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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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璞点头说道:“见着了,我等于是个钦差大臣,他敢不见我?”
海贝勒道:“素闻岳军兵强将勇,你可见识到了?”
郭璞点了点头,由衷地说道:“海爷,四川兵将训练有素,军威极壮,固然, 那是年爷一手带出来的,可是岳锺琪功不可没,换个人也带不了这支劲旅,他本人 无论言谈举止,处事对人,均隐隐有大将之风,称得上个将才,我看将来朝廷对他 必有大用!” 海贝勒叹道:“小年已经去了,朝廷只有重用岳锺琪,不过,凭良心说,他确 也是个不逊小年多少的将才!” 郭璞道:“这么说,我并没有看错!”
海贝勒微笑说道:“你老弟慧眼!”
郭璞道:“那是您夸奖……”
海贝勒笑了笑,道:“老弟,你还没有向我报告此行的经过。”
郭璞道:“海爷,别的不值一提,我给您提一段最紧张、最精彩的,就因为这 一段,我差点回不来了……” 海贝勒“哦”的一声,扬眉说道:“是怎么回事?我不知有谁能拦住你……”
郭璞道:“事实上,我差点没能回来,海爷,您听说过甘瘤子此人?”
海贝勒一震,点头说道:“江湖巨寇,西南甘家,当年其声威几乎直追胡、郭 两家!” 郭璞点头说道:“不错,海爷,您知道当年有座‘红莲寺’?”
海贝勒点头说道:“我知道,老弟,那是皇上犹是阿哥时的一处秘密机关。”
郭璞道:“据您所知,甘瘤子此人是否已死多年?”
海贝勒一点头,道:“不错,皇上登基以后,听说此人就死了。”
郭璞道:“那么,‘红莲寺’呢?”
海贝勒道:“也被那班自命为汉族世胄、前明遗民的江湖豪侠破了。”
郭璞笑了笑,道:“可是事隔多年后的今天,甘瘤子与‘红莲寺’唯一漏网之 鱼‘九指头陀’一空,却联袂在川鄂交界之处拦劫人犯。” 海贝勒吃了一惊,道:“老弟,有这种事儿?”
郭璞笑道:“怎么没有,您请听……”接着就把那一段说了一遍。
听毕,海贝勒变了色,道:“老弟,说句不客气的,你的确?命两大造化大, 甘瘤子一身功力在当年足可与郭、胡两家的那几位相颉颃,何况还有一个暴戾凶残 、一身武学诡异、擅施百毒玩艺儿的‘九指头陀’一空……”
他目中异采一闪,急接道:“老弟,你说那位黑衫客叫什么来着?”
郭璞道:“甘瘤子称他关将军,他自称关山月!”
海贝勒脸色一变,那神情不知道是凝重还是震惊,道:“原来是他,原来是他 ,那就难怪甘瘤子与一空头陀也不是对手了……” 他点了点头,接道:“没想到他还在人世,而且会突然出现在川鄂交界处。”
郭璞惑然凝注,道:“怎么,海爷知道此人?”
海贝勒点头说道:“何止知道,当年先父在日,还跟他有一段不平凡的交情。”
郭璞“哦”的一声,道:“我听那曾静说,此人是前明大将军袁崇焕麾下一员 上将,当年曾混进京里,投到雍王府里……” 海贝勒一点头,道:“没错,老弟,确是这么回事儿,此人不但一身武学莫测 高深,智慧也是当世罕见,一人胜过百万雄兵,把朝廷搅得乱七八糟,大清朝的命 脉,险些断送在他手里。”
郭璞道:“那么此人的确不差……”
“何止不差?”海贝勒道:“他帮现在这位皇上收‘血滴子’、用喇嘛、练… …总而言之一句话,现在这位皇上的帝位之争,全让他一手包办了,要不是他,现 在这位皇上还真不容易登上帝位!”
郭璞道:“那么此人高明!”
海贝勒道:“高明二字还不足以形容他,老弟,你可知道,真论起来,当年郭 、胡、傅三家中,以郭家声威最高,武功最盛?” 郭璞点了点头,道:“这我听说过!”
海贝勒道:“你听说过,郭家六龙,末者为最?”
郭璞点头说道:“这我也听说过!”
海贝勒道:“同样的家学,你知道为什么末者为最么?”
郭璞道:“那该是各人禀赋不同……”
海贝勒道:“固然,各人禀赋不同,因之成就也有差异,可是我说句话老弟你 也许不信,郭家六龙人人上上之材,几乎难分高下,难判优劣……” 郭璞道:“这么说,不是因为各异之禀赋……”
海贝勒摇头说道:“不是,老弟,那是因为那位郭家六龙之末的郭燕南,除了 高绝之家学外,还受过关前辈的指点,算得上是关前辈的一个弟子!” 郭璞“哦”的一声,道:“原来如此,那怪不得,只是,海爷怎称他关前辈… …” “忘了,老弟?”海贝勒道:“他跟家父有过一段不平凡的交情?”
