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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部分

西窗烛话-第106部分

小说: 西窗烛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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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房的对面是厨房,也是内过道的尽头,然后是一间还算正方的客厅。我家开始拥有了第一代的人造革的沙发,也拥有了当时最令人羡慕的黑白电视机,当时正在放日本动画电视剧《铁臂阿童木》,还有一些过时的电影。经常有朋友们到我家看电视剧,家里就显得很热闹。里面是父母的房间。那套房还有一个小阳台,站在阳台上,看政府大院里人来人往,树木葱郁,听江轮长鸣,日月更迭。

这套房最大的意义就在于它是我儿子的第一个家。我们夫妻俩的房间比以前大了许多,家具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不过添了一台燕牌缝纫机,一台落地电风扇,还有儿子的木制摇窝,手推车。满屋都弥漫着儿子淡淡的尿骚味,还有浓浓的牛奶味。那段时间里,每个人都很忙,在外面为工作从早忙到晚,回到家里全家人都围着这个伟大的小生命转,有一句戏言说得好:“儿子是爷爷抱大的,奶奶喂大的,妈妈洗大的,爸爸顶大的。”很形象、很概括,这才是当时的最直接最真实的写照。

总而言之,这个家是充满生气的,是充满幸福和甜蜜的,是充满希望的。直到如今,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听见儿子哇哇的哭啼声,就能抚摸到儿子那光滑柔嫩的胳膊,就能嗅到儿子那带着奶香的味道。

天命五十 44.书记楼

《三国演义》的开篇有句话说得好:世间凡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符合唯物主义辩证法的,也是事物发展的规律。我们后来搬到市府大院后面新建的小楼是我与父母同住的最后一个家,这是两栋一模一样的小楼,六层,我们住在第二栋,小楼因为集中了市里当时的主要领导人而被外界称为“书记楼”。

那已经是一楼一户了,面积也已在一百平米以上,设计依然不合理,进门还是一条内走道。左边通往客厅,书房,还有父母的房。有些新意的是书房与客厅的隔断处建了一个木制的博物柜,父母房里也铺了实木地板。父亲很圆满的从副市长的位置上调到了人大,就开始休闲起来,尤其是休息以后慢慢迷上了养花种草,从橡皮树到君子兰,从橘树到菊花,洋洋百余盆,把阳台和房间装饰得绿意盎然,漂亮极了。

在内走道的右侧是卫生间,大便器用木板隔着,里面有洗脸处,还有一个大大的浴缸,放一缸水美美的泡在里面,惬意极了。然后居中是饭厅,一张大方桌,坐下全家六个人,后来加上儿子和侄子,正好八个人,也叫合家欢乐。这里是个转换处,几个房门分别通向很不错的厨房、简单的客房和我们的房间。

我们的房间第一次有了一个大大的阳台,侧向长江,可以隔岸望见金字塔般的磨基山,还有远方的天际。我们的阳台上没种花草,大多是晾着衣物。有段和谐的日子,我曾经养过一缸金鱼,还有热带鱼,从珍珠到水泡,从红箭到神仙鱼。从厂里搬回一口大缸,休闲的时候,静静地看着鱼儿在水中懒懒的游动,慢慢游到水面,张开嘴吞吃鱼食,然后再摆动着巨大的艳丽的尾巴消失在水的深处,也是一种不可言喻的享受了。

房间的面积和以前相比并没多大变化,陈设也是差不多,只是多了湖南安乡竹藤厂的推销员小鲁送的一对藤椅,那段时间里,我开始走向自己最辉煌的时期,我们的收入也在迅速增加,我们还花了5000多块钱买了一台走私的日本东芝的录影机,在这之前,我们还有一台索尼四喇叭的录音机,买了一大堆录音带和录影带,先是歌声不断,后就可以欣赏图像了。是不是有些奢华呢?

儿子是这个家的主角,他就在我们的注视之下一天天长大,从一个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幼童逐渐长大。我喜欢他那爽朗的笑声,幼稚的举动,稚嫩的胳臂和亲近的眼神。就是到了今天,他已经成为一个男子汉了,我的耳边依然能重新响起他那喃喃的童语:“知不道(不知道的意思)”,“又哒了一个姑娘(又跌了一个跟斗的意思)。据说前面一句就是我们河北老家地地道道的语言,真叫人惊讶。

除了无拘无束的儿子,这个家留给我的大多是灰色的印象。我和情人的粉红色恋情暴露以后,妻子疯狂的报复,家里充满了神经质的谩骂,父母也躲之不及,家里整个变得冷冰冰的,几乎叫人窒息,叫人呆不下去,我只好经常出差了。

天命五十 45.难忘的南正街

与老宜昌城区一起存在了很多年的南正街已经在城市大规模的拆迁改造的运动中彻底地消失了,让位于世纪欧洲城和美岸长堤这两个房地产项目,和它们一起消失的还有这座城市历史最悠久的一所学府,也就是我的母校——学院街小学,当然,还有那么多难以忘怀的记忆和我的曾经拥有过的一个家。

