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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部分

小商河-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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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身!”杨再兴面沉如水,轻声下令。
众人刀枪齐上,倾刻将地面上惨叫不休的伤者砍翻,这等人死不足惜,放回去也不见得能有活路,倒是便宜解脱了他们。
那惨号的贼首却被众人按到地上,稍一搜检,得一小笺,上书:“只要取人头来,莫计伤损!”
杨再兴见了,咬得牙响:“秦桧老贼,直如此不肯罢休,杨某便是鱼肉么?岳家满门与你何干,直要斩草除根!”
众人听了,自然知道此是秦桧手书,杨再兴在临安见过数次,笔法架构之间还算熟稔,自然不会认错,这批人固是张俊麾下,贼首却是来自秦桧府中无疑!
“尽数砍喽!一个都不必放过!”林落云大吼道。
|:又广,若是给秦桧知晓,祸患不小,杨再兴也不以为意,就让侠义社砍个痛快。
返回官道上时,雄武营诸人早已经扎下营来,紧紧将岳府诸人围在中心,再外围却是侠义社英雄,不住搜索周围丛林,以防有漏网之鱼再敢为祸。
杨再兴自与岳府诸人在一起,细察伤损人手,雄武营倒也知趣,早送上营中所用金创药,岳雷指挥婢仆为伤者救治。岳家孙儿辈则围在岳李氏边上,为奶奶解愁。
“杨大人,此是信州侠社莫雨,前方便是信州地界,由莫雨率信州英雄接应,衢州侠义社再送得一段,便可交卸,所有马匹都交给信州侠义社应用,如此可好?”
林落云带了一位黑脸壮汉至杨再兴身边,那汉子对杨再兴拱手道:“大宋神枪,威震南北,早知神枪在此,信州侠义社哪里还须多集人手?!”
杨再兴拱手道:“前方路面,还靠莫英雄看顾,杨某不过虚名而已,当不得真。”
莫雨道:“大宋神枪,名动天下,岂可虚致,杨大人太过谦了!信州路面上,侠义社百余英雄早将路线探得明白,至今日尚无贼踪,只是不可大意罢了,杨大人若有何吩咐,莫某无有不从!”
杨再兴道:“信州路段不长,却劳莫兄弟费心,只是建州地面,还须提前知会,莫兄可早派人手,前往建州,与那边侠义社联络,不可让贼子有机可乘!”
莫雨拱手道:“何消吩咐,早已经有人赴建州矣,侠义社必要护得岳爷家小平安,方不负‘侠义’二字,杨爷只管放心,便是岳家人到了地头,也有人护持始终,必不让贼子得手!”
杨再兴略略放心。
次日,雄武营统领接到驿书,展阅大骇,忙招呼所部护卫岳府众人,自己却驱马到杨再兴面前,却顾盼高、林、莫等三人,不肯言语。杨再兴自然领会得,挥手让诸人退开。
“杨大人,临安来书,却于杨大人身上有妨!”那统领焦急道。杨再兴色变:反出涌金门事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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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天地尚不完满,
         杨大人出涌金门之事,临安城中几无闻说,只有殿前制告于中枢,秦相并未处置,也未责殿帅,却传书予某,说道于路须防杨大人劫走岳府家小,倘杨大人强劫,便杀岳府之人以御!如此怎生是好?”
雄武营统领言罢,脸上表情古怪,似有话不便说。
“哼!秦桧原来却是怕岳府家小!”杨再兴稍知原委,不由色动。
“杨大人英雄了得,自然不惧,可是末将所得驿书,此刻必已至信州、建州诸处,若大人强要相随,信州倒也罢了,怕是过不得建州,建州将军麾下数千军好生了得,若是起衅,怕于岳府家小有妨,却不负了杨大人好意!”那统领好心相劝。
“呵呵!”杨再兴盯着那统领,微微一笑:“既得秦桧传书,你已知详细,如何还称‘杨大人’?莫不是要诳我离开,你好交差?还是你也要害岳府家小?!嗯!”
