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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华音流韶·雪嫁衣-第11部分

小说: 华音流韶·雪嫁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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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王孙盛怒,剑气如狂龙般出手!

淡淡的,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公子,你在找我?”

青色的油纸伞,张开在海涛中。

卓王孙冷冷一笑:“装神弄鬼!”

剑气横空,一剑犹如天神愤怒,向快艇袭了过来。

油纸伞下的人,轻轻叹息了一声。

“你若杀了我,又去哪里找小鸾去?”

卓王孙不由得一窒。

油纸伞破裂,碎舞在海风中。伞下,却什么都没有。一层淡淡的雾从伞下散开,那个淡青色的影子,像是突然溶解在雾气中一般。

就像是海上的妖魅,在魅惑了人之后,就会在风中消失。

雾越来越浓,卷过层层海面,伸手不见五指。

突然,狂风卷过,浓雾倏然吹散。

卓王孙霍然回首。

偌大的集市,乐者,舞者,竟全都在片刻间消失。宁静的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海风,海鸥,飞鱼,阳光。

所有的一切,都消融在青雾里。

卓王孙心一紧,驾驶着画舫四处搜寻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他眉头紧皱,驱转画舫,向来处行驶去。一直行驶了十几里,大海茫茫,仍然空无一物。

绿台,莲花,都像是突然蒸发了一般,不见任何踪迹。茫茫大海上,一切繁华都已消失,都像是一场梦。

但小鸾却真是不见了。

卓王孙一声怒啸,剑气摧发。海水被撩起,暴雨般冲刷着炽烈的阳光。

但,这又能如何?

彩霞满地,绿意成荫。

“你要带我去哪里?”

郭敖抬首。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

“沙漠。你若是不愿杀掉她,那就永远陪着我。”

他手里把玩着那只沙漏。蓝色的流沙淌下来,又返回去,这令他想起了少年时曾去过的沙漠。风就像是从天上刮下来的一般,将沙托到半空中,然后再淌下来。沙在空中流转着,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沙漏。

他曾那么憎恨这一幕,现在却无比怀念。

秋璇讶然:“沙漠?你要带我去沙漠?”

郭敖不答。

一旦进入那个巨大的沙漏,无论是谁,都无法挣脱。只能像一颗蓝色的沙那样,不停地在沙漏中流淌,从这头到那头,再从那头到这头。

那是永恒的囚牢。

秋璇笑了:“那你该早说的,我得带全衣服才行。”

女人可以没有足够的饭吃,但却绝不能没有足够的衣服穿。

尤其像秋璇这样的美人。

所以郭敖只能同意。他只能跟着秋璇穿过花树,走进了房子,收拾了一大堆红色的衣服随行。

但秋璇仍然皱着眉。

郭敖等着她说话。秋璇妩媚一笑:“我离不开这些酒的。你若是以为我躺在海棠花中,只是为了逃避某些人,那就错了。因为我有病,有很深的病。这些酒,就是我的药。我若是离开这些酒,必不能活过一个月。”

秋璇眉毛轻轻蹙起,挂满了忧伤。郭敖顺手提起了两个酒坛,托在肩上,随即又是两坛,托在肘上,跟着又是两坛。一共足足八只坛子,二百多斤重,被他托在臂上,静静看着秋璇。

这些酒,足够秋璇喝几年的了。

秋璇拍了拍掌:“原来你这么有力气。那我就放心了。”

她柔声笑着,又天真又妩媚:“因为我还有一个癖好,一旦听不到音乐,就会心情烦躁。你要将我锁起来,那一定要带走我的乐器才好。我最心爱的乐器稍微有点重,本怕你拿不动的,但现在我放心了。”

她带着郭敖向前走去。她走得很急,郭敖身上托了八只坛子,视线几乎都被遮住了,华音阁的道路曲折隐蔽,一不小心就会迷路。迷路的后果自然非常可怕,因为这些花树虽然看上去很美,却都是杀人的利器。

