涤尘心(狂狼前传)-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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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拉菲尔质问迪亚戈。
“叔叔,介绍我的妻子,云净。杜勒,你们见过的。”迪亚戈哄着净说:“快叫叔叔,他是我的叔叔。他最喜欢你了,总希望我娶你做妻子的。”
净却为眼前的情景感到无比的疑惑。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加上迪亚戈的灵巧迅速的动作根本不像人类,她心里开始感到莫名的恐慌,这圈着她腰身的手臂渐渐让她产生了怪异的感觉。
“放开我。”她依照脑海中的声音呐呐地说着,“请放开我。”
那如钢铁一般的手臂猛地收紧,迪亚戈板过她的脸,盯了她半晌,看到她眼中的倔强神色后,轻轻笑了,他以脸颊摩挲她的脸,说:“你发脾气了,对不对,在气我没有好好招待你的叔叔。别气呵,我让人好好接待他就是了。”
净还没来得及推开他,室外就走来了那些灰衣的人,他们站在了弦和拉菲尔的身后,望着迪亚戈。
‘请两位叔叔先去休息。“迪亚戈的视线依然放在净的身上,目光热切,说出的话却非常的平淡。
“不必了。你怎么敢这样做,迪亚戈?”拉菲尔怒气开始升上来,走向前去要教训迪亚戈一番。
弦却及时拉住了他,给了他一个眼神。
两人在灰衣人的跟随下走出室外。
“叔叔。”净看着他们的背影,嘴中嚅嚅唤着,“弦叔叔。”
“不要这样。”迪亚戈安慰她,“我只是和他们有些不和。过了这两天,我就带你去见他们。”
净摇摇头,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无法解释为了什么。
当天晚上,迪亚戈给她的另一次药依然被她溶入水中,倒入花盆。
看着她闭眼之后不久,迪亚戈便起身离开了。感觉到迪亚戈的离开,净也悄悄的起床,不动声色地跟在他的身后,然而,不到一会儿,迪亚戈的身影就消失在花园中。净四处寻找都无法找到迪亚戈的身影。
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而整栋建筑里房间的的灯火都已经熄灭了,只有庭院的暗淡的灯光照耀着。净站在黑暗中,感觉彷徨起来。虽说在这个地方已经住了这么些日子,但她的身边总有迪亚戈的陪伴,而且她的活动范围绝不离开花园和房间两处。现在一个人站在这里,她竟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恐惧感,这种感觉似乎从自己偷偷停止吃药开始的,另外,脑中的记忆好象开始浮现出来了。不是出现一张美丽少年的脸,就是一对红色的翅膀,还有那句挥之不去的话语: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然而,到目前为止,她还不清楚这张少年的脸和她有什么关系,但只要一出现这张脸,她的心就开始痛。
呼吸变得困难起来。身体出现了短暂的无力感,净扶住一旁的橄榄树,缓缓坐在地上。
正在她努力平复这阵不适的时候,几个巨大的黑影从天空俯冲而下,吓得在树干旁的她捂住了嘴,直直地瞪视着那几个人影降落地面,那背后的影子竟然是一对翅膀,这些人站稳后,背后的翅膀渐渐合上,消失无踪。他们没有进入宅子里,而是走往另一个方向。
净感到自己并没有过于震惊,好似早就看过这样的情形一样。她偷偷随着那一群人走入一个完全没有到过的地方,她从不知这里会有这样的地方,高大树木林立,密密的枝叶遮挡住星光。
在这里,她听到了痛苦呻吟的声音,以及刀刃相互轻擦的声音。然后,是日夜在她耳边呢喃的那一把嗓音,只是,这把嗓音并没有平常的温柔,而是冷酷且残佞。
“是么,你不知道火云王子此刻的所在?你确定?”
