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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部分

毒气室-第27部分

小说: 毒气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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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律师设法使暂缓撤消。巴斯特·莫克就是这样走的。他们把他半夜绑在了椅子上,这时电话铃响了,于是他们把他又送回了囚室,他就在那儿等了六个小时,浑身汗如雨下,与此同时律师们正从一个法院奔向另一个法院。终于在太阳升起时他们最后一次把他绑在里面。我猜你知道他的临终遗言是什么。”

亚当摇摇头。“我不知道。”

“巴斯特是我的一个朋友,一个出色的家伙。奈菲问他有没有遗言,他说有,实际上他真是有话要说。他说,他们为他做的最后一餐的牛排太生。奈菲咕噜了些什么,好像是说他会去跟厨师谈谈这事。接下来巴斯特问起政府有没有在最后时刻答应给他暂缓。奈菲说没有。然后巴斯特说:‘那好,告诉这个狗杂种,别想要我投他的票。’他们砰地关上了门,给他施放了毒气。”

萨姆对此显然津津乐道,可亚当却是勉强地尴尬一笑。萨姆又点燃一支香烟,他则瞧了一下记录本。

特迪·多伊尔·米克斯处决后四年,梅纳德·托尔的上诉也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这回毒气室又该派上用场了。托尔的案子是库贝法律事务所的一个公益项目。年轻律师彼得·威森伯格在E.加纳·古德曼的监督下作托尔的代理。威森伯格和古德曼两人都是行刑见证人,这次处决在许多地方都和米克斯那次非常相似。亚当虽然没和古德曼讨论过托尔的行刑过程,但他研究过档案材料,阅读了威森伯格和古德曼的见证报告。

“梅纳德·托尔怎么样?”亚当问。

“他是个非洲裔,好战分子,在一次抢劫中杀了一群人,并且理所当然地把一切归罪于制度。他一向标榜自己是一名非洲战士。他威胁过我几次,不过多数情况都只是耍赖。”

“耍赖?”

“是呀,就是指一个家伙说话恶声恶气,说的都是无赖话。这在非洲裔中是常见的。他们全是无辜的,你知道。他妈的他们每个人都是。他们被关押在这儿是因为他们是黑人,而制度却是白人的,并且即使他们强奸杀人,那也是他人的过错。永远、总是他人的过错。”

“所以他走了你挺高兴?”

“我可没这么说。杀人是不对的。非洲裔杀人不对。盎格鲁裔杀人不对。而密西西比州政府的人杀掉死监的犯人也不对。我过去所做的事不对,那你怎能用杀掉我的办法来纠正我的错误呢?”

“托尔受苦了吗?”

“跟米克斯一样。他们找到一个新的行刑人,他第一次就弄对了。毒气袭向托尔,于是他抽搐起来,就像米克斯一样开始把脑袋往金属杆上撞,只是托尔的头显然比米克斯的更坚硬,因为他不停地用头撞着,没完没了。末了奈菲和他手下的警卫们真急了,这小子就是不死,而场面越来越不雅观,所以他们事实上把证人都赶出了见证室。那场面真是不堪入目。”

“我看到有篇文章说他过了十分钟才死掉。”

“就我所知,他确实苦苦挣扎过。当然,典狱长和狱医说死亡是瞬间完成并且没有痛苦。典型化的说法。不过与托尔那次比较,他们的确在程序上稍有一点改动。在对我的朋友莫克动手之前,他们已经设计出这种可爱的皮带和皮带扣,用它可以把犯人的头固定在那该死的金属杆上。莫克以及后来的江布·帕里斯被处决时,他们的头被绑得紧紧的,一点都不能动弹,更别说撞那金属杆了。这一手真妙,你不觉得吗?这样一来奈菲和那些见证人就好过多了,因为他们现在不必非得再去看那么多的痛苦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萨姆?那是一种可怕的死亡方式。我们攻击这种方式。我们寻找将为那几次处决情况作证的证人并设法说服一名法官裁决毒气室处决违背宪法。”

“然后怎么样?然后我们是不是要请求注射致死剂呢?这有什么意义?说我不愿意在毒气室里死,但是,没什么,注射致死剂还不错,我这么说看上去是不是有点傻。把我放在轮床上,给我注射毒药。我还是会死,对吧?我弄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说对了。但是我们赢得了时间。我们攻击毒气室,争取到临时的暂缓行刑令,然后再通过高级法院就此提出上诉。我们可以让案子拖延许多年。”

“已经这样做过。”

“你说已经这样做过是什么意思?”

“得克萨斯州,一九八三年,拉尔森案。同样的理由被提出但没有结果。法庭说毒气室已使用五十年,这种方式已被证明在杀人方面相当有效。”

“是,不过有一点大不一样。”

“什么?”

