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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二十四尊得道罗汉传-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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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头落发夸神识,果信传灯语不非。

众人本日见新来尊者能悟石头师吩咐铲草禅机,各有愧心。及见石头师为彼落发受戒,欲传衣钵,又有妒心。私相议曰:“我辈修佛,口诵不能心惟,耳闻不能心悟。师铲草,我亦铲草;我铲草,尔亦铲草,无一人见解足称师意,无怪吾师不属意于彼也。但此人不除,终增吾辈颜厚,终传吾师衣钵,不如早图之,俾师得从容传教我也。”遂各藏刃器,密伺尊者出入。有人潜以其谋漏于尊者,尊者潜以其事闻于禅师。禅师曰:“无恙。吾自有保护之术。”遂托奉使于江西马大师,尊者始得掩耳而出。有诗为证:

众人自耻见尤常,深忌新僧上讲堂。

机漏石师为保护,奉书获出衬萧墙。

尊者传了石头师宗旨,复往江西来见马大师,马大师欣然迎而谓之曰:“窗草不除,周濂溪生意,子来见我,忘却相逢铲草之后言耶?”尊者大悟,拜伏于马师之前曰:“上人昔日先见之言,乃弟子今日悟后之证也。”乞求济度,马师遂为更名曰“天然”。出众人意外,使彼不得加害也。有诗为证:

复往江西谒马师,相逢铲草语非虚。

天然名字新更改,不使诸僧祸及肤。

尊者一日杖锡行化四方,暂憩息慧林寺。时值穷冬天寒,尊者乃取寺中木佛,焚以炀体。寺中众僧,不识焚佛来意,乃让尊者。尊者曰:“吾焚舍利,非焚木佛也。”少顷,座上木佛俨若新装,众人始钦钦叹服。长庆四年,告门人云:“时将至矣,吾欲行矣。”乃戴笠策杖受履,一足木及地而逝。有诗为证:

杖锡徐行化四方,慧林忽息值风霜。

炉中焚佛来烘体,舍利烧焚衍庆长。

第廿三尊 赋花罗汉

慧寂尊者,本姓叶氏,年十五,艳慕佛教,一日禀辞父母,欲出家披剃为僧。父母以“佛乃左道,惑世诬民,游手游食,不忠不孝,君子维持世道,方辞而辟之,何为治而精之。吾利汝为圣门弟子,不利汝为沙门罗汉。且儒家事业,有实功,有实效,非若释家虚无寂灭、渺茫不可凭据者也。汝能攻习儒者经书,达则为卿为相,不达则为师为友。千钟粟,出自书中;黄金屋,出自书中;如玉女,出自书中。平生志何所不遂?诗云:『世上万般皆下品,思量惟有读书高。』又云:『只见读书朝北阙,哪闻念佛上西天。』由此观之,汝正道不行,返趋邪径,老父幼年承父兄琢养,自暴自弃,不能掀天揭地,为个伟人。幸生汝为男子,正欲汝肩文章担子,做个破天荒好汉,俾亲戚故旧羡为龙驹凤子,君王黎庶恃为保障干城,父母眼前,纵不获三牲五鼎供养,乌纱紫绶褒封,亦何等荣耀。”有诗为证:

幼年艳羡作僧童,未睹儒家有实功。

揭地掀天称伟器,虚无寂灭岂能同。

父又曰:“彼释家者流,去父母毛发则不孝,背先王法服则不忠,抄化人家盈…则无节,诵念波罗梵语则无义。立人之道,忠孝节义四者而已,无此四者,是禽兽也。人家养子称为龙凤则欣然喜,目为禽兽则艴然怒。老父先年不通古今,自愧马牛襟裾矣,所望汝克盖前愆,岂乐父先马牛而子复禽兽也。为僧作佛之说,无依之人为之,难养之人为之,父母养汝这等年纪,非无依、非难养也。且阎浮世界之中,载不尽寺字,数不尽憎人,见几人修行成佛?几人得升天界?易者不为,却为其难者,有实功实效者不为,却为其无凭准依据者,何颠倒错乱蒙蔽不明如此也。为子者,克承父志,为孙者,绰有祖风,祖父不为佛,定不许作此事也。”有诗为证:

