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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大风秦楚-第17部分

小说: 大风秦楚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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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一样。”在这男人身上,她看到了一种沉稳、愉悦和荒芜(以她少女的心)。这个男人,就象残酷的春天一样,以他的温暖强行切入到她这块从未萌动过的处女地,使她那心灵中的女人之花在这无情地温柔地催动下去萌发,然后生长、开放、去遍布这广袤的原野。然而,这一切,对洗心玉来说,都是猝然而至的,她还没有作好一点心理准备。
    女人花,摇曳在春风中,女人花在默默的等待。若是你不能及时的摘下她,她就会在春风中默默的凋亡。
三卷、三、几微山庄和容悯
           三、几微山庄与容悯
    一天晚上,北门晨风见支可天又要外出,知道他要到合口村去鬼混。对于一个男人,这并不为过,纵酒豪赌,均为一种豪侠之举。狎妓就更算不得什么。北门晨风不也有和美丽居的一夜情吗?但又不尽然,真正的侠士,因情所困,而象支可天这样一味寻欢,仍为时人所不齿。
    人世间有些行为的差别,仅仅只在感悟之间。想到那一天清晨井沿边,北门晨风感到脸上无光,他为支可天的行为感到羞耻。虽然不想过多干预,还是忍不住来劝劝他。支可天见北门晨风竟为这事干预自己,大为不满,两人发生了争吵。最后,支可天竟这样说:“美丽居也算得上天姿国色了。”只这一句,就堵死了北门晨风的嘴。他意是说:北门晨风如今又看上了洗心玉。这把北门晨风气坏了。
    支可天不再理他,径直走了,两人便有了些隔核。
    第二天早晨,苦须归宾、容悯、洗心玉、辛琪、齐云骑着马,来邀北门晨风去骑马。北门晨风正在美丽居房间里说话,见辛琪来叫他,对美丽居说了一声,就走了出来。大家也不去庄后,而是转向至简堂门前,从那三棵巨枫下逸出。
    一行六匹马。
    “小玉象模象样了。”容悯赞赏道。北门晨风不说,苦须归宾则不服,她早就会骑马,当然认为自己骑得好。辛琪亦不甘落后。三人约定,以栎树林为界,放纵起来。容悯、齐云、北门晨风紧随。只见山路上一阵轻脆的马蹄声,给人一种风驰电掣的感觉,打破了这徂徕山的宁静。
    苦须归宾拔得头箸。
    “怎么样?”她看着容悯,轻蔑地表示了自己的不满。
    “还当真哪,这鬼丫头!”容悯指着洗心玉。洗心玉笑着摇着头。
    “要强的苦须自然嬴得不假,但……,容悯也没说错。”北门晨风心想。
    洗心玉的笑声很脆,仿佛蓝天中欢快的云雀。
    天高气爽,一支支黄花蒿开着,间杂着苍然的马棘和龙牙草。杂草遍地,纵横着麻栎树赭褐色的落叶。长春藤的藤蔓则蒙着蛛网尘埃的从麻栎树上挂下来,随风飘拂。整个林丛在风中发出一阵阵簌簌的私语声,仿佛少女在说话。
    两条路在他们面前展开,一左一右。左下山,直通合口。右通向哪里?北门晨风不知道,象是山口。他和大家一起转向右。
    “对,我们到几微山庄去?黄师伯多日不见了。”洗心玉提议道。这几天,她好象变了个人似的,话语特别多。
    “谁说好几天了?不是前几天才来过吗?”辛琪大咧咧的,一语就戳穿。
    洗心玉涨红了脸。
    “姑娘,我们去吧?”这是齐云在为洗心玉掩饰。
    “那好,我们去。”容悯想了想,也同意了。大家转向山口。身右是垅田,高梁的青粒正在昂扬。向上是山口,山口处,几株高大美丽的白杨树,长得那么粗犷,倒不象白杨了,而象是山毛榉,没想到白杨也能长得这样粗犷。突然,北门晨风眼前一亮,山势从他眼前泻出,泻出一片好深邃的谷地,似不真实的风扑面而来,一下子就拉近了他与这邃远谷地的距离。
    “好雄伟的地方!”北门晨风不由得脱口而出,“徂徕山真是好风光。”
    “能得到你的赞许,看样子还真不错。”洗心玉有意接近北门晨风。她本意是赞同,但经这样一说,却象是打趣。打趣是,象北门晨风这样浪迹天涯、见多识广之人,按说不会为徂徕山这不具盛名的风景所打动。
    “你不信?”北门晨风感觉到了。
    “信又怎样?不信又怎样?”
