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春梦-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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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镇与众将,见军师西归,各各泪下,安办棺柩,收贮已毕,即命文殿左往揭阳汤坑访请钟文岳,又命何若顺传命众将军兵,齐心尽力,守保城池,各要面带喜容不可言说军师一个死字,如有违令斩首示众。这且不表。
且说杨遇明等,是夜得胜,回营缴令报功。禀曰:“启千岁,小将昨晚催军赶到湘子桥上,有一员穿白贼将,被我用毒箭射中心窝,谅是进忠标下把总杨飞熊。”济南王闻说,大喜言曰:“刘进忠全仗杨飞熊用事调军,今若中毒箭而死,孤无忧矣!如今进忠无人调遣军将,潮城不日即陷。”遂命小军探听杨飞熊消息,小军领命前去,片时之间回报:“启千岁,潮城之中,军将喜气盈盈,面带笑容,并无听说杨把总亡过。”
济南王曰:“孤想杨飞熊乃是刘进忠第一名名将,有文韬武略之才。若系丧亡,军将莫不悲泪,岂有喜容之态?将军所射的恐系别将。”杨遇明曰:“杨把总平素喜白,月下射中穿白袍的贼将,不是杨飞熊是何贼将?不信,再命只些小军探听。”一连三四次回报,并没有说杨把总之死。至于次日,济南王与监临商议,亲自领大将四十余员,带军兵五千,攻打潮城,访探杨飞熊之虚实,将令传下起行。
潮军小作探明,报入帅府,刘镇与参谋元帅,在内堂中商议军旅一事,忽小作跪禀曰:“启上主公得知,济南王亲自领军来打城池,请主公定夺。”刘镇闻报大惊曰:“杨军师已故,钟先生未来,如今怎么区处?”众将面如土色,邹可玉曰:“主公勿忧,我想杨军师虽是亡故,清营未知虚实,济南王为人狐性多疑,必来探我军情,如今,令受城众将,与葫芦山上各要偃旗息鼓,将潮城七门大开,使济南王疑心,自然退回军将归营。”刘镇曰:“先生不可造次,倘若清营之中,有人识破机关,乘势杀入城来,岂不误了大事?那时如何对敌?”邹可玉曰:“主公勿忧,谅济南王不敢杀入潮城。若是杀入,我等还有转变,须令十名义民将,十八名英雄将陈殿、张畅开等,往七城门边。”可如此如此,“以为疑军,此乃西城退敌之计也。”
刘镇此时并无主决,勉从其议,依计而行,转令七城门大开。
清军前队飞报济南王:“启上千岁,潮城七门大开,葫芦山与潮城,偃旗息鼓,不知何意?”济南王听着,探军如此报说,心中自思,以此观来,杨飞熊定是未死,传令退军。
可将后队军做前队,尽皆退回。碣石总兵觉罗幔曰:“启千岁,依小将之见,杨飞熊已死无疑。可将军马乘势杀进城中,刘进忠立时可擒。”济南王忖曰:“将军,你等浅见,本藩自幼行军多年,此乃诱敌之计。岂不晓得进忠帐下,许多贼人,诡计多端,贼胆包天,岂只如此,休中敌人之计。”觉罗幔苦谏曰:“启上千岁,杨飞熊已死,进忠无人调军,设此退敌之计,如今乘此机会,将军马杀入,潮城即陷。”济南王曰:“飞熊死生未定,不可造次,即命收军回营,违令者斩首示众。”
潮军跑进帅府报知,启上主公得知,济南王收军回营去了。刘镇大喜,令众将谨守城池。这且按下未表。
且说揭汤坑只玉鼎冈竹林庄隐士钟文岳,道号益知先生,别名小诸葛,是夜不能安寝,即下榻披衣步出庭前,观看天文,见东南角坠落一星,吃了一惊,起指一算,叫声:“嗳呀!”
