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袁大头-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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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节
快马走了三天,就到了现在这条盐水冰川的下游。不久后,猎人们就在古河道的那一头发现了几处埋锅造饭的痕迹。
因为出来前就打听好了,整个库车和拜城,这三个月来走凌山道的驼队只有三叔他们一支,所以几乎可以肯定,这几处篝火,应该就是他们的驼队所设。
柯尔克的父亲经验丰富,来到这里一看附近的地形,就知道一定是出事了。周围方圆几里都是乱石滩,可以说基本上没有驼队落脚的地方,而且他们还是上百支骆驼的超大型驼队,如果想在这里休息,那合适的地方只有一个……就是脚下的古河道内,那里地势平坦宽广,最适合安营扎寨。
关于古河道各种耸人听闻的传说也由来已久,但谁也没遇到过,这得利于把式们一代代传下来的古训:绝不在古河道内过夜。现在看来,柯尔克的三叔不是归家心切,就是放松了警惕,居然在离家只有三天路程不到的盐水冰川里安了营,从而为整个驼队招来了灭顶之灾。
虽然事发地点找到了,但人们都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次事件,回去也好有个交代,更何况目前只能算失踪,至少也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于是他们就在河道不远处扎了营,上下游五十里寻了三天,却惊奇地发现,这支足足有一百多只骆驼,三四十号人护送的驼队,竟跟从未存在过似的,彻彻底底地失踪了!人们所能看到的唯一线索,就是那几处曾经生起过的篝火。
他们也曾想过,可能驼队尚未到达这里,甚至又派人往前寻了好几百里,却依然毫无所获。那段路又是凌山道的必经之路,驼队只要回库车,就一定会经过。
不过令人揪心的消息还是从搜查进入第四天开始被逐渐发现。这都是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比如一些骆驼的小块带毛皮肤、人的衣服碎片、两滩血迹和一把猎枪。它们无一例外,全都是在古河道中被发现的。
如果说前几样有其存在的可能性,那猎枪的出现就完全有些不合情理了。在那时,猎枪是驼队一路上必不可少的工具,既可用来打猎,又能防身,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丢弃的。
直到此时,情况已经非常明了,三叔的队伍一定是在古河道内过夜时,发生了无法想象的可怕事情,最终导致了整支驼队的覆灭。
搜查队里的有些人已经开始害怕了,提议回去,但柯尔克的父亲他们兄弟情深,为了弄明白真像,也为了给家里人一个交代,老爷子当时拜托大家,给他两天时间,如果找不出驼队消失的原因,就一起回去。
当天入夜前,柯尔克的父亲命人特意在古河道内打了个木桩,栓了一匹马在旁边,然后又点了堆篝火,打算通过夜里观察那匹马,看看是否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由于旁边没有守人,天黑后不久,篝火燃尽后就逐渐熄灭了。这是人们始料未及的,当时有一个小伙子自告奋勇,要去给那处篝火添些柴。几个年纪长的人讨论半天,觉得可以一试,因为他们此时就在河道旁,离那处篝火不足三百米,料来就算发生什么事情,至少有能力和时间去救援,于是就放心地派那个小伙去了。
眼瞅着那位小伙背了一捆柴火,又点了一个火把,小心翼翼地下到河道内,凭印象朝先前那处栓马的篝火走去。
正当所有人以为就要成功,不会有事儿的时候,却只见那火把突然忽闪几下,就掉在地上熄灭了。
大家的心顿时都提到了嗓子眼,立刻派人向那里喊话,却根本无人回应。等了一分钟左右,柯尔克的父亲忍不住了,和另一个老把式打算再去冒险一探,毕竟还有个小伙在那里,不管发生什么,至少也先把他给救出来再说。
两人这次一共点了四支火把,分别举在手中,也跟着下到了河道中,再次朝栓马的木桩摸去。
这次很顺利,他们火把点得多,远处沟顶的人们看得相对也清楚。只见两人慢慢走到了原先大概是栓马的木桩附近,只是稍作停顿,就突然以及快的速度转身往回跑,一边跑还一边呜里哇啦喊着什么。
直到两人跑回沟顶,其他搜索队员才听到他们喊的是:“跑!快跑!”
