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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璃誓-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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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那时自己只有几岁?四岁?五岁?袖手旁观就是一种罪,不管年龄多小多大。
莫名的感到更大的无力感,原来自己被叫作妖子是有理由的。父亲的确有如妖怪一般的无情冷血,为什么直至深入敌人的阵地,他才能了解到原来自己的父亲,有多么残暴、多么无理?明明……在以前这一切是如此合理。
莫非是自己已经懂得为敌人着想?莫非是自己有了怜悯的妇人之仁……
莫非,自己为这件事感到无力是因为,他已将自己定位成为平氏的一分子了?
多么可笑……
义经再度扯开一抹苦笑,那抹笑包着痛楚、歉疚、无力、无助、后悔、悲伤、决心……这是义经头一次感到他是个人。
眼见义经的动作静止了,景时急忙扑上去,想将义经从下仆的手中抢救下来。下仆吼了一声,下意识的往后一退,另外一只手伸到背后,从腰际处抽出匕首,狠狠的往景时胸前挥了过去,一道完美的圆弧光芒闪过,景时的胸膛瞬间染上了鲜红。
「景时!」义经痛楚的大吼。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不是自己受伤,心却会如此难受如此痛苦?为什么他会觉得想哭?为什么他会想要挣脱去抱住景时?
为什么,就连景时脸上的那一抹逞强笑靥,他都觉得心痛?
弁庆知道机不可失,他立刻往下仆的身后移动,因为景时摇摇欲坠的身体,正好成了弁庆遮掩形体的遮蔽物,他不动声色的在下仆身后站定,一双眼眸写满了怒气,而后优雅的将利刃由上往下挥下,像极了死神挥镰时的优雅姿态。
下仆连声痛都来不及呼,弁庆的攻击力道准确的令人惊讶,未伤到骨却可以让敌人受到极大的剧痛,而晕死过去,他的身形一晃往前倒下,义经立刻挣脱他的控制,跑到景时身边,一张脸早已布满了泪水,令人好生怜爱。
「景时!景时你还好吗?流了好多血,景时……」义经无助的撕下袖子,暂时替景时包扎止血。
景时扯着一抹含着痛楚的笑,伸出手摸着义经的头,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义经如此的为自己担心,竟然觉得好开心。
「对不起喔,那些大人不懂礼貌,不要哭了……」
景时想试着用初次见面的那一招,来哄骗义经,义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眼泪流得更凶了,景时无奈之下,只好用可以行动的那一只手,将义经抱入怀里,温柔的说着自己没有事。
义经听着景时沉稳的心跳,知道他已经没有大碍了,不禁安心的哭出声来。
他好恨自己一点用处都没有,好恨好恨,好恨自己没有办法保护景时、保护自己,好恨自己竟然让重要的人受了伤,好恨自己让景时受了伤害。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太没有能力了,不够强、没有能耐。
义经决定了,他要变强,他一定要变强,不管为什么,无论要用什么方式,他一定要变强,他要强得足以保护自己,要强得足以打到敌人,要强得可以保护自己最珍贵的人事物,要强得不让自己最重要的人受到伤害。
他一定要变强,就算吃再多苦也无所谓!义经在心里发了誓。
他不要再让景时为自己受伤了,他想要保护自己珍惜的一切事物,包含景时。
那一年,源义经十二岁,娓原景时二十岁。 qiqi
那一年,他发誓自己要保护所爱的人,他发誓要变强,他发誓要守护。
第三章
    一一七四年,盛夏时节,这一年的夏天气温高得吓人。
转眼之间,义经已经十六岁了,不再是当年那个无助可怜的小孩子了,一双眼眸经过岁月的洗礼,变得锐利而极富魅力,一头黑色的发丝也长到了腰部,现在都必须用高高的马尾绑起,才不会妨碍到太刀的运行。
纵使麻烦,义经却不曾想过剪下它。
景时曾经摸着义经的发,说过一句话:「这一头头发好好保养会很漂亮,我很喜欢呢。」
义经现在的武艺,已经遥遥领先于平家的各个将领了,无论是剑术、拳脚、头脑、观察、用计,都是平氏里属一属二的优秀人才。但是他并不张扬,不因为如此而自满,他要继续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保护那个人为止。
同时他也暗自的孕育着一个计画:他一定击溃平氏,一定要以源氏人的身分,将平氏击溃。
这样的念头浮现不只一两个年头,自从那一晚之后,他就对自己说,一定要打倒平氏,但是浮现的同时,他又想到……那个男人,是平氏里的人啊,若是自己强到足以打倒平氏,到时候是不是注定要跟他对上?
先不论自己打不打得赢,下不下得了手,恐怕才是最重要的关键。
光是看到他被人伤了一道口,义经就难受得不得了,这样的自己,真的有办法下手杀掉他吗?
