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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荷花香残-第2部分

小说: 荷花香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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秭归位于一片崇山峻岭中,要出去只能走水路。既走不了,又不愿回家,她便去找好友龙海洋。
她和龙海洋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是同学,可以算一对两小无猜的朋友。他大她一岁,少年时代经常带她进山里玩,跑十几里山路去钓鱼、摘各种野果吃,特别喜欢打小动物,像松鼠、野鸡、狐狸什么的,拿回来叫他母亲做给他们享用。他像爱护妹妹一样爱护她,她像喜欢哥哥一样喜欢他。在山区里他也算一个比较俊俏的男孩,长大后又生得魁梧高大,虎头虎脑,人们便说他俩是天生一对。他是很希望这样的,甚至可以说打小他就在向这个目标努力。她当然不会一点没这想法,不过当心中的明星梦做起来后,她就觉得他与自己心目中的理想对象实在相去甚远,不过仍喜欢他,仍常常跟他在一起玩。这使他虽然很少得到她爱的暗示,可对她的爱恋却与日俱增。后来他了解了她的艺术追求,不禁好不悲凉,他知道爱艺术的女孩子一般都水性扬花,不是他这等实在人捉摸得透,掌握得了的。但不管她怎么变,他始终对这份爱情抱一份希望,倒未必真的还指望她什么,只是觉得她是自己的初恋,为了圣洁的感情,应该存留这分希望。前年在县机械厂工作的父亲退休,他顶职进厂当了工人。现在两人见面的时候很少,顶多她有演出打个电话给他,到时他准前去为她不遗余力捧场。他家在城郊,是一大片横七竖八的瓦房,住着龙姓一大家人。上次她来找他玩是什么时候已记不清了,所以黄昏时分她的到来使他格外高兴。可一番热情的接待后,听说她想逃出县城去长沙闯荡,他心便凉了一截。对他来说,只要她还在县城,自己的希望虽然不大,毕竟有个盼头,可她这一走,凭着她的美貌和艺术才华,肯定在外闯出一番天地,那也就是说自己跟她的缘份是真正的到头了。他不由得倍感凄凉,好不酸楚,想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老天待我不公啊!可这会的她哪能明白他的心思,见他一脸愁容,顿有不悦之色,口气冷冷地问他是不是不愿帮自己逃走。他知道她误会了,便长叹一声,怎么会呢,为你的事,但有绵薄之力,断然毫不吝惜。当即要安排她吃饭。她要他别把自己来的事告诉他父母,因她父亲现在满县城找她,知道他俩关系好,肯定也会找到这来,到时一问,不好叫他父母跟着圆谎。他就从厨房弄来饭菜给她吃了。她总显得有点不安,怕父亲突然出现。他就将她藏到了东边一位表亲家,让她跟一个读初中的表妹暂住一晚。果然不出她所料,父亲很快就找来了,打着手电,还带着一位最会拍马屁的部下,气势汹汹,好像外出抓人似的。高洪涛确实气坏了,岂有此理,女儿竟敢私自逃跑,老婆和儿子竟知情不报,把两人一通臭骂,发誓要把女儿抓起来吊着抽。他已找遍了女儿所有的女友家,一无所获使他的怒气越来越盛,绝不甘休,便又去女儿所有的男友家找。龙海洋说没见到高青莲,他根本不信,紧紧盯着他,警告说:“如果你骗我,对你可没有一点好处。”
龙海洋满心不悦,你不就仗着是个警察吗,耀武扬威,颐指气使,谁怕你不成。表面却很恭顺,说很久没见到她了,她不可能来找我。
“她现在什么人都可能找,只要能帮她离开县城。”
“但我不能帮她离开县城呀!”
