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小镇的故事-第1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歉刑尽胧羌シ硭频乃担骸罢饽腥撕团司褪遣灰谎!�
可是,如今,民子表面上是在整理、摘抄那些字迹工整的笔记,可心却飞向了远方。
最不该的是,她看到了在N町附属医院做住院医时所做的备忘录。
“现在,栗田在干什么呢?”
民子此时动不动就想到了义三的面影。
在M的精神病院里,有许多女病人都是因为爱情问题才发病的。这使民子颇为震惊。而这方面的男性患者在数量上却要少许多。
民子马上把自己的这个发现告诉给了义三。
“我觉得我现在好像明白了女人难以学习、工作的原因了。”
“我觉得,男的也并不一定就轻视爱情。只是女人对爱情以外的生活不擅长罢了。”
“男人可以把爱情、学习、工作分别对待的。”
“怎么说呢。应该说,从社会上,从传统上,都在强迫男人训练,养成一种忍耐力,使他们可以去忍受这种分别对待。”
“不管你怎么说,男人因为爱情而发疯的人少,这是事实吧。”
“可是,因为爱情去杀人的,还是男的多吧。”
“你也能为了爱情去杀人?”
“嗯——我不会杀人的。”
“我倒有可能去杀人。”
义三转过头吃惊似的看着民子。
“别瞎想了,你能杀人?你可是医生啊!”
民子过后经常想到这个场面,也不知自己当时是一种什么神情。
民子身旁的哥哥和嫂子就曾经让她看到了爱情问题所带来的苦恼。
哥哥最近回来总是很晚,就连星期天也要找个借口离开家里。
“男人不在,那才舒服呢。”
嫂子嘴上这么说,但是民子却明显地感到她在发生变化,妆化得浓了起来,对孩子脾气也暴躁起来了。民子心里总是胆战心惊的。
哥哥也是,在家里和妻子节子闹别扭了,就到民子的房间来招呼民子。
“民子,来喝杯茶。”
民子似乎成了哥哥夫妇之间的缓冲剂了。
“民子看到我们这样子,该不想结婚了吧?”
为人老实的嫂子总是用这类话来表达自己对哥哥的满腔不满。
节子是个心地善良的人,而且长得也很美。可哥哥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民子并不一定是嫂子的朋友,但她们都是女人。
民子和哥哥很早就失去了母亲。新的母亲来了以后,又生下了两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哥哥结婚以后,就继承下父亲的买卖。不久,父亲也离开了人世。哥哥在战前、战后都一直经营着药品公司,生活上十分充裕。嫂子也有两个女孩子。
每天,哥哥到离东京都中心很近的店里去上班以后,宽敞的房间里只剩下一群女人。
哥哥在家里,大家打麻将。哥哥不在家,大家就玩纸牌。不过,没有哥哥在,也就是怪,一点热闹劲儿也没有。女人们一会儿就厌倦了。
一天,节子突然来到民子的房间:
“民子,你能不能放下学习喘口气。”
“我老在喘气呢。我现在是一切凭运气了。”
“民子,你不讨厌看木偶戏吧?妈妈今天来不了。这还剩下两张票呢。你去叫上朋友看吧。”
“嗯——大家都准备考试呢,给人家添乱不好吧。”
“你不能去找找那个叫栗田的?”
节子不经心似的说。
去年年末到今年新年,民子那么样照看栗田。节子觉得两人关系非同一般。以前,节子常听民子说起栗田来,可最近却听不到民子念叨了。节子想悄悄地摸摸民子的心思。
没想到嫂子会说起栗田,民子一下子慌了神。
“不找栗田,我去找栗田的表妹,那个可爱的小姑娘。”
民子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说。说完便急忙走出屋门,来到放着电话机的走廊里。
“是桃子小姐吗?我是民子,井上民子。”
“哟,是井上小姐呀。”
民子听到桃子的声音后,全身热血涌动,感到十分高兴。
“你好吗?”
“嗯,挺好的。”
桃子似乎有些犹豫。但那声音柔和,甜美,低沉。
“栗田好吗?”
“……他最近好像挺用功的。当然也不是头悬梁锥刺骨啦。我给您叫去。”
“不用。我不找栗田。我想请你去看木偶戏。你喜欢看木偶戏吗?”
“我?还没有看过。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
“明天?我可以。不过,我得和我妈妈说一声。您稍等。”
桃子一副少女的模样,去问她的母亲去了。民子正在等桃子回来时,听筒里传来了义三的声音:
“喂,喂。”
“晚上好……我可不是来找你的。”
“听说你要和桃子去看木偶戏?从容不迫,蛮有信心的嘛。”
“信心?我哪有啊。”
民子停顿了一下,说:
“考完试,咱们找个地方去玩玩。”
“行啊!”
“你还有精神去玩?”