但郭敖偏偏不急不慢地跟在身后,仿佛对这里的道路非常熟一般。

经过了十七八个弯,五六座房子,秋璇终于站住了,笑道:“这就是我最心爱的乐器。只要你带上了,我马上跟你走。”

“天涯海角我都跟你去。”

郭敖一看,脸色立即变了。

那是一面铜鼓,直径一丈多长,高几乎七尺,怕不有一千斤重。就算是托塔李天王,也未必能托得起来。

秋璇满面笑容地看着他,仿佛急不可待地等着他去旅行。

他如果是魔鬼,这个女子就一定是妖精。





第七章 卧雨幽花无限思


郭敖的脸色终于变了变。

不管他武功多高,都不可能托着这么大一面铜鼓走到沙漠的。何况还有八坛酒,何况还有秋璇。这个女子看上去笑嘻嘻的,却比鬼还鬼,精还精。他若真带了这么多东西上路,她一定会趁着他一不注意,就跑得影都不见了。

他能不能不带这些东西?

不能。

因为秋璇说:“你要不带这些东西,我就撒泼。”

一个撒泼的秋璇会是什么样?反正郭敖不太想见到。

所以他只有带着她走。

如何走?郭敖叹了口气。

华音阁在天目山下,一片水域之中。进出华音阁的通路有两道,陆路,水路。尤其以水路风光最是美丽,水径静幽,萍草点绿。循着水路出去,溯舟而上,过鄱阳、洞庭,入四川,经青海,便可进入西域沙漠。水路行船,就算带着再多东西,也都不怕。

郭敖身形轻烟般消失。秋璇坐在花丛中等着。她笑嘻嘻地等着,不着急,也不逃走。相思仍然锁着眉在花台上沉睡,也不知道是中了毒,还是被郭敖点了穴。

过不多时,一艘画舫缓缓行了过来。那只画舫极为巨大,但又极为精致。明朝造船技术已然极高,这艘画舫又是数十名匠的心血所凝结,就算是海上风暴,也无法摧毁。整艘画舫长七丈三尺,宽一丈八尺,高一丈三尺,宛如一头苍龙静静地蹲伏在水中。

秋璇笑了:“卓王孙做阁主多年,不好器玩,连名马都没养几匹。一共就造了这两艘船,造得一模一样,华丽无比,精致无比,连船头的龙饰、都是一模一样。若不是龙首上刻的字不同,几乎无法分辨。平时拿着像宝贝一样,连我都不舍得给。你倒好,趁着他不在就给盗来了。他若回来,一定不会放过你。”

她啧啧称赞着,提起裙裾,踏上了船头,留下一地东西让郭敖收拾。

“这艘船名曰‘木兰’,另一艘叫做‘沙棠’。都是以精钢为龙骨,船体由海柳木所造,坚固之极。别看水面上只有一丈三尺高,但水底还有一丈三尺。舱内分双层,最底一层储存了各种佳肴美酒,肉干菜蔬,足够十几个人吃喝一年的了。上面一层则布置了九间房屋,由红毛国巧匠所造,就算在大风大浪之中,也不会受到任何颠簸,舒适之极。你选了这艘船,真是有眼光,连我都不由得要称赞你了。”

“十几个人能吃喝一年,我一个人岂非要吃十几年?太好了。”

郭敖:“还有我。”

她啧啧称赞着,提起裙裾,踏上了船头,留下一地东西让郭敖收拾。

“这艘船名曰‘木兰’,另一艘叫做‘沙棠’。都是以精钢为龙骨,船体由海柳木所造,坚固之极。别看水面上只有一丈三尺高,但水底还有一丈三尺。舱内分双层,最底一层储存了各种佳肴美酒,肉干菜蔬,足够十几个人吃喝一年的了。上面一层则布置了九间房屋,由红毛国巧匠所造,就算在大风大浪之中,也不会受到任何颠簸,舒适之极。你选了这艘船,真是有眼光,连我都不由得要称赞你了。”

“十几个人能吃喝一年,我一个人岂非要吃十几年?太好了。”

郭敖:“还有我。”

秋璇吃惊道:“你也要吃?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话不会吃饭呢!”

