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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满江红-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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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轻叹,跟着一声苦笑,门关了,灯熄了,一切又恢复寂静,一切又是一片黯黑……



*************************



第二章 大罗剑



第二天快到晌午的时候,四人四骑,按辔徐驰,缓缓地驰出了“内城”。



马,是清一色的蒙古种健马,鞍上并辔前驰的两个,一个是身穿蓝色长袍、外单黑马挂、身躯魁伟、环目浓眉的大汉,威态若神,至为慑人!



另一个,则是个身材颀长、唇上微须的中年汉子,他身穿一件灰色长袍,袖口微卷,像貌英武,气宇轩昂,长眉细目,鼻正口方,顾盼之间,隐隐有夺人之威!



后面的两个,则是穿黑衣的中年汉子,两手空空,身上也未见带着什么,只是明眼人一望而知,这两个中年黑衣汉子俱是内外双修的武林一流好手!



四个人,前行的两个一路谈笑着,后面的两个,则是脸上毫无表情,紧闭着嘴,只是,那两双犀利如雷的目光,却不时在街道两旁扫来扫去,似是在搜寻什么!



前行的两个,环目浓眉、威态慑人的那一位,一路马鞭指指点点,豪笑阵阵,状颇欢愉!



而身材颀长、英武逼人的那一位,虽然也不时发出一两声轻笑,但那笑笑得很勉强,而且双眉微锁,始终舒展不开,神色中也带着丝丝隐忧!



这四人四骑,就这么一路谈笑着往西驰去!



适时,那大街上一条胡同内转出个身材颀长、白面无须的中年汉子,他刚出胡同口,正好迎面驰来那四人四骑!



中年汉子入目那前行鞍上两人,突然一怔,停身驻步,但那只不过刹那间,刹那间之后,他头一低,侧转身往一家客栈门前行去,步履之间,加快了不少!



这情,不但那前行的两位没注意,便是那后面的两个黑衣汉子也没有看见,四人四骑迳自往前驰去!



在那家客栈门口,这时候正停放着一辆空马车,一个肤色黝黑、身穿粗布衣裤的精壮汉子,正拉着一匹牲口在那儿套车,弯着腰,头几乎伸到了牲口肚子下!



那身材颀长的中年汉子擦着他身边走了过去,当到了那精壮汉子的身边的时候,他有意无意地用胳膊肘撞了那精壮汉子一下,这一撞不要紧,别看那汉子长的精壮,却被他撞得身子往前一倾,差点没趴下去!



这一来那精壮汉子恼了火,直起身子回过头,刚要瞪眼,那身材颀长的中年汉子忙陪上笑脸:“这位老哥,对不起,对不起,我只顾瞧那四位骑马的爷儿们,没瞧见你老哥在这儿忙着……”



有道是“举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赔了不是,那精壮汉子自不便再发作,可是他仍是气不过地翻了翻眼,道:“北京城里骑马的多得是,有什么好瞧的,下次走路留点神!”



那身材颀长的中年汉子陪笑地应了两声是,道:“你老哥大概没瞧见,这几位骑马的爷们,可不比寻常,尤其前面的那两位,一位是海贝勒……”



那精壮汉子说完话后,本已弯下了腰,闻言立刻又直起了身向前望去,此时,他只能望见那四人四骑的背影。



他望了一眼之后,立即点了头:“不错,那左边的一位,正是海贝勒,可是那右边的一位……”



那身材颀长的中年汉子笑道:“海贝勒何等权势,他陪着的人还会差么?你老哥大概不知道,其实也难怪,年大将军长年驻守陕甘,很少回京。”



那精壮汉子闻言一怔,目光讶然回顾,道:“你朋友是说,那右边的一个是年大将军?”



那身材颀长的中年汉子一点头,笑道:“不错,当年我在陕甘一带,见过年大将军出巡,至今记忆犹新,昨天晚上他一进城,我立刻认出是他,不过……”



摇了摇头,接道:“年大将军回京,该是前呼后拥的,怎么这回他轻骑简从,身穿便服,悄悄儿地回了京……”



那精壮汉子一把抓上了他手臂,好大的手劲儿,痛得那身材颀长的汉子一皱眉,那精壮汉子瞪圆了眼,急道:“朋友,你没有看错?”



“笑话!”那身材颀长的中年汉子一挣未能挣脱,道:“我会看错,不信你跟上去瞧瞧!”



那精壮汉子立刻松了手“哦”地一声,忙道:“那大半就不会错了,听说他迟几天才能到的,怎么这么早就到了?”说着,他又弯腰套他的马车了!



那身材颀长的中年汉子道:“那谁知道,这恐怕要问他去!”转身往前行去!



那套车的精壮汉子没再答理,却暗地里用眼角余光溜着那身材颀长的中年汉子,看着那汉子走远,车也不套了,一溜烟地奔进了对街一家酒肆之中!