我们从父母家搬出以后就住在南正街13号。那是一栋简陋的楼房,已经有点摇摇欲坠的,据说曾经是一个面粉加工厂,当时肯定热闹过,可后来变成了粮食局所属的一处宿舍,前面是一家粮店,楼房的对面还有一长排平房,也是住房,每一家面积都很小,大都是单间,房里拥挤着很多人,完全可以称作是贫民窟。

这是妻子从单位争取来的。我们住在二楼一号,有一个房屋居住证,编号是16。先是只有一间,后又增加了一间。楼房已经很陈旧、很破烂了,木地板已经高低不平,高高的天花板的一些地方已开始脱落,窗户莫名其妙的把望窗装在下面,油漆早已脱落。我们搬进以后,曾动员了当时厂里的一些力量,下大力好好休整过一番。满满用公款买的油漆重刷了地板和窗户,叫竹器车间的小李、小杨贴的壁纸,机修的郭亮帮忙走的电线,老殷安排手下的人做的粗粗的铁窗栅。

大的一间进门靠窗是一个方桌,靠墙的缝纫机上放的是几个热水瓶,还有茶杯,茶壶,我新买了一个茶色玻璃的电视柜,上面一层可以放下电视机,下面还可以放录影机。我们在五金交电公司新买了一台当时最时髦的夏普21寸直角平面的电视机,还是很时尚的。然后是大衣柜,铁架床,靠门还有一对藤椅,那时我在搬家以后突发奇想,将板栗色的生漆的全部家具都刷上了一层白色,那时就流行白与黑,视觉效果还是很好的。

另一间小房是我们给儿子布置的儿童房。我们接手时简直就是一个垃圾堆,把我手下的几个人都叫来帮忙,把墙刷白了,下面两米处贴上了廉价壁纸,地面还铺上黄色的塑料地板胶,有原有的写字台,还有人民路修缮队的家成送的一个很实在的木书架,从别人那里买的一个结实而又实用的五屉柜,可惜没多久就送人了。我在木器厂门市部买了一张单人床,铺上厚厚的海绵床垫,很暖和,也很舒服的。我们还买了一台容声冰箱,很素净的绿颜色,就放在儿子房里的墙角。

厨房是公用的,水龙头也是公用的,只有一个,楼上原有四户人家,有一户将那间小房转给了我们,还有一户经常不在这里住,只是偶尔回来看看,剩下的两户人家用一个水龙头倒也不显得挤。我们有了一个煤气灶,两个煤气罐,还有一个煤炉,一个从竹器厂搬回的木柜,老殷帮忙做了一个笨重的铁柜,叫人啼笑皆非,完全是车间里的工作台,而厨房的家什是慢慢置全的。

就是这个家,曾经见证过多少热闹的人来人往,也曾经见证过多少朋友在这里高谈阔论;曾经见证过多少酒席宴上举杯豪饮,也曾经见证过多少密谋在此诞生;曾经见证过多少曲终人散,也曾经见证过门庭冷落车马稀;曾经见证过夫妻间的冷战,家庭里的裂痕,也曾经见证过我与儿子演出的父子情深。

我们曾经养过一只鸽子,是儿子从他妈妈刀下抢过来的。洁白的羽毛,清纯的小眼,我们在厨房给它做了一个窝,它刚开始很怕人,人一靠近就拼命的扇动翅膀,咕咕得直叫唤。(顺便说一下,它不是菜鸽,而是一只信鸽,脚上还带着环套,只是翅膀受伤了,飞不起来而已)。慢慢的和我们混熟了,就像大将军似的摇摇摆摆的总在我们房前的楼道里走来走去。再慢慢的,它顺着一根倒下的木条就走到对面的房顶上去晒太阳、觅食、玩耍了,玩累了还会摇摇摆摆的走回来。慢慢的,它消失了,消失得很突然,我们四处打听,到处寻找,居然还把它找到过,把它再一次从人家的屠刀下拯救了出来,把它领了回来,但最终它还是消失了,永远地消失了。

天命五十 46.艾家巷9号

最开始是由于劳动局想在南正街建老年活动中心和劳动统筹处,就决定拆除我们所住的那栋楼房和左右的几栋陈旧的大院。搬迁就开始了。那时粮食局在港窑路刚好有一栋楼,我们曾多次去看过,就在十字路口,视野开阔,房间也不错,只是房间里穿堂风毫无顾虑地卷过,房外道路上尘土飞扬,还有些交通不方便,搬到这里岂不是搬到了农村?左思右想以后,还是决定放弃这里。