东南方坠落此星,乃系潮城刘进忠帐下,失了一大将杨飞熊也。
此人若是亡故,刘镇帐前,无人用军。我想飞熊前年,在饶平内浮山与我相会,一分至契。刘大人目前,无人调遣军将,飞熊临终之时,必定将我举荐;我思刘镇亦非远大之器,辅助何益,不日定有刘镇使命到庄,请我落山,遂回卧室。
次日步至草堂厅上打坐胡…,童儿进香茶饮毕,吩咐众重儿曰:“你师父有言叮嘱你等,须当谨记,你师父昨夜,仰观天文星斗,东南方忽坠落将星,此系潮州刘镇大人失了军师杨飞熊之兆,然此人若亡故,刘镇帐下无人用兵,飞熊与我十分交厚,临终之时,必定荐你师父,到潮相助。我想刘大人,非是远大之主,辅助亦是无益,日后刘大人若有使命到庄,请你师父落山,你等切不可说出你师父在庄中,可说自三日前落山访友未尝回庄,切勿忘记。”众童儿应声领命。按下未表。
且说铁罗猴文殿左,奉主公之命,承杨军师临终遗言,前往汤坑访请钟文岳先生,到乡村市镇借问。
举目见树林下有几个老翁,在那里乘凉,殿左近前将手一拱言曰:“诸位老丈请了,小可打扰,借问一声,烦望赐教。”
老翁起身答曰:“足下亦清了,未知足下尊驾,欲问甚么事?”
殿左言曰:“小可欲寻钟先生,大号文岳先生,未知他尊寓在于何处?乞望指示。”老翁曰:“足下要寻钟先生,他的庄所,去此还远。他住在玉鼎冈山中寓内竹林庄中隐居,此去尚有二十余里。”殿左曰:“既是这等,烦劳一位少年贤官,引我到庄,小可备有银钱,奉送买茶。”老翁遂对一个少年言曰:“你等引这位客官往玉鼎冈,他有银钱与你。”那少年答曰:“客官你随小人前往。”文殿左别了诸位老翁,跟着少年而行,行到玉鼎冈山下。
少年指示曰:“客官,此山就是玉鼎冈,欲寻钟先生,便从这条路上行去,到半山之中,有竹林造成一个庄所,钟先生即在庄中居祝”殿左大喜,身上取出银子二钱,奉送那少年去了。
殿左即从山路步上而行,行至半山窝,观看四面山头,都是朝着玉鼎冈山峰,果然清秀,最好一座竹林山庄,步至庄门,见一仙童,不满十二、三岁,手执竹梢在那里打扫正庭,文殿左方欲进前动问,谁料那童儿见有人来至庄门,定是刘大人的使命。向殿左言曰:“足下到来,莫不是潮州刘大人使来的么?”