郭璞摇头失笑,道:“您刚说过,可是,既然他是这么个人,怎会跟老爷子… …” 海贝勒轩了轩浓眉,道:“那可以说是打出来的交情……”
郭璞呆了一呆,道:“打出来的交情?”
海贝勒点头说道:“是的,老弟,打出来的交情,先父当年保的是太子,这位 关前辈辅佐的则是四阿哥,当然这就免不了要打,结果一打之下,英雄惜英雄,虽 然各为其主,但私下里却是一对过命的好朋友……”
郭璞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海贝勒双眉一皱,道:“可是后来绝交了。”
郭璞一怔,道:“绝交了?”
海贝勒点头说道:“不但绝交了,而且先父还要杀他。”
郭璞讶然说:“海爷,那为什么?好朋友怎么反目成仇……”
海贝勒道:“就是因为先父后来知道他的本来,一怒之下割地绝交,并且单骑 只剑遍寻天下要追杀他……” 郭璞听得这原因心中一跳,忙道:“海爷,找到了没有?”
海贝勒摇头说道:“没有,他躲起来了,避不见面!”
郭璞道:“那想必是他怕老爷子……”
海贝勒摇头说道:“不是那么回事,我知道,先父也明白,真要动起手来,先 父恐怕接不下他三十招!” 郭璞诧异地道:“那为什么他要躲……”
海贝勒一叹,说道:“老弟,这就牵涉到那过命的私交了,他对的是大清朝廷 而不是先父,所以,不管先父对他如何仇恨,他仍视先父为生平唯一知己、过命的 好朋友,所以先父去世之时,他曾来无踪、去无影到灵堂前祭奠三杯,献上一束香 花……” 郭璞颇为感慨地道:“这才是真朋友……”
海贝勒点头说道:“是的,老弟,这才是真朋友……”
郭璞忽道:“想必海爷也记恨于他?”
“不,老弟,你错了!”海贝勒摇头说道:“你知道先父仗剑追寻他之当时, 是怎么样一个心情?那是极端的痛苦,我从没见先父掉过泪,可是在先父出门的前 夕,我却窥见他老人家深夜独坐灯下,望着那柄剑热泪两行,先父之所以仗剑找他 ,那是为公,私底下,先父仍认为他是唯一知己、过命的好朋友,上一辈如此,我 这身为晚辈的焉敢有一点仇恨?”
郭璞猛然一阵激动,道:“海爷,老爷子跟您,都是令人敬佩的宦海奇英,顶 天立地的大丈夫、大豪杰!” 海贝勒淡然笑道:“老弟,别捧我,只要你记住有海青这个朋友就行了!”
郭璞一惊,忙道:“海爷,您怎么……”
“老弟!”海贝勒淡然摇头,道:“我说的是实话,白云苍狗,世事无常,如 今你我是过命之交,谁敢说日后会变成怎么样?” 郭璞震惊之余,猛然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双眉陡挑:“海爷,郭璞……”
海贝勒忽地摆手笑道:“老弟,大丈夫话不可以轻易出口,我是说着玩儿的, 你别在意,咱们谈别的,谈别的,好么?” 郭璞哑声说道:“海爷……”
“老弟!”海贝勒一摆手,道:“什么话都别说,我刚说过,咱们谈别的!”
郭璞暗暗好不心惊,道:“海爷,好吧,我听您的。”
海贝勒笑道:“这才是,老……”
“弟”字未出,“哟”的一声,目光前视,笑接道:“敢情不让咱们谈了,到 家了。” 郭璞抬眼一看,也不由一怔,可不是么?不知不觉间已到了“贝勒府”前,海 腾、海骏已迎下石阶。 这一怔神间,海腾、海骏已然近前双双施下礼去:“爷!郭爷!”
海贝勒一摆手,道:“怎么,你两个还没有换衣裳!”
海腾赧然而笑,望着郭璞道:“郭爷,您该走快一些。”
郭璞微愕说道:“怎么,海腾?”
海腾神秘一笑,道:“您有客,已候驾多时。”
郭璞立即想到是谁,脸一红,尚未答话--
海贝勒已然哈哈大笑,道:“这敢情好,才回来便来看你,云姑娘真是深情似 海,一颗心全在你身上,老弟,你令人羡煞妒煞,快去吧,想必人家已等得心急了 。”伸手便要去推郭璞。
海腾适时又是一句:“爷,云姑娘也要见您!”
海贝勒为之一怔,道:“怎么,也要见我?”
海腾道:“是的,爷!”
海贝勒道:“什么事?”
海腾摇头说道:“回爷,云姑娘没说。”
海贝勒眉锋一皱,道:“让我凑的什么热闹……”
郭璞突然说道:“海爷,我知道!”
