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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我的似水年华-第20部分

小说: 我的似水年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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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这么说,我站起来,走到窗前,笑着说,这个要求凭什么不答应,既没有超出咱的县情,更没有超出咱中国的国情,我继续用“贫”来维持着我和他之间的氛围。睿,你坐下咱好好说说话,他真的叫了一声,我暗中拌了个鬼脸,算是对他这个叫法的否定。
你是个什么人,你自己明白吗?你是个“克星”,你是男人狂妄自大的人性和卑劣猥琐的动物性的“克星”,没有哪个男人对你会不动心,没有哪个男人对你会不尊重,包括我自己,他一句一句地说着,我越听越忐忑。
你别说的那么好,我自己明白我自己是个什么人,我就是一个守旧的,怕颠覆的,循规蹈矩的没有头脑人,我也说着。
我说的是实话,我一点也不是矫情,这么多年以来,从大学毕业到现在,我每天都在变化着,又每天都在重复着自己,表面上看,十年来,我从外表到行事都发生了面目全非的变化,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其实,我的骨子里,还是那个喜欢动情,喜欢纯洁的爱情的没有头脑的简单的人。
分别的时候,胡县长伸开双手,说,第二个要求就是————来,咱来个国际化的标准的拥抱。我木呆呆地被他轻轻拥抱在怀里,不敢有任何的轻举妄动,很快地,他松开手,潇洒地做了个请的动作,就象西方十六世纪时的骑士,就差手里拿一顶船型的礼帽了。
走出餐厅的那一刻,他已经恢复了冷峻的,严肃的脸孔,估计早就等候在那里的餐厅经理看见他出来了,忙不迭地上来询问吃好了没有喝好了没有歌唱好了没有,他一脸的正经,朝经理和旁边等着准备问候的人挥了一下手,没有任何表情地说了声谢谢就迈着方步走了。我走在后面,感叹着他的“变化”。
阳明钢的事情有了结果,因为参与走私,情节较为严重,好在是从犯,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现在已经转到沙洋劳改农场去了。你如果要去看他,只有去那里了,胡县长刚才餐厅里对我说的。又是一个八年,又是一场抗战的时间,我计算着他的年龄,一阵惆怅,因为等阳明钢走出监狱的时候,他已经比现在的我还大四岁了,哦,我长长地嘘了口气。
四十三
    元旦刚过,胡县长就走了,临走时来了个电话,告诉了我他现在的新职位和新地方,我很高兴地祝贺他,电话里他很真诚地问我,难道就没有想过要离开这里吗,有什么想法就告诉他,他会给我安排好的。我听了这话,又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我告诉他,我现在好象很有点随遇而安了,工作到哪不是做,但我还是很感谢他的关心。搁下电话的那一刻,我是真的有点舍不得他走呢。
转眼春节就要到了,今年的春节对我来说,意义绝对非凡,因为少陵要来和我一起过春节。我母亲和我姐姐因为要到我舅舅那里去,所以今年的春节我就在县里过了。我还住在这栋单身汉住的“炮楼”里,本来学校一直让我搬家的,去年我和学校的副校长凭着百折不回的勇气,跑县政府,跑财政局,跑施工队,跑————、不知跑了多少路,终于“跑到功成”,给学校修了一栋教工宿舍楼,几十年就没有住过单元楼,没有用过抽水马桶的老师们,终于第一次过起了厕所安在屋子里的幸福生活,老师们那个感谢,那个激动,我想起来就难受和惭愧,所以当新宿舍修好的时候,大家首先就要我搬进去。
我拒绝了大家的好意,我一来怕搬到那种单元宿舍太寂寞,二来我一个人,虽然是校长,但在住房还很紧张的单位一人住一套“几室一厅”的,有点奢侈,也叫浪费吧,所以我一直没有搬出这个“炮楼”,再说,炮楼里都是年轻人,我喜欢和她们一起疯狂,她们也很喜欢我,只要和她们在一起疯一疯,我就象回到了我的青葱岁月。现在,少陵要来,我才真的觉得我这儿也是太寒酸了,想起他的高级小区和他宽敞明亮的房子,我还真没了主意。
晚饭时和吴霞通了个电话,在电话里告诉她少陵要来过春节的事,她听我说我已经把隔壁老师的房子都借好了,现在就等少陵来了,她在电话里把我骂了个云山雾罩。我说你老兄是真不懂啊还是脑子里进水了,哪有你这样的人,三十一两岁的人了,有个把男人来你还把人家放冷被窝里去呀,还象个小姑娘在那里羞羞答答的,还向别人借房子,装什么淑女呀你装,你真想急死我啊,你以为你还有几个三十几呢!听我的,这次就就给我试婚,千万要把握好机会,别以为自己还是年轻小姑娘,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少陵再好他也是男人,你别把他弄得连男人都做不成了,我看他未必就高兴。
