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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部分

大风秦楚-第46部分

小说: 大风秦楚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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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辈韩淮阳!”那公子自我介绍道,“韩国人,在阳翟时,也是小有名气的人物,父为韩大夫。我平生只好结交豪侠之士,自从国破家亡之后,避难于此。
    “这一位叫林(氵或),是我的门客;”他指着那清客介绍道。“这一位是旨提明。”他指着那力士说,“仓海君的弟子。”
    “仓海君乃我故人,”上古师说,“今日看到你,”她对旨提明说,“仿佛又看到了故人,不知师尊可好?”
    “大不如前,牙齿都落光了,又因世事纷绕,终日戚戚。”
    “唉,”上古师不由得长叹一口气,把自己的这一番经历说于他们听。
    说起秦国的事功,莫不摇头。平心而论,上古师对始皇帝并无恶感,以他能有这样的经天纬地的宏才大略,横扫六合,一统中原,成就霸业,视他为千古一帝。但经过这样一番冲折,亲历这般苦难,不免也有所动摇。她实在是以小民的视角来仰视始皇帝的,对于她来说,皇上是遥不可及,高不可攀的。她并不想以自身的苦难来评介一个皇上,毕竟他的思想比她的思想要博大得多,也要深邃得多,她只有叹息的份。
    不过,她也觉得,以一种思想替代另一种思想,要改变人们的观念,用强制激烈的手段似乎是达不到的,那只是一种灾难。她就这样说了。
    “他当然是为了他的万世基业,只是故土难迁,他却不顾人之常情。”韩淮阳讲。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作为王者他最应看重的应该是他的子民的安居乐业,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社稷当然重要,但不应以牺牲他的子民的安居乐业为代价……”洗心玉说
    韩淮阳听洗心玉说出这样的话来,有些惊讶,盯着洗心玉。这女人就是这么款款地有一份从容,有一种睿智。初见之时,只觉得她面容姣好,待得久了,才显出她的不平常来。有一种冷玉出水的感觉,莹莹然,令人顿生一丝爱意,对上古师也更添了一丝敬意。他说:“上古师尊,看着你这几位爱徒,能得到你的教诲,真令人羡慕。”
    第二天,韩淮阳再三挽留,愿执弟子礼,以上古师为师,倾心相随。
    上古师没有应允,她已看出这韩淮阳决非寻常之人。她自己又是避世之人,不想卷入这世事,她婉言谢绝之。且又记挂田悯,只是韩淮阳这盛情难却,遂答应多住几天。
    庄子后面是一练武场,夯实了的土,刀枪剑戟都有,更有石锁木桩。庄客们日日习武。旨提明是他们的教头。
    旨提明力气特别大,百十来斤的石锁,在他手中简直如同儿戏,他一手一个,在手中翻滚,只是略有喘息而已。玩得兴起,便把石锁抛起来,数尺高,象扔石子似的,看得四人啧啧赞叹不已。
    “壮士好力气!”上古师夸奖道。
    “出丑了!”旨提明得了上古师的夸奖,自然有些得意。他知道上古师的分量,师傅不只一次的提到过这个东方湛母,想不到只是这样一个干瘪的慈祥老人,他敬重她,却不相信。再就是他对“好力气”也有些敏感。好力气无非是说,只有一把死力气罢了。
    苦须归宾立即感觉到了,她天性好强。
    旨提明自然有些不服,他不大相信眼前的这三个弱女子有什么高明之处。只是碍于师傅之面,不敢在上古师面前无礼。遂说道:
    “请三位师妹指教?”
    “对呀!”林(氵或)也想看看至简堂的剑艺,“何不比试比试?”他极力推怂道。
    韩淮阳自然也十分感兴趣,谁不想见见剑坛上盛传的桃氏十四泉呢?
    这样,旨提明便提了支竹剑,摆了个骑门。
    上古师只是不许,说是浪得虚名,不必当真。
    “只是练练而已,又不当真。”韩淮阳提了支竹剑,递给洗心玉。他特别欣赏洗心玉。
    但苦须归宾是如何性急之人,她看到师傅已默许,岂容得洗心玉占先,一把把她挡了,接过竹剑,举剑击之。旨提明提剑来迎,他力气大,那剑劈下,仿佛要把苦须归宾压入尘埃之中似的,有些惊心动魄,但每次都被苦须化解了。别看苦须一个小女子,习剑之人,臂力一点也不差,不但抗击得了旨提明的劈砍,且能伺机反击,但也被旨提明一一化解。斗得几个回合,苦须归宾窥得一个破绽,一剑刺中旨提明的肩膀。旨提明挨了这一剑,自然不服,一剑更紧一剑,想挽回面子,极凶猛地进击。但进攻得急了,防范就疏了。这时,只见那旨提明极凶狠的一剑刺向苦须归宾胸口。说时迟,那时快,苦须归宾来了个白蛇吐信,撤剑拨开旨提明的剑锋。在旨提明撤剑之时,苦须归宾左脚已挺进一步,用剑刺中了旨提明的胸口。那动作之连惯,之迅捷,叫人感到眼花缭乱。
    旨提明不得不服。
    韩淮阳和林(氵或)不禁拍起手来。
    “‘桃氏十四泉’果然名不虚传,神出鬼没!”旨提明赞叹道,“这位小师妹剑艺确在我之上。”
    “哪这位洗姑娘比苦须姑娘如何?”韩淮阳问。
    “各有所长。”上古师不偏不倚。
    “啊哈,这是什么东西?”吴钩玄月突然看见一条铁练系着的一个大铁锥,那大铁锥有百十来斤重。
    “这也是兵器呢,”上古师说,她问韩淮阳,“谁人用它?”
