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粉世家-第4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溃骸拔业共皇窍永邸N蚁胪笤勖嵌既鲜读耍蠹页@闯M钦庋偈北Х鸾诺厥岸尬葑樱烧嬗行├床患啊!崩涮溃骸澳闼得位澳兀歉还笕思遥睦锘岷臀颐浅@闯M恳膊还咂鹦死矗既焕匆涣教税樟恕D愕怪竿湃思遥言勖钦舛贝舐纷吣亍!焙璧溃骸拔揖筒恍耪饣埃底龃蠊俚娜思遥筒缓推匠H思彝矗裁此医鹌咭购驮勖遣换的兀俊彼庋痪浜芷匠5幕埃涮耍故俏藁翱刹怠K档溃骸澳且部慈怂祷鞍樟恕!闭饣八倒耍廊换故钦怕抟磺校恢钡酱稳照缡保佣及诹耍偈缕氡福淮偷健�
到了下午二点钟,敏之果然来了。她先在燕西诗社中坐了一会,就由燕西从耳门里引她过来。冷太太换了一件干净衣服,又套上一条纱裙,一直迎到院子里。韩妈洗干净了手,套上一件蓝布褂,头上插了一朵红花,笑嘻嘻地,垂立在冷太太身后。敏之先和她一鞠躬,冷太太倒是一个万福还礼。燕西未曾介绍,冷太太就先说道:“这就是五小姐吗?”敏之道:“舍弟住在这儿,不免有些吵闹之处,特意前来看看冷太太。”冷太太道:“那就不敢当,我们早就应该到府上去问安呢。”说时,冷太太早上前携着敏之的手,一同到客厅里来。便回头对韩妈道:“你去请小姐来。”韩妈巴不得一声,便到上屋子里来催清秋。清秋穿了一件印花印度布的长衫,又换了一双黄色半截皮鞋,倒象出门或会客的样子。这时,却好端端躺在床上。韩妈道:“客都来了,大姑娘你还不出去吗?”清秋道:“有妈在外面招待,我就不必去了。”韩妈道:“人家一来拜访太太,二来也是拜访姑娘,你要不见人家,人家不会见怪吗?”清秋坐了起来,伸个懒腰笑道:“我就怕见生人,见了面又没有什么可说的。”韩妈道:“那要什么紧,一回生二回熟。人家怎样来着呢?”清秋道:“待一会儿,我再去罢。”韩妈道:“要去就去,待一会儿作什么呢?”清秋被她催不过,只得起来,先对着镜子,理了一理鬓发,然后又牵了一牵衣襟。韩妈拉着她的袖口道:“去罢,去罢。你是不怕见客的人,怎么今天倒害起臊来了?”清秋道:“谁害臊呢?我就去。”说着,便很快地走出来。到了客厅里,燕西又重新介绍。敏之见她身材婀娜,面貌清秀,也觉得是一个标致女子,心里就夸燕西的眼力不错。敏之拉着她的手,在一块坐了,谈了一些学校里的功课,清秋从从容容都答应出来。韩妈在这时候忙着沏茶摆糕果碟。敏之道:“以后我可以常常来往,不要这样客气,太客气,就不便常来往了。”清秋笑道:“要说客气,就太笑话了,五小姐是初次来,我们既不能待得很简慢,匆促之间,又办不出什么来。要说款待,还不如五小姐在府上吃的粗点心呢,这不能算是款待贵客,不过表示一番敬意罢了。”敏之道:“这样说,越发不敢当。而且也不能这样称呼,我虽然是个老学生,倒不肯抛弃学生生活。你要客气一点,就叫我一声密斯金得了。”冷太太道:“我一见五小姐,就知道是个和气人。这一说话,越发透着和气了。象五小姐这样的门第,又极有学问,这样客气,是极难得的了。”她母女二人极力地称赞敏之,连韩妈站在一旁,也是笑嘻嘻的。
敏之想起还没有给赏钱,趁她送茶的时候,便赏她两块钱。韩妈得了钱,又请了一个安道谢。便道:“过些时候,再跟着我们小姐,到你公馆里去请安。”敏之握着清秋的手道:“果然的,什么时候请到舍下去玩玩?我还有个小些的舍妹,顽皮得了不得。我总想让她交几个好些的女友,让她见识见识。象密斯冷这样庄重的人,她能多认识几个,也许把脾气会改过来一些。”清秋笑道:“只要不嫌弃,我一定到府上去的。不过很不懂礼节,到府上去怕会弄出笑话来呢。”敏之道:“家父家兄虽都在政界里,可是舍下的人,都不怎么腐败,官僚那些习气,确是没有的。密斯冷要去,可以先通一个电话,我一定在家里恭候。”两人说得投机,敏之尽管和她说话,可是清秋心里想着,她此来是要背着我说几句话。我坐在这里,她怎样开口?看看燕西坐在一边,也无走意,心里又一想,他要是不走,这话也是不能说的,急切抽不开身,只得依旧和敏之谈话。差不多谈了一个钟头的话,敏之才告辞说走,依旧是走燕西的诗社那边出去了。