“别说不知道,即使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们这些纳木斯的。”说话人的声音在颤抖,仿佛承受了极度的痛苦。
“右脚。”迪亚戈的声音幽幽淡淡的。
在一道闪光与掺叫声中,血腥的味道四散。净跌坐在地上,远远的注视着那被削去右腿的人体在地上痛苦滚动,不,那腿应该只是被削去了血肉,只剩白森森的骨头。而在那人体不远的一块巨石上随意而坐的,就是一脸嘲弄的迪亚戈。
或许,那根本不是迪亚戈,因为,他的眼睛在发光,绿色闪亮的光,像野兽,像魔鬼。
净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揪了起来。
净慌张地看向手的主人,一个长了鹰勾鼻,头发漆黑如夜的人在阴阴地看着她。
“你看到了吧。云净。杜勒,看到了?迪亚戈,他的真面目。你没有想起来吧。当然了,吃了我的蛊药,怎么可能想起来。不过,我很乐意帮你的忙。”
一颗药丸被塞入她的口中。
不到片刻,净的脑海开始翻滚,远古的记忆翻江倒海班涌现,那些甜蜜的,轻松的,痛苦的,绝望的记忆统统出现在脑中。尘风一样的气质,花一般的面孔,狂狼邪佞的笑容,疯狂嚎叫的模样全部一幕幕地涌现。焰的冷凝,迪亚戈的风流,没有一样遗漏。
净脸色灰白,双目迷蒙无焦距,仿佛已经筋疲力尽。
黑发人狞笑着,在她耳边说:“你知道我有多恨,恨你将我们一族引以为豪的王带上绝路,恨你扰乱了他的意志,让他变得跟因勒族人一样懦弱。我时时刻刻都要提防你对他的影响。不过,已经没有关系了。王的力量也马上可以恢复正常。等你的火云王子来送死。火云族即将成为过去。纳木斯族最终将在人群中,并且扩大势力。统治人类的一天会来临。而你,不要以为可以继续仗着他的恩宠活得自在。你的生命掌握在我的手中。放心,我会让你看到火云族的毁灭,让你做个看得见,听得见,知道痛楚的活死人。”
净的嘴被撬开,黑发人在她的嘴中灌入带了芳香的液体。
这种液体的香气,和迪亚戈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第三十三章 纳木斯之蛊
能麻痹神经,摧毁意志,让人徘徊在生与死间的东西就是纳木斯的蛊。
纳木斯的巫蛊从来只有不死族的巫士能解。在几千年前,净就已经领教过了。狂狼为了限制她的行动,曾每天让她喝下一种麻痹神经的蛊药,让她清醒却无法行动自如。现在,她再次领教这种蛊的厉害。随着四肢的麻木僵硬,她的眼帘也渐渐合拢。然而,鬼巫维奴并不打算让她空有清醒的思维。他将她的眼皮掀开,让她的眼睛保持着半睁的状态,目的是为了让她看到眼前的一切。
狂佞的迪亚戈,不,此刻这一个已经完完全全是狂狼,瞬间削去地上人的皮肉,那张冷酷的脸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净此刻宁愿维奴的蛊够强劲,让她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她躲了几千年,即使已经化身为人类,终究还是没能脱离他的掌控。
在上一辈销毁身体时,他在结界外震天的哭吼声在耳边萦绕;
云,火云族的云,你听清楚了。我用我的鲜血立下巫咒:无论你到何处,都无法逃离我的手心。‘你每一寸肌肤,每一根毛发都只属于我。不管你成人,成妖或是化做一阵风,一朵云,我都要找到你,索取你应付的代价。
你听到了吗?云啊——
那时,她哭了,冥焰烧炽皮肤的痛感比不上心中的穿心刺痛。只是,心为‘什么会痛,她根本拒绝去想。
原来,他也和仙魔交换了契约,将力量藏在了她的幽冥中,一直追踪她的灵魂,或者他的灵魂根本一直就在她的身边,直到降世成为人类。然后,她什么都忘记了,正如与仙魔约定的那样,以全新的姿态重新生活。但即使已经忘记了尘,她的潜意识并没有放弃找寻他。当尘重生出现在她眼前时,她便不能把他遗忘了。
为什么,她仍旧不能在这一生平平安安和尘一起度过呢。为什么还要被这个人找到呢?也许,这一辈还不可以,也许,下一辈她才能完全摆脱这个人。
这个人是狂狼,是迪亚戈,或者根本还是个魔鬼。为什么苦苦缠着她不放呢,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温柔与甜言蜜语来蛊惑她呢,他要的代价究竟是什么?她的身体,她的痛苦或是其它?可是,她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必须付出代价呢?
两耳垂上突起火辣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耳垂上突了出来。
而本该碎裂的心此刻却平静得可以。她想要笑,放声大笑,可是连面孔都已经处于僵滞状态的她做不出任何的表情。
就这样死去吧,永远不要再呼吸,任幽魂在虚无中飘荡,或许还能回到尘的身边守护他。
“明天就是火云王子的死期。”迪亚戈令人寒佞的声音传来。
净琥珀眸子闪了闪,痛苦神色萦绕其中。
抓住她后脑勺的维奴阴笑一声道:“火云王子是你的老相好。你放心,我会让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让你再也不能媚惑我们的王。”
亡命鸳鸯?