    “风景不在于盛名。”
    洗心玉不语,这思想其实正是她自己的思想。对大自然,只要你用心,每一座山峰,都有它独特的壮美,就象每一个少女都有她独特的亮丽一样。但她没能正确地表达出自己这一思想,而是让自己充当了另一种角色。她嫌自己好笨,辞不达意,便显出一丝痴(马矣)来。
    “走,我们往右!”苦须归宾叫道,拿鞭子一指。苦须归宾对北门并不反感。
    右边深邃处是一片林子,苦须她们都是熟悉的,只有北门一人不知。他看见那林子里显出一片粉墙黛瓦,又兴奋起来。那粉墙黛瓦立在那片林子里,好象是一片灿烂的阳光落在浓阴里一样,显得那么明快、缠绵,给浮尚的心灵覆盖下一种淳朴的绵长。
    洗心玉突然停住马,她的动作总会使人产生出一种怜惜。为了刚才的失态,她对北门晨风说:“北门子,你看这右边的一堵墙,仿佛被一整个夏天的阳光晒熟了似的,便和往日有所……”说到这里,她突然不说了,泛起了一片红晕。北门晨风正想问她:是不是和往日有所不同?但看见洗心玉这有些发窘的样子,似乎也有些明白,知道这女孩子心地绵密敏感,也就不问。
    来到庄前,有庄客牵了马去。容悯和苦须归宾不管北门晨风的奇怪,径直走了进去,洗心玉陪着北门晨风落在后面。一老者乐呵呵地走了出来,他的目光越过容悯,立即看见了北门晨风。容悯叫他老师,北门晨风看见这老者不由得一征,他怎会不认识虞丘台?“这老者……,”他想。
    虞丘台看见北门晨风,眼睛一亮,也认出来了。只见他先入为主地发话:“莫非是飘零子!”又自我介绍道,“黄公虔,不认识了?”
    “黄公虔?哦,你看你看,黄老夫子!——别来无恙!”北门晨风这人机敏,立即接过话头,顺着黄公虔的话说下去。两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容悯奇怪了,问:“北门子,你认识我老师?”
    苦须归宾也正有不解,也问北门晨风怎么回事?
    你叫北门晨风说什么?我们知道,这黄公虔就是虞丘台。北门晨风至所以认识虞丘台,其实也仅仅是在兰陵双清楼。因为那时季姬受“玄冰十三壬”的砥砺,需要北门晨风扶持,因此他每月总要到兰陵双清楼去一两次,因此和虞丘台打过照面。高渐离一出事,虞丘台就销声匿迹了。秦王政一直在追捕他,现在他出现在这里,这里面充满了多少变数?又有多少隐密?再者,北门晨风也有点猜度到容悯的身份,就怕自己一开口,露出破绽,惹出许多不便来,所以他正想敷衍。
    “渴死了!”在堂前依案席坐下的洗心玉恰巧这时叫了起来,“黄师伯,有没有熬制好的浆饮?”
    “有啊。”黄公虔正想吩咐佣妇,齐云马上说:“我来。”就走进了内室。不一会儿,就用一式金银镶嵌的堞盘和青瓷杯盛来(米巨)(米女),枣粳,糖扶于(米页)等甜点和浆饮。这时容悯和黄公虔一起进入内室。辛琪说:“黄师伯是容悯的老师呢。”
    “喂,飘零子,你怎会认识黄师伯?”苦须归宾仍感到奇怪。
    “苦须,你口干不干啊?喝点浆饮。”洗心玉立即打断了她的话。
    北门晨风就明白,这洗心玉冰雪般聪明,她在为他掩饰。
    说话间,容悯随着黄公虔出来了。
    “这浆饮熬制得好,怎么配制的?”洗心玉喝出了好浆饮,欢喜得很,问走出来的黄公虔。
    “看看,这丫头,就是鬼,”黄公虔指着她,对北门晨风讲,“喝出来了。”
    “这浆饮好么?”苦须归宾不信,马上喝了一大口,她没喝出来。
    北门晨风也没喝出来,只感到清爽不腻略甜。
    还是容悯执起青釉瓷杯来(这种瓷杯在当时,不是一般人家用得起的),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小小地呷了一口,品味了一会,才说:“是不错,”她回过头来对洗心玉笑着说,“香气清雅,颜色纯正,滋味淳厚,余味不尽。”
    “怎么样?”洗心玉得意洋洋地摇着头,看着北门晨风。
    “我不懂浆饮,实在品不出来。”北门晨风老实地说。
    “雕龙小技而已。”苦须归宾显然对此不屑。
    “不,也算是一件技艺呢。”齐云说。
    “何必把心思放在这等浮技末节上?”