她笑了:“要是你吃的跟你说的一样少,就好了。”

船的甲板很平整,装饰的不像是一条船,到像是一个花园。中间一个亭子,里面种满了鲜花。尤其妙的是还有一棵树,树下面是一张湘妃竹做的贵妃榻。秋璇也不管郭敖,径直坐了上去,悠然蜷起腿,一面轻轻揉着脚踝,一面自顾叹道:“今天可真是走了不少路,不知道这船上能不能洗澡……”

郭敖并不理她,只顾将一大包袱衣服,八只大酒坛子,那只巨大的鼓连同相思都运到船上去。

别的都好办,衣服送到舱房中去,相思放到秋璇身旁,酒放到最下一层,一只摆到甲板上,以备秋璇随时饮用。只有那只大铜鼓最难办,郭敖费了半天劲,终于将它抬上了船尾,用绳索系住,勉强固定了起来。

当他坐到船头上时,秋璇已经将指甲全都修了一遍。

秋璇:“可以走了么?”

说着,她轻轻扳动了一下躺椅边上的龙首,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传来,画舫轻轻振动了一下,徐徐向前行去。

秋璇笑道:“这艘画舫的机关乃是红毛国技师打造,又称为自行船,不用人力,只靠机关之力行走。你选了这艘船,可省了不少力气。要不,从这里划到西域去,非累死你不可。”

她这话郭敖深表赞同。

无论如何,能省劲总比不省劲要好一些。

亭亭画舸系春潭,直至行人酒半酣。不管烟波与风雨,载将离恨过江南。

宋代之诗,以此诗最是风流蕴藉。天色渐阴,适时地下起了一阵春雨。江南的雨,淅淅沥沥,沾不湿人的衣衫,却沾湿了万种闲愁。烟雨空蒙,华音阁的红墙绿树都笼罩在淡淡的迷蒙中,渐渐远去了。

秋璇斜斜倚着贵妃榻,夭红的衣衫垂落,琥珀盏握在手中,尽是慵懒的风情。水径幽深,渐渐出了华音阁,眼前开阔起来。两岸青山森立,在烟雨中仿佛浓得化不开的墨,正欲临一巨幅山水,画舫行走在青山绿水之间,是万种翠中的一点红。

江水宛转,绕山而行,绕出了九曲十八弯。每一曲一弯,都荡出清新的美景,令人目不暇接。郭敖淡淡坐着,目光如望远山,显得有些落寞。

江山如画,却无他立锥之地。

他已被这个世界遗忘。

秋璇忽然抬手,指着远处道:“传说此地山中有一种奇特的花,花名‘惜别’,只在雨中盛开,因为花上的雨滴,点点皆是临别之泪。

“如今我离家在即,你能不能采一朵赠我?”

她的声音中满是忧伤,一如山中幽岚,轻轻萦绕。

郭敖顺着她所指看去。那是一朵悬崖上的花,花色绯红,颜色跟秋璇身上的衣服恰好一致。花长在远处的青山上,在浓浓烟雨中显得那么醒目。

还没等郭敖回答,秋璇扳转龙首,向悬崖行去。

郭敖并未阻止。这艘船虽然巨大,但极好操控,龙首向左,船便向左;龙首向右,船便向右;龙首向前,船便行驶;龙首向后,船便停止。

只是那悬崖看去虽然近,真正走起来,却越绕越远。画舫在青山丛中绕来绕去,拐过了不知多少个弯,方才到了悬崖之下。郭敖轻轻跃起,将红花采下,放到秋璇手中。

秋璇笑盈盈地接过,看了片刻,却叹道:“原来传说中的惜别花,放到手中看时,却也只不过如此。”

她摇了摇头,俯身将花放到水中,任它随水而去。一瞬间,波光返照,映出她红衫翠鬟,面如芙蓉,仿佛传说中凌波的仙子。

她瞥了郭敖一眼:“你不着急?”

