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风云-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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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些制定巴巴罗沙计划并注视它的发展的人,手头少不了一本克劳塞维兹的《回忆录》。如果说在一九四一年可怕的冬天德国军队巩固住了阵地,其主要理由是因为我们没有重复拿破仑的错误。至少我们攫取了南方,这支持了我们,使我们有希望继续作战。当古德里安到“狼穴”来抗议“向南迂回”的计划时,希特勒对他说,将领们对战争的经济方面都很无知,他说的是冷酷的真理。他们象受捧的运动员一样,只关心显示自己的技能,而让别人去操心场地、观众和开支等问题。古德里安正是这样一个固执己见的、也许算是有才华的明星。
认为中路攻势被削弱了的论点,由于古德里安完成南线的任务以后回到北线取得九、十月的可观的胜利这一简单的事实,论据本身也削弱了。在这次九、十月的战斗中,我们并没有什么地方特别显得被削弱。
我在其他场合曾经毫不含糊地指出希特勒因不是职业军人而犯下的错误,其中有些造成了灾难,但“向南迂回”是一个稳健的、必要的而且成功的行动。
指向克里姆林宫的尖顶
中路和北路的红军残余又吃了败仗,狼狈地向俄罗斯的望不到边的大地后撤,成批成批地被俘,更多的是成批成批地丢弃坦克和武器,在夜间穿过我们的包围圈溜走。在北路,我们的全部目标都已达到,只是没有打下列宁格勒。列宁格勒被围九百天,濒于绝望和几乎毁灭的境地。波罗的海沿海已经归属我们,所以能从海上供应北路的军需,并与我们的芬兰盟国在军事行动上保持联系。在南路,我们围攻了克里米亚,迅速向高加索油田挺进。在中路,装甲兵团巨大的钳形攻势已从南北两方形成对莫斯科的包围,实际上已进入莫斯科城郊。包克的无坚不摧的步兵,自斯摩棱斯克一路势如破竹,从正面一直冲向布尔什维克的首都。在俄国战争文献中,十月十六日直到今天还被认为是“大逃跑”的一天。这一天,外交使团、政府机关以及一大批苏维埃的大头头,与成群的平民一道,仓惶放弃了城市,东撤到乌拉尔的安全地带。
斯大林留在莫斯科,发表了绝望挣扎的演说,动员妇女儿童在即将来到的我军通路上挖沟。俄罗斯中部平原正开始降雪。秋天泥泞的季节也已从九月开始。天知道在这种条件下,进军是多么困难,但我们照样前进了。从来没有一个军队在更大的困难下显示出比我们更大的力量和更高的士气。从最高的将领到最下层的士兵都焕发着无比的热情。德意志民族在元首的领导下,走过了九年难以置信的道路,现在又穿过积雪泥泞的荒野,在那映着低垂寒冷的红日的、朦胧的俄罗斯地平线上,道路的终点已经在望。我们先头的巡逻部队已经看到了克里姆林宫尖顶。世界帝国终于呈现在德国人面前,唾手可得了。
英译者按:冯·隆将军对希特勒的巴巴罗沙整个计划的执行采取宽宏态度,大概是由于他参与了该计划的制订,并在当时受到希特勒的眷爱。其他历史学家认为在基辅袋形包围中俘获的军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最坚强的抵抗部署在莫斯科周围,十月份如果消灭这些军队,就可能结束这场战争。虽然我在那里呆过一个时期,但是判断苏联地面战役问题不是我能胜任的。这条战线上的全部真实情况可能永远不得而知了。
第50章
在珍珠港海军基地露天剧场,一个苗条的黑发姑娘走上舞台,取下太阳镜,在早晨强烈刺眼的阳光下眯起眼。她淡粉色的衣裙走动时窸窣作响,显出了她穿着丝袜子的大腿,引起了全场海陆军士兵一片愉快的口哨声。剧场已经座无虚席,前排折椅也已空位不多。坐在最前排的是夏威夷州长、海陆军将领和他们的夫人们,摄影师的闪光灯对着他们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这时还不到十一点,剧场演出还早了一点,但这第一次的“快乐时光”节目是对大西洋沿海夜间的听众广播的。海军乐队坐在乐台上,铜乐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从乐台一边远处,可以看到好几艘停泊的军舰,列成灰色的两行高塔。
在扩音话筒前面,姑娘微笑着站在那里,等到兴致勃勃的骚动安静下来以后,才举起一块油漆光亮的牌子,上面两个黑色大字:“鼓掌”。全场现众报以热烈的掌声。
