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壑-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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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陈曼一直冷眼旁观,好象一切都与她无关。
我终于忍不住了,对陈曼骂道:“你是瞎的唆!有啥子就好好谈,你做起那屁样子刺激他干什么?”
“王栋,你放手,让我看看这个女子是不是人?”江树发疯似的要把我推开。
“江树你够了哈!”陈曼终于说话了:“我今天来不是和你吵架,四年了,吵架也吵麻木了。也没啥意思。这件事已经出了,我承认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所以今天你想咋样就咋样,我绝不还手。”她说完,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态。
“那男人是不是给你灌迷药了,你杂个这个样子?”江树挣脱我,伸出手去触摸她的额头,想看她是不是发烧。
陈曼一掌把他手打开,脸上厌恶的说:“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的。”
“我动你怎样?”江树的手找到她脸,狠狠捏了一把:“你装啥子纯情?那男人上你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这样对他?”江树嗓门很大,咖啡馆还有两桌客人,听见他的声音,纷纷朝这边观望。
我冲那些人吼道:“看啥子看,关你们俅事。”那些人连忙把头回过去。我转过脸斥道:“江树,你坐下,要谈就好好谈,不要这个样子,让别个看猴戏一样。”
“好!好好说就好好说。”江树悻悻然坐下:“说嘛,你和那野男人杂个认识的?让我听听你们的罗曼史。”
陈曼鼻孔里哼出一口气:“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我想听。”江树顽固的说。
‘“好!告诉你也没关系,也好让你死心。我们是网上认识的。他到成都来耍了三天,你猜他在我身上花了好多钱,三天就三万多,一天就是一万。江树!你和我一起四年了,你给我买的东西还比不上人家的一个零头‘‘‘‘‘‘”
江树用一种好象从来没见过陈曼眼光看着她,嘴巴张得大大:“你怎么是这种人?”
“我就是这种人。”陈曼回应道:“实话给你说,我爸做生意亏了十多万,你江树能给我吗?你要能给我,我马上死心塌地跟你‘‘‘‘‘‘”
江树惊声道:“啥子喃?你爸亏了十多万,你杂个不给我说?”
“哼!我说了又怎样?”陈曼语气激动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江树一个月的工资是好多你最清楚,你连自己花消都不够,拿啥子钱出来?说得好听‘‘‘‘‘‘那我现在找你要,你把钱拿出来呀!”
“钱、钱、钱,就知道钱,我四年来对你咋样?你难道忘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江树心痛的说。
“我承认你对我好,但好又能怎样?能当饭吃吗?能帮我爸还债吗?”陈曼哽咽:“我总不能看我爸去跳楼嘛!”
江树惊得木楞楞,好半晌才说:“那你就把自己卖了?你和妓女有什么分别?”
陈曼冷笑说:“不错,我就是妓女,而且当了四年的最下贱的妓女,和你江树睡了四年,我什么也没得到,和那男人才几天,他就答应给我爸还债,我是妓女‘‘‘‘‘‘‘那你就是最穷的嫖客!”
“乒!”一声响亮的耳光扇在陈曼脸上,顿时在她脸印上了鲜红的五指印。江树无力的垂下右手,刚才就是这支手打了她相恋四年,爱得刻骨铭心的女人。此时他象一个体力透支的人,浑身气得直哆嗦,一下瘫坐在椅子上。
陈曼手捂着脸,惊惧过后就是冷笑,泪水伴随着惨淡的笑容夺眶而出。
我呆看着眼前一切,却又无力阻止。感情的愉悦曾让这对恋人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而如今,才明白一切不过是这个金钱社会最脆弱的东西。
“人人都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权利,只要能得到,就不在乎道不道德。”
陈曼甩手离去时,我和江树都坐在座位上,一句话也没多说,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也许她这样离去是今晚最好的结局。但我知道,今晚对江树,又是个不眠之夜。
第二十二节
毕倩每半个月就要去C医院检查身体,今天恰好我有空,于是陪她一起去。
近段时间苗圃接了几桩茶楼的绿化工程,生意还可以,虽然赚的钱不多,至少让我失去的信心渐渐恢复了,所以我的心情也好起来。
说实话,C医院是我最不愿去的地方,好象全成都市生病的人都集中在那里,随时去都是人山人海,走一路都要被病人包围,尤其你无法知道周围的人哪个有传染性疾病。这是多么恐怖的事,所以我每次去都是竭力屏住呼吸。