郭敖淡淡道:“不。该着急的是你。”

秋璇:“我为什么要着急呢?”

郭敖沉默着,缓缓道:“你不觉得相思姑娘一直沉睡,会有些不正常?”

秋璇脸色变了变。

郭敖:“有种剑法,也被称为邪剑,虽然没有飞血剑法那么有名,但见过的人,无不谈虎色变。无论是什么人,只要被这种剑砍中,全身气血都会慢慢僵硬,渐渐地不能言,不能动。过了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就会变成一具傀儡,再也无药可救。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剑法?”

秋璇一字字道:“傀儡剑法。你用傀儡剑法刺了她?”

郭敖:“没有。我只是说,有这样一种剑法。”

秋璇盯着他。郭敖的目光淡淡的,神情隐在烟雨中,似乎永远看不清楚。没有人知道他心中有什么打算。

秋璇不再说话,用力板了一下龙首,船向前行去。

郭敖静默地坐着,似乎无论秋璇做什么,都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船,划过了青山,行入更弯曲的水径中,却不知道究竟要去向何方。

烟雨更加浓了。

四月的江南,已快进入梅雨季节,雨一下起来,常常就是半个多月。画舫渐渐驶出了青山曲径,进入了开阔的江面。水气蒸腾,更加看不清方向。

夜色渐渐阴沉下来,薄薄的暮气跟水气交蒸在一起,画舫上亮起了一盏红灯,在风雾中轻轻摇曳,就像是一只昏昏欲睡的眼睛。

秋璇侧卧在贵妃榻上,仿佛已经睡去了。郭敖端坐在船头,像是在想着永远想不完的心思。三年来,他太习惯于思索了,这使他常常沉浸于自己的世界,而忘了周围的风物。

夜色渐沉,又渐渐明亮了起来。这艘画舫,在江面上整整行驶了一夜。黎明的曙光照亮了眼眸时,烟雨却更加迷茫。云仿佛沉得就压在头顶上。空气沉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江水,也泛着深沉的黑色。

郭敖猛然觉得有些不对。

他回头,就见秋璇正蜷缩在贵妃榻上,春水般的眸子眯成细细的一线,朝着他微笑。

“欢迎到大海上来。”

烟雨更加浓了。

四月的江南,已快进入梅雨季节,雨一下起来,常常就是半个多月。画舫渐渐驶出了青山曲径,进入了开阔的江面。水气蒸腾,更加看不清方向。

夜色渐渐阴沉下来,薄薄的暮气跟水气交蒸在一起,画舫上亮起了一盏红灯,在风雾中轻轻摇曳,就像是一只昏昏欲睡的眼睛。

秋璇侧卧在贵妃榻上,仿佛已经睡去了。郭敖端坐在船头,像是在想着永远想不完的心思。三年来,他太习惯于思索了,这使他常常沉浸于自己的世界,而忘了周围的风物。

夜色渐沉,又渐渐明亮了起来。这艘画舫,在江面上整整行驶了一夜。黎明的曙光照亮了眼眸时,烟雨却更加迷茫。云仿佛沉得就压在头顶上。空气沉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江水,也泛着深沉的黑色。

郭敖猛然觉得有些不对。

他回头,就见秋璇正蜷缩在贵妃榻上,春水般的眸子眯成细细的一线,朝着他微笑。

“欢迎到大海上来。”

郭敖错愕。

大海?

他们不是航行在江面上吗?

秋璇看着他无法再板起脸来,就觉得一阵好笑。

她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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