他不想杀他,但是消灭平氏以报父仇的决心,却一天比一天强烈,即使知道自己的父亲有多残暴,他却在那夜知道了,什么叫做不共戴天之仇--就算自己的父亲再残暴再蛮横,杀父仇却是必须报的。
有无数夜晚他问过自己:是不是可以放下仇恨?
答案却不曾出现过「可以」两个字。
但是同时他也问着自己:自己是否可以下手杀了他,假使两人最后会对上?
答案却是「无解」。
也许所谓的两难就是这么回事,义经知道自己非灭平氏不可。所以他急着想让自己变强、变得足以保护他,到时候即使对上了,也可以让他毫无痛楚的,死在自己的太刀之下,这样对他、对自己而言,说不定都是比较好的决定。
他不想伤害他,但是无奈不可能。
义经从弁庆的口中得知,今天来了位黄金商人。
「黄金商人?是常常往返这里跟陆奥的那个大叔吧?真是勤快。」义经淡淡的笑着说。
他对黄金商人没什么兴趣,但是那黄金商人似乎很喜欢义经。他曾经多次暗示义经,要尽早逃出平氏,他毕竟还是源家的孩子。
他凭什么逃出去?他知道平清盛对自己已经开始有所提防,也许是因为他的剑术,开始崭露头角的缘故。平清盛怕他会谋反,早就暗中派人监视着他了,这一点瞒不过弁庆的眼睛。
「这一次好像带来很珍贵的货物。」弁庆话中有话的接下去说,他没有办法说的太清楚,他知道监视者就在附近。
义经听出来了,多年的默契让他知道弁庆的意思。
「是吗?那应该颇有趣的,我们去看看吧。」放下手中正在保养的太刀,义经从石头上起身,拍拍下襬上的尘埃。
弁庆点点头,让义经走在自己前头,两人前往大殿,依照惯例平清盛都会在大殿,接见这名黄金商人,看他所带来的珍贵物品。平清盛一向出手大方,看到喜欢的都会毫不犹豫买下,这大概是黄金商人这么爱来的原因吧。
大殿上的声音相当吵杂,看来是黄金商人跟平清盛聊得正起兴吧。
「平清盛大人,义经与弁庆主仆求见。」
侍卫接到义经的命令来向平清盛通报,平清盛手一挥示意让他们两个人进来,侍卫领令后让两人走进大殿。
「义经,快过来,这一次的好货色相当多啊!」平清盛朝义经说着。
义经点点头,顺从的走到平清盛面前,他向黄金商人点了点头,后者则向义经行了大礼。
义经瞅了一眼黄金商人带来的商品。
「这一次有哪些好商品么?」义经冷冷的问着,尽力让自己的着急不表现出来。
「有、有,义经大人上一次不是让小的注意,有没有品质上等的耳扣?小的有帮大人带了几副,还带了可以配成一对的链子,义经大人要现在看?」
商人相当讨好的在自己的商品里,翻呀翻的想把义经的东西取出来,义经却挥了挥手。
「等等到我房里再看吧。父亲大人有看上的货品没有?」义经将面容转向平清盛。
他的一声父亲大人让平清盛相当开心,义经一直以来未曾叫过他几次父亲。
「有替你母亲选了几块布,义经你也挑点东西吧。」平清盛宠爱的笑着。
义经点点头,低下头去选了几样给弁庆跟自己的货品。
弁庆的衣裳已经有些破旧了,自己的太刀也有些钝了,正好选了块布给弁庆、给自己拣了块上等磨刀石。
「大致上就这样了……嗯?」义经眼尖的瞅到一条被压在布下的链子,他伸出手将布翻开,露出那条链子的原貌:是一条银色的链子,坠子是一颗绿色的石子,义经认出了那是块琉璃石。
这样的颜色不禁让义经想起了他,他的那一双温柔而美丽的双眸。
「啊、那条链子,义经大人看上眼了吗?那可是上好的琉璃,小的也就弄到这么一条。」商人的眼眸顿时笑开了,这条链子他可是费了好大劲弄来的,可以让义经看上眼就好了,他第一眼看到这链子时,也觉得义经会喜欢。
没有什么根据,直觉罢了。
义经仔细的看着坠子,那颗小小的琉璃石,随着手的转动方向,而闪着不同角度的光芒。看在义经的眼里,竟然跟那男人的眼眸一样,如此的让人陶醉让人迷恋……如此的让人想好好的保护住它,不让它受到一点损伤。
他是它?他非它?到底自己想保护的是他还是它?义经偷偷的问着自己。
「这个我要了,多少?」义经淡淡的问着。
弁庆撇过头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些什么,却可以从他的眼眸里,看出其它的神情。
黄金商人报出了价钱,义经从容不迫的掏出钱来交给他。
这个,配上他的头发跟眼眸,会相当的好看吧……义经在心里面想着,默默将链子收到怀里,眼底荡漾着温柔的神情。
之后义经向平清盛说,有要事无法久待,接着就跟弁庆先退下去了。黄金商人仍然留在大殿上,平清盛正令人端了酒出来,想好好的狂饮一番。
义经要先回去房里作准备,他知道等等商人会过来,弁庆说的那个「珍贵货物」八成是给自己的,也许跟一直以来他劝自己逃出平氏有关,但是他实在想不透,自己有什么办法,在重重监视之下逃出平氏?