“当然有。”
“是吗?光听声音,可一点精神也没有。”
给桃子打电话,义三肯定要出面的。民子虽然并没有明确地感知到这点,但事实却果然如此。她之所以突然想到邀桃子去看木偶戏,也是因为要从桃子那儿打听些义三的消息。
“我让桃子来接。”
义三说。看来桃子已经回来了,正站在义三的后面。
“请。”
民子简短地说了一个字。
欢迎你,福生
“WeleFUSA”的字体上装饰着纸制的樱花。这里的樱花并没有凋谢,在风中发出哗哗的声响。
田地中的道路扬散着春天的沙尘。每当有车辆经过,人们都不得不转过脸去站在一旁等车通过。
樱桃夜总会所在的高高的山冈上,小樱树在路灯的映照下,绿叶显得愈发鲜嫩,衬托出深夜的静寂。然而,在夜总会里,此时似乎正是最为喧闹的时刻。
这是家美军驻军专用的夜总会。所以,所有的装饰都显示着这一点。饭店的屋顶上“盛开”着粉红色的纸樱花,红色的串灯笼放射着大红的色彩。
演奏爵士音乐、唱歌、跳舞的大舞台四周是大红的栏杆。
舞女脸上的化妆、身上的夜礼服裙都是极为大胆的原色调,而且十分暴露。这里混杂着颓废和野蛮,也渗透着活力。
房子就生活在这一切中。现在,她还是一个动作笨拙的见习舞女。
房子长睫毛下的大眼睛放着灼人的目光,令望着她的人们沉醉、震惊。每个企图靠近她的客人,在她锐利的目光注视下,都不由得避开她,向其他的舞女身边走去。
“房子,你还在一花独放吗?真没办法。”
曲子终了,加奈子从客人的桌子处走了回来,向房子问道。然后,她拉住房子的手,让她站了起来。
“客人走到你面前时,可不要用眼瞪人家啊。平时,舞女不好意思,客人都不愿意呢。更何况像你这副可怕的样子。”
加奈子把手放在房子的腰身上,随着音乐的节奏,一会儿将房子拉过来,一会儿又把她松过去,两个女孩跳了起来。
“这哪成啊,看你那脸色,就像在守夜似的。”
加奈子似乎有些醉了。
房子听到“守夜”这两个字后,不由得想起为小弟弟守夜的情景,顿时双腿无力,瘫软下来。
“房子!”
加奈子又紧紧地抱住房子。透过薄薄的衣衫,加奈子心脏的跳动传到了房子的心房。
“房子,你在那个年轻医生那儿住,还是个姑娘吧?”
房子脸红了,眼里含着泪水。
“要不是,在这儿倒好了。他都对你做了些什么?”
房子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才好。
加奈子仍然在疯狂地跳着。
“怎么样?这么跳,是不是变得愉快些?”
“没有。”
“人啊,都喜欢欢快、热闹。你也要快快乐乐的啊。”
“也不知为什么,我就是放松不下来。”
房子紧咬着嘴唇,身体被加奈子转来转去。
房子之所以要来到这样的福生,之所以要来依靠伸子、加奈子姐妹,只是因为她渴求与人的接触。她没有别的去处,而且以前也曾来过这里。当然这并不是主要的原因。更主要的是她内心的恐惧,迫使她来找寻昔日简易房子的邻人。
伸子和加奈子都很热情。但是,和与她们做邻居时比,她们的人品性格变了许多。房子并不想当舞女。但是,她们却试图将自己的生存方式全部地强加给房子。当然,这并不是出自恶意,而是出自于她们的好意。对她们来讲,只要每天过得有趣热闹,似乎就行了。而且,她们也确实攒了钱,钱也在增多。她们也变得漂亮了。
加奈子松开了房子的身体,说:
“你看,那个漂亮哥儿阿达对你可是盯了半天啦。现在又在看你呢。”
加奈子刚说完,便被一个黑人军官伸过来的手拥抱住。他们迈着轻松的舞步离去了。那橘黄色的裙摆飘来飘去,很是好看。
阿达就是那个长得像义三的男侍。房子在独自去寺院存放弟弟的骨灰时的归途上,在访问加奈子她们的那个晚上,都曾见过这个达吉。
达吉还不到20岁,就开始周旋于这种地方的女人之间。随着岁月的流逝,他反而变得愈发孤独。渐渐地,他增长了一种自信,以为他的长相便是最大的资本。不过,他的内心仍然隐存着一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虚无感。人们觉得他颇有做出骇人之举的危险。
自从房子来到樱桃舞厅学做舞女那天起,达吉的眼睛就一直在注视着房子。
“到底还是来啦。被我吸引来了……”
阿达的眼睛似乎在这样说。
在达吉的目光注视中,房子感到极度的痛苦。这无疑是因为他太像义三了。
然而,达吉的目光显得那般热切,又充满着哀愁。