敏之回了家,就对润之说道:“那个女孩子,的确不坏。老七要娶了她,是老七的幸福,而且人家虽穷一点,也是体面人,大可联亲,让我慢慢地把这事对母亲说一说。”润之道:“那层可不要忙,至少也要母亲见了见这人才提。不然,她老人家未必就同意的。”敏之道:“我先不提亲事,就说有一个很好的女孩子,是老七的朋友得了。再听口风,然后向下说。”润之道:“这或者可以,我们就到母亲房里。”敏之笑道:“你这总是肚子里搁不住事,说走就走,说办就办。”润之道:“不是为这个事。我听说四姐由东京来了信,快要回来呢,我是看信去。”润之说毕,便起身到金太太屋里来。只见金太太斜躺在一张软榻上,秀珠拿了一份报纸,坐在一张矮小沙发椅上,不晓得把什么一段新闻,念给金太太听。金太太道:“怎么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要喝一杯茶也不能够。”秀珠听说,扔下了报纸,连忙拿了桌子上的茶杯,斟了一杯热茶,双手送将过来。金太太坐了起来,连忙接着茶杯。她一句话没说出,润之一脚走进来,便笑道:“不敢当,不敢当!”秀珠一回头看见是润之,笑道:“这儿送茶给伯母,你那儿怎样不敢当起来了?”润之道:“这件事,本应该我们做的,密斯白这一来,算是给我们代劳了,我们还不应该道谢吗?”秀珠笑道:“我就不愿这样客气,遇事都应随便。”金太太笑道:“虽然随便,这种反客为主的事情,我们就不敢当呢。”正说着,只见一个老妈子站在门外边说道:“太太,大夫来了。”秀珠忙问道:“谁不舒服了,又请大夫呢?”润之道:“是我们大嫂。”秀珠道:“昨天上午我回家去的时候,她还是又说又笑,隔了一宿,怎么就病了?”金太太道:“咳!你不知道,这一向子,他夫妇俩生气,我们怎样说,他们也不好。有三四天了,我们那老大,是不见人影儿。大少奶奶接上就病了。”她又回头对润之道:“梁大夫来了,你就带他瞧瞧去罢。”秀珠道:“哎哟!我是一点不知道,我也瞧瞧去。”
于是润之到外面客厅里见了梁大夫,引他到佩芳屋子里去,秀珠是早在那里了。原来这梁大夫差不多是金家的顾问,有人少吃两口饭,都去问他的。梁大夫提着一个皮包,走到正中屋子里,把皮包放下,一打开来,取出一件白布衣服,将身罩了,拿着听脉器,测温器,走进佩芳屋子里去。佩芳的正面铜床上,垂着一顶竹叶青的罗帐子,帐子掀开一边,佩芳将一副宝蓝锦绸的秋被盖了半截身,上身穿了一件浅霞色印度绸夹袄,用一条湖绸旧被卷了放在身后,却把身子斜靠着。梁大夫虽知床上的大少奶奶便是病人。一看头发梳得光光的,脸上没有施脂粉,仅仅带一点黄色。除此而外,看不出她有什么病容。因此也不敢一下便认为是病人。佩芳见大夫进来,勉强笑着点了点头。早有一个老妈子端了一张方凳放在床面前,所幸这位大夫有五十多岁,长了一把苍白胡子,这才倚老卖老,就在凳上坐了下来。先是要了佩芳的手,按一按手脉。然后说道:“这得细细地诊察,请大少奶奶宽一宽衣。”金家究竟是文明人家,而且少奶奶小姐们又常常地穿了跳舞的衣服去跳舞,对于露胸袒肩这一层,倒并不认为困难。当时便将短夹袄钮扣解了,半袒开胸脯。梁大夫将测温器交给佩芳含着,然后将听脉器的管子插入耳朵,由诊脉器细细地在佩芳肺部上听了一会。梁大夫听了脉以后,就对佩芳道:“脉没有什么病状。”说着,又在佩芳口里取出测温器来,抬起手来,映着亮光看了一看。说道:“体温也很适中。只不过精神欠旺点,休养休养就好了。”润之道:“这样说,不用得吃药了?”梁大夫笑道:“虽然没有病,却是吃点药也好。”润之道:“这是什么缘故呢?”梁大夫知道润之和秀珠都是两位小姐,笑着点头道:“自然有缘故。”润之和秀珠看他这样说话,都笑了。梁大夫把白衣脱了,和用的东西全放进皮包去。便道:“我要去见一见太太。”润之听说,便引他到金太太这边来。金太太隔着玻璃窗看见,便先迎出来,陪他在正中屋子里坐。梁大夫一进门,先就取下帽子在手上,连连拱着手笑道:“太太,恭喜,恭喜。”金太太见大夫诊了病,不替人解说病状,反而道喜,倒是一怔。就是其他在屋子里的人,也都不免诧异起来。
第二部分 第二十八回 携妓消愁是非都不白 醵金献寿授受各相宜