话说到后来,语声转厉,震得那统领浑身一颤:“杨大人威震南北,余某虽未出战江北,岂不知神枪大名?身为大宋军将,哪个不道杨大人为大宋朝擎天之柱!岳相之冤,某家也颇有所闻,一路之上,并未对岳家众人有半点无礼,杨大人如何不肯放心?若前途再有贼子来犯,余某便拼一死,也不令岳门家小伤损!此心天日可表,杨大人莫令小人难做!”
杨再兴不觉沉吟未决,心知这余姓统领所言不虚,前方必无好路可走。但要离开。却是不能放心,倘若前途有失,自己如何对得起岳相!
后面莫雨隐隐听到些许。催马上前道:“杨爷可以放心,这雄武营军兵料不敢妄动,便是些许小贼,岂是信州侠义社对手!信州非比衢州地面,离临安远些儿,好汉子却多些。谅那信州将军亦不能奈我等何,只是建州却不知情形,倒要防备。”
杨再兴却不再多言,只道:“且过了信州,杨某自有道理,此时怕甚么!”
入夜后,杨再兴唤余统领到帐中,那统领虽未犹豫即随高林前来。却畏畏缩缩,不敢坐近。
“余统领良心未泯,当日布阵断道之时,杨某早有所知。此番秦桧料雄武营未出过京师,非是能战之军。才敢以小部贼子来袭,只敌不过州、信州英雄罢了,杨某却不是信不过余将军,只怕万一罢了,智者千虑,犹有未尽之处,况百密一疏,也非异事。岳爷已经遭难,不可再祸延其家小,否则作恶者必遭天谴!”
那统领初时还洋洋自若,听到后来,杨再兴恶声恶气,那统领却浑身一颤,高林在背后咧嘴一笑,也不点破。
“如今且由杨某修书一封,余将军便交由驿吏急递至中枢,某家倒要看看,秦桧能奈我何!高林,磨墨!”
余统领见杨再兴要修书,目光为之一聚:大宋神枪手中一柄铁枪,随心所欲,这些天来见识得多了,但要修书,却是未曾听闻,诸将帅帐下,多有执笔吏,只须将帅吩咐,一日千言也不在话下,哪里轮得到舞刀弄枪的武将去耍文房四宝?
但略一偷窥,余统领却汗出如浆,大冬天里,背心凉透。
其书略曰:“字付秦相座前,近者风摧万物,临安杨府内花木凋残,某遂携家游于湖,岂知变生不测,竟遇强贼于京郊,家小俱为所掳,某身为大宋节度使,不能保家小平安,如何保得大宋江山!不得已,而提枪逐之于衢州地界,所愧者虽歼宵小于途,家小竟无踪迹。所恨者则于贼尸间见番贼人物,此真可为大宋心腹之患矣!某虽不才,宁让番贼入于京师,嚣张于大宋腹心之地乎?”
“身受俸禄者,若不能为国分忧,则尸位素餐而已,某犹不屑为此,故追亡逐北,必要擒其祸首,以正朝纲,家小虽不免萦怀,国事当前,实非某所虑矣!”
“追贼途中,虽一无所惧,独念柔福郡主,亦遭此难,宁不可畏耶?本无暇治书于阁下,颇念昔日自郡主处所闻上京人物事略,心惊难平,望秦相致此意于圣上,韦后遭遇,末将尝切齿痛心,虽诛盖天贼獠,犹未竟全功,此去必要多致人手,救郡主及家小返临安,以孚圣意。若事不遂,则曝之于天下,广为传扬,或可收奇效,而得贼踪。此为末将拳拳之意,惟秦相与陛下审之。”
“又及,此事恐非近日可就,弥月经年亦未可料,殿帅处还望秦相代为周全!天缺西北,地陷东南,天地尚无完满,秦相如何必要尽全功耶?冬春之际,雷动潮生,天意不可妄测,伏望钧安,杨某草草不恭,料秦相必不以为忤!”
