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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我的似水年华-第15部分

小说: 我的似水年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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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就接到通知,春节过后直接到省里开会。正月初八,我又乘上了东去的列车。还是那个车次,还是那个时刻,好象永远都不会改变了,但我的心情却改变了不少。这些年,因为忙了,想自己的事情就少多了,和吴霞的电话联系比写信方便多了,我们还是谈论着过去和同学,但明显的,我和她说起水木华几乎很少了,我俩都心照不宣,开始是回避那些敏感的人和事,后来,很自然就不需要回避,自己就不想说了。有时,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虽然还是会想起那些已经很遥远的事情,这时的心情,就会觉得象是被一块比较糙的布,轻轻在擦拭着你的心,有点难受,但已经不疼了,我知道,水木华和那些过去的岁月,终于已经被我留在了逝去的岁月彼岸了。
三十
    正是春运期间,火车上客人很多,我好不容易挤进卧铺车厢,找到自己的铺位,刚躺下来,就听见一阵喧哗声,因为一个人乘火车,我很不敢大意,不是怕小偷就是怕无赖。有一次和李丽说到我的害怕,她笑得惊天动地,说我就一个标准的淑女兼土老冒,她说我该怕的不怕,不该怕的却害怕,我问她,应该怕什么,她见我不开窍,笑得晕死。原来她说我应该怕的不是劫财的,应该怕劫色的,不应该怕无赖的,应该怕无情的。
我这样还怕劫色的吗,我看应该是劫色的怕我吧!我这些年,说话可比以前泼辣多了,要不然,还真在人群中混不下去,现在的人动不动就是来“黄”的,特别是在学校外面和那些一个个象三年都没有吃过动物肉的男同胞应酬时,额的神,人人都是“北方的狼”。你如果还是一副林妹妹似的贞洁淑女的德行,那你就会碰到两种情况,一种是人家和你客客气气,但你要办的事情没门,一种是你会遇到象《红楼梦》里的妙玉的遭遇,当然,那是个比方,还没有要到那种严重程度呢,总之,两种情况都不是你想要的。所以,要在现在的男人,特别是有头脸的男人堆里混,你最好就当个凤姐儿,把他们都当贾瑞似的,不给他们弄几桶大粪当头泼下,他们是不知道你王凤姐的“风情”的,嘿嘿。
所以李丽常和我咋呼,你怎么就能对付得了那些人呢,你还真被我不幸言中,由林妹妹转变成了凤姐姐?可惜呀,老天那睁睁你的那双慧眼吧,暴殄天物啊,毁了无价之宝啊,我们的叶睿兮变成了二痞脸那!看她装模做样,呼天抢地的样子,我常常笑得喷饭。
我爬起来,倒过来伏在走道这头,寻找喧哗的源头,原来是一大群大学生围着列车员要求补卧铺,列车员开始不同意,因为学生票是半价票,要补卧铺就得和一般旅客一样买全票。可能开始有点误会,学生以为是不给他们卖。后来才知道是要买全票,那群学生很潇洒,没问题,只要有卧铺,全票就全票。
这群学生就安排在我的这节车厢,见他们基本安静下来,我拿出金庸的《书剑恩仇录》来。我现在休息时就喜欢看武侠小说,这还是受李丽的影响,平时接触的都是全然不同的文化,我也想换一下脑子,所以也学会了看“金古黄梁温”。金庸《书剑》我很喜欢,因为我特别喜欢里面的男主人公陈家洛。陈家洛是个儒雅的武林领袖,出口成章,柔情似水,又深沉内敛,特别是他对心爱的人那种至死不渝的爱情,常使我忘记了现实,我读他,就象在读自己给自己编的故事。
这群孩子,没有一刻的安静,刚安顿好行装,又热闹了起来。呼啦拉跑过来,呼啦拉涌过去,反正也看不好书,我索性不看书了,就看他们吧。看样子这里面有几对呢,男孩子一样的青春帅气,女孩子个个靓丽娇媚,看见他们,就想起自己。毕业都八年了,自己还是象她们一样,对社会对人事那么茫然和懵懂,不过看这些女孩子说话,比自己当年可兰心惠质多了,说不定比现在的我都“老练”和洞穿世事呢。