她还在那里呱拉呱拉,我赶紧答应她,一定一定把握好机会,才总算让她闭嘴了。说起我这里太寒碜,吴霞又炸了开来,寒碜啥,他是来享受环境的还是来享受人的,有你这么个大活人在他还有什么好挑肥拣瘦的,我一听她又来了,连忙说明白明白。
刚放寒假我就收拾起来,隔壁的房子也一起打扫了,万事俱备!腊月二十六,少陵终于来了,我从车站上提起他的小提包的时候,幸福得就象一个接到了远游在外刚回家的丈夫的心满意足的小女人。我没有敢和少陵并肩一起走,因为小县城里不认识我的人实在太少了,我示意少陵走在前面,我与他相隔几步的距离。看着他的背影,我好一阵自豪,因为他实在是很完美的。一件黑呢子大衣,一条银灰色的羊毛围巾,本来很简单的装束,怎么配在他的身上,就潇洒得如沐春风,你看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看见他那眼睛都直了,那回头率那是真能说明问题的。我一路上都忍不住得意。
到家了,我帮他脱掉大衣和围巾,里面是件米色的西服配了一条银灰色的领带,更让我觉得眩目。好漂亮,你今天的衣服好漂亮,我有点紧张,不知怎么,说话有点不着调。是夸我啊还是夸衣服啊,少陵也看出我的紧张,故意逗我。本来已经很有思想准备了,但是突然两人待在这只有几个平米的小屋子里,特别是少陵那醇厚的男人的风姿和气息,让我一阵意乱情迷,我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发抖了。我低下眼不敢看他,轻轻说,夸你的人的。少陵一把拉过我,不由分说,就将我紧紧地拥抱在怀里,我闭上了眼睛,我知道,我今天将无处躲藏,我也不想躲藏了,被这样一个男人拥在怀里,任你意志怎么坚强,你的挣扎也是形同虚设,一败涂地,我轻轻颤动的身子任他紧紧地搂着。
炉子里的碳火烧得正旺,屋子里春光融融,十分温暖。少陵的嘴唇从我的头顶开始摩挲,然后是额头,眼睛,然后又移到下巴,他细细地亲吻着,我越来越颤栗起来几乎站不住了,整个身子都靠少陵搂着了,就在他的嘴唇刚碰到我的双唇的时候,突然,弟弟弟弟,弟弟弟弟,我随手丢在床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少陵无可奈何地一只手扶着我,一只手拿过电话,我一看是吴霞。
你干吗呢,半天不接电话,她在那头理直气壮地叫唤着。我,我刚才有事,刚进门呢,我尴尬地说。江少陵到了没有,还是我那句话,你别弄得跟三十年代的小丫头差不多,你都多大了,这次你还玩矜持————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少陵可能早已经听出来是谁了,一把拿过电话,朝里面喊着,我说我的吴小姐啊,你到底是在促成我们啊还是在破坏我们啊,刚才要不是你,我俩婚都结了,他咬牙切齿地说完,一把关了电话。我望着他坏坏的眼睛,他也望着羞涩的我,最后,都没有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两人尽情地笑了够,天内,那才真叫笑得那个日月失辉,天地无色,那笑声里,天知道有多少的内容。
夜里,躺在少陵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男人气息我十分沉醉,我第一次充分地吸吮着这种气息,我一阵又一阵地感到晕旋,我真的是醉了。少陵不停地吻着,他感叹我俩经历了一场多么绚丽的命运交响曲,今天终于修成了正果。
早上,少陵还在睡着,我轻轻地坐起来,准备去弄早餐,刚一动,少陵就醒了,他一把把我拖进被子,咬着我的耳朵说,你真的就象我命中的安琪儿,你知不知道,你纯洁美好得就象个孩子。听着他的“安琪儿”的比喻,我想起第一次和少陵涉及这个字眼的交谈。那是水木华在篮球场上把少陵的脚踩伤了我第一次去看望少陵,那天,我来到少陵的寝室,少陵正靠在床上看书,看见我进去,好看的眼睛充满了调皮的神情,嘿嘿,看来我这脚伤得可值得,把咱们的小安琪都给感动了,下凡来了?我一听怪不自在,说,什么安七安八的,我就一个乡下来的满脑子高粱花子的土著人,别老取笑我好不好!我说的一点都不夸张,在江少陵的面前,我是一点自信都给他的光芒抹杀了。呵呵,别生气,我说的是真心话,你别不知道自己的分量,现在象你这么特别的女孩子还真是稀有得很,你总是那么纯洁谦逊,宽于待人。更别说你的非凡的美丽和典雅的气质,就是那————赫赫,别让我钻地缝了,你干吗呀,今天开挖苦大会呀!你别吃腻了鱼肉看见野菜就觉得新鲜!我实在不习惯别人的莫名其妙的“吹嘘”,赶忙堵住了少陵和我之间很少有的过于亲近的话题。今天,在少陵的怀里,他又一次用到“安琪儿”的比喻,我已经全身心地接受了这个名字,我从灵魂到肉体都要做他的“安琪儿”。
我再一次被他融化了。 
