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无痕-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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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也跟个闲人似的,扛着根钓竿老在河边晃来晃去……”两个人正说着,方雨林拿
着鱼竿和别的一些钓鱼用具踽踽地走进屋来。方雨珠忙拿起桌上一个塑料莱罩,把
那块电池和充电器罩住。但方雨林已经看到了。
方雨林倒也没跟方雨珠急,放下钓具,只是去莱罩下取出电池和充电器,问方
雨珠:“一早去哪了?”方雨珠脸红了红,忙说:“干活呗。哥,你试试这件茄克……”
“我问你去哪儿了?”方雨林又问。“干活……”方雨珠支吾道。“去哪儿干活了?”
方雨林非得问个水落石出。方雨珠急了:“你干吗呢?审犯人?”方雨林板起脸:
“你怎么又想起要做买卖了?”方雨珠不服气地:“我做买卖又怎么了?丢你当哥
的人了?”方雨林说:“跟你一起去拉鱼的那老娘们儿……”方雨珠脸大红:“什
么‘老娘们儿’?别说得那么难听。她是我最要好的姐妹,才比我大两岁!”方雨
林说:“才大两岁,就老成那样?”方雨珠说:“她又不嫁给你,你管人家老不老
哩!”方雨林问:“你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吗?”方雨珠说:“她男人进过戒毒所,
也不是她进过戒毒所。就算是她进过,我就不能跟她来往、不该跟她来往了?你们
当警察的不是经常教育大伙儿,不要歧视那些失足的人,要给他们足够的关爱,让
他们产生足够的信心和力量去拒绝诱惑……”方雨林说:“别跟我贫嘴。你知道她
那些鱼来路正不正?”方雨珠说:“鱼是我跟她一起去趸批来的。一手交钱,一手
交货,有啥不正的?现在满大街都是卖这鱼的人,就我跟她不能卖?”方雨林说:
“我就是担心,这鱼不是本地产的,前些年也没见过,怎么一下子满大街地卖起来
了……来路是不是有问题?”方雨珠反驳道:“从前没有卡拉OK迪厅和保龄球,没
有可口可乐雪碧和XO,没有个体餐馆,更没有男孩子留长发、女孩子露肚脐眼儿的。
可这些,现在满大街都是了。你能说它们都来路不正?”
这时,方雨林腰间的呼机“嘀嘀”地响了起来。方雨林匆匆看了一下呼机:
“我去回个电话。”方雨珠冷笑道:“你不是有手机了吗?拿出来使吧。”方雨林
支吾道:“手机是借人的……”“借了,不就是用的吗?”方南珠说道。“是用的,
但屋里信号太弱,我上外头去打。”方雨珠又冷笑笑:“行了,我伟大的哥哥,你
刚才审问了我半天,现在你是不是也该向老爸和我坦白坦白了?你最近偷偷摸摸到
底在干什么?突然就这么阔了起来,置上了手机,还置了第二个呼机。回电话还非
得避着我和老爸,说什么屋里信号太弱。你真把我当老帽儿了?我没置过手机,还
有点手机的常识。咱家这破平房能挡住手机信号吗?你蒙谁呢?你到底在干啥?”
方雨林急着要上外头去回电话,便说:“干啥不干啥,等我回了电话再跟你说。”
方雨珠却要起横的来了,说了句:“不行。”
方雨林一跺脚:“那边等我回话哩!”
方雨珠逼问:“那边是谁?”
方雨林说:“那边是我的领导,是我的组织。”
方雨珠大声反驳:“瞎说。你现在已经被公安局停职反省了,还什么领导组织?”
方父一直还不知道这“消息”,听说方雨林被“停职反省”,着实吃了一大惊,
忙问:“你……你咋了?停职反省了?”
方雨林狠狠地瞪了方雨珠一眼,搪塞道:“您别听雨珠的。”
方雨珠跺着脚:“爸……”
方雨林急叫:“雨珠!”
方父推开方雨林,逼到方雨珠面前说道:“说!跟爸说实话!你哥到底怎么了?”
见方雨珠那一副万分矛盾的模样,便声嘶力竭地催促道:“快说!”