“可你能帮她藏起来。”
“您要这样说,那好,您进来搜吧。”
那个善拍马屁的家伙听出龙海洋话里软中有硬,当下便瞪直了眼,真就要搜,被高洪涛一把拦住,说没有搜查证,不要莽撞。那家伙竟还犯横劲,指着龙海洋说:“什么莽撞不莽撞,我又不搞烂他的东西,只是找人。我看这家伙阴阳怪气,贼头贼脑,莲儿多半被他藏了起来。”
高洪涛便又用冷酷的目光把龙海洋看了一会,腔调阴森地说:“我再说一遍,藏了我女儿,我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我说了,不相信只管进来搜。”还是软中有硬。
高洪涛到底觉得搜家不好,加上龙海洋的父母一叠声地保证没见到高青莲,这才走了。
午夜时分龙海洋了解到高洪涛整晚满县城地找高青莲,后来竟还出动了一条警犬,逢人便说抓住了她非打死她不可。
他把这个情况告诉了高青莲。高青莲轻轻一笑,你是不是有点怕了。他说我怕什么,是为你担心。她就说如果你真担心我,那就给我想个逃出去的办法,现在我孤身一人,除了你,再没人愿意帮我。他表示只要能帮一定帮,可问题是我也没法子呀,码头是出入县城的唯一关口,那一关过不了,就没法逃,除非翻山越岭,但你行吗?她就说化妆怎么样,化装成一个孕妇,或者把自己化老一点,让检票的人认不出来。他问你懂化妆术吗,我可不懂。她说试试吧。
次日她要他去码头打探消息。他专门请了一天病假,躲在码头上一位熟人开的饭店里借闲聊为名守了一天。他发现每当有下水船停靠码头,不一会高洪涛就会骑着摩托迅速赶到,上趸船守候。显然趸船上有人向他通报客轮到港的时间。回来向高青莲报告这个情况。她叫他第二天继续去探消息。他只得又请一天假。晚上回来说下午几艘船到时她父亲没亲自来,叫手下什么人来的,看来她父亲的防守已开始松懈。然而风声却渐渐紧了起来。高洪涛断定女儿还没离开县城,已向满城人放风,说交警副中队长的女儿私自逃跑了,通风报信,重重有赏,知情不举,后果自负。龙海洋的表妹知道这个情况后要他尽快把人弄走,责怪他怎么敢藏匿交警副中队长的女儿,一旦被查出来,不说拘留,抓进去打也得打个半死。满城人的议论,加上表妹的责怪,他也不禁真有点怕了,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看来真得尽快解决此事,否则一个大活人是绝对藏不住的,公安局的皮鞭和铁拳可不好吃。高青莲看出了他的害怕,不过没怪他,因她也有些怕了,父亲如此不肯罢休完全出乎她的意料,现在多呆一天就多一分危险。根据父亲的脾气和下的这番工夫来看,一旦她和龙海洋落到他手里,肯定好不了。她和龙海洋商量了一晚,统一了意见,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冒回险,用化妆术蒙混过关。第三天,她换了一身乡下妇女的装束,花格衣蓝布裤,头上蒙头巾,肚子上塞几件衣服,做了只孕妇肚,往脸上涂了一层黑炭,洗一遍,再涂一次,再洗一遍,因洗得不仔细,原本白晰的脸就黑了一点,最后抹一层防晒油,立刻变成了一张村妇似的黑不溜秋的脸。只是五官还那么端庄,显然不是村妇的五官,他就说到时你紧紧靠在我肩上,摸着胸口,装做很痛苦的样子,可能叫五官变点形。试了一下,虽变化不大,但要认出原先的她来似乎也不容易。表妹见了他们这副样子,笑着说亏你们想得出。龙海洋说哪是我想的,全是她自己的主意。不禁暗暗感叹,确实是个搞艺术的,居然在现实生活中都这么会演戏,如果有机会让她演大戏给世人看,准定成大明星,只可惜啊,她演戏的开始,也就是我们缘份的结束。
黄昏,俩人来到码头,她始终抓着他的胳膊,把头半埋在他的怀里。老天似乎有心帮忙,将白日里的晴朗天空一下变得灰蒙蒙的,山谷里起了雾,清冷的江水也溢出一层寒气,把码头严严实实裹了起来。这是今天最后一趟下水船,他俩站在码头看着渐渐停稳的客轮,神情越来越紧张,狠下心,走吧,成不成,赌一把。两人紧紧抱着,与其说是觉得这样更容易隐瞒过去,倒不如说是害怕,都腿肚子发颤,浑身肌肉绷得紧紧的。过检票口时她紧张得好像都挪不动了,只觉呼吸不畅,便手抚胸口,张着嘴喘气。原来还很担心装不像,哪知极度的紧张害怕反使她成了最高明的演员。那检票员虽认识她,毕竟不常见,被她逼真的痛苦神态完全骗了过去。他搀扶着她走到了趸船上,上下船的旅客很多,一片混乱嘈杂的情景,危险基本上过去了。他送她上船,还替她找好了四等仓。两人终于吐出了一口气,一时有些忘乎所以,竟笑着击掌相庆。然而掌音未落,仓门口就出现了一个人,精瘦精瘦,一副奸诈相,是个中年人,他冷笑着说:“是不是高兴得太早啦!”两人认出了他,刚才经过检票口时他叼着烟站在一旁,当时他好像并没注意他俩,怎么突然出现在这,他俩刚刚放下的心不觉又悬了起来。
那人问高青莲:“能不能看看你的身份证?”
她嘴唇哆嗦着说没有身份证。
“那就看看你们的结婚证或者别的什么证明。”
两人说也没有。
“看样子你们是想去外地生孩子,怎么可能连一个证明也没有!如果坚持不给我看证明,那我只好请你们下船检查。”
“凭什么随意检查我们的证明?”虽然理直,气却一点不壮,龙海洋的语调简直连商量的尊严都没有。
然而即使这样他的软弱都被当成了顽固: “哟,小子,嘴挺硬的! 你知不知道拐卖妇女要判几年?”