梁大夫看到大家这样惊异的样子,也就料着是不明就里。因笑道:“大少奶奶是喜脉,不要紧的。你说这不可喜吗?”原来金铨有四个儿子,还没有一个孙子,金太太日夜盼望的就是这一件事。这一些时候,看到二少奶奶常常有些小不舒服,全副精神都注意在她身上,以为她有了喜。现在医生说是大少奶奶有喜,这一喜是喜出望外了。便道:“大夫,这话是真的吗?别是不舒服吧?”梁大夫笑道:“太太,我做医生的,连一个有喜没喜都分别不出来,这还当什么大夫哩?”金太太笑道:“梁先生,你不要多疑了。我是因为我们大少奶奶一点也不露消息,突然听了这话,倒很怪的。这就得预备产婆了。梁先生,你看是西洋产婆好些?还是日本产婆好呢?”梁大夫笑道:“那倒还不忙,现在不过两三个月呢。”金太太道:“那倒罢了,我们二少奶奶也是常常不舒服,我也要请梁大夫看看。”梁大夫听了金太太的口音,也就猜透了一半。笑道:“倒是看看的好,遇事好留意一点。”金太太听了,便分付老妈子去请二少奶奶来。老妈子去了一会,走来笑道:“二少奶奶说,她没有病,不肯瞧呢。”金太太道:“她为什么不来瞧?又是你们这班东西多嘴多舌,让她知道,她所以不来了。”老妈子道:“我们不知道二少奶奶有什么病没有,说什么呢?”梁大夫道:“不瞧,那也不要紧。我那里印着有育婴须知的小册子,里面附有种种保胎法。我可以拿几份过来,送给几个少奶奶瞧瞧。若照着书上行事,那比请一个大夫在家里还强呢。”梁大夫看看没有什么事,提着皮包自走了。这里金太太听到有添孙子的消息,立刻把这事当了一个问题,和这个讨论几句,又和那个讨论几句。可是正要把这事告诉凤举,凤举偏偏好几天不见他的面。
凤举在家里,佩芳光是和他吵,凤举一赌气就避开了。佩芳先还说,你不回来,我希望你一辈子也不见我。第一天过去了,第二天不见凤举回来,就有些着慌。到第三天,仍不见他回来,便打电话到部里去问,恰好又是礼拜日。到第四天,佩芳就病了,病了两天,还是不回来。到了这时候,佩芳心里很是焦急。但事已如此,嘴里可不肯说找他回来。若要说出,分明自己软化,凤举益发得志了,所以她面上依然镇静不露声色。后来被梁大夫诊脉诊出来了,倒是一喜。因有一个多月了,自己老是这样怀疑着,是不是有了喜,自己虽然有七八分相信,却又不敢就告诉凤举。怕他一说出去了,若是不是的,那有多么寒碜。现梁大夫把这事给证实了,第一是婆婆要由我一点,总不让我生气。凤举要闹,她必定压制儿子不压制媳妇了。就是凤举本人,听了这个消息,也得大喜一番,他一定不敢再惹人生气的,若一说,我为这个病了,他还不回来瞧我吗?这样想着,凤举之回来不回来,越发不管。
谁知凤举死了心了,竟是不回家,就是回家,也不进自己的房。不过衙门还是照旧去,下了衙门以后,人到哪里去了,就不得而知了。金家的房子很大,金铨夫妻一两天不看儿子,也是常事,就不过问。老夫妻俩还不过问,旁人哪里得知哩?佩芳睡了三天,想静等不是办法,便理了一理头发,换了一件长衣,走到婆婆屋里来。金太太戴上大框眼镜子,拿了一本大字详注的《金刚经》,正躺在软榻上念。看见佩芳进来,放下书,摘下眼镜子,笑道:“佩芳,你好了吗?就在屋子里多躺一会儿罢。不要象平常一般,那样欢喜走动了。”佩芳道:“老坐在屋里,也是闷得慌,总要出来走动走动才好。”金太太道:“当然是要运动的。不过你睡倒刚起来,总要休息休息,不要把身子累了。”佩芳笑道:“一个人坐在屋里,有三四天,也够闷的了。我想找几个人打小牌呢。”金太太道:“打牌,那更不合宜了。凤举呢?不在家吗?”佩芳道:“我快有一个礼拜没见他了。”金太太道:“真的吗?昨天下午,他还在这屋子里坐一会儿去的呢。”佩芳道:“他回是回家的,就是不和我见面。”金太太听说,默然一会,说道:“这孩子的脾气,还是这样。回头我打电话到他部里去,问问他看。”佩芳道:“随他去罢,一问了他,更要让他生气。”金太太明知佩芳是气话,却又不好怎样回答,淡淡地说道:“没看见你们少年夫妻,总是欢喜争些闲气。”说了这一句,就牵扯到别一件事上去了。金太太就想到了下午凤举回来,背着佩芳问他一个究竟。不料这日下午,凤举依然没有回来,金太太一问听差,都说不知道。就去问汽车夫,他说:“每天送大爷到部,回来就坐车。不回来就不坐车,也不知道在哪里?”金太太不得要领,就越发地要追问。这一天过去,到了第二天,凤举回来了。金太太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传去问话。金太太劈头一句便问道:“你这样不是和我为难吗?佩芳刚刚身上有些不舒服,你就在这时候和她生气。你闹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