文殿左闻言大惊,遂问曰:“小可正是刘大人使命,我等未尝问言,仙童何由得知?”童儿曰:“我安得知之,此系我师父前夜观看星斗,见东南角坠一将星落下,我师父之说,是星乃是潮州刘大人失了军师杨飞熊之兆,杨飞熊若是身亡,刘大人帐前无人调遣军将,此人与我师十分至契,临终之时,必然举荐我师父,不日潮州定有使命到庄,请我师父落山,因我师父有这等说,我们方知此事。”殿左听说惊骇曰:“这玉鼎冈怎么有一位活神仙在此?”即对仙童言曰:“小可果系刘大人的使命,今日奉命到来,果系请你师父下山,烦仙童为我通报。”
童儿曰:“足下,今日到来不凑巧了,我师父三日前落山访友,至今未尝回庄。”殿左曰:“仙童,你师父先师过往本来的事,哪有落山之理?定在庄中,务望仙童慈悲通报。”童儿曰:“人却不在庄,又叫我禀报谁人?”文殿左曰:“小可奉命,不辞跋涉前来到此,仙童不肯通报师父得知,我等难以回命,小可如今就在庄门跪下,跪到你师父回来,方敢起身。”童儿曰:“人已经不在庄中,跪之何益?”文殿左再三哀求,那仙童苦苦不肯通传。
殿左就于庄门前双膝跪下,放声大哭了。又叫一声:“主公!小将奉命,承军师遗言前来,请钟先生到潮州救护万民百姓,谁知钟先生不肯相见。主公呵!你在潮城之中,度日如年,悬悬而望,亦是枉然。”念罢又放声大哭,哭了又念,念了又哭,哭得凄凄惨惨。童儿见他如此啼哭,动了良心,叫一声:“足下莫哭,我是实对你说,若师父原在庄中,他有命吩咐我等,叫我等说他下山访友,不在山中。我今见你这等如此哀切,你今不必啼哭,且住这里侍候,我进去内面禀知师父,肯相见不肯相见由在我师,与我无干。”殿左曰:“烦劳仙童通报。”
于是童儿走进内禀曰:“启上我师父得知,庄门外有潮州刘大人使命到来,求见师父。”钟文岳闻言,即骂童儿一常童儿曰:“启告师父,弟子奉师父之命,都是这般言说,谁想那使者不信,就在庄门前跪落啼哭。师父呵!你想弟子不是泥做的,又不是木刻的,被他哭得心酸,故此大胆前来,禀与师父得知。”
文岳曰:“既是这等,请他入来。”童儿领命入庄见使者言曰:“足下,我师允见,请入内。”殿左闻言,满心欢喜,跟仙童入见。行到草厅阶前,见钟先生打坐胡…,殿左近前深深一揖,双膝跪下,言曰:“师父在上,弟子叩见。”文岳起身行出几步相迎,言曰:“足下到来,请起,承命坐下一旁。”文殿左曰:“启禀师父得知,弟子承杨军师临终遗命,冲撞宝庄,祷请师父落山,救全潮郡生灵。”文岳曰:“贫道只晓菜园耕种,安能晓得用兵之法?此系杨飞熊旧人错荐。”殿左答曰:“师父,我大人为着邓、于二奴虐害人民百姓,故以起动干戈,扫尽公旗,以安百姓,谁知公旗已去,清军又来,济南王奉旨领带大军十八万,征讨潮州,如今杨军师亡故,我大人虽有几万甲兵,无人调用,军师临终举荐师父,今特来恳求师父落山,保全潮州,免得生灵涂炭,万望师父出庄。”文岳曰:“将军有所不知,我观刘大人非是远大之器,不过在潮州,除些凶顽,不久气数已尽,辅助亦是无益。”殿左曰:“启告师父,我大人为人民百姓,受尽旗奴虐害,眼前公旗扫尽,清军已到,师父若不肯出山相助,潮城难以保全,万民遭殃,师父同系潮州人民,岂可坐视,观亡切切,望师父落山,拯救数万生灵。”
文岳听了“保潮民命”,遂转口曰:“将军既如此说,贫道同到潮州走一遭罢!但系贫道此番落山,是为潮州人民生灵而出,非图刘大人功名也。”文殿左大喜,文岳命童儿安办斋宴,款待文将军。
过了一宵,次早文岳唤出众童儿,齐到厅上吩咐曰:“你师父欲往潮城走一遭,不日亦回庄上,你等园中瓜菜,不可抛荒,须当勤耕力作。”众童儿领命,钟文岳与文殿左落山,望潮城而来,不日已到潮城,按下未表。
