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无痕-第1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应该写不好字。”廖红宇说:“你还挺有理由?今天到底是我考你,还是你考我?”
方雨珠忙说:“您考我。”廖红宇说:“那你还一句一项嘴?”
方雨珠不做声了。临时当作考场的库房里,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廖红宇把方雨
珠的申请表往一边一扔,吩咐道:“下一个。”方雨珠这下急了,忙叫道:“廖主
任……”廖红字却没再看她一眼,只是吩咐:“下一个。”
应考的女工陆陆续续地都走了。院子里渐渐变得空空荡荡。只有方雨珠一个人
站在生了锈的龙门吊车的巨大钢铁底座旁默默地流着泪。最后,廖红宇和几个工作
人员也从考场里走了,上了那辆很旧的伏尔加车。车快开到大铁门前时,廖红宇看
到了仍在院子里呆站着的方雨珠,便叫停了车。廖红宇问:“咋整的,还有人没走?”
坐在后座上的一个工作人员忙下车,向方雨珠走去。“嗨,你该走了。你还想咋的?”
那个工作人员吆喝道。方雨珠委屈道:“我啥都没考哩!”工作人员冷笑道:“你
把我们新来的办公室副主任顶撞得一愣一愣的,还考啥考?”
这时,廖红宇走了过来。
“咋的了,还正经赖上了?”廖红宇问。方雨珠忙说:“我不是赖,只希望能
正式考一考。”“考?好嘛!”廖红宇想了想,便指着一分正在卸车的一个大卡车
说,“你把车上剩下的麻包都给我扛到库房里去。”方雨珠立即问道:“我要是扛
过去了,您能给我这个工作吗?”廖红宇笑笑:“你扛呀!”
方雨珠脱掉棉祆,便向大卡车走去。那个工作人员好意地想拦住方雨珠。廖红
宇却立即给他使了个严厉的眼色,制止了他。这麻袋里装的都是生产皮革制品剩下
的下脚料,格格棱棱地,一包总有百八十斤。搬运工看着方雨珠那娇弱的身板,都
不忍心搭起麻袋往她肩上搁。方南珠催促道:“两位大哥,给呀!”搬运工们弯下
腰,小心翼翼地把麻袋往方雨珠肩上放去。但这个麻袋对于方雨珠来说毕竟还是过
于沉重了。当他们一松手,麻袋的一头刚换到方雨珠的肩头时,方雨珠就已经踉跄
起来,腿弯一软,人便栽倒在地了。
廖红宇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就要上车。搬运工们忙跳下车,伸手去扶方雨珠。
方南珠从地上跳起,用力推开他们,并说:“拜托,再替我上个肩。”“别开这玩
笑了……”一个搬运工说。方雨珠恳求道:“拜托!”另一个搬运工说:“小妹妹,
你咋能扛得动这个?”
方雨珠快要哭了:“求你们了!”搬运工们说:“行了,甭跟他们玩儿了。那
个当头儿的已经走了。”方雨珠忙回头看时,廖红宇果然已经上车,正在关车门。
她便冲过去尖叫了一声:“有种的,别走啊!”
这一声叫,果然起了作用。廖红宇真的又下了车,照直地走到方雨珠面前。
“扛?”她问。
“扛!”方雨珠答。
廖红宇对那两个搬运工使了个眼色。他们便搭起麻袋,再次向方雨珠肩上放去。
大约只颤栗着支撑了一两秒钟,方雨珠还是倒下了,麻袋先掉下来,接着人也倒在
了地上。脸上手上身上都沾上了泥水。但她马上又从地上跳起,哀求道:“麻烦两
位大哥再给帮个忙。”那两个搬运工犹豫着看看廖红宇,见廖红字并没有反对的意
思,便等方雨珠摆好姿势,脚下也站稳了,再次搭起麻袋往方雨珠肩头上轻轻搁去。
一秒……两秒……颤栗……继续颤栗……但终于挺住了……方雨珠开始迈步……一
步……两步……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她还是扛不住……麻袋慢慢地从她瘦弱的脊
背上往下滑落……她踉跄了一下,赶紧站住,两只手死死抓住麻袋的两只角,想制
止麻袋的滑落……但麻袋还是在慢慢地顽强地往下滑落……她涨红了脸,咬紧牙关,
手背上脖子上都绷起了老粗的青筋。大滴大滴的汗珠从她黝黑的头发发际里渗出,
顺着她清秀的脸庞不断地流淌下来……终于……她沉重地……倒在了到处都流淌着
泥水的地面上。
方雨珠坐在泥水中,趴在极肮脏的麻袋上低声地哭起来。
惭愧,绝望。廖红宇一动不动地站在她身旁,只是看着她哭,等着她把自己心
中全部的委屈和绝望都发泄出来。过了一会儿,也许是哭够了,方雨珠突然从地上
跳起来,从一旁的地秤上抓过自己的棉衣,头也不回地向大铁门外跑去。这一刻,
廖红宇决定录取她。
“小汪,你过来一下。”回到办公室以后,廖红宇就着手办理这件事。小汪是
集团公司办公室的一个工作人员。谁都知道,他是冯总跟前的“红人”。小汪听到
