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情玉髓-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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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紧,这该不会被封死了吧?”她抠得指尖发疼。
“不可能被封死,只不过是长年跟着我颠沛流离、四处游历,或多或少会因为碰撞而发生一点故障,但是我敢保证绝对没有封死。你快想想办法!别呆愣愣地看我,看你是要用手指抠出来,还是要用刀片挑开,或者用念力召唤它,还是要……”一长串的建议跟命令,不过可行性趋近于零。
荷米丝的嘴巴还真是超级会念,就连向来自认脾气挺好的梅若颖都有点招架不住。
好端端的她来这里做啥?打从她一来,遇到全是倒霉事,像现在睡没睡好,还得莫名其妙地跟着……鬼魂或者精灵……之类的玩意儿在这儿为了一个抽屉争论。
实在被荷米丝念烦了,不知打哪来的叛逆让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双手抓起留声机,“走开,我干脆把它砸烂好了,木头总会碎裂吧?反正摔烂它就可以拿到镯子了。”她一脸认真地说。
此举果真把荷米丝吓得花容失色,一张俏脸苍白凝重的宛如北极冰雪。
“不行——千万不能砸了我的留声机,那是我们家雷米尔的宝贝,也是我的宝贝,你如果砸烂它,我就掐死你!”她激动地威胁抗议,褐色的长发整个飘散在半空中。
“那怎么办?说不定这抽屉真的卡死了。”
看看天色,荷米丝益发急切,“诚心,用点诚心,你别光顾着跟我说话,用你的诚心去感应它,快,时间不多了——”她急得心脏病几乎要发作。
要不是因为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方面能够让梅若颖借由取得镯子而拥有神奇力量,另一方面还可以帮助梅若颖化险为夷,她才不需要着急呢,让梅若颖自己慢慢去摸索找寻,她反而落得轻松。
“好,你别叨念了,我尽量试试看就是。”梅若颖要她给点安宁。
拉开梳妆台前的椅子,她坐了下来,思索须臾,然后捧着留声机反复找寻有没有秘密卡榫或者其他开关。
没有。留声机呈现完整的光滑面,就连一丝碰撞刮痕都没有……等一下,留声机的正前方有个极细微的洞口,零点一公分不到的大小。不晓得这会不会是一个缜密小锁?
她一边猜测,一边小心翼翼地轻轻摇晃留声机,证实抽屉里头真有个东西依着摆晃而来回移动。
“你在于嘛?摇骰子吗?快打开啊——”
没有搭理荷米丝的询问,梅若颖把留声机搁回梳妆台,随即从她昨晚换下的残破皱折的短洋装里,拿下一只别针。
“只好试试看喽!”亮出针,她把细针探入细孔,用轻得不能再轻巧的劲儿挑勾着孔中的繁密。
梅若颖抬眼看了荷米丝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簇火苗般的喜悦,在荷米丝眼神的催促下,她赶紧用指甲勾出抽屉。
“找到没有?”荷米丝问。
抽屉里安静地躺着一只镯子,是玉髓。梅若颖拿了起来,摆在她和荷米丝面前分享观看。
混紫色,厚度饱满,约莫零点八公分的厚度,镯子表面有着繁复刻纹。她揣测这些纹路应该是象征着某个古文化的传统纹饰,除了花纹外,上头依稀还有几个古文字,这强烈挑起她的兴趣。
“喏,还不快戴上。”心急的荷米丝赶紧催促她。
她怪异地瞥了荷米丝一眼,但这小是我的啊!”
“它就是你的,快点——”
“不行,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要! 擅自把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这跟小偷有啥两样。
“我的大小姐啊,快一点,错过时间就完了,而且我算是泄漏了天机,届时我可是会比你还凄惨的。”
“我不能。”梅若颖很坚持。
啊!没看过这么坚持有格的执拗女人,眼见太阳就要升起,当第一道曙光绽放,完美的时间点就要逝去,荷米丝看不下去了,决定自己动手帮她戴上。
“你不戴我帮你戴——”她双手胸前交叉。双眸聚精会神地看着梅若颖手中的镯子,“摸嘎拉弟,轰椰波罗嘎饬耶……”
梅若颖眼睁睁地看着镯子自掌中飞了出去,赶紧大喊:“停下来!”
