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西窗烛话 >

第125部分

西窗烛话-第125部分

小说: 西窗烛话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已经亮起了灯光。司机也就顺势把班车停在益阳汽车站对面的街旁,我和我的同伴极不情愿的带着行装走到了汽车的门前,深深地吸一口气,冲进了益阳的雨中。

这就是我第一次到达益阳的真实写照,也是我第一次出差湖南遇到的第一场雨。故事还没有完,我们匆忙的从班车上下来,匆忙的躲到一家烟摊的屋檐下。那家店的女主人一直用鄙视的眼光望着我们这两个不速之客,我还是鼓足勇气开口问路,问得很愚蠢:“老板,益阳市怎么走?”女人没有回答,用手指指前面不远处的公交车站。

终于等来了一辆车,车上人多得难以置信,我都快挤成饼干了,就被稀里胡涂送到了南岸,又稀里糊涂给挤下了车,天哪,雨幕中,南岸俨然就是漆黑一片,就是郊区,咬咬牙,又挤车返回北岸,就胡乱在汽车站附近找了家旅店,等我们精疲力尽的坐在房间里的床上时,我已被大雨淋成落汤鸡,连黑呢中山服都在滴水。

益阳似乎就只有一处古迹,就是资水岸畔的白鹿寺,也就是“白鹿晚钟。”乘车从益阳大桥上经过,就可以望见绿树成荫掩映之下的白鹿寺。我曾经携带妻儿一起游览过这里,白鹿寺不大,靠山临水,飞檐白墙青瓦,里面很幽静,老和尚颤悠悠的将我们供奉的香火在香炉里插得更深。

寺前就是悬岩峭壁,凭栏远眺,可以看见一江碧水,资水还是很繁忙的,鸣着汽笛上行的客轮,我们也乘坐过一次的轮渡,顶着驳船前进的小货轮,更多的是顺流而下的竹排,长长的,摇头摆尾的,放排人赋予了竹排戏水的生命。妻子把儿子抱到白鹿的雕塑上合影留念,我却遗憾一次都无缘听见白鹿寺的钟声。

益阳是长常公路之间的中继站,长常线从益阳穿过,从衡龙桥进入益阳,再从军山铺进入汉寿县,我们曾在益阳县的城关赫山镇的一家小餐馆吃过一顿便饭。司机林儿停车检查轮胎,顺便点了几个菜,喝了点啤酒。林儿就与老板套近乎,声称自己近来会天天跑这条线,想在这家餐馆包食宿,老板乐得合不拢嘴,他哪里知道这个黑大汉只不过是随口吹牛罢了。

有一年突发奇想,从益阳到南县。班车是从迎风桥,转向北行的,这里已经是洞庭湖边缘了,道路平坦,视野开阔,车跑得很快,只是沿途尽是低矮的房屋,就是途经的沅江市也只是些两三层楼的铺面而已。不过水面越来越大,碧波荡漾,渔舟点点,还有一眼望不到边的芦苇丛,俨然是水乡泽国的景象,后来,到了茅草街,班车就要乘汽车轮渡过江了。那就是真正的洞庭湖了。

过了茅草街就进入了南县,一千年以前这里还是烟波浩淼,一望无际的洞庭湖,到清朝中叶因为泥沙淤积,才淤积成了这百里平原,直到民国三年才有了县治。班车一直沿着河堤走,有些堤垸,也有些沟渠纵横,就是江南水乡了。到了南县城关南洲镇,决定住下,兴冲冲走进一家生意兴隆的餐馆,张口就叫:“老板,有什么好吃的?”回答令人心花怒放,甲鱼,鳝鱼,泥鳅,都是我的所爱。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桃江县武潭镇的老王不知怎么七弯八拐的找到我厂,说是可以给我厂供应楠竹,老王是一个山里的农民,显得很结实,下巴的胡子总也没刮干净似的,很殷勤的,很真诚的,有种山里人的豪爽,也很合我的心思,那是我与小鲁已经有了分歧,也有了抛弃他的意念,于是与老王一拍而合。经过一些细节的讨价还价,我就带着陪同应老王之邀来到了湖南。

我们先到的常德,然后再转车到武潭。我们在沅江对面的武陵镇挤上一辆几乎快要散架的面包车。车上人很多,挤得如同沙丁鱼和烧饼,粗壮的汉子,笨重的包裹,我们虽然有座位,头顶却有七八双手支撑着自身的平衡。老王老是在不停的陪着小心,事实上这不怪他,这是我们的第一次合作,彼此都有些戒意,后来熟识了,他又赚了些钱,再来的时候,就包车送我们进出了。

还得沿着曲曲弯弯的田埂走上一段路,再穿过几片竹林,才能到达老王的家。他的家境很贫穷,木屋很小,仅有两间卧室而已,这在当地是很少见的,而隔墙的板壁都有些破损,连主席像的边角都在风中飘动,女人消瘦,典型的乡下黄脸婆。她对自己男人的归来是喜悦的,对我们这两个外来者则拘束的多,我们就出门到处走走,沿着竹林,田埂,我们居然走回了武潭镇。