哎,大话,你说观音菩萨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呀,一个女孩子对一个叫“大话”的男孩子说话。两人就在我的隔壁。观音菩萨肯定是男的,菩萨都是男的呢,不然为什么还有“女菩萨”一说呢?那个男孩子说得振振有辞。听他们的讨论,我心里一动,好多年前,我和他不是也讨论过类似的话题吗。那是因一本书引起的。那是我读了十九世纪捷克的一位诗人聂鲁达的小品文《天使是女的吗?》出现的讨论。
我告诉木华,天使有可能是个男的,你看,聂鲁达在这里说了:在人们的传统意识里,天使可是雄性的,我指着书上的某个地方给木华看。不对,你能想象一下我们会把一个肌肉发达的男人称为天使吗,在我的概念里,天使应该是一个妩媚,纤秀,美丽的女性,木华反驳我说。但是,捷克人的所有语言中,天使都可能是雄性的,我说得振振有辞。木华一把关了书说,我宁可相信自己的感觉,也不要把天使看作男的,你看,谁会把男人说成“就象安琪儿”,看见一群男孩子在那疯野,谁都会说:象一群土匪!看见一群小姑娘在那唱歌,谁都会说,象天使。哈哈哈哈,你偏激,我笑他。木华是决计不同意天使是男的这一说法的。
木华曾经说我,善良和平美丽得象天使,我当时淬了他好一顿,说得那么矫情,你让我鸡皮疙瘩掉一地了。嘿嘿,不是我说的呀,你忘了,尤老太怎么说你的,哈哈。
尤老太就是我们的语音老师,有一次,我去取了书报信件跑到教室,已经上课了,是语音课,尤老太正在那里字正腔圆地在读范文,我一声报告,把个老太太吓了一跳,正要变脸色的老太太低着头从眼镜片上面往外瞧着,一看是我,呵呵一笑,是小叶子啊,你干吗这么大声啊,把我心脏病弄发了,你来上课啊,看你长得倒象个天使,怎么举止不学着点啊?全班都笑了,老太太看我难堪,赶紧打圆场说,笑什么笑啊,她每天把你们的家书送到你们的手里,给你们带来欢乐,难道不是天使啊,天使也不过如此吧。
从此,我和木华常说说天使的话题。刚好,那次我在图书馆借了一本书,就是聂鲁达的《墓地之花》,里面介绍了他的小品文《《天使是女的吗?》,我好不容易找到这篇文章,这不,和木华讨论来了。你看,连他本人还是坚持天使是女的观点呢,木华指着一处说:一个长期同魔鬼周旋的人,不是终将为魔鬼所俘虏?一个长期同女人周旋的人,不是最终将为女人所俘虏?哈哈,还有一处,文章的最后,来了一句:忽然有一大队武士来到天使的身边。哈哈哈哈,怎么样,我说天使不可能是男的吧,木华朝空中挥了挥双拳,高兴的劲头,不亚于篮球场上拿了个第一。
天使真的是女的,我估计不仅我们希望这样,大多数人都这么想吧。不过,在中国人心目中,天使是男是女可能真没有多少人去操心的,倒是观世音是男是女计较的人更多些。看,那俩小青年就正讨论这个多年来困绕中国人的话题呢。我感兴趣地伸过头去,插嘴说,观音菩萨是男是女还真不好说呢,但天使却可以肯定是女的。小姑娘见隔壁一“老女人”在答她们的话,立马感兴趣地嚷嚷起来,哈哈,我说呢,都不知道答案那,谁弄了这么个论题呀?
你干吗叫他“大话”呀,我和小姑娘闲聊起来。他呀,就象周星驰《大话西游》一样无厘头,又夸张又搞怪,所以我叫他“大话”,怎么样,有个性吧。当时,正上映了《大话西游》,记得那时对无厘头的风格大多数人都不能接受呢,看来这女孩子叫他男朋友(我姑且这么猜的)“大话”,也是搞怪呢。你喜欢里面的谁呀,女孩子问我。我说不上喜欢谁,我就喜欢天使,我答非所问。嘻嘻,我不喜欢天使,什么时代了,还天使呢,你是不是还生活在十九世纪哟,现在都什么年月了还有天使吗,我喜欢孙二娘,就凭那孙二娘,比那个天使可活得痛快多了,女孩子嘻嘻哈哈地说着。
恩,我也觉得我落后了,我现在就一个老朽的形象吧,我问她。不是,你看起来可不是老朽形象,不过你说话有点象说梦话呢。你这么漂亮,你还没有三十岁吧,以前肯定有人说过你是天使的话吧,否则你干吗说话怪怪的,女孩子很聪明。对,你怎么看着象那个谁呀,那个———哎呀,忘了,前段时间刚看的电视剧里面的那个女的,象,眼睛特象!我不知道她说什么,正笑着,那个“大话”伸过头来,瞄了我一眼,大叫,你真笨,不就是《唐明皇》里的武惠妃吗?哈哈哈哈,女孩子和“大话”同时大笑起来。是吗,那可是个“反面角色”,我也好笑起来。哈哈,管她什么正面反面,只要漂亮就行,你还真想当个天使啊,别梦游了!