然而来不及了,突然间天色骤朗为白,万点光芒自四面八方成放射状散开,梅若颖的双眸被强光逼得睁不开,刹那间,手腕感觉被一股灼热的温度所包围,烫得她痛彻心扉。
“啊——”她承受不住,痛苦地哀嚎。
第一道曙光撒入房间,随即砰地一声巨响,强大的力量将她们弹射开来,梅若颖整个人毫无知觉地被带向床褥,荷米丝则化做一缕烟。
房里俱静无声,方才的异象回归了平静……
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随即是敲门的叩叩声——
“梅若颖、梅若颖——”苏剑令口吻急切地拍打着门,“发生什么事了,你快开门,梅若颖——”
睡梦中突然听到痛苦的哀嚎声从客房的方向传来,他吓得从床上跳起,火速赶到客房,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为何突然惊恐痛苦地大叫,唤她也没来开门,他紧张地在门外踅来踅去。
叩叩叩……叩叩……
梅若颖被门外急切的叩门声吵得醒过来,恍惚地睁开眼,花了些许时间才定住心神。
目光四周梭巡踅看,屋里的一切就跟她昨晚所见一模一样,荷米丝的灵体消失不见,折腾过她的留声机仍是搁放在梳妆台上,仿佛不曾移动过般。
“我的手——”梅若颖第一件事便想到她方才灼烫如火烧的手腕,她伸出手不可置信地反复触摸,呐呐地低语:“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混紫色的玉髓正紧紧地贴着她的手腕,没有多余的空隙。
门外的苏剑令拼命地唤着她,唤得她心虚又害怕,赶紧抓住玉髓,死命地想要将它拔下,好归还给苏剑令,但无论她怎么死劲的推拔,玉髓就像水蛭似的紧紧吸住她的肌肤。
“梅若颖,你快开门,要不,我可要擅自开门了喔!”苏剑令下最后通牒。
“糟了,他若真的进来,我不就成了人赃俱获的小偷?可我真的不想啊……”她真的没想过要窃取他的镯子,一切都是荷米丝,可是,就算她愿意坦白说,苏剑令会相信吗?
踌躇了半晌,她只得匆匆上前应门,正巧苏剑令也去取来备份钥匙开了锁,只见敛去招牌笑容的他,纠结着一张俊脸杵在她面前。
“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大叫?”他双眉紧拢地看着她。
“我……”梅若颖心虚地低下头去,“我没事,只是……做了恶梦,做了恶梦,不要紧的。”她将戴着镯子的手腕背在身后,生怕会泄漏真相,背脊不断地沁着薄汗。
苏剑令瞅着她,觉得情况吊诡,“真的不要紧?”
“不要紧的。”她坚定地说。
“那就好,把我吓出一身冷汗。”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她的怪异神色。
“对不起,害你担心了。”她紧张得不敢多看他一眼。
“要不要再睡一下?我看你精神似乎不大好。”
“嗯呃……好、好呀!”她心不在焉地胡乱应着,分心地想要把握时间好拿下手镯。
“那,我不打扰了。”
见苏剑令已经打算离去,松懈心防的她也紧跟着快速转身,双手使蛮地推拔着镯子,双脚则想要快步进房。
忽地,苏剑令旋过身,一把探前抓住她的手腕,“你手怎么了?”
“吓,你——你,我——”她瞠目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完了,人赃俱获!梅若颖打从脚底漫起一股冰冷,瞬间占领她的身体,咚地就要跪下,偏偏他抓着她的手,阻止了她的跪势。
“苏先生,对不起,我不是小偷,我不是存心要拿你放在留声机里的镯子!”该怎么解释他才会相信呢?脑子一片空白,她感觉自己心脏的跳动因为紧张而急促起来,索性随口搪塞:“我只是好奇,没想到里头还有这个镯子,我只是想要试戴一下,可我现在拔不下来了,我没想要占为己有的。”
她胆战心惊地解释着,现在她就怕苏剑令一恼火,把她当成恩将仇报的小坏蛋,直接扭送警局,那她可真是跳入黄河也洗不清了。
梅若颖眉皱泪眼汪汪,心里的不安写满那张白皙的脸。
苏剑令不费吹灰之力地握住她的手腕,抿唇不语地低头细看,镯子紧扣着她的手腕,因为她的死命推拔,手腕整个泛红,其中还点缀着一些淤痕,青青紫紫又红红肿肿,这就是他对她手腕的第一个印象。
不能说破灭,但是说真的,还真狼狈。看到她紧张的模样,他忍不住想要逗弄她一下。
倏地拢起英挺的眉,他似是十分不悦,冷冷地说:“镯子这么小,我看是取不下来了,”他抬起头望进她的眼,“如果我说得剁掉你的手呢?”
“啊?剁掉……”本来就花容失色的脸,这下转成惨白。
看着她信以为真的傻乎乎样,苏剑令忍俊不住,“哈哈哈哈,看来你似乎很容易受到惊吓。”他又啄了她的额头一下,仿佛这么做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他在笑,他为什么在笑?而且又吻了她的额头,他不是要剁了她的手吗?梅若颖无辜地望着他。
无视于她的错愕,他执起她的手腕,“别虐待自己了,既然拔不出来就别强拔,为了一只镯子把手腕扯到脱臼,说出去会笑掉人家大牙的。”
“啊?”她更不懂了,如果不用力,那镯子怎么拿下来?
