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出口成章 >

第19部分

出口成章-第19部分

小说: 出口成章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味痰男∷担蚬亩省=峁牵思甘浔阍僖裁坏目伤担缓枚嗪凹妇淇诤牛涑涫恕N颐窃谡饫锓噶肆礁龃砦螅旱谝唬颐遣⒚淮哟笾诘纳罾锶フ易柿希娲笾谛炊鳎坏诙颐且晕佑讶丝谥谢虮ㄖ缴系玫降淖柿纤淙缓芏蹋凑萌バ匆欢喂拇剩蛭拇视幸话倬渥笥冶憧沙烧掳 J獠恢谖囊沾醋骼铮匆患滦胫朗拢匆桓鋈诵肴鲜缎矶嗳耍拍茏笥曳暝矗氏律āH糁患桓霾枧蹋肴バ床枧涛侍猓阌涝缎床怀觥4佣嗌俣嗌倬橹校眯牡娜プ橹阉橇冻梢恍《挝淖郑拍芗鼍省2淮恚拇士梢孕吹煤芏蹋渚溲灾形铮肭槿肜恚筒皇且坏愕阕柿纤苤С肿〉牧恕N颐俏匆话傩泄拇剩朐け赶滦匆煌蛐械牟牧喜藕谩N囊招醋魇怯梢淮蠖炎柿现腥【テ傻氖拢皇呛么跻黄胧眨疽还≈嗟氖隆D闳粢晕笾谥慌涑韵≈啵闶俏廴枇舜笾冢夷阕约阂膊换嵊谐鱿ⅰ�

在旧有的民间文艺里,说的唱的是老年间的故事,而寓意多半是提倡忠孝节义等等的老道德,替封建势力作宣传。我们现在写新的大众文艺首先应向这方面斗争。可是,我们不能只扯着脖子喊口号。我们得用有内容的新东西斗争那些有内容的旧东西。旧东西有趣味,我们的新东西得更有趣味;旧东西有的很幽默,我们也有幽默;这样,我们才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得到胜利。这是以文艺斗争文艺,不是拿标语口号斗争文艺,要是标语口号能有那份儿能力,我们还搞文艺干什么呢?

文艺作品是要发生一定的效果的,它教人哭就哭,教人笑就笑。技巧与内容二者兼而有之,才能发生这样的效果。内容不充实,对人情世故揣磨的不深,便无此作用。吹胡子瞪眼的去宣传,其效果必远不及从容不迫的,入情入理的,以具体的充实的故事去劝导与说服。故事必须有情节,不能像小胡同赶猪,直来直去。情节如何得来?它来自人生的体验。比如我们要描写一个人听到他的爸爸死了,我们便不应像旧戏中那样,叫了一声哎呀,顺手倒在椅子上,昏过去。有的人,忽然听到那恶消息,便愣住了;愣了一会儿,眼泪一串串的流下来;而后,放声大哭。有的人,假若他和他父亲平日感情很坏,也许先糊糊涂涂的笑一下,可是紧跟着泪就在眼眶里转,而后哭起来;父亲到底是父亲,没法儿不哭。有的人……。这样的一个简单的情景,我们若能认真的去体会,便有了不同的情节,既不千篇一律,而且委婉动人。一个较长的故事,其中有许多情节,我们也须先从人生经验中去体会,而后依着人情真理去排列先后,使故事处处动人,而看不出穿插安排的痕迹。最庸俗的办法是依照侦探小说的套子,故作惊奇,把人物像些傀儡似的牵来牵去。旧戏旧小说中往往因把情节弄得太离奇了,无法再写下去,就搬来了天兵天将或琉璃鬼代为解决问题。这要不得!我们要晓得,情节的离奇远不及情节的入情入理。情节离奇不过是技巧上的一些小把戏,使故事近情近理的发展才是专家的真本事。

在旧有的大众文艺里,所说与所唱的多数是老年间的故事。大众为什么那样爱替古人担忧呢?事实上,艺人们虽然说唱远年的老事,在人情上他们却把古人当作了现在的人。大众深恨那作了高官便抛弃了共过患难的老婆,另娶宦门之女的人,于是《铡美案》便连驸马爷也要铡成两半了。在乡间,包公不单决定铡死驸马爷,而且撩胡子挽袖子亲自下手去铡,大众看着非常的过瘾。他们不问以包公的身分是否应该变成刽子手,而只管这样办才泄恨解气。把古人的举动与感情都大众化了,大众才爱听那些老故事,而大众文艺也就尽到将古比今的责任。现在我们若写老年间的故事,是否也应袭用此法呢?这不是今天所能讲的,即不在话下。我们今天所应注意的是要写大众文艺必须接近大众,极仔细的观察,体验;不单学习了大众的语言,也要揣磨出语言后面的感情与心思。假若我们能明白了在思想上,感情上,行动上,大众对事对人的反应,我们可就算能替大家写东西了。

