,前锋未至而宋军已经逃遁一空,哪像现在,如同一块根本啃不动的硬骨头!
这几日里明明看到城头上宋人一日少甚一日,撒离喝用尽抛石、火箭、掘坑诸般计较,仍然不能奈何得了城头上岳家军,还能够有何计可施?
帅帐中众孛堇皆如泥塑木雕,不发一语,这几日打下来,岳家军在太行的坚不可摧再次涌上诸将心头,但大的将校们已经在私下讨论长期围困的可能,却无人敢去捋撒离喝虎须。
兀术遗书中,屡屡提及宋国渡河北伐地对策,但对于眼下地形势却无半点提及。
突然,地面颤动,烟尘无风自起,帅帐中器皿乒乓作响!
“敌袭!…………岳雷来了!…
撒离喝第一个反应过来。
后方岳雷率大队步步跟随之事,撒离喝比每个孛堇都要清楚得多,越是久攻不下汾州,岳雷带来的压力就越大,撒离喝已经独自抗了许久,却只得攻城一条路,河东地面上难道哪里还会有兵马来援?
撒离喝一声大叫,帐营中立即乱作一团,众将出帐看时,四望皆不见敌踪,只听到动地的蹄声。
岳雷!
岳雷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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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汾州大破贼,三
“杀!…………”
漆黑的夜色中,只暴响的杀声四处震荡,金营中人人惊惧,哪里还有还手之力?四股骑军大队如风破入营中,转眼间分为多支小队,纵横杀戮,金营中处处火光升起,惨叫声大作,连汾州城中已经歇息的岳家军与宋民都惊得涌上了城头。
“哈哈哈!…………”牛皋现身城头:“点火!开城门!潞州好汉们来得正好!”
可是四下里一打量,连老牛都怔住:金营外还有大队人马四下围住,营中正在冲杀的兵马也不下三万,究竟来了多少人马?
汾州城头***四起,墙头上亮如白昼,城下杀声更涨,金营中哭爹喊娘者所在皆是。
“入城!…………”撒离喝在马背上嘶声大吼:“入城!…………”
汾州城门处,岳家军如潮水般涌出,哪里还进得去?但撒离喝所叫的,却非入汾州城,而是四座外城,虽然不能与汾州城相比较,但总好过在平野之中被人宰割。眼下撒离喝也已经判断出来,金营外围已经被另围了一层,若是在黑夜中贸然突围,指不定能剩几个人冲出去。
让撒离喝无可奈何的是,乱军之中,哪里能够将军令传达下去!
但好在金营本来就靠近四座外城,变乱一生,金军见形势不妙,早有不少眼尖的夺路而逃,别无选择之下分别涌入四座外城中,只是先进城的忙着关城门,后来的却拼命要抢进城。在城门处往往自相屠杀。
“奶奶地…………”东城外便有人高叫:“女真人便高一等,渤海人当真不是人么?兄弟们杀了女真人再入城!…………”
一时间形势更乱,双方正杀得不可开交,大队铁甲骑军突至,当先一将手中铁枪一搅,数柄刀枪冲天而起。一个头颅随后飞至半空,火光闪耀处,一员青年勇将怒目圆睁,将铁枪使得如繁花怒放,当者无不胆战,却不是岳雷是谁?
南城外,一队悍将破营而入。为首者长髯飘拂。满身鱼鳞铁甲,手中铁枪有如催命符,所过之处连惨叫声都戛然而止,金军当之者多半被枪刃割断咽喉,或从胸部一枪透背,再无返生地希望,后面诸将如狼似虎,营中如碳破雪,绝无阻滞。一名侥幸反应过来的猛安孛堇暴吼一声,将手中狼牙棒猛砸过去。“当”的一声震向过后。狼牙棒不可思议地反撞至半空,那猛安还在错愕间时,已经铁刃临身,眼前红樱一闪即收,露出一个斗大铁蒺藜来:却不正是泽州杨铁枪!
牛皋在城头眼热难抑,提锏冲下城来,跨马撞入金营。转眼间已经将南门外金营踹了个对穿。直冲出营外,却见火光如线。正对面一排精骑,正以手中简化版的强弩对着自家,大骇之下叫道:“莫动手!是自家人!”
对面骑手中暴发出一阵哄笑,隐隐听到有人欢叫:“牛爷还是这般谨细!”
老牛听得一陈暴汗,忙收起手中兵器,上前问道:“当面是哪位将军统军?为何不是潞州兵马?”
对面冲过来一名小校,到牛皋面前拱手道:“牛爷,某家是晋城高统制麾下,此番连杨爷都杀了进去,若不是杨爷早有吩咐,咱家都忍不住要杀几个金狗祭枪了,牛爷没遇上杨大人?”