“很好看,送给你吧!因为这是你发现的,我并不知道留声机里有镯子,看来你跟它比较有缘,如果你喜欢,留声机也送你吧!搞不好里头还有什么宝贝还没被发现也说不定,记得,找到藏宝图,要分我一半喔!”他戏谑地说。
错愕、惊讶……复杂情绪在交错纠葛,“你要送我?”她不敢相信。
“难不成你真想让我剁了你的手?”他看她一眼。
梅若颖马上缩回手,紧紧地抱在怀里,“不行的,手剁掉了,我就没办法继续我的古书修缮工作。”
瞧她怕的,苏剑令神态自若地打了个呵欠,“我还有点困,再让我睡一下,你可以慢慢考虑是要接受这个天上掉下来的礼物,还是要剁手还我镯子。”他莞尔一笑,“对了,一夜没有回去,你的团员一定很担心你,而我这儿又没有适合你的衣服,待会我会打电话请人帮你送套衣服过来,再将你送回招待所。”话落,他从容地往自己房间走去,扬扬手,“饿了自己找东西吃,不用跟我客气。”
她愣在原处久久无法回过神,看着他背影远去,她竟然觉得他放肆行径下其实有满满的温暖。
他真是一个奇特的男人,不羁之余又不着痕迹地显露出他特有的幽默跟贴心,回想他说话的模样,她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苏先生——”她突然大喊,“谢谢你。”这是打从内心的感激。
关合的门扉重新开启,探出一个头,“剑令,苏剑令!”有点恼火的口吻,不等她有所响应,门二度关上。
砰地一声,余音飘荡在房间里。
“是,剑令……”梅若颖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处。
躺在床上,苏剑令扬起嘴角笑了,脑海不经意接连闪过好几个念头。
“或许,我待会该到苏禾集团的总部大楼去跟大哥见个面。”摩挲下巴须臾,“嗯,待会睡醒就去。”倒卧在床上,在安稳又舒适地睡去之前,他噙着笑,充满算计的笑。
第5章
招待所的大厅里,米白毛衣、黑灰软呢休闲裤,搭配一双质感颇佳的休闲鞋,颀长高挺的苏剑令无疑是所有女性的目光,就算是站在这群德国来的古书修缮专家里,一样是鹤立鸡群、俊逸出众。
刚把梅若颖送回来,口袋里的手机就响起。
“喂,我是苏剑令。”侧身,他小指挑开手机盖接听电话的动作极为潇洒迷人。
“是我,刚开完会,秘书说你打电话给我?”听到秘书的转告,苏席瑞很讶异,难得剑令会主动打电话到公司给他。
“是啊,不过不算太重要的事情。”
苏席瑞毫不考虑地说:“昨晚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现在你马上到总部来,中午我们一道用餐,我正好有事要找你。”
正好?苏剑令心里掠过好奇,揣测着大哥的意图,须臾,他恣意地咬咬唇,噙着一抹魅惑地关,“好,我会过去一趟的。”
挂了电话,他转身看向一旁的梅若颖,耸耸肩,露出莫可奈何的笑容。
“既然你大哥找你,那就快去啊!”
昨晚曾经在车上短暂见过苏剑令的大哥,那是一个威严冷肃的男人,拂逆他的人只怕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梅若颖于是催促他依命而行。
“如果不是不想违逆他逼疯自己,我真希望我可以不用一接到电话就去见他,天气这么好,我宁可载你四处兜风。”他自嘲地笑,倾身面对她,认真地注视着她,“如何,只要你愿意,我就与上回绝我大哥。”
他的邀约让她一阵脸红,“一定是有要紧事,你还是快去吧!”
他冉起眉,“这么急着赶我!好吧、好吧,这么不受欢迎,还是早点走,免得有人嫌我碍眼。”他语带揶揄地走向停放一旁的车子,眼睛眨也不眨地把她的窘迫全数纳入眼底。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快步跟上前试图解释。
苏剑令心知肚明,此行前去,大哥一定会为了延揽他回集团工作而无所不用其极,看来,接下来他得花点时间、气力好对抗大哥的坚持,只是可惜又得把她搁在一旁了。
蓦然停下脚步,他转过身,在众目睽睽下抓起她的手。
“你要做什么?”梅若颖不解,匆匆退了一步。
他莞尔一笑,对她神秘地眨眨眼,掏出笔,在她柔嫩雪白的掌心上写下一串数字。
笔尖的细腻碰触让她觉得发痒,她本能地想要缩回手,然而他却握得结实紧密,不给她有丝毫挣扎退缩的机会。
“就要好了,别动得跟毛毛虫似的。”他出言制止。
“很痒的啊!”她无辜地说。
“就快好了。”写下最后一个数字他盖上笔盖,得意地笑。
“这什么?”
他凑上前,附在她耳边说:“我的电话号码,只有你有喔,记得打给我,别泄漏出去。”退了几步,食指潇洒帅气地指向她,话落旋即又对她眨眨眼。
第一次看到男人做出如此举动,她压根儿不知所措地凝望着他。
苏剑令的口吻有时看似狂放轻佻,其实就像个童心未泯的大孩子,随时对她这么咧嘴就笑,乍看无害,根本是在对她施行勾魂摄魄的诡计。
梅若颖的脸蛋微微发热,她又习惯性地咬住唇,然后把手攒紧。
“拜——”
“再见!”她克制澎湃思绪,却难掩心里那股微甜。
她是怎么了?他们不过认识多久,可她的眼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逐着他的身影,为了他的笑容而发怔。
等不及苏剑令的车子远离,柯瑞娜、波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