现在,我们结束这个小报告:在现阶段中,为了普及,我们应当由学习而把握住大众文艺的语言与形式,了解大众的生活与心理去写作大众文艺。我们学习,试作,我们也要鉴别旧有大众文艺中什么可取,什么该去掉,以便不完全教旧东西拖住,失去向前进步的力气。这叫作在普及中渐次提高。我们一面学习,试作大众文艺,另一方面也要关心一切文艺的理论,学习在现今所有的大众文艺以外的文艺技巧与形式,以便在适当的时机,把现在所谓的大众文艺与非大众文艺的界限抹去,而使所有的文艺都成为大众的。那便是达到了提高的日子。

我们不可钻在牛犄角里,抱着一篇短短的自己写的鼓词,翻来覆去的告诉自己:我成功了!我们必须知道先求普及、由普及逐渐提高,以便达到真正普遍的提高,是我们必经之路。我们不可小看今天的工作,也不可忘了明天重大的发展。我们今天,打个比喻说,是学习给人民盖茅草房。为什么盖茅草房?因为大家还没地方住。为什么要学习?因为我们根本不会,只好按照老草房的样式去盖。盖过两三间之后,我们有了自信心,就该开始去设计改进,教屋中如何更多得阳光空气,地上如何不潮湿。然后,我们更去学习盖造瓦房,以便日新月异,使民众都有瓦房住。赶到大家都有了瓦房住,我们就更进一步计划花园、游戏场、游泳池,使每个小村都像一座小公园似的美丽。那时候,茅草房完全不见了,全中国成为地上的乐园。那时候,旧草房时期的旧鼓词,新草房时期的半新半旧的鼓词,和瓦房时期的新鼓词,或者都不见了,而是大家在地上的乐园里,读或听世界上最伟大最美妙的诗歌。它们既是大众的,民族的,也是世界的。

载一九五○年三月二十六日《新建设》第二卷第三期

 “现成”与“深入浅出”

根据我自己学习写作通俗韵文——鼓词、单弦、太平歌词等的经验,来谈“现成”与“深入浅出”的关系。

在我的一点点经验里,我觉得写通俗韵文最难得字字现成。我学过旧诗,知道些调动文字与用典故的方法。这点训练对写通俗韵文颇有帮助,但是旧诗和通俗韵文毕竟是两件事,不可混为一谈。写旧诗须力求典雅工整;相反的,通俗韵文既以俗语为工具,就该走另一条路,力求现成。

连我自己算在内,通俗韵文的作者们都往往犯不现成的毛病,一句里文言白话夹杂,念起来一嘟噜一块,唱起来费力不讨好。

在我们学外国语的时候,我们往往下死工夫念文法,咬字音。可是及至把文法念好,字音咬正以后,跟外国人一字一板谈话的时候,人家还是不懂我们的话。这是怎回事呢?原来在文法与字音之外,请注意,还有一句话中的自然的腔调。一句话原来并不是单摆浮搁的几个字拼凑成的,而是哪个字必与哪个字紧紧相随,或必略微隔开,这个音必重读,那个音必轻读,像有腔有调的一句歌词似的东西。不信,让我们去和一位乡亲用家乡话低声谈谈心吧。我们的声音既低,说得又快,并没咬音咂字地一字一字由口中往外蹦,而彼此越说越畅意,越快活。事实上,我们并不见得把对方每一个字都听清楚,而是因为对方的音节腔调是我们所熟悉的,听到一两个要紧的字就明白了全句,听到“岂有”就猜到下面的“此理”,于是不费力地就全明白了。

因此,我们写通俗韵文就须特别注意,教句子顺溜,用字现成。我说特别注意,因为歌唱又与口语不尽相同;口语的自然节奏是地方上人人自幼儿不知不觉学会的,而歌唱却配上了人为的音乐,这人为的腔调不能尽人皆知;所以我们应特别注意用现成的字汇词汇,造出极顺溜的句子,好减少音乐给歌词加上的困难。

举个例子说吧。在京音大鼓中,下句的末一字虽用平声(中啊,人啊,前啊),可是往往因音乐的关系而出音很低。气足嗓宽的人固然能把它唱出来,遇到没有低音的男人或多数的女人可就感到十分困难,唱不出,或唱不清楚。听众呢,接连着听不清这么一两次,就会因不高兴而不再往下听了。假若我们留神,我们就能在歌词里预防一下,减少歌唱上的累赘。比如说,我们把“太阳红”三字用在下句句尾,大家就很容易听出“太阳”,从而联想到“红”;即使“红”字落低腔,不易圆满唱出,也没有太大的关系了。反之,我们若用了“日色红”,则“日色”既不现成,不易听清楚,“红”字也就很难猜测到了。

以一句说,文白夹杂便使听众感到不舒服,或干脆听不懂,因文言与白话中有个距离,听众们须心中紧翻筋斗才能忽东忽西地去应付;我想,他们是多数不会或不喜翻这种筋斗的。再举个例吧,好比有这么两句:二妞操作不休息,利用时间洗衣裳。

我们一看就看出:“二妞”与“操作”、“利用时间”与“洗衣裳”都离得相当的远,念起来生硬,唱起来就许不易听懂。即使唱出来,能够听懂,恐怕也不会发生文艺性的愉快效果。假若我们把这两句改成:二妞干活儿卖力气,一盆一盆地洗衣裳。