武潭镇不大,一共就三四条街道,早上热闹,等到上十点钟就又变得冷冷清清,三两饥饿的狗在街上晃荡,有几家商店,几家舞厅,几家录像室,一个书店,还有餐馆。空气很清新,刚下过雨,潮湿的街上飘着湖南米粉的香味,我们就顺着香味而走进了一家位于路口的一家小吃店。

店面很小,几根木柱支撑,顶上盖着石棉瓦,一个灶台,两口大锅,三张小桌,婆媳两个经营。除了米粉,还有面条,馄饨,仅此而已。我们本来不饿,就随便叫了两碗馄饨,慢慢混时间。媳妇长得很白净,斯斯文文的模样,我就多看了几眼,她似乎有所察觉,脸上悄悄的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我们临走时,她问了一句:“你们是哪里人?”我告诉了她。还告诉了她我们的来由,她送我们出店,对我们说“慢走,”我笑着说了一句:“我们还要来的。”她低着头,我还是看见她的脸颊的颜色变得更红了。

我们回到老王家里的时候,他的女人已做好擂茶,说是等了我们半天。这是一种用炒过的芝麻,花生,猪油,加上糖,与茶叶煮沸而成的一种饮品,是当地接待贵宾的一种礼遇,也是对家里女主人手艺的一种考验,擂茶闻起来香味扑鼻,喝起来除了对主人心存感激以外,味道也就一般化,也许是我不会喝茶,我只知道这是常德,益阳一带农家招待客人的一种礼节和习俗。

我们很快谈妥了楠竹的价格,质量,量价标准,在签订合同时,我警告了老王,做事要踏实,千万不要投机倒把,玩弄小聪明,别搞成一锤子买卖,得细水长流。老王点头哈腰的,还在赌咒发誓,我知道我应该相信他一次,万事开头难,为了这头一次,我应该冒点险,也许是值得的。

喝酒之后,我的陪同就与老王一家在门前洒满月光的场坝上聊天,我靠在桌前看书,老王走进来,很郑重的感谢我这个“老弟”,说是绝不会忘记我的那份好处费的。晚上,老王夫妻挤到儿子的房里去了,把他们的那张大床让给了我们,半夜三更醒来,四周静悄悄的,只隐隐约约听见老王夫妻**时努力控制不住的喘息声打破夜的寂静。

我们拒绝了老王的挽留,第二天一大早就告辞了,走到武潭的时候天色尚早,我们就走进那家小吃店,一人要了一碗馄饨。那媳妇明显记得我,我一低头走进那家店,她的脸就红了起来,店里的客人不多,婆婆忙着灶台上的事,她也就敢偷偷用眼角瞟瞟我。后来,我的陪同去和她婆婆结账的时候,她走过来收拾碗筷,近距离可以看见她很细腻的脖子和小巧的耳垂。

冷不丁的,她低声问了我一句:“事办妥了吗?你还来吗?”我的确有点猝不及防,我看了她一眼,这次她没有躲避我的视线,只是脸红得更厉害了。我突然有了一种想法,就笑着反问了一句:“你想要我再来吗?”她没有回答,但很肯定地轻轻点了点头,慌慌张张拿走了碗筷走开了。我们也乘车走了,我一直觉得有一双眼睛一直默默地把我们送上晨曦里开来的班车。

我没想到这次我再来的这么迅速,因为业务的增大,用竹量激增,库存量所剩无几,如果等老王用货船慢吞吞的运到宜昌,不仅远水解不了近渴,有可能“黄花菜都凉了”。于是就临时租用了袜厂的一辆东风140货车,带着司机小刘赶往桃江的武潭。那是一次艰苦的旅程,等我们赶到武潭时,已是第二天中午了。

老王在镇上已经焦急地等了一整夜,见到我们时,他说,他都快绝望了。他想请我们到镇上最豪华的饭店吃饭,我却领他们走进了那婆媳经营的小吃店。白净的媳妇肯定没想到我会这么快又出现在她面前,她愣住了,呆呆的,眼里带着几分惊喜,我满意地看到红晕又泛起在她的脸上。

我有意走到小吃店后面的一片竹林前,她果然来了,提着一桶脏水,对我讲的话很快,声音很低:“我家就在老王的上面第三家,明天下午我在家。”她肯定决定了什么,才敢将她家的地址和她的行踪告诉我。我很遗憾,我不得不告诉她,我们时间很紧,今天下午一装完楠竹就走。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弯腰将桶里的脏水倒掉,转身就走,我告诉她:“我会回来的。”但我不知道她听见没有。

快一年时间过去,我才在深秋时节再到武潭。老王一直干得很好,兢兢业业,按质按量,而且都是自己亲自押船,价格也很公道。这一次是他请我到他的新家去做客,他贩运楠竹赚了一些钱,再贷了一些款,就旧貌换新颜了。我想起了那个小吃店,下车的时候在店里没见到那个媳妇的身影,在老王的新家坐了一会儿,就去到那个媳妇告诉我的地方,家里只有两个男人,一个是她公爹,一个是他丈夫,都是篾匠,就在家里的堂屋里编织着凉席,两个人都不说话,埋头苦干,房里静悄悄的,我叼着烟看着他们灵巧的手在竹篾中翻飞,在墙上的照片里我看见了那个喜欢红脸的媳妇。