本就紧张,在这种黑暗的夜色下,人们又对未知的事物具有一定的恐惧心理,当下听到这么喊,立刻就炸了锅,跑步的跑步,找马的找马,乱作一团。
柯尔克的父亲虽然也在跑,但相对还算镇定,他老早就考虑到了黑夜里在乱石滩上骑马的危险性,干脆连坐骑也不要了,跑过来一把抱起年幼的柯尔克,带头就朝前路只管狂奔。
第九十五节
柯尔克的父亲虽然也在跑,但相对还算镇定,他老早就考虑到了黑夜里在乱石滩上骑马的危险性,干脆连坐骑也不要了,跑过来一把抱起年幼的柯尔克,带头就朝前路只管狂奔。
而那些慌乱中跨上马的,几乎无一例外,刚走两步,马蹄就被石块卡住了,随即绊倒,然后就隐没在身后的黑暗中,最后还会偶尔传来两声惨叫。
但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作怪,柯尔克自始至终也没能看到过。
好在大多数人都跟着柯尔克的父亲跑了出来,等确认已经安全了,清点人数后发现,还是少了两人,骑来的马也都全部被留在了原地。
此时谁还敢再回去?众人只得暂时找了处地方落脚,说什么也要等天明了再做打算。
安顿下来后,人们围着柯尔克的父亲和同去的另一位老把式,到底看到了什么?因为其他人都只管跑了,根本不知道有什么?
两人回忆了老半天,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之所以要跑,是因为他们来到那木桩附近时,非但没有看到原先拴在一旁的马,而且还看到了一条人的大腿,现在回想起来,应该就是先前下去那年轻人的。两人当时已经非常恐惧,身边又突然响起“嘶嘶”和“沙沙”的声音,再看了看眼前的那条断腿,这才发足狂奔了回来。
当晚,没有人敢睡觉,到后来实在坚持不住了,也是轮班值夜。好不容易熬到了太阳出来,当人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昨晚宿营地时,依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这里就像刮过了龙卷风一样,所有物品散落一地,除了金属,其他材质的东西几乎全都碎成了一块一块。原先集中拴马的位置,地上到处都是斑斑血迹,甚至还有几块碎骨,不知道是马的还是人的。当然,失踪那几人再也没了踪影。现在回想起来,恐怕也是因为那十几匹马挡着,才没要了他们这么多人的性命。
搜索到最后搜索成了这个样子,已经没人有胆量再呆下去了,只得立刻回到库车。但这件事柯尔克的父亲二十五年来始终记在心里,中间他也曾数次想要再去一探究竟,都在家人的多方阻挠下无法成行,这也成了老爷子晚年的一块心病。直到几年前他去世,将这唯一的心愿交给了柯尔克,希望他在有生之年,能揭开这盐水冰川的神秘面纱。
听柯尔克说完,我似乎有些明白了,当时整个库车都没人肯来,只有他肯,果然还是另有企图的。不过…既然他也想揭开这古河道的秘密,却又为何反复阻挠我们呢?顺着我们的意思,他不是能更快达到自己的目的么?
待我问出这个疑问,柯尔克大哥一笑道:“不,我跟你们来,钱不是主要的,寻找真相也不是主要的,只有人才是主要的!我寻找真相的目的,也是为了让这条古河道不再‘吃人’,所以我不会拿你们的性命去做试探的。”
瞧着这位维族大哥真诚的双眼,我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渺小,正打算再问他些别的什么,远处沟中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呼喊声。
我们俩的神经顿时都紧张了起来,这还没天黑呢,难道就出事儿了?!当下没敢考虑许多,我们立刻朝沟中的营地跑去。
来到古河道边上,才发现竟是虚惊一场,原来那个又瘦又低的赵子明在支帐篷时,没看到身后有一个小水坑,直接就踩了进去,谁知道那水坑看似浅浅一层,直径也就半米多点,实际上却深得很,这家伙掉进去后顿时就淹到了胸口,多亏了他手里还拽着帐篷的绳子,这才没有滑进去。
几个人笑着将他拽出来,殷骞找了一根搭帐篷的不锈钢棍,足有两米长,往那小水坑里一戳,竟然一没到底。
这时我和柯尔克已经走到了近前,殷骞捞出棍子,直起身吐着舌头道:“好家伙!这玩意儿深得狠哩!我原以为了不得能淹到脚脖呢!”
随后我们又探了探附近的几个水坑,有深有浅,但都比表面上看到的感觉要深。这些水坑开始让我感觉到一丝的不安全感。
又找到韩教授,我大概和他讲了一下柯尔克幼年的那次遭遇,看看是否能再劝一劝大家,还是尽量不要在沟底扎营的好。
老人家等我说完,对了对鼻梁上的眼镜,对我和柯尔克道:“唉~小贺你知道,我不是不信这些事情,我也遇到过。可是你看,大家费了半天劲儿,帐篷什么的都支好了,你现在又让换地方,都不肯干啊!”
“累点儿总比把命搭进去要好吧?”柯尔克劝老先生道。
“问题就在这儿!”韩教授看来是也不希望动了,和柯尔克理论道:“你要是昨天说,大家估计也就听了。现在Rock他们俩都睡了一晚上,什么事儿也没有,我倒无所谓,你指望他们谁信你?我看明天再说吧!”