房子每时每刻都在意识着这个与义三相似的男侍。每逢与这双眼睛相遇,她脸都要发热变红,身体都要十分紧张。
房子并不是一个舞伴也没有。当她被长着不同颜色眼睛的、穿着军服的人拥抱着跳舞时,她与他们没有丝毫的交流。这使房子仿佛置身在一个遥远的世界,感到十分的孤独。每逢这时,她只要感到达吉的目光,便会突然觉得呼吸困难,喘不上气来。而且,当她离开达吉的视线时,她的思绪便会飞向义三。
他通过了考试,就要当医生啦。在河边的那所崭新的浅紫色的医院里,住着那个叫做桃子的善良的姑娘。
“哪儿也别去,你要等着义三啊。”
房子仿佛又听到了桃子的声音,心头不禁一热。
可是,义三与自己的联系被自己给断绝了。自己却来到了这个像外国一样遥远的地方,在和外国人跳着舞。
“痛苦的时候,我还回来。”
自己曾在留给义三的信中这样写过。可是,自己又有什么时候不痛苦呢。
“就这么点痛苦。我不能回到他的身旁。”房子心想。
房子十分留恋住在简易小房时的生活,留恋那铁门上的牵牛花、庭院内的无花果、荒地上的杂草。可是,那里已建成了千叶医院。
房子经常在梦中梦到义三将自己从这里领走的情景。唯有梦到此情此景时,她才不觉得悲伤。
当她回到现实中,又碰到达吉的视线时,心里不禁怦怦直跳。
摩托草
朝鲜战场与驻日基地的兵员开始交替移动后,夜总会的夜晚变得愈加繁忙起来。
像房子这种沉默不语、缺少妩媚之态、与人伴舞时过分死板的少女,到晚场结束时,也同样是累得双腿发酸、浑身乏力。
12点了,大窗帘被拉了下来。
伴奏人员和舞女该回家了。但是,在大厅一角的酒吧前,仍是灯火通明。有些舞女要在那里熬个通宵。
房子最近经常不等伸子、加奈子,而是独自回家。
大厅里传来了伤感的闭店乐曲,就像掠过草原的狂风声一般。房子听着这乐曲,在舞女更衣室脱去夜礼服裙,换上衬裙,又在外面穿上粗呢的裙子,红格的衬衣,胸前系上一条飘带。
不知不觉中,房子的打扮也变得像基地的姑娘们了。当然,这并不是她自己选择的结果,而是加奈子她们强加给她的。
房子听说夜间一个人走路十分危险。
可是,除了伸子和加奈子,她很少和其他人讲话。所以,她一个朋友也没有。她还曾经听到有人在议论她“故作正经”。这使她更加难以同其他舞女交往了。
渐渐地,她养成了一个习惯:和任何人也不道别,自己悄悄地从后门溜出去,独自跑着回家。
要是去等加奈子,还不知会产生什么后果呢。
夜晚的寒冷、潮湿的空气,侵袭着房子双臂的肌肤。不过,不久就是5月了。
夜色中飘来阵阵温馨的气味。房子放慢了小跑的步伐。当她的眼睛适应了周围的黑暗时,她发现了开着白色花朵的树木。
这时,从山上开下来一辆吉普。房子好像听到有人在呼叫她的名字。
吉普在她前面两三米处刹住了车。
从车上走下来一个高大的士兵。
房子回身看去,吉普里好像还坐着女人,像是伸子、加奈子她们。
士兵大模大样地走了过来,大声说了两句什么,便突然抱起房子,试图把房子拉进车里。
“No,No,No!”
房子挣扎着,试图从士兵腋下钻出去。同时,放声大喊着她唯一能说的否定的词语。但是,士兵用长臂把她搂住,没费力便把她抱走了。此时的房子就像一条被人的手指捏住的小虫子一样。士兵很轻松地把房子放在了车上。
房子感到眼前发黑,浑身发抖,心猛烈地跳动起来。她觉得自己正处在很难摆脱的危险之中。她拼命地呼喊着:
“我不,我不。救命啊!”
房子嗓子喊哑了,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车上的士兵和女人们大声地笑着,似乎在看着一场有趣的游戏。
那女人们就是伸子和加奈子。房子感到十分不解,她们为什么不和士兵说说呢,为什么不伸手去制止这一切呢。
“加奈子,救救我。我不愿意。让我回去。伸子。”
房子抽抽泣泣地说。
房子在狭窄的驾驶室里拼命地反抗着。吉普晃晃悠悠地跑了起来。
“危险!房子。”
加奈子探过身来,按住房子的肩。
“别动,坐好了!”
“让我下去,让我下去。”
“什么事儿也没有。就是去玩玩嘛。”
见房子要跳车下去,士兵提高了吉普行驶的速度。
在黑暗的荒野的路上,也不知行驶了多久。这时,一辆摩托车以极快的速度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