余统领阅罢,痛恨自己为何如此好奇!好奇心可以杀人,这书信却足以灭族!只是身在”
上,哪里轮得到他作主,杨再兴一手字实在难看得紧容而言,何人敢笑话?说不得,余统领只得在次日与杨再兴一道,寻一驿站,将此信发往临安而去。
临安城中,此时却颇不平静。
韩世忠亦罢枢密使,而以节度使提举醴泉观,老韩心中冰凉,知道不好,当下闭门谢客,府中将佐幕僚,逐一遣发无遗,成日阶跨一驴,小僮随行,游于西湖之上,旧日部将,一概不见。
张俊虽然亲送岳飞入案,又眼见韩世忠下场,仍恋权不舍,朝中文臣见岳飞、刘锜、韩世忠前后失宠,或罢或杀,纷纷揣摸上意,以为张俊亦必不免,连上数章以弹之,累得张俊挂冠封府,一再上书,要求罢自家兵权。赵构与秦桧相商数次,阻止了张俊举动,张俊才“不得已”仍掌兵事,中原四镇,如今只剩老张一人了,细思之始有惧意。
兀术仍发书至赵构处,要求尽快交割和议中城池,赵构回书曰:“某启,季冬极寒,伏惟钧候起居万福,整军安民,悉赖全德,特承惠书,佩荷记存,垂谕大事已定。若非国公以生灵为念,他人岂能办此?天下幸甚,北人敢不如命,今就近先次津发耶律温等,馀当节次发遣,唐、邓二州已遣尚书莫将侍郎周聿,於此月十一日星夜前去交割,陕西地界亦已差枢密都承旨郑刚中,同宣抚官前去,趁明年正月下旬,计议海州、泗州连水在南百姓,见今根刷发过淮北,先蒙遣还濠州、楚州、昭信、:<;卑情岂胜感激,恐遣人在路迟滞,今专发书,计会泗州差走马传到府下,伏冀向春气候淑和,窃望倍保钧重不宣。”
方才打发走使臣,已经近年底,到了过年时,赵构在宫中百无聊赖时,想起柔福来,心下恻然,颇为牵挂,只是殿前司、雄武营、临安府众人连日搜检,却连偷鸡刨墙的小贼都抓了无数,就是不见柔福消息。
赵构方在神伤间,秦桧却手足冰凉,眼前摊着杨再兴地来书,已经看了大半个时辰,仍不能作决定。这信上笔法辞章实在差得一蹋糊涂,以秦桧对瘦金体地造诣,哪里会看得上眼!但信中危胁之意却跃然纸上,不仅提到自己府上的金人,更牵涉到赵构,这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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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福?陷于贼手?家小亦陷于贼手?番贼?莫非——”秦桧摇摇头:“这些个蛮贼虽然愚鲁,却也在临安多年,岂会如此莽撞!这杨再兴何意?”
再一思索,汗出额头:“此子明知金人出自相府中,手中又有雄武营见证,眼下先将自己家小之事算在本相头上,下一步未必不能将柔福之事也算在本相头上!好毒的小贼!”
秦桧以己度人,以为雄武营诸人返临安之日,便是自家祸事再起之时,虽然赵构未必就信了,但多一层疑忌却也危险至极:自己百年之后,儿孙辈可有孑遗否?
“不好!此事必防患于未然!”秦桧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入大内求教赵构,早早作些预防,以免到时赵构把帐全算到自己头上。
“秦卿且稍待,容朕想想。”赵构略略一觑,立即色变,把秦桧抛在垂拱殿,自己转入御书房,半晌不出来,老秦在外,摸不着头脑:“难道圣上早有所知?”
赵构却捏着这张薄薄地纸笺,在御书房内手足俱颤:“瑗瑗儿好糊涂!这等事怎么可以随便说得?”只是话已经说了,连祸首也早已经过了大江,赵构还能如何?