“这里不是得克萨斯。米克斯、托尔、莫克以及帕里斯都不是在得克萨斯被毒气处死的。此外,顺便提提,得克萨斯已经开始采用注射致死剂方式。他们放弃他们的毒气室是因为找到了更好的杀人方式。多数使用毒气室的州已经引进了更新的技术代替它们。”

萨姆站起来走到桌子另一端。“好,等轮到我的时候,我他妈的一定要死于最新技术。”他沿桌子踱着步,来回走了三四趟,然后停下了脚步。“从房间这头到那头是十八英尺。我可以走十八步都碰不上栅栏。你想象得出一天二十三个小时呆在一间六英尺宽九英尺长的囚室里是什么滋味吗?这就是自由,老兄。”他又踱了几步,边喷吐着烟雾边走来走去。

亚当打量着这个身后带着一缕烟、沿着桌边踱步的弱小身躯。他赤脚穿一双海军蓝色橡胶拖鞋,走路时吱吱直响。他突然停下来,使劲拉出一本书,把它重重地扔到桌上,开始动作夸张地翻动书页。经过几分钟的仔细查找,他找到了要找的东西,随后用了五分钟时间阅读。

“就是这儿,”他喃喃自语,“我知道我以前读过这一段的。”

“那是什么?”

“是一九八四年发生在北卡罗来纳州的一件案例。案犯叫吉米·奥尔德,他显然并不想死。他们只好把他拖进毒气室,他连哭带叫,又踢又踹,费好半天才把他绑上。他们猛地关上门,施放了毒气,他的下巴一下子垂到胸口上。接着他的脑袋向后仰起,开始抽搐。他的脸转向见证人,他们只看见他的白眼球,然后他开始流口水。他的头不停地摇来晃去,同时浑身抖动,口吐白沫。这种情形就这么持续着,过了好久,直到见证人中的一个记者呕吐起来。典狱长也看不下去了,于是拉上了黑布帘,这样目击证人就再也看不到什么了。他们估计吉米折腾了十四分钟才断气。”

“听上去真残酷。”

萨姆合上书,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回书架。他点了一支烟,端详着天花板。“事实上所有的毒气室都是很久以前由盐湖城的伊顿金属制品厂建造的。我读过一篇东西说密苏里州的毒气室是里面的犯人自己建造的。不过我们的小毒气室是伊顿制品,它们基本上是一样的——不锈钢造,八角形,左一个右一个的窗户,可供人们观看处决过程。其实毒气室里面不大,只有一把上面都是皮带的木椅。椅子下面是一只金属制的碗,碗上面悬挂着一只装氰化物药丸的小口袋,是由行刑人用操纵杆控制的。他还控制着罐装的硫酸,罐装硫酸通过管道流到碗里,当流满一碗时,他就拉动拉杆让氰化物药丸掉下来。这样就导致毒气生成,当然也导致了死亡,当然,这样设计的目的是使死亡既无痛苦又相当快捷。”

“这是不是设计来取代电椅的呢?”

“是啊。回到二三十年代,那时无论哪个州都有一把电椅,它可真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发明。我记得我小时候,他们有一把活动电椅,干脆可以装进拖车拉到各县巡回使用。他们把车停在地方监狱门前,把戴着脚镣手铐的犯人带出来在拖车外排成大队,然后匆匆处决。这是减缓监狱拥挤的有效途径。”他摇摇头,似乎无法置信。“不管怎么说,他们反正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有一些关于犯人备受折磨的可怕报道。这是最重的惩罚,对吧?不是最重的酷刑。而且不止在密西西比州。许多州都在使用这些陈旧简陋的电椅,让一帮酒精中毒的麻痹症患者去拉开关,因而发生了种种问题。他们会把一个可怜的家伙绑上,拉开开关,使他突然遭受重重的但重得还不到家的一击,那家伙内部已经烤焦可还不死,结果他们就等几分钟后再给他一击。这过程可能会持续十五分钟。他们老是不把电极接好,所以从眼睛耳朵里往外迸火星的事并不少见。我读过一篇报告,说有个家伙接受的电压不对。蒸汽在他头部蓄积膨胀,眼珠子暴出来,七窍出血,满脸都是。人受了电刑,皮肤烫得很,他们要过好一会儿才能去碰这家伙,因此过去他们只好等他冷却之后才能确定他是否已经死掉。许多报道都提及有些人挨了第一下电击先是坐着不动,过一会儿又开始呼吸。所以他们当然还得再受一击。这样的情况可能会重复上四五次。那真是可怕,所以那个军医才发明了毒气室作为一种更为人道的杀人方式。现在,正像你所说的,由于又有了注射致死剂,这种方式也过时了。”

萨姆唯一的听众亚当听得入了迷。“在密西西比州的毒气室里处死过多少人?”他问。

“这里第一次用它是在一九五四年前后。从那时到一九七○年之间处死了三十五人。没有女的。一九七二年自弗曼后就一直闲着没用,到一九八二年对特迪·多伊尔·米克斯使用后又用了三次,所以加起来是三十九个。我将是第四十个。”