高青莲明白了,早有准备,忙把那人拉进来,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扯出三张四颗脑袋的钞票塞到他手里,哀求说:“叔叔,您是个大好人,行行好,睁一眼闭一眼什么事也没有了,这拿去给我婶婶买几件高档衣服穿吧。”
中年人走后两人这才真正感到危险已经彻底过去,她从此可以无忧无虑地奔向广阔自由的世界了。客轮启航的笛声响起来了,两人握了一下手,他站在仓门口恋恋不舍地看着她,眼里依然有深深的爱恋,当然亦有深深的愁怅。这一刻她忽然感到他实在是一个可以真正依托一生的男人,也产生了爱与愁怅,竟有回头嫁他之意。这念头显然只是头脑里一束闪光,流星般地消失了,剩下的爱与愁怅只好留待以后去慢慢稀释。
缆绳除,江波涌,船启锚,离故乡。一人在船上,一人在岸上,远去的人,纵然一如江水不复返,也免不得有一丝乡情牵挂,有一缕爱情绕心头;留下的人,因着万般无奈,自然更是闲愁万种,两行清泪慰柔肠。
二        上当
“哇,好精彩的故事!”
高青莲按照岳阳码头留言栏上两个朋友留下的地址找到盖朱两人后,一见面就这样欢叫起来。那俩人便急不可耐地要她讲讲脱险的经历。她不等放下皮包行李,也是急不可耐地叽哩呱啦说了起来,按照基本的事实,免不得有些添油加醋,把自己好一通吹嘘,直叫两个朋友听得如痴如醉,连连赞叹:“漂亮,漂亮,太漂亮啦!”
盖丽莉摸着高青莲的脸说:“你是个天才,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
朱金银说:“这用得着你说,老天早安排好啦!”
她们像3只离开牢笼的小燕子,在岳阳城无拘无束地飞翔了 1天,游君山,登岳阳楼,当晚便来到了都会长沙。因从未出过门,她们买了一张地图却看不懂,在灿烂的灯火中东闯西窜,被五光十色的绚丽夜景搞晕了头,始终没找到去潇湘电影学院的路径,只得返回车站,找了家便宜旅馆暂住。次日上午,在几个好心人的指引下,她们才找到潇湘电影制片厂。哪知厂里转了几圈也没见到什么潇湘电影学院。高青莲不怕丑,便向路人打听,事情更怪了,一连问了几个人居然都说不知道。起初以为是大都市里的人看不起乡下女孩,欺生,但也不像,如果说年轻人有可能知而不言,那上了年纪的人应该有乐于助人之心,怎的也一个劲地摇头呢!解不了这谜,便又把那张刊登了广告的报纸拿出来看,逐句对照,没错呀,怎么回事?茫然了一阵,还是只得继续问路人。终于碰到了一个知情人,是个中年汉子,把她们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们是来读电影学院的。3人点头答是。那人便不经意笑了一下,告诉她们电影学院不在厂里,在郊外,出厂门沿长株公路往东走大约3、4里地。可是她们却傻乎乎地走了十几里地,一直没发现电影学院,只好回头再问人,直到问了十几个人才有人指着远处说往那条小路走,拐一道弯就是。她们的心这时便凉透了,从三峡里开始就澎湃着的热情几乎瞬间能结冰。电影学院,何等神圣高贵,却跟一片水田、树林以及林子后面若隐若现的几间房子联系在一起。搞没搞错?去看看吧。3 颗心七上八下,走近一片农房,有个大院子,院外挂着一块已经有点腐朽的长条木牌,上面有11个不甚规范的宋体字:潇湘电影学院影视培训班。我的天啊,就这,这就是一直牵着勒着她们心尖尖的明星飞机场?院里有几个年青人,还有一个老农,接着出来了两个女孩,她们对视一下,低头一笑,手挽手走了。 她们几乎是屏住呼吸走近院门,突然急步闯出的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把她们吓了一跳。他是这的老师,一眼便知道她们来干什么,于是上前搭话,热情接待。
这里大约有30多个报名者,大部分是女孩,只有7、8个男孩,都不相信这是影视培训班。一个约40多岁,自称张校长的家伙便苦口婆心地解释,说这所院校才开办一年,找出去年毕业的学生册给大家看,说:“条件确实不好,不过教学质量绝对没问题,因是潇湘厂自家办的,能有很多上戏实习机会,请大家不要因校舍是租的农房而看不起这个影视培训班,大家如不信,我可以带大家去电影厂看看,有电影厂作证,总不会是假的吧!”大家都说那是一定要看看的。张校长便带大家去了,进了一栋行政办公楼,走到一楼后面拐角处,看见昏暗的楼道里有一间房子,门框上横着一块牌子:电影学院管理办。房间不大,里面摆了几张办公桌,到处是电影画报和报纸,倒是挺像一个办公处所,一个干部模样的老头坐在办公桌前披阅文件。张校长的级别好像比他低,毕恭毕敬地凑上去,说明了大家的来意。老头严肃的脸上便立刻挤出笑容,热情招呼大家坐,说你们不相信是吧,也怪不得,我们很能理解,老实说如果你们一下就相信了倒显得不正常,电影学院影视培训班在你们心里一定是一个很崇高的地方,哪知却是一片农房,问题是我们厂里已经没有空地空房,所以新成立的电影学院只能去外面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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