    “不也是一种情趣吗?人生有时也是需要一点情趣的。”没想到齐云竟说出了这样的话,北门晨风已经完全明白。齐云这人不大有失礼的时候,她说话做事总是那么温文得体。
    “要说品浆品酒,”黄公虔叹息道“傅仰三可谓天下一品,只是可惜了。”
    “傅仰三是谁?可惜什么?难道不在了?”苦须归宾问。
    北门晨风想起了傅仰三的被车裂,便有了一种不忍。他把傅仰三因高渐离一案被牵连一事说了出来,但他不知道这事与虞丘台有关。黄公虔也没想到这事竟会牵涉到傅仰三,且把他害得那样惨,心中对秦王嬴政便生出一层积淀。
    “那他是参与了高渐离一案?”洗心玉心地善良。
    “怎么可能,他只是一个纯粹的乐师。”这结果也是北门晨风所没想到的。
    “那秦王可能不知道吧?”苦须归宾似有不信。
    “这不可能,”容悯说,“嬴政这人,是一个极度贪于权势之人。事无巨细,没有不过问的,怎么会不知道?这人表面上宏才大略,骨子里却是眦睚必报,又刚愎自用,甚至滥杀无辜,无所不用其极!”容悯当然对嬴政充满了仇恨,用的言语也很偏激。
    “这样一个人怎能天下一统?容姑娘,你这话说得难以叫人置信。”苦须归宾不同意容悯的话。
    “对,对,苦须说得对,我也觉得这人很复杂,”黄公虔插入,说,“不能简单一言以蔽之。他既懂帝王之术,也有很好的个人素质。既善于兼听,又崇尚独断,权谋机变,无一不通。工于心计而又不失大气。尤善于经国致事,知人善任,不愧为一代枭雄。但我觉得,这个人又好大喜功、专横跋扈、暴戾残忍、这也是他的天性,和他的生平有关。在他逐鹿中原时,可能会表现得天姿纵武,而一旦横扫六合,天下一统,可能就会得意忘形,无所顾忌。”
    “这个人连自己的母亲也放逐,连亲弟弟也杀死,我指的是成蛟。”容悯说。
    “是啊,这真太可怕了。”洗心玉不无忧虑地说,“可我们都要做他的臣民呢。”
    “我想也未必,”苦须归宾以她的个性——崇拜强者。她认为,干大事业者,不必这样儿女情长,更不必在乎一两条性命……。
    “人有善恶之分。”这时,黄公虔说出这样一句话。
    “这倒挺有意思,黄老夫子,你是说:‘善恶是做人的标准。’可是这意思?”黄公虔这句话很有点触动北门晨风,所以他发问。
    “你不这样认为?”容悯反问道,“‘君子莫大乎与人为善’。”
    “只是,仍有一问,秦王显然不是一个良善之辈,他却一统天下,结束了七国纷争,你又如何评价?”
    “我仍坚持我所持的观点。”容悯说。
    “难道不念苍生吗?”
    “我认为,个人是个人,这与天下苍生无关。”洗心玉插了进来。她偏向容悯的观点。
    “对,我说的仅仅是针对‘这一个’。”容悯说。
    “这却是分不开的。”
    “帝业掩饰了残暴,嬴政是韩非的信徒。你知道吗?韩非子在《韩子》中怎么说?他说‘太仁,太不忍人,慈惠’是亡国之道。你听听,不行仁义,要行严刑峻法,再加之以利禄,这把下民引向了哪里?这只会给天下带来更大的灾难!”容悯依然在为自己的观点辩护,以一种儒家的姿态。
    “这是什么意思?简直是偏见,我不同意!”这时,苦须归宾叫了起来,“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现在是无道无德,秦王才不得不恩威并施。”
    “对,苦须说得对!”辛琪也响应道。
    “《韩子》里讲严刑峻法,”苦须归宾接着说,“是说帝王之术,是说治国之道。容悯,你曲解了。何况韩非也说‘故明主厉廉耻,招仁义’,韩非子又不是不要仁义。”
    “苦须子,你到底想说什么?”齐云插了进来,她的思想非常明晰。
    “……”
    “那只不过是块遮羞布罢了。”容悯宽和地说,“我只相信孟子的‘仁者无敌’。”
    “不,不,”黄公虔想了想说,“这里面好象存在着理解上的差别,此善恶非彼善恶也,但又是什么呢?不,不,对,好象在于:存乎于心。”
    “说得太好了!”洗心玉惊叹道,“是的,在于有没有良善之心,君王应念及天下苍生。‘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我心向善,斯善至矣。再说,一心向善,难道有坏处吗?‘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即使是顺应天命,也应以善行之。”
    “小玉,你倒引经据典起来了,可孔子也说过‘辩者不善’啊!哈哈,不过,你们说的,也很有意思。”北门晨风略有深思般地说。
    “‘邦之杌陧,曰由一人;邦之荣怀,亦尚一人之庆。’飘零子,国之荣怀,看样子就系在你一人之身了,你可要掂量着。”齐云似在打趣,却在不着痕迹地支持着容悯。
    “怎么会呢?”苦须归宾坚决反驳道,“干大事业者,哪来这等儿女情长?天下汹汹,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岂能象你们这样,太讲良善我是不赞成的,这会使人尽失阳刚之气。一个人没有阳刚之气也就罢了,但一个国家,象我华夏,假如没有了阳刚之气,那是会亡国灭种的!”
    “还有这种说法?真有意思,”北门晨风说,“真没这样想过。不过阳刚之气,又是什么样子?是君子之风吗?肯定不是,君子之风实行得久了,就有了阴柔。阳刚之气似乎带有一点暴戾、专横、不计一切后果的尽情泼撒……。对,阳刚就是风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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