“谢谢,你们好。我是克里弗兰先生的助手,梅德琳·亨利。”从最高一排座位上传来一声刺耳的调情的口哨,引起看台下一阵轰笑。她摇晃了一下手指:“你当心一点,我还有两个哥哥坐在这儿,他们一个是海军航空员,一个是潜艇人员。都长得又高又壮。”这话又引起了一阵笑声和欢呼声。
观众们的情绪愉快激动,等待着节目开始。这个重要的无线电新节目首次在海军基地演出,几天来一直轰动着这块死气沉沉的领土。这个岛上人数不多的有身份的白人家族,过腻了舒适的生活,都互相争着来招待休·克里弗兰;有的为了参加宴会,还专程坐飞机到奥阿胡岛来。海军原来计划举行一次假想敌人突然袭击的舰队演习,由于与广播节目时间相冲突而推迟了。檀香山地地方报纸关于演出的头版头条新闻,压倒了德军在基辅附近包围几个俄国兵团的消息。
梅德琳带着一种含羞动人的风度,故意别别扭扭,一字一眼地说明了这次新节目的规则。她说只有真正的作战人员才能参加这次业余比赛。每一个参加者都将得到五百元国防公债,获得喝采最多的表演者还有特别奖:把他的女朋友或父母用飞机送来过一周。她说:“克里弗兰先生只希望,女朋友远在开普敦或加尔各答的得奖者不要太多了。”她的话引起了一阵笑声。“我想大概就是这些吧。现在让我介绍你们都等着见的人,大名鼎鼎的业余节目的主角,也是现在这个‘快乐时光’节目的主角,我的好老板,休·克尼弗兰先生。”说完话,她走到乐队附近的座位上,一本正经地坐下来,把裙子裹紧大腿。克里弗兰走到扩音器跟前,顿时一片欢呼。“好吧,好吧,”他慢吞吞地说。这句用西部牧童鼻音说的口头语,已经变成了他的一种商标,又引起了一阵喝采。“也许我应该就让梅德琳继续说下去,这个节目归我管,可是她的相貌、口才都比我强。”他耸了耸眉头,听众发出了笑声。“我不如介绍一下她的两个哥哥,看看他们到底有多高多壮。当海军航空员的是‘企业号’上的华伦·亨利海军上尉。华伦,你在哪儿?”
“啊,我的天,”华伦说。“不,不。”他说着往他在中排的座椅里一缩。
“站起来,傻瓜,”杰妮丝嘘他。
华伦毫无表情地站了起来,马上又坐下,缩得更拢了,他那穿白衣服的身段又高又瘦。
“欢迎你,华伦。现在介绍‘乌贼号’上的拜伦·亨利。”拜伦起了个半身就又坐下了,不愉快地嘟哝着。
“嘿,拜伦!他们的父亲也是舰队上的。伙计们,他们一家就把海洋全占了,海面上,空中,还有海底。我们的国家所以强大而安全,就是因为我们有好多象亨利一样的家庭。”州长和海军将领们跟大家一起热情地鼓掌。拜伦弯腰曲背地缩在座椅里,喉咙里发出一种憋气的声音。
首次演出的“快乐时光”使观众挺高兴,看来会取得一致的好评。克里弗兰曾经走遍美国各地,他能够讲穷乡僻壤老百姓都能懂的笑话。他不用广播稿,把准备好的打诨笑料都记在脑子里,使人感到一种轻松、愉快、带有小城镇那种诙谐的气氛。更主要的还是登台表演的海陆军士兵们那种沉默的想家气息。他们的小节目很象教堂举办的联欢文娱节目,乐队奏着表现爱国精神的进行曲,这是激动着美国感情的一小时。梅德琳带着玩笑报幕时,故意用的那种别别扭扭的腔调,与家乡味的气氛相适应。
拜伦感到很乏味,整个演出过程他都无精打彩地坐着,抱着双臂,出神地看着自己的脚尖。有一次,杰妮丝轻轻地碰了她丈夫一下,眯起眼,头歪向拜伦。华伦比划了个孕妇大肚子的手势。
演出完了,舞台上挤满了人。州长、他的随从们、高级军官们都围着克里弗兰。亨利兄弟想挤也挤不上去。
“你知道吗,”拜伦说,“布朗奇·胡班也在这儿。”他的漂亮的潜艇艇长站在两个舰队司令之间,正与克里弗兰握手,象老朋友一样谈着话。
“你跟布朗奇·胡班有些不和吗?”华伦说。“他是个好汉子,勃拉尼。”
“是他跟我不和呢。”
“嘿,又高又壮的哥儿俩!上来吧。”克里弗兰发现了他们,笑着向他们招手。“哎呀,还有谁敢欺侮梅德琳呀?杰妮丝,州长刚才约我去吃午饭,我谢绝了,我说你还等着我呢。”杰妮丝一楞,说:“不,请不要这样。”
州长对着她微微一笑。“不要紧。休以后还要去华盛顿广场的。我事先不知道参议员拉古秋的女儿还躲在我们中间。不久一定请你去吃饭。”
杰妮丝鼓起了勇气说:“您愿意跟我们一起吃午饭吗,州长?就在花园草地上,有一点牛肉排和啤酒,没有别的招待,不过我们真希望您能去。”
“好啊,在草地上吃牛排喝啤酒,听起来真不错。让我去找我的夫人。”
华伦和布朗奇·胡班正在互相取笑,说对方有个大肚子,实际上他们根本都没有,又说对方看来多象上了年纪的结婚的人。拜伦脸上毫无表情,眼色阴沉地站在那里。他插进来说:“对不起,艇长,我嫂子请我吃午饭,我可以去吗?”