廖主任叫他,便放下手里的事,走了过来。当时,方雨珠也在场。廖红宇从暖瓶里
倒了半脸盆热水,让她洗去手上脸上所沾的泥水。“这个女孩儿录取了。”廖红宇
对小汪说道。“谢谢廖主任!谢谢!”方雨珠喜出望外地,差一点把脸盆都碰翻在
地。小汪却为难地看了看廖红宇,说:“这……”快人快语的廖红宇说道:“别这
那的了,把她补到录取名单上去。”小汪说:“名单上已经够数了。”廖红宇问:
“名单呢?不是还没报冯总吗?”小汪去外间取来名单。廖红宇翻了翻名单,吩咐
道:“再加一个,马上给冯总报去。”小汪迟疑了一下道:“廖主任,这回的招工
名额是冯总亲自定的,他说过只招22个,一个也不增加。您要再加一个……是不是
请示一下冯总?”廖红宇说:“你先给我把她加上,冯总那边我去解释。”小汪仍
在坚持:“可冯总……”廖红宇知道要不收拾他一下,他是不会软化下来的,便说
道:“加不加?不加也行,把你推荐的那个小表妹去掉,腾出个名额给她……”这
一招果然灵验,小汪的态度立马就改变了,忙说道:“行了行了,23就23吧。”说
着,拿上名单匆匆走了。
第022章
二十二
几天后,实情有了重大发展。送北京鉴定的那几张照片有结论了:照片是真实
的。
市局的金局长看完鉴定书,沉吟了一会儿,又仔细察看了一下照片,对马凤山
说:“现在认定这照片是真实的,是在现场拍下来的,那么,方雨林的思路就值得
我们重视,就应该下工夫去搞清照片上的这两个人到底是谁。”
“其中的一位可以肯定就是张秘书。现在,关键是搞清另外一个人……”
“这另外一个人……”金局长沉吟道。
“有个情况……”郭强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马凤山。
“嗨,说吧说吧。”马凤山笑着对他做了个手势,让他消除一切顾虑,竹筒里
面倒豆子,有啥就全往外侧。
虽然马副局长表了态,但郭强还是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力求把话说得
更简洁明了:“方雨林曾经根据一盘录像带的影像和影像上记录的时间,有过一个
非常大胆的推测,他认为,下午4点38分在大厅后门外跟那个陌生人接触的人,有可
能是周副市长……”
金局长立即反驳道:“这一点不是已经排除了吗?有人证明,下午4点36分周副
市长离开大厅向后门走去,是去上厕所,根本没有出后门,更没上杂树林里跟谁会
面。”
郭强迟疑地说道:“我们派人核实了这个证人的证言。大厅后头的确有个厕所,
但那天为了安全起见,除了贵宾室的那一个卫生间以外,整个来凤山在楼下的卫生
间全都关闭了,还贴了封条。这个命令是当时任秘书长的周密亲自下的,他非常了
解这个情况。如果他要去卫生间方便,他应该去贵宾室,或者去楼上,而不会向大
厅的后门走。”
“你们去看了那个厕所吗?”金局长问。
“我亲自去看过。一直到案发后,那厕所门上还贴着封条。门绝对是锁着的,
除了它自身的门锁外。还用自行车的环形锁把门把锁死了。”“不是有人说他亲眼
看见周副市长是去了卫生间的吗?提供这个证言的证人,你们重新找他谈过没有?”
“谈过,跟他谈过不止一次。但他一口咬定亲眼看到周密去了那个卫生间。”“封
条的问题、门锁的问题,他是怎么解释的?”“他说,周密走到卫生间门口,看到
门上了锁,原想上楼去的,正巧这位证人走了过来,他帮周密揭开了卫生间门上的
封条,又开了锁,让他上完厕所。等他走后,再重新贴上封条上好环形锁……”
“这个证人是谁?”“也是市政府秘书处的一个秘书,姓阎。我们了解了一下,那
天晚上。分工负责给各卫生间贴封条上锁的,的确就是这个间秘书。”“那就是说,
他身上的确带着开锁的钥匙,并且也有把那个卫生间门上的封条揭开后重贴的可能
性?”“是的。”郭强答道。
金局长立即提高了嗓门:“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怀疑周副市长呢?应该把他排除
在我们的视线之外了嘛!郭强,你说呢?”郭强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他又看了看
马副局长。马凤山开玩笑似的推了他一把,说道:“你小子老看我干吗?好像我在
操纵你汇报似的。让金局怀疑我俩在玩儿什么猫儿腻。去去去,把你那臭虫脸背过
去!”金局长笑道:“刑侦这一块儿,一直你在管着。你让人家郭强把脸背过去又
怎么的?就是让他把屁股都转过去,要有什么操纵,那还是你!”马凤山赶紧笑道:
“郭强,你听清了没有?你可得给我好好说,要不这一板子就不明不白地打在我屁
股上了!”