方雨珠看看哥哥,又看看父亲,犹豫了好大一会儿,终于说道:“爸……我哥
停职反省的事,是我胡乱编造的……”
方父一愣。方雨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方雨珠却难过地跑进了小房间,“砰”
地一声用力关上了房门。这时,方雨林腰间的呼机再次又“嘀嘀”地响了起来。显
然,马副局长那边已经急得不行了。方雨林一边向外走去,一边掏出手机赶紧拨号。
方雨珠想看个究竟,便悄悄地跟了出去,猫着腰,在方雨林身后大约二三十米的地
方跟着。
马副局长通知方雨林去参加一个案情分析会,“家里怎么样?没事吧?”他还
挺关心方雨林家里的情况。“哎哟,怎么会没事?一个老爸,一个小妹,见我这么
干耗着,都跟我急了……”方雨林答道。他巴不得马副局长即刻解除禁令,让他明
正言顺地干一番。“再坚持几天吧,外围组的同志搞得相当有眉目了。详细的电话
里不便说,见面再谈。”马副局长安慰他道。这时,他已走到河边一堆砂石料旁。
这里空旷无人。不远处只有几个硕大的下水道水泥管子堆放在那儿。方雨林收了手
机,继续向前走去。但走着,走着,突然一个转身,往回走了。方雨珠忙一纵身,
躲进路旁那硕大的水泥管子里。她以为方雨林还没觉察到什么。方雨林的确也目不
斜视,快步地只顾自己走着。但走到水泥管子的另一端出口时,他突然一个转身,
冲到管子口前,把方雨珠堵在了里头。
方雨林严厉地:“谁让你跟踪我的?”方雨珠羞愧地低垂着头:“我没在跟踪……”
方雨林斥责:“还嘴硬?”方雨珠说:“我就是想知道你最近到底在干什么?”方
雨林说:“管好你自己!”
这时,方雨林腰间的BP机又“嘀嘀”地响了起来。方雨林看了看BP机,拿出手
机,对方雨珠说了声:“你待在这儿别动!”尔后,向远处走了十来米,用手机跟
谁通了话,然后又跑了回来,对方雨珠说道:“我得赶紧走了。”
方雨珠委屈地:“谁不让你走了!”
方雨林诚恳地:“你要相信我……”
方雨珠说:“谁不相信你了!”
方雨林说:“你也不想想,我有这么好的一个小妹,有这么好的一个老爸,有
这么好的一个家,你说我还能干啥对不起人的事?”
方雨珠心里一热,眼圈一红,低下头去,不做声了。
告别了方雨珠,方雨林快速地骑着自行车来到一家电影院门前。刚才的电话是
郭强打来的,让他赶紧到这儿来跟他见面。电影院休息厅墙上挂着一些过时的电影
海报,一些新秀老星们的大幅彩照。也许因为是白天,休息厅里没多少人,显得格
外冷清。郭强见方雨林走了过来,忙迎上去,把他带到电影院休息厅的一角。
“昨天我上丁洁家去还电脑,遇见周密了。”郭强匆匆说道。
方雨林暗自一惊忙问:“他去那儿干啥?”
郭强说:“看那样子,他跟丁洁一家人挺热乎的。会不会……他跟丁洁处上对
象了?”方雨林说:“不会吧,他俩差十来岁哩。”郭强说:“你这才叫不知行情
哩。眼下女孩子们兴的就是这股风,追事业有成的大男人。相差十来岁怕啥?那才
有成就感哩。反正我把这信息告诉你了,你还是得注点儿意。”方雨林还是不信:
“不会不会,丁洁不是那种找棵大树好乘凉的女人,这我了解。”郭强却说道:
“反正情况我都告诉你了,该怎么处理,你自己拿主意。总而言之,这件事,于公
于私,站在你的立场上,你都大意不得。你说呢?”
第039章
三十九
那天上班没多大一会儿,廖红宇像往常一样,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闲得百无聊
赖地翻看着当天的报纸。一个女办事员匆匆走进隔壁屋里,低声跟其他办事人员说
道:“嗨,橡树湾工作组那帮人来了,说是要找大伙儿个别谈话,了解情况哩。”
一个男办事员冷笑了笑道:“管什么用啊?画猫吓老鼠!”
廖红宇听说蒋兴丰来了,便起身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向外走去。她不想在这儿
跟蒋兴丰照面。她觉得都有所不便,尤其是在得知橡树湾的群众对他这个工作组有
那么多的意见,并且又跟蒋兴丰吵过那么一架以后,她更不想在九天集团公司总部
正面跟他接触。不巧的是,她急匆匆走到电梯口时,正遇上蒋兴丰等人出电梯。而
陪同工作组这一帮人的正是冯祥龙。
蒋兴丰一抬头看到了廖红宇,廖红宇也看到了蒋兴丰。他俩都愣了一下。没等
蒋兴丰反应过来,廖红宇忙把头一低,转身向楼梯口走去了。等她走到大门口时,
楼上的电话已经追到楼下的门卫值班室了。年轻的值班员接过电话,忙叫住廖红宇,
告诉她,工作组的同志请她上楼去,他们想找她了解点事儿。廖红宇匆匆地说了句:
“告诉他们,我没啥可说的。你就这么答复他们。”便推开大门,跑了出去。廖红
宇在外头整整“游逛”了一天。说她漫无目的也可,说她惆怅碟躞也可。一生好强
的她,偏偏干什么什么不如意,即便是婚姻家庭居然也如此地坎坷不顺,实在让她