山里的雪景美极了,少陵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山,这么大的没有杂质的雪白的白雪,他兴奋得象个孩子,缠着我要出去玩雪,我俩穿了厚厚的衣服,跑到离镇子好几里远的郊区,这里的雪更漂亮,因为过年又下大雪,山里的人是不会出来的,所以这里的雪几乎都没有人去踩,偶尔有一只狗跑过,晶莹的雪地上只留下浅浅的梅花瓣状的脚印,感觉更象是原始的混沌日月。苍茫的皑皑雪山悄无声响,树枝被雪压得弯了下来,偶而轻风拂过,捎带着有一团雪会追随着飘去。远处白雪覆盖下的低矮的房子就象童话中的小木屋,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和圣洁,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少陵在空旷的雪地里更兴奋了,要和我玩雪人,我不干,他竟然呵呼着跑过来,把我一下子抱起来旋转着,我俩笑闹着滚成一团,给我拍掉身上的雪粉,他也躺倒在雪地上,他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在我的脸上轻轻地抚摩,那种感觉,浪漫得让人想就地永恒。你真美啊!少陵赞叹着,我不出声,任他摩挲着我的脸。你的眼睛一迷离就让我情不自禁,你这个小客星!他动情地说着,我尽情地享受着他的爱抚。
明天少陵就要走了,他们上班的时间比学校早,我也愿意他在我开学前就走,因为一开学,我和他的事就大白于天下了,我还不想让全校都知道我和他的事。炉火旁,我坐在少陵的腿上,他紧紧搂着我,边摇晃小孩一样摇晃着我,边在我的耳朵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我俩的计划,今年五一我们就结婚,然后根据我的愿望,愿意调到哪就到哪。我说我如果愿意就在这里呢,他想也不想,你到哪我就到哪,你不是说,革命战士一块砖吗,我就是那坚定的革命战士,我俩嘻嘻哈哈地闹着。我一百个相信,他有能力让我愿意到哪就到哪,可我还真舍不得离开这里呢。
早早地,我们就起来了,因为少陵要坐早班车去宜市去赶火车。车站上,稀稀落落的几个人装点着车站这个给人带来希望又给人带来无奈的人生的百感交集处!要发车了,少陵在我一再的催促下才依依地放开我的手,登上车他赶忙来到窗口,又将手伸出来,我向他使个眼色,因为在这个小镇上,我还算个“知名人士”呢,拉拉扯扯有伤风化,我轻轻地笑少陵,少陵气得直翻白眼。
看着少陵在车窗和我絮絮地说着,我又想起几年前吴霞离开时的情景,那时的车可真破败不堪,也许当时我们的心情也糟糕,所以过了好久,我都不敢从车站路过,我怕触景生情,那些日子,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里糁得慌。现在因为社会改革,车站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崭新的候车室,漂亮的站台,汽车都比以前新多了。看见我出神的样子,少陵问我想什么呢,我说,想五一呢,哈哈,我俩同时笑起来,把个司机吓得回过头来,咕噜了一句,哈哈哈哈,我和少陵象抽风,又同时大笑起来,这下,那司机再不回头了。
真要走了,我已经笑不出来了,我发现,就这么几天,我好象又变成了那个动不动就爱哭的小姑娘了,少陵看见我的眼泪,心疼地掏出手帕细细地给我擦着,嘴里反复说着,别哭别哭,看把皮肤弄得不好了,我俩也就几个月的工夫就牛郎织女了天仙配了,我天天给你电话,少陵故意逗我。呸,我忍不住又笑了起来,眼泪还在流,手帕还在擦,车开了,手帕掉了下来,掉在污泥翻涌的雪地里,我赶紧拾起来,少陵只来得及拇指和小指翘起来朝着我作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车就远去了。
泥泞中,汽车轮子碾出的痕迹清晰又肮脏,“刷刷”的车轮和残雪交融的呻吟声越来越远,看着摇摇晃晃的汽车变小了,变小了,直到什么也没有了,我还捏着手帕痴痴地伫立在寒风中,我的心又一次被掏空了!又是一次送别,我的心又疼起来了。我讨厌送别,我尝够了送别之后的失落和无助,我宁可自己去远行要别人送我,我多希望有人为我的远行而揪心揪肺,我受不了那种不知前程的渺茫,我害怕送别!好多年前,也是送别,竟然一送成永别,那种揪心的失落和难过,一直伴我走过了多少年的历程,至尽还依稀能感受到!没想到,今天我又一次品尝了送别之苦。
不知怎么,少陵的离去让我特别地惶恐和难受,我第一次这样失魂落魄,魂不附体!就是当年的那长江边上的分别也没有今天的离别让我痛苦和惶恐无助,我又变回了那个无助的没有安全感的爱哭的我。
四十四
    少陵的电话天天按时打过来,我俩又开始了长长的电话热恋,我现在天天就是在少陵的呵护中过着日子,他什么都要嘱咐我,早点休息啦,别熬夜啦,要好好吃饭啦,工作别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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