“老杨都过来了?”牛皋两眼放光:“这老杨不厚道,着某家取下汾州,如何亲自来杀阵?竟不让老牛杀个痛快?”
当下舍而不问,返身纵声狂吼,再次扑入金营,看得一众泽州军纷纷咋舌:“老牛五十好几的人了,这般嗜杀!”
天明时,大局抵定,牛皋满面红光,却是血丝布满双眼,到处撞着人便问,这才在北城处与杨再兴、岳雷、高林等一众将帅遇上,免不了一阵欢笑喧哗。
杨再兴却没这等好兴头,只略略打了个招呼,便让踏白军报上战果来,这岳家军不但是以岳雷为名挂出岳字旗号来,连军中编制都依足岳飞旧制,踏白军不仅负责斥候管理,也负责及时统计战场情形,报与主帅。
“禀杨爷,夜来一战,已收金贼尸首一万二千余具,营中俘获三千有余,其余金贼尽入汾州城外西城与北城,不知数目!本军兵马折损二千余,正在救治者数百,请杨爷示下!”
牛皋听报,大笑道:“好!好!好!撒离喝可用之兵,攻城五日之余已经不足两万,眼下纵使逃脱些许,西城与北城总共不过数千贼子,还不一鼓而下?”
岳雷与杨再兴互视一眼,都摇摇头,岳雷道:“牛叔叔所言,也有未到处,这贼子在平营中,总逃不过我大军跎踏,若是进了城池,却非易事,恐怕三五日内难下,此战宜快不宜慢,迟则恐有别处兵马来援,那时岂不功亏一篑?”
高林纵马上前道:“贤侄过虑了…………河东地面上,除却撒离喝这一路兵马,别处兵马自保都难。太行诸路兵马下山,亦有此意,纵然撒离喝麾下快马急报开封、洛阳,能够凑出万余兵马来,保怕未必敢来救,何况一往一返不下二十日,这伙贼子岂能逃出我大军手中?”
牛皋见杨再兴不语,略一思忖,笑道:“老杨不必过虑,这四城中某家早已经搬空粮草,金贼便躲了进去,也逃不过三五日便要出降,否则饿也饿死大半!”
杨再兴摇摇头:“三五日?哪里等得!明日便要发兵别处!只在今夜之前,必要取下这两座城来,不可迁延!”
众人皆是大骇,不明白杨再兴为何如此着急。
午时,诸军略事休息,大半兵力便已经集中到西城与北城外,密密层层,围得铁桶相似。
与汾州城大不相同,这西城与北城的城墙低了丈余,不过两丈高下,杨再兴心急之下,将就金军搭好地投石机,集中到西城一处,斗大的石头如雹雨般往城中砸下,只听得城中惨叫连天,这汾州城本在三晋心腹地,一望平野,外城中多的是简陋木屋,纵有些砖瓦房,也当不得这般当头猛砸,个把时辰之后,云梯搭上去时,城中早已经乱作一团,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不到未时末,西城中已经押出四千俘虏。
北城却比其余诸外城高大些许,而据西城中战俘所言,撒离喝应该就在北城中,是以此处极难攻下,牛皋将西城分与杨再兴,自家却守着北城猛打,直至天色渐黑,仍是杀声震天,却不见有何进展。
“牛爷!杨大人过来了!西城已经拿下,那撒离喝该在北城中!”
听得帐下斥候禀报,牛皋既喜且怒,喜者,撒离喝毕竟在自家地头上,没有落到别家将士手中去,怒者,自家攻的城池比别人慢了一步,让老杨看到,岂不大失面子?
“一班蠢奴!让老牛自上去!”牛皋大吼一声,趁杨再兴没出现在面前,抢过位置便扑上云梯。“牛爷!快下来!牛爷!去不得!”
下面将士们都看得大骇,纷纷大叫。城头上金兵也不是傻子,听得这边热闹,居然有牛大爷亲自上阵,都将弓箭招呼过来,老牛才爬上两三步,听得弦响,急忙一缩头,只听得“嚓!”的一声,头盔上插正一支狼牙箭,不由得暗自吐舌。正待往上爬,听得背后一阵马蹄疾,腰间一紧,已经被人从梯上拦腰提了下来。感觉自家肚子在马背上颠得生疼,老牛怒从中来,刚要开骂,却被掷之于地,翻身看时,将自家提下来的正是杨再兴。
“老杨开什么玩笑?!”牛皋爬起来时,满面通红,既臊且怒,却不好十分发作,对杨再兴吼道。
“牛爷莫开玩笑!”杨再兴翻身下马,将马交给身后地岳雷,这才对牛皋怒道:“老牛便是这般好战!若是死在金贼箭下,何人去取太原府?!”