那家酒肆不大,只有十几张桌子,此际只有五、六名酒客散坐各处,在那儿轻品浅尝地吃喝着!



那精壮汉子一进酒肆,便奔向了柜台,柜台里,坐着个戴着老花眼镜、手里拿着旱烟袋的瘦高老者。



这老者身穿一件黑色长袍,约莫六十上下,瘦得皮包骨,别无扎眼处,只一双手指甲长有数寸!



他一见精壮汉子神色匆忙地奔了进来,放下旱烟袋,隔着一双老花眼镜瞪了瞪,叱道:“黑三,什么事跌跌撞撞地……”



他话犹未说完,那叫黑三的精壮汉子已然进了柜台,向着瘦高老者耳边低低说了几句!



只见瘦高老者脸色一变,立又叱道:“胡说,哪有这种事,昨天来信还说他刚动身,昨天晚上怎会就到了北京?就算他长了翅膀也飞不了那么快!”



黑三急了,皱眉咧嘴说道:“三叔,没错,那主儿还能陪谁?除了那年……”



瘦高老者两眼一瞪,黑三立即改了口:“三叔,假如有错,您挖我这封招子,行么?”



在黑三步履匆忙奔进酒肆的时候,那在座的五、六名酒客之中,就有两个留了意,那是共据一席的两个!



那两个酒客,俱是武林人物打扮,一个身穿黑衣,一个身穿白衣,那穿黑衣的,浓眉大眼,虬髯,状颇威猛豪壮,那穿白衣的白面无须,挺英俊的,只可惜眉宇之间有一股子煞气,而且目光阴鸷,带点阴狠!



在黑三进了柜台之后,他俩一边举杯,却一边在凝神窃听,黑三那个“年”字出口,他俩又复脸色一变,飞快地交换了异样一瞥,神色带点诧异惊慌!



可是,那瘦高老者与黑三却没留意,黑三话落,瘦高老者沉吟了一下,立即拢了手:“这种事宁可信其是,不可信其非,黑三,你去给老人家送个信儿吧,快去快回来,我等你的回话!”



黑三应了一声,转身出了柜台,一出门,撒腿奔去!



黑三刚走,接着,那付座头上站起了那两个,丢下一些碎银,相偕出门而去,临走时,那穿白衣的汉子,嘴角上似乎噙着一丝令人难以言喻的冰冷笑意!



※※※



黑三路飞奔,没多久,他便到了“八大胡同”中的“怡红院”。



大晌午里,“怡红院”清静得很!



黑三像条灵蛇,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怡红院”大门,瞧瞧四下里没人,他身形一闪便到了西楼的楼梯口!



他刚要抬腿登楼,肩上一痛,由背后伸出的钢钩般五指已然搭上了他左肩,紧接着背后响起个苍劲话声:“小兔崽子探头探脑,鬼鬼祟祟,你想干什么?”



黑三大惊,刚要回身出肘,闻声神情一松,吁了口气:“您老人家吓出我一身冷汗,快松手,三叔要我来有急要大事禀报姑娘。”接着,他转过了身!



眼前,站着“神行无影活报应”栾震天,栾震天瞪了他一眼,道:“下次再这么鬼鬼祟祟、贼头贼脑惊我老人家好梦,看我老人家不打断你两条腿……”



黑三一伸舌头,苦笑说道:“您老人家知道,我要不放轻点,准让那老鸨母跟那软王八瞧见,他俩肯放我进门儿……”



“少废话!”栾震天一摆手,道:“姑娘正在歇息,有话冲我老人家说!”



黑三一连应了三个“是”字,道:“老爹,那姓年的已经到了……”



栾震天神情一震,随即叱道:“放你的狗臭屁,昨天你来送信儿说他刚动身,今天又来禀报说他到了,是你小子给他了翅膀?”



黑三道:“那也不能怪我啊!来信儿这么说,我也这么说,谁知道他昨天晚上就到了北京了!”



栾震天沉吟了一下,道:“小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黑三忙把所见说了一遍!



栾震天脸色一变,道:“黑三,没错么?”



黑三道:“您老人家看会错么?”



栾震天眉头一皱,道:“这件事不简单,那家伙竟然轻骑简从提早到了北京,有可能他是知道了,仇老三说得好,宁可信其是,不可信其非,我老人家处理不了,走,跟我上去见姑娘去!”说着,拉着黑三上了楼!



刚上楼,梅心房中已然迎出了美姑娘小玉,她一见栾震天拉着黑三,刚一怔,栾震天已然说道:“丫头,叫叫姑娘去,黑三有意要大事禀报!”



小玉道:“姑娘已经醒了,她听见您在楼下跟人说话,要我来看看!”



小玉话声方落,房内倏地响起梅心那甜美话声:“是老爹么?先请客厅坐坐,我就来!”



栾震天应了一声,拉着黑三走向客厅,还没有落座,梅心已然袅袅行进大厅,黑三连忙恭谨施礼:“黑三见过姑娘!”