他又开始踱步,这回慢多了。“这是一种效果非常差的杀人方式,”他说,样子更像一个登堂授课的教授,“而且危险。不止对那绑在椅子上的可怜的家伙危险,就是对毒气室外面的那些人也危险。这些该死的设施都已陈旧不堪,多少都有些漏气。密封条和垫圈有的已经腐蚀碎裂,而要建一个不会漏气的毒气室造价又高得承受不了。对于行刑人或任何一个站在附近的人,一点点泄漏都可能致其于死地。在毒气室外的小屋里总是站着一些人——奈菲、卢卡斯·曼,或许还有一名牧师、狱医及一两个警卫。小屋有两扇门,行刑时这门总是关着。如果有毒气从毒气室漏进小屋,它很可能会袭向奈菲或卢卡斯·曼,而他们会当下倒地,一命呜呼。这主意想起来还真不错。”

“见证人也处于极其危险的境地,而他们却一无所知。在他们和毒气室之间除隔了一排已经很旧并且同样可能漏气的窗户之外什么也没有。他们也是在一间关着门的小屋里,如果有毒气漏进来,不管漏多少,那些伸着脖子呆看的傻瓜也会被毒气熏死。

“不过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他们在你胸口放了一根线,那线从毒气室上的一个小洞通到外面,一名医生在这儿监听你的心跳。一旦医生说这家伙已经死亡,他们就把毒气室顶上的一个阀门打开,让毒气散发掉。大部分都会散掉。他们会等十五分钟左右,然后把门打开。用于排空毒气室的外面的冷空气会引起麻烦,因为冷空气与剩余的毒气混合,凝结在房间里一切物体的表面。对于进去的每个人那里都是一个死亡陷阱。这极为危险,但那些乡巴佬大多数都想象不到这有多严重。氰酸残余物附在每一样东西上——墙壁、窗户、地板、天花板、门,当然啦,还有那个死去的家伙。

“他们用氨水喷洒毒气室和那尸体,以中和残余的毒气,接着戴着氧气面罩的搬运小组,或不管什么称呼,走进去。他们会用氨水或者漂白水第二次冲洗尸体,因为毒气会从皮肤毛孔渗出。他此时还绑在椅子上,他们把他的衣服剪开,放进一只袋子,然后烧掉。过去,他们允许犯人只穿一条短裤,那样他们会省点事。不过如今他们变得更讨人喜欢,甚至准许我们可以随意穿。所以如果我走到了那一步,还真得为选择穿戴费上一番工夫呢。”

萨姆一想到这儿,竟朝地上啐了一口。他低声咒骂着,脚步重重地在桌子那一头踱来踱去。

“尸体怎么样了呢?”亚当问,为自己追问这样的敏感问题有些羞愧,但仍然急于想知道事情的结果。

萨姆咕哝了一两声,接着把烟叼在嘴里。“你知道我都有哪些衣服?”

“不知道。”

“两套红色连身囚衣、四五套干净内衣,还有一双像橡胶厂火灾后处理品大拍卖中没人要的那种漂亮的小橡胶拖鞋。我绝不穿着那么一套红色囚衣死。我想实行我的宪法权利,赤条条走进毒气室。那不知会有多壮观?你可以想象那些笨蛋推着我走,把我绑在毒气室里,同时又拼命避免碰着我的yīn茎的那副模样。等他们把我绑好,我会伸手把那监控我心跳的小玩意儿拿开,把它放在我的睾丸上。瞧那个医生会不会喜欢这样?而且我一定要确保见证人都能看见我的光屁股。我想这就是我准备做的。”

“那尸体怎么样了?”亚当再次问。

“这个嘛,一等把尸体充分清洗并消毒后,他们就给它穿好囚衣,把它从椅子上搬出来,放进尸袋。他们把尸袋放上担架,抬进救护车,运到某个丧葬馆。在这儿移交给他的家属。大多数家属都会接收犯人尸体。”

萨姆此时背对亚当,身体靠著书架,面向墙壁说着。他沉默下来,好一会不说也不动,呆望着墙角,默想着那四个他熟悉的已经去了毒气室的人。在死监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在你的时刻到来时决不可穿着红色囚衣进毒气室。你决不可让那些人称心如意,穿着他们强迫你穿的衣服让他们把你杀死。

或许他那个给他每月供应香烟的兄弟会支援他一件衬衫或一条裤子。要有一双新袜子则更好。什么都行,就是不要橡胶拖鞋。他宁肯打赤脚也不要穿那该死的玩意儿。

他转身慢慢朝亚当这头走来,在椅子上坐下。“我喜欢这个主意,”他非常平静从容地说,“值得一试。”

“很好。咱们着手工作吧。我希望你找到更多像北卡罗来纳州的吉米·奥尔德这样的案例。咱们要把已知的每一件悲惨的、被搞得一塌糊涂的毒气室行刑案例都翻出来。我们要把这些案例全部列在上诉书里。我希望你列出有可能为米克斯和托尔的行刑过程作证的人的名单。也许连莫克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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