华伦说:“嘿,这是不是说你的下级现在正受处分,行动受限制?”“呵,勃拉尼跟我有点小矛盾。当然可以,勃拉尼,你同华伦和杰妮丝一起去吃午饭吧。十五点正回队报到。”
“唉,唉,先生。谢谢,先生。”对拜伦这种不礼貌的语调,华伦微微地摇了一下头。
杰妮丝坐着州长的轿车回家,梅德琳和拜伦坐华伦的旧中型吉普。妹妹头上戴的粉色和黄色鲜花做成的双层花圈在车里散发着芳香。她快乐地说:“好啊,好啊,正好我们三个,上一次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听着,勃拉尼,”华伦说,“布朗奇·胡班是我的一个老朋友。顶什么牛啦?也许我能帮个忙。”
“我为我的军官教科书画了一张空气压缩器的图,他不喜欢,要我重画,我不干。我不画好,他就不让我自由行动。”
“这多可笑。”
“我也这样想。”
“我说是你可笑。”
“华伦,我们从旧金山出发以后,由于抽油筒冻了,压缩器发生了故障,班长病了,我检修了压缩器,排除了故障。”
“那好啊。但是你把图画好了没有?”
“图画得不好,可是我修好了压缩器。”
“那是另外一个问题。”
“问题就在这里。”
“不,问题是谁得海豚奖章的提名权操在布朗奇·胡班手里。”
“我不在乎得到海豚奖章。”
“去你的吧,你不在乎才怪哩,”华伦说。
“你看,华伦,我是被骗上‘乌贼号’的。我已经接到命令去参加新造的潜艇‘鲔鱼号’,但我的副艇长和胡班在太平洋潜艇司令部施加了影响,把我调出来。不仅如此,原来进潜艇学校就不是我自己的志愿。爸爸主要为了不让我和娜塔丽结婚,硬把我推进去的。所以她去了意大利,现在还陷在那里出不来。就是因为我进了潜艇学校,我的生活才搞得一团糟。天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再见到我老婆,还有我的孩子,要是我有一个的话。她在世界的那一边临产。我想的是这个,而不是什么海豚奖章。”
“你现在是在海军,你想调上岸来吗?”
“有什么不好?岸上的上班时间比较好,通信也比较有个准。”
“噢,狗屁。请原谅,梅。”
“真没意思,又象过去的时候一样。不管怎样,你们应该听听休的谈话。哎哟!”她尖叫一声,华伦的车离开公路冲进草地,避免了与突然迎面开来的一辆破旧的绿色别克车相撞。华伦冷静地说:“这些夏威夷人开车真让人担心。”
“还有那个家伙也引不起我的兴趣,那个克里弗兰。”拜伦说。“你是怎么跟他搅在一块儿的,小梅?”
“我不是跟他搅在一块儿,”梅德琳厉声叫道,“我是给他工作。”拜伦亲切地微笑着说:“我知道,妹妹。”
“他干得不错,”华伦说,“演出很顺利。”
拜伦说:“什么?嗨,整个节目都那么做作!都不是他自己讲出来的笑话,而是背诵出来的。”
“这一点你完全说对了,”梅德琳大笑着。
“很明显,他唱了一出圆滑而毫无内容的戏。他使我想起布朗奇·胡班来。”
“布朗奇不是做作的人,”华伦说。“他工作一贯表现很突出,勃拉尼。同时,你最好不要忘记他是潜艇的领导人。”
“当然他是领导人,当然他工作表现很突出,当然我现在行动还受限制,但是如果要我再画一张空气压缩器的图,除非太阳从西边出。当我听说娜塔丽已经回到意大利生孩子,我就打了个报告请求调到大西洋。我们的潜艇经常出入地中海,我也可能有机会见到她,甚至可能把她接出来。我都对他说了。他教训了我一顿,说我把个人生活问题放在海军之上!好吧,我说不管怎样我还要提出申请。他不能不照转,就批上“拟不予同意”,转上去了。”
华伦眼睛看着公路说:“你在艇上只有三个月,一般的期限是两年。”
“一般的海军少尉都没有一个怀孕的老婆陷在意大利。”
“不要误解我的意思,这不是海军的错。”
“我也不怪海军,我只是告诉你为什么我不急于讨好布朗奇·胡班。”梅德琳突然用一阵笑声打断了他们的简短对话,她说:“你们两个都没想到吧,爸爸忽然学起俄文来了?”
“俄文!”华伦叫道。“干什么?”
“他要去俄国。我不知道他怎样去,什么时候去。”梅德琳笑着说,“妈憋了一肚子气,爸爸现在参加了速成班,一天十小时。她老看不到他,除非有人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