则不单读起来顺嘴,就是唱起来也很好听。“一盆一盆地”不单具体、现成,而且很有力量。

我们不单要注意避免文言白话杂用,就是白话与白话之间也须下心去选择。文艺的语言必须经过选择,并不因为既是白话就一律好用。比如说,“卖力气”与“卖劲”本是一个意思,可是“卖劲”就不现成,不易唱出,不易听懂。要知道,通俗韵文写出来是为歌唱的,而且唱出来能使大家听的懂。因此,在字汇与词汇上,我们必须精心选择,不能摸摸脑袋就算一个。其次,我们要精心地去安排哪个字、哪个调,应当与哪个字、哪个词相连,好教现成的字与词联系起来,成为现成的句子。

用现成的句子活生生地写出人物故事,借着那人物故事具体地表现出思想,据我看,便是做到了深入浅出。这可实在不容易。严格地说,好多城市中的民间文艺已然忘了深入浅出这个道理,转而附庸文雅,离开了群众。最现成的例子是北京的单弦牌子曲中的岔曲。让我们抄一段看看:秋色凄凄,衰草离离,一望河桥景物稀,斜岩涧下水流迟,碧天云外鸿雁高飞,秋山化作黄,黄花地,你看那采莲船上一女子,走上东原去赏菊。

我们且不管描写这闲情逸致是何居心,单就言语来说,这已完全投降于旧诗词,跳到群众文艺圈子外去。这种小市民的高攀文雅的倾向,一来二去就把通俗韵文引入迷途,失去了本色。通俗韵文主要地是必得通俗,我们也必须记得:越俗就越难写。只有俗了再俗,我们才能写出字字现成的东西,成为民间文艺的杰作。因此,我们须打倒“深入深出”,而回身走向“深入浅出”。

旧的《白帝城》鼓词一开篇是这么写的:壮怀无可与天争,泪洒重衾病枕红,江左仇深空切齿,桃园义重苦伤情,几根傲骨支床瘦,一点雄心至死明,闲消遣酒后茶余谈今古,唱一段先主托孤在白帝城。

我们一看就能看出,这几句词儿必是极用心写出的、很好的旧体诗。可是,演唱出来有谁能听懂呢?我是个读书人,当我第一次听到这八句的时候,我只听懂了那末一句。让我们分析它一下吧:

壮怀(太文)无可(极不现成,谁也听不懂)与天争(欠现成),泪洒(将就着能懂)重衾(太文)病枕红(不懂),江左(哪儿?)仇深(可将就)空切齿(文),桃园(能懂)义重(不大好懂)苦伤情(可以懂),几根(行)傲骨(听不出)支床瘦(三个字勉强凑到一处,不现成),一点(行)雄心(将就)至死明(太文),闲逍遣酒后茶余谈今古(也许不太难懂),唱一段先主托孤在白帝城(不错的句子,现成)。

写这几句的人的态度是很明显的,他明明说是为了“闲逍遣”。既为了“闲逍遣”,他就摆弄自己由旧诗得来的技巧,而忘了听众是谁,和歌词是为了一唱大家就能懂的。于是,他的方法是深入深出,恰与深入浅出相反,劳而无功。他以为越深越文越唬得住人,而忘了越浅越俗才是真本领。在他写的这八句里,拿我们现在写通俗韵文的方法与目的来看,是既因字汇词汇的不现成教听众无从听懂,又因听不懂而失去他所预期的感动效果。他以为一用上“泪洒”、“病枕红”、“傲骨”、“至死明”等等,就必会令人动心。事实上,听众们只忽而听见个“泪”字,又忽然听见个“红”字,光觉着乱七八糟,不知所云。句子不顺溜不现成,空安上几个漂亮的字是毫无用处的。

在上边引用的同一鼓词里,作者形容到刘备为要静静地休息,嘱咐侍者出去;恍恍惚惚地他看见两个人影,还以为是侍者未曾走呢,便怒叱他们。这一段描写却对了我们的劲儿。作者不说出刘备因思念死去的关张,见神见鬼,却用很现成的语言描画出病人与病室的情景。

刷拉拉忽听得风沙扑窗纸,惨凄凄灯影儿摇摇灭又明。孤伶伶御体难支混身冷,颤微微四肢无力心内惊。恍惚惚在灯光之下见二人侍立,先主怒,喝连声,喝,我的心绪,不安宁,你何敢前来扰乱,欺朕的病无能,你们未免也太薄情。

这一段除了还有几个太文的字,几乎无懈可击。字汇词汇都现成,于是句子也现成;用现成的句子一气呵成,而又委婉地道出刘备的苦痛与身心的衰弱,既现成又细腻,既具体又动人,可算真作到深入浅出了。

在“深入深出”之外,我们还可杜撰出个“浅入浅出”来。这就是说,作者还没有把写作资料消化好,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摆出一大堆口号,用未经过锻炼的白话罗哩罗嗦地拼凑到一块儿。这虽是用白话写的,不求救于文言,可是并非精选过的现成的白话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