平清盛早已经有准备吧?也许自己有那个意图的当下,就会被平清盛逮个正着了?
叹了一口气,胸前的坠子随着胸膛起伏而微微突起,他伸手用食指尖轻触突起的那一点,才惊觉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了。
上一次见到他是多久以前了?似乎是上个月的事了,那次也只是匆匆一瞥,互相递了一抹微笑之后,就各自错身而过。
不可否认有些失落。
好想看看他,不是只看一眼、只有一抹笑就过的那种见面,而是可以好好说上几句话,好好看着对方的脸说话的那种见面。
突然之间,义经好想念小时候的两人相处方式。
那时候他可以陪着自己一整天,现在自己长大了,却发现他已经没有办法天天陪伴自己了,他有他的事要忙,自己也因为誓言,而必须让自己变强。
然后,渐行渐远,越来越远。
有抹心慌闪过脑袋--渐行渐远,是不是日后两个人,会走上完全不同的两条道路?
「义经大人……已经到了,您在想些什么?」弁庆轻轻的开口,声音很细很柔。
义经眨了眨眼,摇摇头。弁庆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温柔的对待他,实在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他才好。
过没多久,那名商人便走进义经的卧房里。弁庆将门关了上,让室内成为一个密闭的空间,为的是防止监视的人,听到他们所说的话,只能透过门上的空隙监视。
随着商人一起前来的,还有两名随从。
商人名叫吉次信高,义经在私底下称呼他为信高大叔。
「好久不见了,义经。」
吉次信高正坐在义经的对面,脸色变得有些严肃。义经知道接下来他说的,绝对是相当严肃的话题,否则他没有必要露出这样的表情,他转过头看了一下弁庆,后者给予他一抹安心的微笑。
「……这一次,我就单刀直入说了,义经大人听说过奥州藤原氏的镇守府将军,藤原秀衡大人吧?」
吉次信高的话题,立刻让义经挺直了脊椎。藤原氏?
义经多多少少听说过有关于藤原氏的传闻,根据义经的印象,藤原氏有着反平氏的情结。尤其是藤原秀衡,反平的意愿特别高,义经曾多次听到平清盛对于藤原秀衡,有先斩为快的想法,以免到时候他率兵讨平。
但是现在提到他,该不会是藤原秀衡要帮助他讨平?他又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自己,逃过平清盛的重重监视,逃出平氏?
「我略有耳闻,有关于藤原秀衡大人的事迹……秀衡大人是个激进派的反平氏分子,有许多次的讨平行动,是由藤原大人牵线的,是个很有声望的领导者,我没说错吧?」义经凭着印象说。
吉次信高点点头。
弁庆专注的听着,他也想知道这名商人,到底有何能耐、有何计策。
「是这样的,藤原秀衡大人有听到风声,义经大人似乎有反平的意愿,秀衡大人特别派我过来证实这一点。如果传言属实,藤原秀衡大人会尽全力,帮助义经大人,无论是在财力、兵力或是支持上。」
义经愣住。藤原大人听到风声自己要反平?并且愿意全力援助自己?
「请义经大人尽快下决定,如果愿意投奔藤原大人那里的话,今晚就必须动身。」吉次信高看着义经的脸,脸色相当严肃。
义经眨眨眼,转过头望着弁庆。
「……这是个好机会,但是你有什么方式,帮助我们离开平氏大门?平清盛大人应该在附近埋了眼线,相信只要我们有谋反的意图,就会被立刻擒住才是。」弁庆拉了拉自己的领口,还是先听听看他有什么方法逃出去,比较实在一点。
吉次信高扬起一抹笑,往身后的两名随从方向一挥,弁庆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愧是吉次大人。」弁庆赞赏道。
义经歪着头,有些不懂为什么弁庆要说这样的话?他们讨论出怎么逃出平氏了吗?
「义经大人,那两名随从是有用处的,我们应该可以平安出平氏大门,义经大人您的决定呢?要投奔与否?」弁庆蹲下身在义经耳边问道。
义经随即回过神来:该不该投奔?
有过耳闻藤原氏在筹划反平的计画,若是自己现在投奔的话,势必可以搭上顺风船一起讨平;但是义经转念一想,那个人还在平氏里头,自己若是投奔,岂不是将自己跟他的命运,推向互相对立的场面吗?
尽全力避免的,就是与他一战,因为自己绝对无法下手,然现在似乎不允许,自己有所谓的儿女私情。
要不就投奔,然后与他一战;要不就不投奔,然后抱着憾恨成为平氏人活下去。
该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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