梅心含笑摆手,尚未问话!



栾震天又急不可待地抢着说道:“姑娘,仇者三命黑三禀报,年羹尧昨天夜里到了!”



不但梅心一怔,小玉也是一怔,梅心讶然急道:“谁说的?这是怎么回事儿?”



栾震天忙把黑三的所见说了一遍。



梅心静听之余,黛眉连轩,美目之中寒芒飞闪,听毕,她没有即时答话,走到椅子旁坐了下去,皱眉沉思了好一会儿,始缓缓点头说道:“的确该宁可信其是,不可信其非,年羹尧此人所学不凡,心智也高,这么看来,这个年羹尧,跟昨天才动身的那个年羹尧,总有一个是假的,他必然已经知道沿途有人要行刺,所以才由此一着,不管这个是真是假,总而言之,他是有防备了,我之所以传令沿途不准动手,一定要等他来了北京之后再说,就是怕打草惊蛇,如今看来他有先见之明,咱们下手也就更难了……”



栾震天白眉方轩,梅心突然抬眼凝助黑三,问道:“黑三,你说的那个人,是个怎么样的人?”



黑三不假思索,立即答道:“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约莫三十左右年纪,白净一张脸,看来不太惹人讨厌,就是冒冒失失地……”



梅心点了点头,转望栾震天,道:“老爹,哪些个鹰犬之中,有这么个人么?”



栾震天一怔,道:“姑娘是怀疑……”



梅心点头说道:“我是有点怀疑,我怀疑这是一着布下香饵,静等咱们上钩之计,那个人可能知道黑三的身分,故意把消息告诉黑三,然后让黑三上禀……”



栾震天摇头说道:“我想不会,一个年羹尧已够难以对付,再加上一个海青,可说万人难敌,哪有这种香饵!”



梅心呆了一呆,皱眉点头!



栾震天接着说道:“那些个鹰犬们要是知道黑三的身分,他们早下手黑三逼供,或者缀上黑三了,何必非要等到如今……”



梅心截口说道:“这有可能是他们刚知道,正好利用上年羹尧这个机会!”



栾震天道:“那么您看咱们是动不动?”



梅心沉吟了一下,毅然说道:“照情形看来,目前不宜动,等两天再说……”



美目中寒芒忽闪,栾震天霍然转头厅外,沉声喝道:“什么人!”



只听楼梯上砰然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倒了下去,随之寂然,栾震天目中暴射寒芒闪身出了厅!



※※※



随听他在厅外一声惊呼,再折回来时,脸色铁青,煞气怕人,双手托着一个满身浴血的人,赫然竟会是那酒肆中的瘦高老者,如今,他瘦脸惨白、嘴角渗血、老花眼镜及那根旱烟袋已不知去向,而且那长有数寸的指甲也断了好几根!



黑三机伶一颤,带着惊呼扑了过去!



“小子,动不得,你想他死,闪开!”栾震天一声沉喝,抬腿把黑三踢倒一旁!



黑三再爬起时,双眉挑得老高,目中已现泪光,只是咬牙忍住,没让它淌下来,也未敢再扑过去!



梅心花容变色,喝道:“小玉,叫双成预备应用东西去!”



小玉应了一声,闪身出了大厅!



梅心紧接着又道:“老爹,把仇三叔放下,出去看看去!”



栾震天明白梅心的意思,弯腰把仇老三放在楼板上,闪身出了大厅,扑向楼下,身形比电还疾!



适时,小玉与双成急步走进大厅,两个人手中都捧着一些应用之物,直趋梅心身边!



地上仇老三衣衫破碎,身上刀痕累累,少说也有十几处,皮肉外翻,浑身是血,惨不忍睹!



另外,梅心还看得出,他也被人以重手法震伤了内腑,亏他还能拚着一口真气支撑着跑到这儿来!



梅心强忍悲痛激怒,蹲下身玉指如飞,连点仇老三身前八处大穴,然后命小玉撬开了他的牙关,给他服下一颗其色赤红的丸药,最后才命双成动手为他包扎刀伤!



黑三噙着泪,在旁边搓手跺脚,急得直打转,却插不上手,也不敢开口动问梅心,只有干着急!



人影闪动,一阵微风飒然,栾震天已然折了回来,他向梅心一摇头,道:“姑娘,没见兔崽子们一个人影!”



梅心眉头一皱,刚点了头,栾震天跟着又道:“姑娘,仇老三碍事么?”



这句话也是黑三早想问的,可是他一直未敢开口!



梅心摇了摇头,道:“不碍事,只是,恐怕要躺上十天半个月!”



栾震天一口钢牙咬得格格作响:“好个心狠手辣的兔崽子,日后……”



双成刚包扎完毕,地上仇者三一声呻吟缓缓睁开了失神的老眼,栾震天连忙蹲了下去,急声说道:“老三,不碍事了,快说,是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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