开始怀疑起自己,到底还应不应该这么自信和好强……直至傍晚时分,廖红字累了。
不远处一座砖砌古塔在冬日夕照的辉映下,显得格外沧桑雄奇。寒风嗖嗖,她忽然
想起白娘子和雷峰塔的故事,心里又一阵酸涩。
有人走了过来,而且离她很近。廖红宇打了个哆嗦,忙警觉地转身抬头去看,
却是蒋兴丰。廖红宇扭头就走,蒋兴丰忙拦住她说道:“我找了你一整天。”廖红
宇说:“你们没有解决问题的真正愿望和决心,我也没这个时间和兴趣陪你们演双
簧。”蒋兴丰说:“我今天找你,不是要跟你谈橡树湾的问题。”廖红宇说:“别
的,我们就更没啥可谈的了。”蒋兴丰却说:“我想对你提一点忠告。”廖红宇一
笑:“对我提忠告?哈哈,蒋组长,你是不是过于操心了?”蒋兴丰却不为她的讽
刺挖苦所动,依然十分认真地说道:“希望你能吸取在东钢那会儿的教训……”廖
红宇忙警觉地反问:“我在东钢怎么了?”蒋兴丰说:“当时你没拿到任何证据,
就到处去告状……”廖红宇说:“你要求举报人非得拿到证据了才能去写举报信,
这要求是不是有点太高太苛刻了?”蒋兴丰说:“我不是在跟你谈别的举报者,我
只是在说你,只是在为你着想。
你这个人太好冲动,往往听风就是雨。你手里没有足够的证据,一下子把事情
捅了出来,最后的结果咋样?没伤了别人,却狠狠地捅了自己一刀,搞得自己没有
立身之地,让人从东钢赶了出来。我怕你不吸取教训,到了九天集团还这么傻干,
又耐不住性子上蹿下跳,结果又要从九天集团被赶走!“廖红宇冷笑笑:“谢谢!
“蒋兴丰说:“我已经听到不少对你不利的说法了。“廖红宇大声地又说了一句:
“谢谢!“便转身走去。
晚上,饭菜已经端上桌子了,廖红宇却仍一动也不动地间坐在客厅的沙发里。
廖莉莉催了一遍又一遍,廖红宇这才一声不响地走到桌旁坐下。
廖莉莉一边盛饭,一边唤黄道:“我爸这人,也真是的,吃饱了撑的!”廖红
宇略略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在跟你爸怄气?”廖莉莉说:“他下午给我打了个电
话,还让我继续做您的工作。”廖红宇拿起筷子夹了点菜搁在饭上,叹了口气道:
“但你爸今天那许多废话里,有一句是说到点儿上了……他说,得拿到证据……”
廖莉莉忙问:“啥证据?您又想告谁?”廖红宇摇了摇头,却不说话了。
第二天廖红宇照常去上班,一切情况依然跟往常一样,别人都在忙着,她还是
闲着。但她今天的神色跟往常却不一样,一边看报,一边却不时偷眼打量着办公室
的各位成员。过了一会儿,跟在场的几位男女同仁打了声招呼,便走了出去。走到
财务部的门前,刚想敲门,驻足想了想,并抬头看了着墙上的石英钟。石英钟上才
指向2点25分。她便没敲门,按捺住自己,又回到办公室,继续看她的报。一直等到
4点25分,其他办公室的办事员开始下班了,门外过道里响起杂沓的脚步声和喧嚷声。
有人推门探进脑袋来嚷嚷:“还不走啊,等着塞红包呢?”那个电脑女操作员忙对
廖红宇说:“廖助理,回家喂脑袋吧。”廖红字说:“你们先走,我还有点事……”
一个男办事员笑道:“您研究了一天的《人民日报》,还没够?”办公室里顿时响
起一片淡淡的取笑声。廖红宇的脸微微一红,强忍住道:“你们先走……”等大部
分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廖红宇推开财务部的门,走了进去。
廖红宇寒暄道:“还忙着呢?”
财务部的老龚头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啊。”
廖红宇谦逊地说道:“麻烦您一下,冯总让我搞一份最近两年经营情况的分析
报告。我想看看这两年有关的财务账册和报表。”
老龚头从老花镜片上方抬起眼皮反问:“让你搞经营情况分析报告?”他显然
不信。
廖红宇故作镇静地解释道:“我手头一直没什么活儿。大概冯总看我闲得慌,
挺可怜我的吧,给点活儿让我活动活动腿脚。牛拴在桩子上不也是老吗?怎么?您
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正科级的总经理助理都不够这个资格来搞这样的分析报告?您不
信,可以打个电话问问冯总。”说着,拿起电话机递到老龚头面前。她如此坦诚,
倒使老龚头收敛起那点冷漠,说道:“嗨,跟我说那干吗!”于是掏出一大串钥匙,
去开身后那个大铁皮保险柜的门,准备给她取那些账本了。但刚把门打开,突然又
“哐”他一声把门关上了,转过身来,对廖红宇说:“你们总经理办公室有一份备
份的账册,报表也挺全的,都在小汪那里保管着。你们那台电脑里还存着最新的情
况。”廖红宇说:“我要的是内部存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