第二天早上我们就告辞了老王,想乘班车经马迹塘到益阳,再转长沙。就在武潭镇的街上,那个媳妇拦住了我,她第一次这么大胆,一定要我到她的小店里吃早点,我和她并肩走在洒满朝阳的街头,我发现她长得很娇小,个子不高,仅仅只能齐到我的肩头,但她很白净,红晕更增添了她的美丽。她的话语很轻:“我听说你昨天到我家去了,为什么不先告诉我一声?”我苦笑着回答:“我在店里找过你,但没有看见你。”她愣了一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去买东西去了。”

我们还是在那家小吃店吃的早点,吃的还是馄饨。还是我的陪同去与她的婆婆结账,她过来收拾碗筷。她几乎连嘴唇都不动就能与我说话,只是声音太轻,轻得犹如耳语:“你就不能多留几天?”我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她又问了一句:“你还会来吗?”我有些挑逗她:“我可不想天天吃馄饨。”她的脸在朝阳的映照下显得红润极了,就像武潭街边那些还没有凋谢的花朵。

那天晚上,我坐在长沙火车站旁边的一家食客爆满的餐厅里慢慢的喝着湖南啤酒,喝了多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一直喝到了深夜。

六六大顺 43.片断常德

刚翻过鄂湘分界的那座连绵不断的大山,司机小刘就感觉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就停在路边检查了一番,油泵还能工作,但供油系统发生了故障,供油断断续续,很不正常。他咕噜了几句,继续上路,好在已经是下坡,连续的S形转弯,还是很顺利的滑到了山下,只是无论司机在应急灯下怎么鼓捣,汽车却再也不来油了,已经是夜深人静,群山环抱的附近不见一丝灯光,可能没有人烟,甚至连车也没有经过的了。只好干脆睡觉,等天亮再说。

天刚蒙蒙亮就醒来了,在驾驶室里睡觉总是腰酸背痛的,我们站到路边试图拦车,让司机搭便车到前面的火连坡去请汽车修理工。我们只敢拦湖北牌照的车,大部分车辆一掠而过,只留下满脸的尘土,但终于有了一辆松滋的货车停下来,听过了小刘的解释以后,那个中年司机想了想,就下车来到我们敞开前盖的车前,埋头看了看,很快就查出了原因,油泵前的紫铜输油管的螺丝处裂开了一道不起眼的裂缝。

他在问着小刘:“有丝攻吗?”小刘在摇头,他有些惭愧,从来修理都是指望修理工,车上几乎空空如也。松滋司机回到自己车上拿来了修理工具,就专心致志的开始工作,不一会儿就解决了问题,他叫小刘试试车,发动机又开始得到汽油的滋润,运转正常。在交谈中我们得知那个松滋司机原来是跑长途,目的地是广州。我们千谢万谢,给那个司机的驾驶室里塞进了几盒香烟。

我们回程的路上,刚过张公庙汽车轮渡,就又出事了。在平坦的道路上一路顺风,突然一声闷响,小刘赶紧靠边停车,跑到后车厢一看,顿时有些傻眼,由于桃江武潭的那些负责装车的农民粗心大意,也由于我贪心的多装了一些,小山般的楠竹终于将后厢板的挂钩活生生的扯断,并且向一边倾倒。

路边的一个汽车修理店的师傅慢慢走过来,后面跟着几个看热闹的农民。衣服上油迹斑斑的师傅发话了:“要帮忙吗?”我无奈的点点头,于是又是艰难的讨价还价,最终以一百元成交。等待的农民开始爬到车上卸车,他们的把楠竹全部从车上卸下来,等电焊工将扯断的挂钩焊接好,然后再重新装车。时间得好几个小时,我们就在路边的树荫下监工,太阳很大,天气很热,所有的人都满头是汗。修理店师傅将我们领到他家休息,他家就在路旁的一片向日葵后面,吃了西瓜,还有一顿便饭。

我醒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那时,我还好好的躺在市政府大院里的家里,那时,后面的书记楼还没有修好,我们还住在护坎下面的那一栋。听见了外面的雨声,想起了今天的使命,急忙推醒妻子,她睁开朦胧的眼睛望了一眼天色后又闭上了,她搂住了我:“再睡一会儿。”于是就再一次的翻到了她的身上。

等我赶到宜昌长途汽车站时,开往常德的班车早已消失在雨幕里,篾匠陈师傅很委屈得告诉我:“我就眼睁睁地望着那辆车开走。”我们就垂头丧气地去退票,本想改买明天的常德的车票,我却突然发现了津市的班车还未发出,于是,在滂沱大雨之中,我们像炮弹一样冲向那辆即将发车的班车。

事实上,班车在张公庙转向东去的时候我就感到方向不对,想想也有趣,只知道津市离常德很近,却没有料到是两个方向,地图都不看一眼就敢上路,也是挺滑稽的。我们还是乐呵呵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