不敢和他们闲扯了,现在的年轻人,可不会照顾你的面子的。
还别说现在,就是我们那时,真有谁说谁象天使,也是会引起别人的讥讽的,最好笑的是那次去看樱花,我好不容易被南小子弄上了树,没想到下来的时候更狼狈,南小子只好又爬上树去接我,他一边把我往树下扔,一边嘴里咕噜着,不是说你象天使吗,天使怎么这么笨啦,下面的孙海怪叫到,你别怪她,她也就是个没长翅膀的天使。那次,我可是掉八辈子底子了。
三十一
    我走在母校的林荫小路上,快九年过去了,学校的变化大得我都认不出来了。食堂早已改地方了,图书馆也搬家了,我寻觅着当年图书馆的后门,怎么也不能确定在哪了,那里可留下了我太多的甜蜜和拥抱。看着眼前的似是而非的校园,我有一种隔世的感觉。当年的宿舍没有了,在另一个地方建了高大的学生公寓,那几扇这栋楼里的哭声笑声那栋楼里听得清清楚楚的窗口在哪呢?图书馆没有了,唯一还在原地的是篮球场,也扩大了好几倍。当年的拿着饭碗静静地站在球场边看球,时不时跟着欢笑一声的女孩子,也不知到哪里去了。我象个傻子,痴痴呆呆地磨叽在校园里。学校还没开学,正陆续有学生到来,从我身边走过的少男少女,奇怪地望望我,我又好笑又失落,突然想起谁谁的诗来,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借问客从何处来。我自嘲地想,我也快成这个样子了。
我是去看望我的历史老师去的,毕业这么多年,我从来就没有去看望过一位老师,我很惭愧。我这次也没打算看所有的老师,就想去看看历史老师,因为我知道他退休了,人老了,有个人去瞧瞧,总是欣慰的。两年前高考阅卷,自己犯傻也没来探望老师,这次来开会,正是一个机会。今天只是报到,明天就没有时间了。
在门口我就向门卫打听清楚了老师的地方,径直按响老师的门铃。开门的是保姆,看样子老师的晚年生活还不错,宽敞的房子,里面的陈设也还不错。我进门就扫了一眼整个状况。你找徐老师?一位个子高高的,一脸慈祥大约五十多岁的老年女人从里屋出来。师母,您不认识我了,我是睿子啊!啊,睿子?天那,我怎么没有认出来呀,你把头发怎么剪啦?我都认不出来了,哎呀,这么多年了,你也不来看看我们,我们都不知念叨你多少年了!老徐呀,快出来,是睿子来了!师母一边忙呼着,一边朝着里屋喊着,我赶紧过去,一把抱住师母,眼泪哗哗地淌了出来。
师母老多了,老师变化不是特别大,看来女人总是在不停地改变着自己。读书时,我常来徐老师家里,那时的师母,在一所中学当音乐老师,漂亮妩媚,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是那么风姿绰约,和徐老师一样,也很喜欢我们学生到家里来,两口子没有孩子,平时家里很安静,只有我们来了,才热闹阵子。那时,老师和师母都喊我睿子,也就是这位徐老师,很希望我能考他的研究生,记得徐老师经常敲着我的头说,记住啊,要考研究生的话就报考历史专业啊,我还希望多给你做几年老师呢!可是,我却是个不知好歹的学生,毕业后就没有和老师联系过。
老师身体很好,六十出头的人,身材还是那么挺拔,一米八几的个头,一点都没显老相。当年的老师,绝对是个美男子,到现在看,老师的眉眼都还是那么英俊。老两口都是山东人,一口山东乡音始终改不了。记得有一次语音老师尤老太还把我们同学的普通话学不好,怪罪在徐老师身上,那次弄得徐老师可狼狈呢。
那时,我们的同学来至天南地北,方言口语千奇百怪,学普通话的任务可重,尤老太又特别较真,每次在课堂上都要让很多人站起来跟着读,有一个同学是湖北恩施的,平时那一口的方言就让人发笑,学普通话就更麻烦了。那次,尤老太让他发音,有趣的是,他老把“R”读成“L”音,老太太急了,骂道:你干吗老是R、L不分那,你舌头就这么懒啦,就不知道上翘翘点那?骂得那学生也急了,说,我没错啊,我听徐老师也这么说话呀,他不是也说普通话吗?哄地一声,大家笑得收不了场了,教室里乱了套了,老太太气得脸都变了色,把那个学生好好地教导一番:小子哎,你知道吗,你们那徐老师天生就一个R、L不分的家伙,他老几说的不是北京普通话,他老几说的是山东普通话,咱们现在要学的是以北方语音为标准音,以北方话为基础方言,以典范的现代白话文为语法规范的话才是———普—通—话!都这个老徐,害人不害人呐!
后来徐老师也知道了这个笑话,不好意思地在班上用山东普通话作“检讨”:几没儿做个检讨,俺的普通话不标准,以后佛话尽量佛普通话,约改了方言。话刚说完,教室里哗啦拉的笑声就象下了一场暴雨。
师母是个极贤惠的女人,娉娉婷婷,瘦瘦弱弱的,年轻时肯定象林姑娘。仔细问了我毕业后的情况后,两位老人感慨极了。当年的睿子,天真善良,人见人爱,心肠好,人又本分,最难得地是学习也那么好,唉,怎么就没有个好姻缘呢,考研的事看来也黄了,你准备就这样“领导”下去吗?师母唠叨着。
陪着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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