柯尔克顿时语塞,这的确是最难解释的。
第九十六节
柯尔克顿时语塞,这的确是最难解释的。
无奈之下走出营地,我拍着维族大哥的肩膀道:“不行就先住一晚吧,大家的思想工作我明天再做。现在挪是不太现实,大不了我夜里警醒着点儿,你放心吧!也许就和昨晚一样,什么事儿都没有呢!”
没有别的办法,柯尔克只得又独自回到了自己的宿营地。他不敢下来我自然也不会怪他,儿时的阴影,往往在一个人内心深处会存留一辈子。
折回来,只见赵子明正在换衣服,他那一身早湿透了,现在脱得只剩个大裤衩,由于掉进了盐水坑,这家伙浑身上下的皮肤干了后白花花一片,就好像抹了一身痱子粉似的,几个女孩子看了直笑。
我正独自坐在一旁想着柯尔克刚才的话,韦一莫慢慢靠了过来。这个高大壮是教授几个学生里最开朗的一个,可最近几天突然就寡言少语,甚至大中午烈日当空,他还穿一件长袖T恤,问他,这家伙就说是为了防晒。由于最近几天都很累,也没人注意到他的这一细微变化。
韦一莫此时凑过来显然是有话要和我说:“贺老师…”他一张嘴,我就立刻笑着说道:“可不敢当啊!你大着我好几岁呢,现在又是在读硕士,你管我叫老师,那怎么能行?”
韦一莫显然没有心情开玩笑,只是勉强挤了个笑容出来,就接着说道:“听说你跟高人学过法术?”
“嗯?”我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答道:“也不算高人,跟着我舅爷跑过几年,会点三脚猫的把式。”
“哦…”韦一莫的表情有些复杂,接着问道:“那各种疑难杂症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呵呵,我学的又不是医术。”我被他的无厘头问题给逗笑了:“不过呢,得看是什么病了,动个外科手术什么我可不行!”
“那像咱们前几天在魔鬼城中遇到的那种病呢?你能治么?”韦一莫突然有些紧张。
“…”我看了他好半天,反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会是一种病呢?”
“我…”韦一莫表情越来越古怪,就像怕被我发现什么似的,赶忙说道:“我只是猜的,如果那真是种病,你能治么?”
我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突然抓住他的左臂,将长袖T恤一下撸到了腋窝…还好,这家伙的胳膊完好无损。
“呵呵,你紧张什么?”韦一莫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将袖子又放下来道:“我只是打个比方问问你,我家里有人得怪病,看了好多医生都没用,我就想问问看你会不?”
“你家人身上也都是洞啊?”我紧盯着他,想从这家伙眼神中瞧出他到底想要问什么。
“不不!那倒不是!”韦一莫连忙摆手道:“只不过有些像。所以我就问问你能治不?”
又对视了片刻,我也猜不透他想干嘛,只得回答道:“不管什么病,只要找到病因,理论上都可以治。唯一的前提就是得病的人到了什么样的一个阶段。如果病入膏肓,只剩一口气,那神仙来了也没用。”
“哦…那就好那就好!”韦一莫似乎一下子就轻松起来,只顾着自言自语。
“你家谁?得的是什么病?”我见他说到一半又不说了,继续追问道。
“哦!这个事儿等咱们回去再说吧!到时候你一定要帮忙啊,我带你去看病号!”韦一莫回过神,匆匆地撂下这句话,就跟生怕我再问他什么,逃也似的离开了。
“这家伙…”看着他的高大背影,我无奈地笑了笑。人家既然不愿说,那就别问了,等他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吃了晚饭我就立刻抓紧时间睡觉,计划快到午夜的时候让殷骞叫醒我,毕竟不安定的因素太多,还是小心点为好。
可这一觉睡得实在长,直到我自然醒了,也没等到殷骞来叫。扭头一瞧,这家伙就在一旁呼呼大睡,他压根就没当成一回事儿。
看了看表,已经快到午夜一点了,我揉着眼睛坐起来,打算先到外面方便一下,然后给篝火添些柴,溜达一圈,要真没什么事儿就回来接着睡。
刚出帐篷,我就隐约听到对面篝火后的另一个帐篷里,似乎传来“嘎吱嘎吱”的咀嚼声。那是赵子明和柯尔克的帐篷,柯尔克怕在这里,睡在了沟外,此时只剩下赵子明一人。
这家伙,半夜“开小灶”!我到篝火前添了些柴,然后打算走过去抢一些过来吃,不能让他夜里一个人吃独食儿!
来到帐篷前,只见歪歪扭扭的,下面半截拉锁也没合上。我摇了摇头,暗叹这些做学问的难道一个个都如此不修边幅么?不过至少黄大小姐就挺好,整个人什么时候看都无比得干净利落。
“喂!我说赵老哥,半夜吃独…”我为了吓他,特意轻手轻脚地走到帐篷前,然后猛然掀开门帘,可话还没说到一半,自己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
第九十七节
只见赵子明的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