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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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格杀令?」神情一肃,寒冬夜不许她逃避的逼问。
「一则网路上的小笑话博君一笑,当真的人是傻子。」不然老板还不肯大方的放她假,豪气地要她多玩两、三月无妨。
平常休十天假起码接到百来通的连环Call,通通都是问她休够了没,桌上堆积的委任已经生灰长霉了,要她尽快回来清理。
唯独此次一反常态地鼓励她多待些时日,放轻松地尽情玩乐,纽约的炸弹客由纽约警察处理,她大可安心的玩到疯子落网为止。
不过她不会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一旦那人成擒之後,她的假期也告一段落,她又得做牛做马为老板谋利,共同瓜分富人的囊中财。
「要不是有人下了格杀令,我才不会接下无聊的委任回到月牙湾。这才是你未竟之词吧!」
略微咋舌的暗惊心,夏天以不变应万变。「生於斯,长於斯,我来缅怀过往不成吗?」
「你还没老到写回忆录的年龄,我比你想像中的更了解你。」只向前看而不会回思过往。
「回来看看外婆不为过吧!我终於良心发现了,不想弃养老人家。」她总会有藉口奸用,律师的专长不就是钻洞。
民法,刑法,行政法,只要是法皆有漏缝可钻,没有死路。
寒冬夜清朗的面容出现了裂痕,抬起手拂过她吐露谎言之唇。「夏天,你的夏天不见了吗?」
她的温暖藏在谎言底下。
「我……」
一阵叮叮当当的撞击声由远处传来,不免露出一笑的夏天十分怀念的聆听,那曾经是她童年记忆中难忘的一小节。
「怎么了?」
为何话说到一半反而无动静,像发觉有趣事情的小女孩,偷偷藏著不与人分享。
「嘘!你听。」一指放在唇间,夏天不自觉的靠近他,要他用心听明白。
「什么?」一点声音也没有,她到底要听什么。
「叮叮当当,钥匙的撞击声。」走近了,应该快到了。
唔!他微皱起眉不作声,不懂她在兴奋什么。
「五,四,三,二,一 。」
「嗄?!你……嗯……」不管她为何倒数,她凑上唇的这一刻他欣然接受。
拥著夏日精灵般的女子热切吻著,转被动为主动的寒冬夜不会错过她的热情,不论她的动机是否纯正,他还是乐於配合。
不过他很快了解她恶作剧的背後是为了整谁,而他成了共犯。
门上传来轻叩声,叩了两下门随即被打开,一位严肃的老妇走了进来。
「少爷,你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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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
栗色的鹰眼微微一扫,像是不经意的冷泉飞溅而过,传递著下欢迎的意味,轻蔑之色隐藏得不够深,似在说:凭你也配。
腰际的一串钥匙轻晃的发出叮当声,随著稳健的脚步一步步响起,叮!叮!叮!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它的存在。
绾起的发丝一丝不苟的贴服著,不敢乱动地如上了十层发油,光滑得叫人肃然起敬,佩服她肯花心思命令一根一根的棕发躺平。
老妇人的眼闪了一下,刻意忽略相拥得忘我的两人,一一摆上点心和一壶咖啡,态度高傲、举止优雅而得体的为主子倒好咖啡。
一看她的身影会以为身处英国的上流家庭,一杯下午茶,三、五个知心好友聚会,洋伞下的仕女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神情典致得如一幅画。
然而她的表情是冷淡的,有点不近人情,一身的疏离和冷漠拒人於千里之外,严厉的五宫不带热情,仿佛天生没笑过似满布僵硬。
「少爷,你要加糖吗?」
略微提高的音量像是在提醒他别像个孩子,一见到新的玩具便上了瘾,爱不释手地尝鲜贪玩,不理会玩具本身是否有瑕疵。
「你知道我不加糖的。」他只想将怀中人儿吻个够。
「口感是会变的,也许你被巧克力的甜味给蒙骗了,忘了食多会造成虚胖。」窗子该擦一擦了,有了灰尘。
「我不吃巧克力。」有关甜的东西他从来不碰。