    旨提明说:“弟子所用。”
    “用得如何?”
    “我使一次让师尊指点。”说完旨提明上前提起那大铁锥,走到武场中间,把它运转起来。然后便使得呼呼生风,指那里,砸那里,一砸一个准。到最后,他使了一个绝技,把那大铁锥抛了出去,飞出几丈开外,“轰”地一声,地动山摇一般,砸在一个小土堆上,砸出一片尘土来。令看者都变了颜色。
    “真个好功夫!”这回大家可真是由衷地赞叹起来。
    回到内庭,韩淮阳再一次挽留上古师,说到恳切处,泪水就要流下来。他非常希望能拜上古师为师。他说:“现在到处都在抓你们,要去咸阳救田姑娘,一路上不知有多少风险。你们只管住在这里,不会出事的。至于田姑娘,既然她去了咸阳,我想也不是一时可以救得出来的,贸然从事,反易出事。再说,田姑娘也应无性命之忧,这样,我们可以先派一个人去咸阳,你们在此安心。一来是等消息确实,我们可以有目的的去做;二来日子久了,官府也懈怠了,再前往咸阳,风险自然就小多了。”他这人思路慎密明快,语言也非常清晰。
    上古师想想,也是,只得应允。师徒四人就在淮阳芳草居住了下来。
    日子一久,才知道,韩淮阳原来姓张名良、韩人、父亲张平为韩相,人称他为韩公子。秦灭韩后,张良怎能目睹国破家亡?誓得聚集力量,以图恢复韩室。他祖父,父亲做过五代韩国丞相,恢复韩室对于他来说,是责无旁贷的。一天,张良对上古师说:“师尊如此懿智、豪杰,如能得到你的教诲,晚辈自会得益不少,我想恢复韩室,但这事谈何容易?我自知实在是不能,望师尊教我。”
    “老妇从不参与国事。”
    “望师尊看在我大韩黎庶百姓的份上,假如事有不济,绝不牵涉师尊。”
    上古师看张良说得恳切,无法拒绝,才说:“为师不敢,我没有经国济世的本事,有些事也只是一己之见。”这样,张良每日侍奉上古师,不离其左右。
    张良的淮阳芳草居在浚仪县柳亭乡,他自来到这里,广结人缘,又花了不少上金买通官府,因此没有什么人来打搅他。上古师四人也不外出,平日只和张良纵论天下,也常指点旨提明习些剑艺,日子不觉飞快过去。其间,张良向洗心玉表示了爱慕之意,但洗心玉此刻心中只有北门晨风。再者,她也感到张良这人世俗心太重、好色,因此婉却之。不觉已是一年有余。
    终于到了这一天,上古师决定离开这里,时间呆得太久了。张良见再也留不住,只得准备为她们送行。几天之后,一辆单(车舟)双轭衣车载了上古师;洗心玉和玄月化装成两个英俊的王孙,骑马相随;苦须归宾总让上古师不放心,叫她充任御者。本来是要用大车的,但张良决定还是用马车。他意万一路上遇有不测,便可解马弃车。五里一短亭,十里一长亭,依依相惜,撒泪而别。张良、林(氵或)、旨提明三人站在晓风中,直到那两匹单骑和那辆衣车消失在那漠漠的长天之下,依然没有回转。
五卷、十一、力峙危局中
           十一、力峙危局中
    看到艾陵尉的尸体,胡宪怒不可遏又心里透凉。
    军卒们正在弹压骚动的人群,单膺白追击上古师也无所获。转马回来时,看到伤亡的军卒和混乱的人群,一切都发生得这么突然,单膺白似乎还没理出个头绪来。
    有军卒报告:有徙徒趁乱逃跑,有些已被抓回。
    胡宪立即咆跳起来:“捆起来,他娘的,捆起来!”气急败坏的他,要杀一禁百了。
    逃跑者的亲属哀号着跪在他面前,胡宪如何肯应,正在命令军卒往死里鞭打逃跑者。
    哭求声,哀号声一片。
    单膺白没有理会这些,此刻,他正在迅速地指挥军卒整顿行伍。人们纷纷围着他,求他向胡大人求个情,他们对他尚存有幻想。
    单膺白也正想杀一禁百。但,当他看到这些弹压不住的人群时,猛地想到,这不是杀人的时候。必须得按抚人心,否则这漫长的行程将更加难以行进。想到这,才清醒过来,忙拉过正在发威的胡宪悄悄对他说:
    “严惩一下就可以了,千万别杀人。”
    胡宪正怒火中烧,如何肯应。
    “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别再激起了变乱!”