孝忠节义四端全,天地完人羡大贤。

禽兽只因无四德,叮咛改辙与更辕。

其父严毅说了一番,其母从容进曰:“老娘十月怀胎,止望汝不离膝下,三年乳哺,止望汝终身奉养。今养汝年方十五,粗知理义,即欲出家为僧,不惟辜父后来期望,且负我眼前劳苦矣。汝幸少壮,为人果天地气化所生耶?我将艰苦事对汝言之。毛诗蓼莪之篇有云:『父兮生兮,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腹我出入复我,欲报之恩,吴天罔极。』汝从师训讲解经义,盖亦有年,岂不谙此义乎?既明此义,不尽性于亲而欲见性于佛。书云:“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者,谓之悖理。不敬其亲,而敬他人者,谓之悖德。』龆龄之儿,既从沙门觅父,期颐之亲,又从何处觅子?父是丈夫志量,宜期尔远大,母是妇人识见,只责汝近小,汝何说之辞!”有诗为证:

双亲养汝甚劬劳,望汝天朝作凤毛。

今既悖恩为释子,老人何处觅箕裘。

尊者曰:“男非不知圣贤事业当为,男非不知父母养育当报,第男从先生肄业,梦寐中屡有神人告我云:『子前生许下事佛愿,今世盍当酬之。』男梦中当亦以父母劬劳未报为辞。神人复云:『宗正法以答劬劳未晚也。』当男心已许之,特身属于亲未即去耳。许之而复背之,恐生不祥。”即啮断二指,长跪于父母之前曰:“望父母恕孩儿不孝之罪,假我数年工程,偿了事佛愿,明了为佛心,苍苍可表,即回来报答父母。所谓一精百成,一劳百逸者也,或者男之显亲寿亲,当不出于缙绅之下。男今啮断二指,一指誓必出家,一指誓不忘亲,所谓指日成功,指日报效。今日父克成男志,后日男克终父事,始虽睽违,终实相济,岂不美哉。”有诗为证:

神人启我去为僧,偿却前生许下因。

断指告亲鸣所志,得宗正法不忘亲。

尊者父母劝之不从,亲友劝之不从,只得顺其所志,遂依南华寺通禅师落发为僧。通禅师知是法器,教之持斋诵经,教之坐禅习定,但未证悟,所谓偏矣而未大也。通禅师圆寂,乃离南华寺为行化游方僧,遍访高人以终所学。及闻耽源禅师道有真传,遂师事之,从游数年,叩其所传,骎骎已悟宗旨,所谓大矣而未化也。最后参谒沩山,始入堂奥,所谓大而化之者也。尝见桃花开放,心有会悟,一日作偈云:

三十年来寻剑客,几逢落叶几抽枝。

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永不疑。

沩山佑禅师览其偈,知其旨,隐词文心有玄解,遂呼而诘之。尊者悟后之见,历历与禅师相符契,佑禅师大喜,潜谓之曰:“佛家正法,属人传继,僧徒亿万,契悟一人。子今日从缘得道,善自护持,毋灾害尔躬,无湮没尔法。予与汝源流同,学术同,不意今日契悟又同,汝往钦哉,无辜予望。”尊者谢曰:“谨领上人教命。”有诗为证:

桃花会悟与师同,嘱托兢兢护正宗。

门下几人知契悟,矜夸便是自灾躬。

尊者一日同沩山在寺外开田,地势不平,所计之田庸有高低不一。尊者问沩山曰:“田势宜平,耕开田这头如何恁的低?那头如何恁的高?”佑惮师答曰:“水能平物,明日但取水面平,不论地势异。”尊者曰:“水亦无凭,毕竟高处高平,低处低平。”尊者此答皆禅家见道之谈也,其寓意谓:道难执一,若高低然也。现前即是触象皆真,顾人所处所见何如耳。佑禅师深然之。有诗为证:

开田询问势高低,水面如何一律齐。

毕竟低高随所处,道随人悟有员机。

先是,香严弟子亦从游伪山门下,好诵读经卷,泥纸上尘言,昧心中会悟。沩山激之云:“吾不问汝卷册上所记得音,但问汝未出胞胎、未辨东西时本分内事,试道一句来。”香严本日懵然莫知所对,沉吟久之,进数语,沩山皆不许。香严曰:“请惮师为弟子说。”沩山曰:“吾说得,是吾之见解,于汝何益!”香严被沩山一驳,即回转山房,检遍所集诸经,无一语可为酬对,乃自叹曰:“画饼不可充饥。”于是尽焚诸经,自言曰:“且作个长行粥饭僧,免役心神。”遂辞沩山而去。直抵南阳,见忠国禅师遗迹,遂于其祠憩止焉。晚间,梦见忠国禅师慈容如活,直呼其名谓曰:“子性慧,何不慧,近前来听吾偈。”偈云:

法法法,元无法,空空空,亦不空。静喧语默本来同,梦里何劳说梦。

有用,用中无用;无功,功上施功。还如果熟自然红,莫问如何修种。

香严弟子一日因山中芟除草木,以瓦砾击竹作声,俄然失笑,忽然省悟,遂归沐浴焚香,遥礼沩山。赞曰:“和尚大悲,恩逾父母。当时若为我说破。则心已明白,安有今日?”乃作一偈云:

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

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

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下机。

至是,沩山禅师见尊者桃花有悟,开田有悟,意香严向日不得于言,间别多年,必有所感发开悟。如尊者明慧,未可知也,遂问曰:“香严弟子近日见处如何?”尊者答曰:“某甲卒说不得。”乃呈一偈云:

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无卓锥之地,今年连锥也无。

尊者此言,一谓香严学几于化,一谓自己学难强同,二意相关也。沩山不觉大笑曰:“闻子偈言,其得如来禅,未得祖师禅乎?”戏其见远遗近,词虽抑扬,其实乃深喜之。尊者师事沩山前后共十五载,凡有吐谈皆悟后禅语,从游众徒无不叹服,俱记载为修持要旨。尊者传了沩山正法,遂迁止仰山,从游之徒日益众盛,共称为仰山上人。尊青道虽超悟工夫,犹自检点不辍,日与诸徒讲解,循循不倦,且善于接机利物。当时,演沩山之道,为禅门标准,四方谁不服之。年七十七,同弟子往韶州行化,抵东平山。某年月日,因谓门人曰:“时至矣,吾将归矣。”遂于东平山抱膝而逝。临终有偈云:

我年七十七,老去是今日。

任性自浮沉,两手抱双膝。

第廿四尊 却水罗汉

智威尊者,本姓华氏,隋炀帝时人,身长七尺六寸,智勇过人。幼年亦事儒业,以韬略事炀帝,拜中郎将。才智足以统众,威望足以服人,亿兆称为保障,朝廷目为干城。自筮仕以至宦成,始终一志,庭无私谒,民喜天开,仁恩流于刑罚,抚字溢于催科。不茹柔,不吐刚,得持身正道。能悦迩,能怀远,得治下要机。士夫百姓有父母之谣,抚按三司有廉明之誉,铨曹考居上上,隋君虚席殷殷,□居求志,行义达道者也。有诗为证:

官拜中郎佐下风,廉明猎誉寡追踪。

铨曹考绩非中下,期取勋庸勒鼎钟。

尊者初仕,炀帝黎庶不曰“良牧”,则曰“仁侯”,芳名已流落人间。及唐高祖得了天下,下诏搜罗逸德,科道交章以尊者荐。高祖嘉其贤,征为牧民守宰。尊者上表乞辞,高祖不许,三辟乃起。尊者奉命服官,不堕晚节,亲贤如就芝兰,辟恶如畏蛇蝎。小秦王得于考察,尝谓左右曰:“华先生任事老成持重,异日可为公卿。”第功名富贵之人,知进不知退。故谚曰:“乘时进易,知机退难。”尊者早年本无宦情,逼于机耳,况今时更二代,历仕两朝,厌薄功名,希心恬退。唐武德中,乃遗表辞官,挂冠于东门外而去。有诗为证:

新君征辟佐皇朝,治行当居第一流。

盈满自知殃所伏,挂冠恬退卧林丘。

唐天子阅了尊者辞官表,叹曰:“此人出处分明,去就义决,真伟人也。人各有志,彼道德之流,非功名富贵所能羁也,今愿出家为僧,朕当成就其是。”遂不强求遗留,听其出家以终尔性。勤劳于公署者,得暇裕于禅关也,鞅掌于军伍者,得从容于僧席也。业儒两仕两朝,恍惚贤良芳躅,归禅而宗三宝,依稀智慧□规。有志者事竟成,此人之谓,岂仅仅明哲保身尔哉。”有诗为证:

拜表辞官愿出家,唐王披阅大矜夸。

古云有志终成事,伫见菩提作泛□。

尊者既致臣而归,闻宝月禅师道悟真宗,□超玄旨,在舒州皖公山聚徒演教,尊者不惮千里之遥,直趋舒州皖公山参谒宝月禅师,求为门下。禅师纳之,以贵而知学,尤加礼敬。尊者自处,则不知有贵于己,不知受宠于君,较常人尤为谦抑,有命即趋,有事即赴。尝居己于劳,居人于逸,人大义之,师大器之。至于讲经设法,孔窃人所扞格者,彼独孚契坐禅习定机关。人所苦难者,彼独悦怿,宝月禅师尝谓同志友曰:“吾门下法器,尽不乏人,不意晚年尤得一佳士。”盖指尊者而言也。有诗一首为证:

闻说舒州宝月师,道超玄旨演真如。

抑谦参谒为门弟,独自融通见性虚。

尊者自从游禅师门下,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道之传授,虽出于师遇,不明处则不耻下问,而质诸友。道之契悟,虽属于己,遇有得处,则不吝纸笔而志诸诗。一日,悟出本来身心,作诗一律曰:

心本绝尘何用洗,身元无病岂求医。

欲知是佛非身处,明鉴高悬未照时。

一日天清气爽,尊者独自寻芳,泗水问渡津头,大有意也。至一谷中,从容班荆宴坐,一则憩以节劳,一则静以观化。禅坐未几,忽然山水暴涨,泛滥谷中,排山倒石。尊者习定自若,视谷中若大厦,视山水若杯潦,此时忘乎水之怀山,亦忘乎己之坐水,心下惟曰:“此必止妖做祟,假泛滥以试吾法力,借使方寸震憾,则彼得尽其中伤矣。吾身化为中流砥柱,纵狂澜百折,自屹立不回矣。况山水几何,涸可立待,能为不灭之身害哉。”少顷,山水果自退,于尊者帷裳分毫不渍,且曰:“向来枉费推移力,此日中流自在行。”有诗为证:

谷中宴坐为寻芳,偶涨山泉作祸殃。

泛滥忽然消涸也,老僧依旧坐平岗。

尊者一生服饰器用,推崇俭约,盖佛法贵无,不居己于有,佛法尚空。不居己于实也,故衣惟一衲,取其足以蔽体,食惟一铛,取其足以养身。眼前不能脱化,且恐衲铛之为累也,如此一时,亦如此终生,不知衲铛之外,更有何者可为更易。有诗为证:

破衲和云补,寒铛带月烹。

不知衣食菲,铸意佛传灯。

尊者在皖公山储积有饭僧谷二廪,山下鼠窃狗偷之辈窥伺有日。每至廪所,辄见二虎在旁守护,盗者曰:“此诈也。闻智威和尚颇有法力,或者以猫作虎,或者画虎张威,慑制我辈不敢垂涎帑中之物。今后去,须识破是假,莫冒认是真,则彼之委积可告匮,我之枵腹可告克矣。”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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