海贝勒讶然转注,道:“怎么,老弟,你知道?”
郭璞含笑点头,道:“海爷,该是和事鲁仲连,皇上的说客!”
海贝勒一怔,点头击掌,道:“对,还有一点老弟漏说了!”
郭璞忙问道:“什么?海爷!”
海贝勒道:“替皇上抚慰钦差,假公济私!”
郭璞又红了脸。
请看第八卷“血滴子与大罗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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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尽吐相思
大笑声中,海贝勒拉着郭璞进了“贝勒府”。
在那前院的庭院花圃旁,他俩看见了多情的美姑娘云珠。
想必是海贝勒那进门的一阵震天豪笑惊动人,在他俩甫进前院的时候,云珠已 袅袅迎了过来。 云珠,她仍是那袭黑衣,只是她今夜薄施脂粉,然而,那过薄的脂粉却没能掩 住她的憔悴与清瘦。 这,看得多情的郭家六少略略一阵心酸。
一见面,海贝勒未语先笑:“云姑娘,谢谢?,要不是?那一封信,我还赶不 回来呢!” 云珠方自盈盈礼下,闻言一愕抬头,她碰上的是郭璞飞快递过来的一个眼色。
她冰雪聪明,玲珑剔透,嫣然一笑,道:“海爷,只要您能赶回来就好!”
一语轻轻带过,丝毫未着痕迹。
海贝勒又笑了,道:“芳驾莅临,是要见我还是要见我这位老弟?”
云珠娇靥上飞起一抹酡红,道:“海爷,我都见。”
海贝勒哈哈大笑,道:“好一个都见!是奉旨而来,为他做说客的吧!”
云珠一怔,旋即美目望向郭璞。
海贝勒道:“别看他,?就瞧我那么糊涂?”
云珠又红了娇靥,道:“云珠不敢,既然您知道了,我就直陈吧……”
海贝勒浓眉一扬,道:“说吧,云珠,他既是存心跟我过不去,如今还有什么 旨意?” 云珠道:“皇上为他押解重犯有功,已颁下赏赐……”
海贝勒道:“杀人的是他,赏人的也是他,这倒好,还有呢?”
云珠道:“皇上说,关于国师们的死伤,那是误会,他不追究……”
海贝勒浓眉双轩,道:“没那么便宜,他不追究!”
云珠道:“海爷,您大度相容……”
海贝勒道:“姑娘,?是帮他说话?”
云珠一摇头道:“您知道,海爷,云珠不会。”
海贝勒道:“那么?怎……”
云珠美目望向郭璞,道:“海爷,您该为他着想。”
海贝勒道:“这话怎么说?”
云珠道:“海爷,您明智,刑部有几个脑袋敢惹皇上,又有几个脑袋敢惹您? 为难的是刑部,我敢说这官司就是打到‘宗人府’也解决不了,您以为然否?” 海贝勒没说话,但他旋即扬眉说道:“我知道,若不行我进宫见老佛爷去!”
云珠道:“那您或能打赢这场官司,可是,海爷,太后会把皇上怎么样?顶多 训斥一顿了事,那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海贝勒默然了,但那脸上的神色却极端的愤慨。
本来是,打官司谁能打赢皇上?
便即打赢了,谁又能拿皇上怎么样?
郭璞突然说道:“姑娘,如果今夜海爷不留下那些喇嘛们的火器,恐怕皇上不 但要追究,而且他会下旨让这场官司打到叄!�
云珠扬了扬眉,微颔螓首,道:“是的!”
海贝勒讶然说道:“老弟,这话怎么说?”
郭璞淡淡笑道:“一路上我没有机会告诉海爷,为什么我请海爷让他们留下火 器,如今我可以说了……” 他顿了顿,接道:“海爷,我请问,我指喇嘛们拦劫人犯,我说我是在不知情 的情形下杀了他们几个,谁相信?” 海贝勒道:“现有人证呀!”
郭璞道:“谁?”
海贝勒道:“自然是海腾与海骏。”
郭璞摇了摇头,道:“海爷!喇嘛们也不止一个。”
海贝勒扬眉说道:“他们是自己人,自然护着……”
郭璞截口说道:“对咱们来说,难道海腾跟海骏是外人?”
海贝勒一怔哑了口,但旋又说道:“这官司咱们虽难打赢,可也输不了。”
郭璞道:“所以我请您让他们留下火器。”
海贝勒眉锋一皱,道:“老弟,我仍不明白。”
郭璞笑道:“您是难得糊涂,喇嘛们公然动用火器,企图杀害您‘贝勒府’的 总管,地点又是在执法刑部,事是被您亲自碰上的,更有火器为物证,这场官司必 能打得赢!”
海贝勒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老弟,你不怕没饭吃了,真不行的时候,你可 以去包揽诉讼,准包生意兴隆,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