    “什么?”
    “现在,首要的是把人带到咸阳,否则,你我如何交差?”
    “这——,岂不便宜了他们!”
    “便宜不便宜,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你我的差事。”
    胡宪想想也是,才忍住了一口气,又听单膺白这样讲:
    “先放了他们,到了咸阳,要怎么处理,还不由朝廷。”
    胡宪这才明白,他止住了军卒,对那些惊惶失措的人群和被捆绑着的逃跑者说:
    “凡逃跑者,按律都得严惩!本尉佐宽容为怀。你们都听明白了,从今往后,你们得保证,不再心存异念。否则本尉佐将不再有耐心,现在决定不惩处……”
    “是不行的!”单膺白立即打断了他的话,他知道胡宪将说“不惩处”了。他只是突然感到那样做似乎有些不妥,所以立即打断了胡宪的话,“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但凡敢触及刑律者,必将受到惩处,没有法外之民。不过,惩处过后,决不再追究。我们办事,一是一,二是二……。”随即,他即指挥军卒对被抓回来的逃跑者实行鞭刑。
    当时人们只求性命,别的均在其次,如今得了性命,对于鞭刑也就可以接受。
    一行十几人,被捆着接受鞭刑,被打得皮开肉绽,乱叫声一片。
    胡宪和单膺白有理有节地处理了这一事件,迅速清点人数,发现已有十几人逃走,正头皮发紧。那知这里的事还未理清,那边又乱了起来,田悯抱着齐云,号泣着,怎么也不肯起身。
    田悯一头零乱,才包扎好的伤口,依然还在渗血。
    单膺白让胡宪整顿队伍先出发。
    “田姑娘,”单膺白来到田悯身边,劝说道,“死者长已矣,人死不能复生,望姑娘不要太悲伤了。但是”,他话锋一转,“不走是不行的!上面的差使,我们也没办法。你是明白人,望能体谅我们的苦衷,不要为难了我们。”
    田悯如何去理会他,早已不想活了。
    单膺白一边劝说着田悯,一边察看着齐云,似乎有种感觉,他觉得齐云好象没有死。他蹲下身来,用手触了触齐云的鼻息,发现齐云果真未死。就一把拉起田悯,生气地说:“齐云还没死呢,——哭,哭什么?万一……,啊,不说了,不说了。——营医,营医,快叫营医来!快一点……”
    田悯一听齐云未死,才惊觉过来,一时悲喜交集。这时单膺白叫桃金小夫人和翠帘一起将齐云抬上车,又扶田悯上了车,让她和齐云躺在一起。并叮嘱桃金娘、翠帘好好看顾她们,叫胥郑也来照看一把。然后劝慰田悯:“今日事与你并无多大牵涉,我向你保证,不会为难你,会尽最大努力治好齐云的病。不过,你也要好好配合,你看,齐云离不开你,你也要替她想想……”单膺白这处事方式顺理通人情,也说到了田悯心里。所以在这一时间段,田悯还真的对他产生了依赖,对他产生了一丝可以信赖的感觉。
    田悯的车归入了行伍之后,单膺白这一颗心才放了下来。这一路他和胡宪都小心翼翼的。
    到了宿营地,胡宪和单膺白立即把军吏召集起来,商议如何应对今日之局面。按秦律,事情办成了这样,没有一个脱得了干系。洗心玉跑了,上古师跑了,主押官章启被杀,还死伤了十几个军卒,逃了这么多人,尤其是洗心玉,那可是皇上要见的女人。想到临行前,赵大人千叮咛万嘱咐,谁人不知,如今怎么是好?万一皇上震怒……?
    “要发出缉捕文书去。”一军吏说。
    “发出去了,结果尚难预料……”单膺白说。
    “到了咸阳怎么办?逃了这么多人,还有那个女人。”另一军吏说。
    这话说得人头皮发麻。
    有人想起钱恒起,现在正在抓捕他,知他遇到的事也许正是他们今天所遇到的事。既然钱恒起要逃,那就是说,惩处将十分严厉。有些人想说,与其等死,不如也学钱恒起。有人就这样对胡宪说了,胡宪听后脸色一变,正想发作,但细一想,还真只能这样。不过又觉得,这里的事和钱恒起有所不同,不是还没到哪地步吗?不过又想到洗心玉,就不得要领。他把大家的意思说了出来。
    有负朝廷的事,单膺白不会去做。他说:“此意断不可行。再说,你们想过没有,你们的家眷都在咸阳?至于洗心玉,那只是臣子们的意思。皇上怎会为了一个女人,来惩处他的臣子?这只是意测,我们的皇上是至圣至明,至仁至爱的……”话虽是这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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