郭强也笑道:“反正,我们也就是谈谈我们的看法,最后的结论还是你们当领
导的下。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认为,还不能排除周副市长当天下午在枪响前去过
大厅后门外的可能性……”
金局长极关切地、并且还特地加重了语气问:“此话怎讲?”
郭强税:“有一点,我没法说服自己。周副市长精力充沛,记忆力非常强。工
作十分严谨,对自己要求也极严格。当天下午,他下了命令,关闭山庄楼下的各个
卫生间。事隔不久,他自己要方便,却违反自己的规定,不去贵宾室,不去楼上,
偏们要去那个已经关闭了的卫生间。这不符合他的性格特点。”
金局长不以为然地反驳道:“搞刑侦我是外行。搞刑侦也可以搞心理性格分析。
但我想还是要重在证据吧?你得拿出过硬的证据去否定那个证人的证词才行。老马,
是不是这个样子?光靠性格分析是不行的。人有时会在特定的情况下作出一些不符
合自己常性的事情。偶尔一次的疏忽啊,偶尔一次的放松自己啊……你我都有过这
种‘偶尔’嘛。这是有可能的。”
“请看看当时的情况(郭强说着,把一盘录像带插过录像机,按了一下遥控器。
录像机走动起来。电视荧屏上再度出现那天下午4点36分左右大厅里的情形。周密看
了一下手表,迟疑了一下,向大厅的后门处走去)。请各位领导注意这时周副市长
的神情(他把录像带又倒了回去,把这一段又放了一连。这一遍用的速度是慢放)。
他看了一下手表,然后向四周观察了一下。然后,请注意,他还稍稍地迟疑了一下……
然后才向后走去。请再看一遍(他又把这一段放了一遍)。他不是非常匆忙地向后
走去的。他更像是有什么约定。说得准确一点,是有什么约会。而且给我们的感觉
是,他不想让当时在场的任何人知道他这时要去哪儿。按常理,他是那天晚上活动
的现场总指挥。他离开现场,是应该跟什么人交代一下。比如,我要去一下卫生间
什么的。但他没有。他看了一下表,打量了一下周围,又稍稍停顿了一下,向后面
走去。当然,我们还没有掌握这样的证据,完完全全排除他向后走绝对不是去卫生
间。但也的的确确没有那样过硬的证据证实他肯定去了卫生间,肯定没去后门外。”
郭强仍然把话说得清晰平和。在领导面前他绝对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能把握住必
须把握的分寸,这正是他比方雨林强百倍的地方。“方雨林一直坚持认为要把侦查
的重点放在这位周副市长身上,也是有他一定的道理的。
因为策划实施这次谋杀的人,最起码得具备这几个条件。第一,他可能跟张秘
书熟识,有可能被张秘书拖进东钢股票案之中。第二,他应该知道当天来凤山庄活
动结束以后,有关方面要对张秘书采取某种措施,让他交代东钢股票的问题。他特
别害怕张秘书把他交代出来。有杀人灭口的动机。第三,他有条件获知来凤山庄的
保安措施,有可能钻我们的空子,部署这次杀人行动。第四,他应该是一个高智商
的人,并且有那个实力或权势,雇请到杀手,为他做这件事。这四条,周密都具备。
“郭强继续说道。
马凤山补充道:“当然,那天下午4点36分,他在大厅里的可疑行迹,是引起方
雨林他们注意他的一个重要原因。”
金局长想了想:“周密要作案,他的枪从哪儿来?”
郭强说:“这一点,在十几年前,的确很难。那会儿,谁听说有黑枪和走私枪
的?你黑得起来吗?可这会儿,那就不一样了。社会上流散着一些走私进来的黑枪。
虽然三令五申查禁,可以说是禁而不尽。”
“方雨林现在在哪儿?”金局长突然问道。“上一回我不是给您汇报过了吗?
怕他再捅娄子,暂时让他去桦树县的一个基层派出所锻炼锻炼……”“桦树县?桦
树县哪儿?”“桦树县的双沟林场……”金局长一怔:“双沟林场?周副市长的老
家?你把方雨林派到那儿,想干什么?”“没想干什么……”
金局长正色道:“没干什么?不经省市委批准,不给中纪委备案,你们怎么可
以私自对一个市政府主要领导侦查?老马,你真昏了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