泪水挡住了净的视线。
多凄美的名词,她也渴望和焰做一对不分离的鸳鸯,即使死亡也要一起。可是,焰好不容易才重生,他寂寞了这么久才与她相遇,怎么忍心让他再等待。
“你在害怕么?无能的因勒人。告诉你也无防。我们已经布下陷阱,等待你的火云王子前来送死。你很快就要和你的情人相见了。”维奴突然拎起净,送回房间。
躺在床上的净,脑中一片茫然,几乎分不清究竟身在数千年那已经变成虚幻乌有的世界还是现实中。她努力将意识集中起来,想到焰可能的处境,忧虑焦心的感觉在心口积聚。
一定要阻止,一定要阻止!她这么想着。然而,纳木斯的蛊药一直在侵蚀她的意志,让她无法进行思考。
迪亚戈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他明显沐浴过了,身上散发着玫瑰的清香。看到她眼角的泪痕,轻唤几声不见她睁开眼睛,以为她睡沉了,便只沿着泪痕亲吻她的脸,当他的嘴唇接触到净耳垂上无端出现的淤紫颜色的胎记时,整个身体都震了一下。他摇了摇净,却不见她醒来。
唇落在她的眼睛上,一脸狂喜的迪亚戈颤着声音喃喃道:“你想起来了,是不是?维奴让你喝了药?你能听见我的话的,对不对?别生气,我会惩罚他的不敬。他真该死,让你无法动弹。可是,我的云,我的净,他担心你离开我,才会这么做的。”
净的眼中,泪水再次滑落。
迪亚戈将她抱起,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他埋在她的秀发中,耳语不断。
“不要哭呵。你为了什么而哭?回到我身边会令你痛苦么?回忆让你不愉快?放心,明天,过了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你不能再逃离我而去。不能再像那次一样……”
他的身体微微颤了起来,低语声变得凄楚,“你总说我是残酷的人。可是,难道你不知,最残酷的却是你。火烧了你的躯体,却比烧在我身上更令我痛彻心肺呀。你怎么可以……又怎么可以不肯回头再看我一眼。如此地撕裂我的心,残忍的女人。为什么不看我一眼?你明明,明明心中有我,为何不承认?”
净的脸已经被泪水湿透了,她的内心在拼命挣扎,拼命抵抗否决迪亚戈的话。可是,当他的泪落在她脸上时,她的心不自觉地抽痛起来。
“这是最好的证明。”迪亚戈吻在她的耳垂上,“我立下的血咒,让我的爱人回应我。你再也逃不出我的心了。你爱我。”
净觉得呼吸困难,心底微微的抽痛已经蔓延至全身。虽然不能动,身体的感官仍然真真切切。
焰难过悲伤的模样印在脑海中。
不要抛下我!焰总是这么对她说。
天亮后,迪亚戈把净抱到后院的温室去,将她放置在躺椅上。他亲自为她梳理头发,把花放在她的身边,最后还拿下一直挂在他脖子上的幽冥,给她戴上。他依依不舍地亲吻着她,说:“这原本是你的东西。它会保护主人不受伤害。你乖乖在这里等我,过了今天,我们就永远不分离了。”
迪亚戈离开后,这里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净努力了许久,才睁开了沉重的眼皮,望着温室的玻璃顶端,耳边回响着迪亚戈的话。
他一直强调‘过了今天’的字眼,今天,是怎样一个特别的日子?火云族的消亡的日子么?焰明知这里有陷阱他还要来么?
在遥远的过去,那突变前的一天,他来到了因勒的领地找到了她。那天,他非常的坚定,他说,即使放弃继承权,他也一定不让她离开他的身边。他说,他是漂浮的尘,她是漂浮的云,无论她飘得多高多远,他也能追逐上她的脚步。不管她是妹妹还是别人的妻子,在他的眼中,她都是他最渴望的云朵。
他打算带她离开两族,屏弃一切的责任以及礼数,混迹到人类族群中,不再以不死族的身份生活,不要孩子,不要分离,只要两人永生厮守。
他在胸口纹上云朵以表明决心。她相信了,不再犹豫不决,不再为兄妹禁忌的恋情痛苦,在他热切的、鼓励的眼神中投入他的怀抱。
焰,她的尘,究竟怎么看待她被狂狼掳走后的事情呢?会不会异常愤怒,是不是无比难堪,他洁白的云朵已经沾染上罪孽的乌黑,不再纯洁如惜。他有没有因此而厌恶她了呢。想不到过了数千年,她还是无法把最洁净的身躯奉献给最爱的他,他会不会很失望?
以前,因为羞耻,因为愧疚,因为逃避,因为心乱还因为已经失去了一切,所以,她选择了毁灭的道路,避免自己变得更加不堪。现在,她还要再次走上相同的道路么?
可是,做为人类,她拥有多少的宠爱呵,父母的,妹妹的,亲戚朋友的,在他们的眼中,她就是天使,就是水晶娃娃,如果娃娃碎了,会有多少人痛不欲生?在这一辈中,她已经不会再次轻易选择死亡来解脱。
也许,该彻底将这两人忘记,她才能获得真正的开始吧。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在茫茫人海中挑挑选选找个终生伴侣,,然后怀缅一下不太成功的初恋,继而生儿育女,偶尔与丈夫小吵小闹,在平淡中度过短暂的人类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