这杨再兴为何如此?大宋神枪,岂是耍弄毒计的人,这等武夫,像岳飞之流能够舞文弄墨的极少,何况如此心计?事有反常即为妖,杨再兴话中,似留有余地,但针对秦桧、赵构二人的防范之意也昭然若揭。
“朕从未薄待于他,看在柔福面上,临安近一年来最为宠渥的臣子,杨再兴当可算得一个,莫非是为了岳飞之死?但也未听说他上过奏本啊?”赵构突然转念一想:“此函发给秦桧,莫非秦桧看杨再兴不顺眼,竟要下手?柔福不在,和议已成,诸帅削兵,杨再兴本无可虑,那也该着人弹劾,方好治罪啊!这秦桧,直如此欺朕!”
赵构转出垂拱殿时,秦桧不自觉地一颤。
“秦卿以为,这杨再兴该当治何罪?”赵构和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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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不可战,不可退
         第一百二十三章不可战,不可退,此事两难!
此事当由陛下圣栽,臣不敢妄作主张!”秦桧低眉垂常。
自赵构拿到杨再兴信函那一刻起,秦桧就知道事有蹊跷:赵构近来因为和议顺利,江南半壁江山已安稳,心情大好,除了在柔福之事上还有些耿耿于怀,从来没有在臣子面前失态过,便是当初下旨杀岳飞时,也古井不波,但拿到此笺,却手颤色动,垂拱殿中茶都凉了才出来,此中涉及到的内情必不简单!
大宋朝居然有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大事?秦桧心中沁寒彻骨,对于敢抰虏势以欺君的重臣而言,倘若有另一臣子手里也有足以欺君的把柄,自己的地位岂不岌岌乎殆哉?
此事非同小可,一个应对不当,便是泼天的大祸,秦桧自为相以来,少有这么紧张过,内心焦虑,实不下于当初召还岳飞时节。
“柔福郡主之事,秦卿查得如何了?”赵构眼见秦桧惶恐,心知此函中所及之事,恐怕与秦桧也有莫大干系,便抛出来看看反应。
“陛下,臣有负皇恩,至今未获郡主消息,倒是这杨再兴信中,或者有些眉目,这个——”秦桧汗水沁出,心知赵构考虑到自己的隐事了。
赵构见秦桧吞吞吐吐,更是起疑,暗道:“秦桧啊秦桧,若朕还不知道你府上住有金贼,临安城岂不是你坐朝堂,此事便看你如何撇清!只莫伤我瑗瑗儿,若伤了些儿,朕必要你秦府不安稳!杨再兴既付书函于你。料来还未对他人说及韦后事。只莫让秦桧逼杨再兴广为张扬便罢。”
但心中可以想一想,口中却不能明白分说,只道:“金贼竟然敢到我大宋临安城外行劫!这还了得!若是杨再兴不察。怕不就杀入我大内了!汾州节度使虽是虚衔,这贼子可杀得实在!怎么?秦卿没有得州县禀报?”
“臣死罪!”秦桧连忙跪下:“今日与此函同到的,还有衢州府所报紧急案情,仙霞谷中发现数十黑衣人,皆为长枪所杀,其中四名番贼。料是一伙的,其余皆是南人,地方不敢定夺,报于中枢,臣未查得明白,不敢上奏,按此信所言,或是杨再兴所杀也未可知。”
赵构见秦桧恭谨。稍感快意,却并不叫他起来:“秦卿事务繁多,还须保重才是,百密一疏。也情有可原,不必自责。朕这里倒是另有一份急递。说是那些贼子身上,竟有兵部事物,事虽不明,却恐怕兵卒中有私通北人者,还须细细查究。”
秦桧跪在地上,脸色尽白,汗濡胡须,全无适才地宋相风范,颤声道:“臣——臣——必彻查此事,若是当真有——军卒私通北人者,必——必不宽贷!”
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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