牛皋一听,大喜过望:“老杨当真让某家去取太原府?”
杨再兴扭过头不去理他,却直盯着北城墙头,招呼道:“传令下去,鸣金!”
牛皋腆着脸凑过来:“老杨,不可捉弄某家…………着实让牛某去取太原?!”
旁边传来一阵大笑,众皆哄然。
杨再兴这才点点头:“当日岳大哥令牛兄率部取关中,所向无敌,小小太原不在话下,撒离喝已经将诸城兵马调度一空,太原城中不过四千可用之兵,连城头也站不满,老牛有何话说?某家却要先说一句丑话:只可智取,不可多折损麾下儿郎!”
牛皋此刻不知身在何世,满身毛孔都打心眼里笑出来:“老杨不负当日兄弟一场,且候着,看牛某如何取太原府!”
入夜后,北城墙上,金军不敢稍有懈怠,彻夜巡逻,但见城外岳家军也未歇息,仍然将城围得水泄不通,不时有劲弩将铁箭送上城头,附书劝降。
才到酉时三刻,却听得城门外一阵乱吼声,数架投石机抛出东西来,城门上下突然暴响,火光四射,地动山摇,声震数十里外,连远在汾州城南地外城都听得清清楚楚,城门处当面的金军更是魂飞天外,但见城门洞开,城楼上烈火雄雄,火光下,守城门的金军尸首相籍,已经死得干净!
城外岳家军齐声高叫,杀声大作,数百骑从城门破入率先涌入,数千步卒紧随其后,直杀入北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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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岳雷诛巨恶,铁
“天雷!…………是天雷!………
北城中一阵声嘶力竭的嚎叫,军心大乱,眼见岳家军潮水般涌入,哪里还能相抗?北城不过二三里方圆,片刻之间,已经杀入近万兵马,火箭乱飞,刀枪如林,霎时间便如修罗地狱,火光下但见残肢断首满地,血洒街巷,尸卧青砖。
撒离喝此刻早没了纵横河东地面的英勇,兵败如山倒,谁又能有移山之力?
“杀!杀出去!…………”
面对滚滚不竭扑上来的岳家军,撒离喝终于失却理智,提大刀纵马反扑上去,身边亲卫大骇,疾策马追随,转眼间赶上,数骑抢到撒离喝马首前,将撒离喝死死拦下。
“大帅,眼下不是拼命时节,快换了衣甲,出城再说!………”已经明白大势尽去的麾下将校开始给撒离喝弃掉衣甲,换上普通金军皮甲,拥着撒离喝往北门而去,此时城中金军已经死伤大半,北门处再无岳家军涌入,居然一片空虚,城门外黑黝黝的一片。撒离喝大喜,率众狂奔而出。
“狗贼哪里逃!…………”
北门外,刚纵马跨出吊桥的撒离喝正以为逃出生天,却听得一阵鼓响,眼前火光四起,数千步骑整整齐齐拦在当面,刀枪如堵,铁甲如墙,不独此处,整个北城外皆是岳家军,莫说这数十骑明显得很,便是蝼蚁过路也须被踩成泥尘!
撒离喝面色惨白,手中长刀“当”地坠地,在青砖上砸出一道火星来。
“大帅!…………”
身后数骑惊呼。
“是撒离喝!快射!…………”对面岳家军中跃出一骑。正是高林,眼见撒离喝转身要逃,断喝之下,弩箭如雨,将这队金骑连吊桥覆盖得滴水不漏。
撒离喝大骇之下,拔转马头已经不及。右臂上被强弩插正,直钉入骨!还好在周围数骑见势不妙,早早挡在主帅面前,惨叫声中,护主的几名金军栽倒马下,却为撒离喝争取到了难得的喘息之机,也不管身后二百余骑有多少活了出来。急急纵马往西而去。只是处处皆有岳家军,哪里才是生路?
“撒离喝莫逃!…………”高林眼见弩箭未能射死撒离喝,怒吼之下,止住麾下兵马,自家纵马狂追,将至西门时,前方数将挡在面前,撒离喝前后是敌,左是大军,右是城池。一时立马踌躇。不晓得该往何处去。
火光映照下,高林大喜道:“二公子,这便是撒离喝,不可错过!”
三军肃然,四下里一时俱静,片刻之后,岳家军阵中大声呼喝:“杀!杀!杀!”
撒离喝回顾周遭。只得二十余骑相随。四下里却是岳家军千军万马,如何能够侥幸!当下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