卡莱儿夫人一表正经地弯下身拾起一本书。「不,你正在享用。」
怔了怔,寒冬夜忽然有种领悟地低下头一视正朝他眨眨眼的夏天。「你指的是她?」
夏天低声在他耳边道:「无所不在,如影随形,哪里有蟑螂她最清楚,冲到第一线要将蟑螂赶尽杀绝。」而她,和蟑螂是同等生物。
「没那么严重吧!她只是尽其本份。」因为他从来都没有看过她杀死一只蟑螂。
不过被她的尖叫声吓死的爬虫类不在少数。
「她比巡弋舰还灵敏,敏捷的动作足以登上世界纪录,豹的眼盯紧我这块肉,不一会儿一定会扑上来咬我一口。」规炬多如羊毛。
「你说哪去了,想吃了你的人是我。」最好连皮带骨啃得一丝不剩。
「等著瞧吧!我可是过来人。」吃过她不少苦头。
失笑的寒冬夜仅是勾起唇角已叫人惊讶了,他轻柔的举动更是出人意表,不带灰色心态的眼凝视著夏天,眼眸中的柔情深刻而幽远。
两人低声的交谈著,看似浓情蜜意好不亲热,鼻头对著鼻头厮磨好像两只交颈鹿,以亲密的举动表示爱意。
「少爷,你的咖啡要凉了。」
来咯!夏天的眼底满是笑意,像要看一场好戏。
「壶底插著电,我想它要凉并不容易,除非你故意在咖啡里加冰块。」你安份点,别胡来。他用眼神制止。
「少爷,你怎么敢质疑我的工作能力。」一定是受了坏榜样的影响,必须纠正。
「我……」一阵抢白夺走了他声音的自主权——
「他不是质疑你的工作能力,而是怀疑你的人品是否高尚,会不会背著他使小手段。」偏见与傲慢皆是英国产物,她不怪她用眼缝颅人。
有谁听过夏天会安安份份的过去,不掀起几道狂风暴雨哪能作数,她夏天最爱做夏天的事了,不浇人一头冷水就不算夏天。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在寒家服务了三十二年,谁敢说我人格有瑕疵,你的礼仪实在令人惋惜。」冷著脸,卡莱儿夫人不甘受辱的反驳著。
「直接说我欠家教不是更贴切,待了三十二年是该退休养老了,算算年限不知该给你多少退休金。」给得少,诚意轻,拿得沉,怕负担。
没想过退休问题的卡莱儿夫人当下色厉词严的怒视。「外人最好不要妄想横行寒家,你的道行还不够高。」
「我是外人?」夏天故意勾起置身事外的男人的手肘,甜甜一笑。「会比你更像外人吗?毕竟你不姓寒。」
一见她越来越猖狂,卡莱儿夫人神情冷厉的望向一家之主。「少爷不该和不三不四的女人来往,会坏了寒家声誉。」
「她是……」月牙湾的夏天呀!
「我有正当职业,年收入千万,社会地位受人景仰,请问不三不四的定义为何,你是以什么标准来评断,难道当个律师是见不得人的事?」未免太严苛了。
「你是律师?」她不信的睨了几眼,语气不敬的说道:「如此轻佻的举止,相信已使司法蒙羞。」
夏天的笑,很冷。「原来卡莱儿夫人的心是如此冰冷,毫无人性的不懂人与人之间的温情,难怪我从没见你笑过,因为会笑的机器人肯定是功能故障,必须送回原厂检修。」
她做了什么,不过吻了一个男人需要大惊小怪吗?
吻是一种常见的国际礼仪,即使在保守的英国也以吻当见面礼,有必要视她为壶底妖孽,一道十字架就想要她认罪?
严谨是英国人的特色,尤其是管家训练学校出来的精英更是制度化,刻板得不知变通。
「你的指控让人非常不能忍受,你该为你恶毒的言词而道歉。」否则她绝不原谅。
「在一般人眼中管家的工作是低贱的,你用不著怒目相向的认为我诋毁你的神圣工作,你为自己身为管家而骄傲,可是你从未设身处地的为别人想过,我们也为我们的职业骄傲的昂首视人。
「你瞧不起人,别人自然也瞧不起你,你不过是个管家而非上帝,凭什么羞辱一个你并不认识的人,如果今天我说你是不三不四的女人乱勾引主子,你又该如何自清。」
「你……」脸色铁青的卡莱儿夫人因她的一席话气得说不出话来。
但是也如当头棒喝的赫然一察自己逾越了本份,以自身的立场去评论他人,完全忘了自己只是受雇於人的管家,不该插手主人的事。
只是这些年她管的事太多太杂了,自以为是为王人分忧解劳,但他不再是那个半夜咳得几乎休克的小男孩了,不需要她彻夜守候床边地助他活下去。
「夏天,你的话说重了,卡莱儿夫人不过是太过关心我,处处为我设想罢了。」谁都可以怀疑管家的冷血,唯独他不行。
他能活到今时今日,一半的功劳该归於她。
自知反应过度的夏天巧媚一笑。「抱歉,卡莱儿夫人,我不应记恨当年你没收我的作业本。」
害她被级任老师抽了十下板子,罚抄课本十递。
「作业本……」咦!她是……她是……少爷刚刚叫她……「你是夏天?!」
那个不分一年四季爱玩、爱笑的女孩,常常搞得居家不宁的捣蛋鬼?