我们在那家意达搬迁公司的安排下,开始在市区看房。其中有三中对面的一栋楼里的一室一厅,木桥街的一个居民楼里的一室一厅,最后出现的是艾家巷的一套小两室一厅,我们认为还可以,离父母家不远,离我上班的星火路不远,离儿子上学的一中不远,也就定下了。那是一栋横对巷道的三层楼房,我们是二楼6号。原住户在楼梯口加筑了一道门,由此多占了一段走廊,可以晾衣服,可以生煤炉,也可以走动走动。

这是一套七十年代房管所修建的那种袖珍的两室一厅,整个使用面积不到40平米,但比我们前一个家正规多了,安逸多了。住了一段时间以后,我们还决定装修这个家。动员了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志坚的施工队开始工作,弟媳的姐夫老熊天天前来监督,瓷砖地板,铝合金窗户,我们将全部的电路全部埋入墙里,最后是妻子二姐的儿子和一个师傅帮着刷的涂料。整整忙碌了半个多月,精疲力尽之后终于完成了巨作。

客厅小小的,就买了一套矮的转角组合柜,木纹的深黄色,正好放电视机和录影机,在东山家私市场买了一套两小一大的广式木沙发,还有一个秀气的茶几。小房是儿子的,我们把几乎以前全部的旧家具都放在这间房里,五屉柜,单人床,写字台,大衣柜,一对单人沙发。我们的房里则鸟枪换炮了,在四新路的一家店里买的雕花双人床,带镜的梳妆台,三组合的挂衣柜,还有一对床头柜,另外,我们还曾经买过一台17寸的熊猫黑白电视机,奇怪的是,几乎没看什么,却莫名其妙的坏掉了。

我们的房里全部都铺上了30×30的防滑地砖,厨房的墙上用砖还精心的砌了一个吊柜,还请人安了一个卫生厨房。厕所太小,我们买的那台小天鹅全自动洗衣机只能放在进口处,由于想一劳永逸,所以很精心的干得很起劲,很幸福,只是我们一点也不知道,就在我们举杯庆祝装修完工的时候,折迁的命令就已经下达了。

我们白忙了一场。

天命五十 47.四方堰的家

老城区的搬迁仿佛是一夜之间就来到面前的。刚刚装修艾家巷的那套小屋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想的一劳永逸,所以精心组织、进行施工、精心设计、精心采购,当时在倍感劳累的同时还决定至少十年内不再折腾。谁想搬迁的现实却把我们的如意算盘全都打碎,半个多月装修的劳累全都附诸东流了。

于是又是新的一轮看房的开始。那是一段慌乱和不安的日子,我们看了远在伍家岗郊外的桔城小区,那是一个已经具备一定规模的居住点,事实上,如果在伍家岗上班,那里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对于家人,朋友,生活圈子都在西陵区的我们来说,则是极不方便,我们只去过一次就坚决的否定了;我们看过了当时大名鼎鼎的东山花园,环境不错,房屋也修的不错,周围正在大张旗鼓的兴建商业配套设施,相信不久的以后这里一定是一个繁华闹热之处,但与市区隔了一座不可逾越的东山,就是有了东山隧道,也还是路途遥远,尤其对我而言,很有些出入困难,我们也放弃了;我们还曾经听信了一些人的传说,在绿萝路上寻找莫须有的楼房。

慌乱之中我先后找了当时任市委秘书长的亚隆,由此也辗转找了当时建委的书记,还有房产局的向副局长,当然也少不了我的朋友庆丰,他那时已经是房管所的副所长了。最后还是把家定在了靠近葛洲坝辖区的刘家大堰小区。那时的楼房还只存在于图纸之上,还只是一片建筑工地,工期得大半年。慌忙之中就搬到了四方堰,那是一大片宿舍区,全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建筑,一片灰仆仆的楼房。

我们住在袜厂宿舍二单元401室,而妻子的五姐一家就住在四单元,就有些照应。我们住的是一套狭窄的两室一厅,房主的一些家具堆在一间屋里,我们的一些家具也就胡乱放着,一大堆纸箱连封条都没打开,反正是临时住所,没有做长久打算,一切都是能将就而已,得过且过而已。

那是二十一世纪的第一年,我们在这里度过了一个炎热的夏季,儿子在武汉读书,夫妻两个人的生活简单:没有上班了,去去证券部看看行情,翻翻报纸,看看电视,跑跑武汉,一场暴雨把我们的家具全都泡在水里了;秋天在宜昌是短暂的,冬天这座预制板块结构的房子很冷,寒风从木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冻得人瑟瑟发抖,我越来越思念过去的那些温暖的家,对未来的家抱有越来越强烈的期盼。

天命五十 48.刘家大堰

我是眼看着这座楼房从无到有、一点一点成长起来的,就在我的注视下,这个遍地基坑,到处是泥土,砖石,混凝土的工地经过了近一年的施工终于变成一栋门字形的八层楼房,庞大,一共有五个单元;每层楼有四户人家,就成了一个新的居民杂居小区。我们自己选的三单元,理由是居中,窗外就是小学,视野比较开阔。我们原定的是五楼,庆丰征得我们同意后,改为二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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