第十七回 曾仲单身劫营寨 何英用计烧军粮
且说刘镇自从杨军师亡故之后,清营济南王命杨遇明领军兵攻打城池几次,刘镇与参谋众将等相议,当齐力保守,不敢出军迎敌,专候仲文岳先生消息。这日在内堂议论军事,探军入堂禀曰:“启上大人得知,文将军请得钟先生到来。”刘镇与众将闻报,各各喜出望外,整衣出迎,接入内堂,宾主行礼序坐,即命设宴款待,席筵已毕,请文岳至礼宾馆住宿,众位各各散回。
明早刘镇命守备林绍基、朱光二将,同到礼宾馆请钟先生入府,迎至大堂之上。刘镇拱手言曰:“今日吉辰,择定请先生登坛拜将。”钟文岳曰:“贫道才疏学浅,安敢受此重任?此是杨旧人之错荐,恐误军机大事。”刘镇曰:“众已议定,不可推辞。”蔡赐平请出军师印,邹可玉请出皇令,徐奇亮持出宝剑,一齐上堂。刘镇与参谋元帅众将齐声言曰:“事已至此,先生当拜受军师印令。”钟文岳方受曰:“荷蒙主公与众位将军报举,自当从命。”刘镇亲捧印绶上坛,钟文岳进前趋躯行礼,拜受剑印王令毕,升坛进中军坐定帐下,刘镇侧坐。
三位参谋至帐前行礼,刘统领何元帅同众将等,向军师行礼礼毕,依次站立。邹可玉、徐奇亮二人呈上名簿,与军师阅毕。
点将毕,出帐落坛,与主公众位等各回署安息。次早刘镇命设席,请军师暨众将饮酒。钟军师曰:“杨军师亡故,尝祭挂吊孝否?”刘镇曰:“未尝。”军帅曰:“调军大事,付托何人?”
刘镇曰:“委托何元帅。”钟军师曰:“如何发令?”刘镇曰:“今众军将尽心齐力,保守城池各要,面带喜容,无敢言说杨将军亡故,要瞒过济南王,恐清军领兵攻城。”军师曰:“此乃大略之才也。”言罢起身告退。
次早平明时候,军帅入府,请主公同登金山,观看请军营寨,再做商议。刘镇依言,派大将二十余员,小军一百名,与军师同登金山□望。钟军师遥望清营五十余座,从恶溪至凤山下圹白州,自南至北,相连三十余里,观看明白,下山回归。
刘镇曰:“请问军师清营如何?”军师曰:“启上主公,贫道观济南王之营寨五十余座,相连三十余里,寨寨不惧。所惧者,惟恶溪隘口一营寨,若有一人识破,献用沙笼之计,抵住恶溪隘口。你潮城着水,危在旦夕。要保潮城平安,须设计使济南王迁徙恶溪营寨,则城池平安矣!”刘镇曰:“既如此,军师可令大将攻打恶溪营寨?”钟文岳曰:“自古道,将只可激,不可说也。请主公升坐中军帐,召众将至帐前。”主公可如此如此,“内中自有人能劫此营寨。”刘镇依军师之言,命千总梁成龙传令召众将上堂进帐议事。当时众将分立两旁,刘镇开言曰:“今日本帅同军师登山,观望济南王营寨五十余座,相连三十余里,寨寨无惧,所惧者惟恶溪隘口一营耳!恐有人识破,用沙笼抵住,隘口之水灌入潮城,危在旦夕,欲命众将攻击恶溪营寨,但军师观诸位将军,并无能将可用。依本帅之见,诸位明公,不如先散可也,免致日后受累,身家难保。”言未毕,帐前一员大将,挺身而出,厉声言曰:“主公休得多话,动不动就欲散伙,我等从助主公起动干戈以来,蹈汤赴火,披肝裂胆,尚且不辞,何况恶溪一营乎?小将不才,今晚前去劫他营寨,包保管济南王即速迁去此营。”众视之,乃系水里龙大兄曾仲也。刘镇曰:“将军差矣!清营军兵十八万之众,寨寨相连,将军切不可造次。”曾仲曰:“主公放心,恶溪一营寨,都在曾仲身上。”刘镇曰:“既系这等,将军须用几多军马?多少大将相助?”曾仰曰:“启上主公,不用大将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