「我是夏天,你最痛恨的野孩子王。」而她是最不得孩子缘的巫婆。
「不只野而且怪,专做大人不准你做的事。」多年後她才发现少了小女孩的笑声是件寂寞的事。
日子一样的过,只是她常若有所失的望向围墙,不知在寻找什么。
「你们才奇怪呢!有哪个小孩子会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等大人的赞美,一副没有童年的样子像个小老头。」小孩子的任务就是玩,把世界搞乱。
被指明的寒冬夜动了动脸皮仍笑不出来。「所以我羡慕你。」
「羡慕我?!」羡慕她像小孩子?
「你绝对不会相信我有多希望自己就是你,能开心的笑,开心的跑,开心的迎向阳光,开心的做你自己。」而他却什么也不能做。
除了夏天以外,他大部份时间都躺在床上,要不只能做些静态的事,譬如看书和听些音乐,严禁任何一项会引起他支气管不适的激烈运动。
望著窗外的她是何等快乐,无忧的不知世界上有多少人正在受苦,任性的挥洒健康身体恣意妄为,让囚鸟一般的他更渴望自由。
久而久之她变成他的夏天,只要夏天一到他就不用病恹恹的躺著,气喘的毛病也会减轻,那时他一天会有两个小时时间定到庭院晒太阳。
可是夏天不会停留,在他决定朝她伸出手时,她却如天上的云彩消失不见,叫他冷得失去生存的意义,以为他将永远沉寂於阗暗世界。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有钱人的心态,居然羡慕起穷人家的小孩。」对於钱等於生命的夏天而言,她无法理解富人还在贪什么。
有得必有失,不舍,哪有得,鱼和熊掌兼得的便宜事上哪找,总要缺五少六才公平。
「夏天,我说我爱上你并不是一句戏言,早在多年前你已在我心里扎下了根,如今发芽茁壮长成树,你能视而未见吗?」
他在要求她付出真心。
「这……」她能说把树头砍了吗?
汉娜说爱情不等人,要及时行乐,否则错过了这一段就很难有更美好的下一段,因为爱情会惩罚不认真的人,不勇往直前哪知前方等候的是钻石还是狗屎。
而外婆睿智的笑道:一坛埋在地底十年的花雕不去挖出来尝尝,怎知它成了醇美的女儿红或是醋,关键就在那一口。
她该不该往前跨出一步呢?
第5章
「老子真是背呀!一出狱就踩到狗屎,肯定没好日子过。」
一名满脸胡碴的大汉刚走出康士底监狱,迈遏的装扮和流浪汉无异,一双开了口的皮鞋嘎吱作响,外八字的横过街口将狗屎抹在候车站的等候椅上。
牙是工整的,却因长期咬食烟草而略微泛黑,蓬首垢面地活似几百年没洗过澡,浑身恶臭让生人回避,独坐一张长椅地挖起鼻孔揠露趾的脚缝。
看来像在等车,可是巴士一班一班的过去了,他还是抠著脚丫子吐口水,嘲笑过往的男男女女,并故意解开裤头裸露多毛的下体,吓坏了一群正要去实习的修女。
别人越害怕他越开心,捡起石子朝人乱丢,抢了小孩子的奶嘴一含,装疯卖傻的龇张著嘴,一下子笑、一下子凶地挤眉弄眼。
他干下的罪也不太大,只不过受雇一个男人杀掉他的第二任妻子而已,没天理的法官居然判他一级谋杀,一关就是十二年。
要不是他在牢里表现良好又懂得做表面功夫讨好假释官,这会儿他还出不来呢!八成要等他嗝屁了才抬出来。
钱拿得不多却白为人坐了十几年牢,想来怎么也不甘心,不过睡了他老婆几年也够本了,原本是个情妇如今翻了身,稳坐第三任妻子的宝座,全是拜他所赐。
好些年没尝到女人的滋味了,老跟些男人打炮太没意思了,待会儿非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