妇科检查外面排了很长的队,都是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看来中国的又一个生育高峰即将到来。我陪倩姐等了个把钟头,总算要轮到检查。正当我扶着她往里走的时候,一个模样有点“小乖”的护士,麻起个脸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恶狠狠的说,慌啥子慌,还没到你们。
我早就看不惯医院里的人对病人象对敌人的态度。我以同样的语气回敬道,我晓得,我先扶我老婆进去不行唆?那护士说,不行。
我说,不行就算了,你就不能好好说,看不得你这副样子,跟家里死了人一样,你们是服务‘‘‘‘‘‘“性”行业,你晓得不?态度端正一点,你这个样子我可以投诉你。倩姐在一旁说算了。我一副要把事情闹大的神态:“啥子算了?我们出了钱的还要受他们的气,世界没的这么撇脱(容易)的事。”
这个护士显然没有想到我的口才这么好,回敬得她腔都开不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还想再争辩,但看周围那么多人,闹下去显然对她不利,只得忍气吞声进去了。
等了一会,趁毕倩进去检查的时间,我跑到外面的空地上抽烟。眼见刚才那个被我“语言修理”的护士正向我这边走来,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她从我身边过的时候瞪了我一眼。我说你瞪啥子瞪,长鸡眼了唆。
那女的回过身来,彬彬有礼的说,这位先生,请你说话放尊重点。
我说你不尊重别人别人咋个尊重你,看你年纪轻轻,脾气还挺大,我如果投诉你,保证要你吃不了兜着走。也许是我左要投诉,右要投诉的威胁。那护士的语气软了下来,和颜悦色地说,刚才是我的态度不好,现在向你道歉。
我想事情适可而止,说,算了,下次注意。说完把烟头一扔,进去接我的倩姐了。
回家的路上,毕倩还在埋怨我是不是太小题大作了,发那么大火。
我不以为然的说,这叫正当维护消费者权益,要不是那小护士赔礼道歉,我真要投诉她。你忘了,上次你到这家医院检查心电图,那心电图室就被一个千疮百孔的屏风挡住,屏风外围了一大群男人,趁女人进去检查,从那些孔眼里面看女人胸部简直看巴实了(心电图检查要撩开上衣)。要不是我在那骂了一通,引得医生把那些人轰出去,连你也不能幸免。所以遇到这种事,千万不要受闷头气。该闹就闹。
毕倩白了我一眼说,就你本事。
刚回到家,电话响了,我掏出一看,是孙丽打的。
“王‘‘‘‘‘王栋吗!”孙丽的声音好象从遥远的太空传来,虚弱不堪。
“你咋个了?”我听出了不对劲。
“你‘‘‘‘‘到我家来一下‘‘‘‘‘‘”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我预感她可能有什么事,收起电话,急奔出去。
刘成新买的房子离我家不远,开车就十多分钟的路程。但这天路上的车特别多,急得我几乎把喇叭按破,二十多分钟后才赶到他家楼下。
一进电梯口,看见上面挂了牌子“维修”。不会这么巧吧!好在他家住得不算太高,十一楼。我咬咬牙,往楼梯冲去。
忙碌紧张的都市生活,就象腐蚀剂,把我的身体慢慢掏空了。平时还不觉得,在这个时候就体现得特别明显,还没走上五楼,我的脚就沉重了很多,脸上已开始流汗。想当年读书时,我在学校是三千米长跑亚军,现在的身体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我气喘吁吁走到她家门口,敲了半天,门才开了一条缝。
我推门进去,竟然看见孙丽捂着肚子,面色苍白,坐在门边的地上呻吟。
我吓了一大跳:“你咋个了?病了吗?”我伸手在她额头上一贴,手冰凉。连忙把她扶到沙发上。孙丽一直蜷缩着身体,表情很痛苦。
“是不是吃坏肚子了?”我焦急的问。
孙丽摇摇头,用虚弱的声音说:“不知道。”我看她疼得眼睛里都是泪水,忙安慰道:“没事的。走!上医院!”我不由分说,将她架在自己背上,往门外走去。
我几乎是一路小跑的背着孙丽下楼,当把她放在汽车后排座上躺好,跑到驾驶位上开车时,我才发现脚已不听使唤,不住的发抖。原来刚才上完楼,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又背了个人朝楼下走,我久不锻炼的身体无疑已经到了极限。
不过此时我心急火燎,顾不得想其他。
把火打燃、挂档、松离合,没成想由于脚还在发抖,油门踩得过大,离合松得过猛,车一下就窜了出去,险些撞在了对面的墙上,还是我下意识的把方向盘往旁边一打,才没让惨祸发生。
我感觉全身被冷汗浸了个遍,回头看孙丽,她的脸色越发苍白蜷缩在后坐上。我顾不得惊魂未定的神经,将车加速往医院开去。
孙丽得的是急性阑尾炎,送到医院马上动手术。当孙丽送进手术室,我给刘成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孙丽生病的事。
刘成听说了病因,淡淡说:“小手术嘛!麻烦你了王栋,我尽快回来。”
挂上电话,我对刘成的态度很是意外,照理说,自己老婆生病,虽然是小手术,但作为老公的刘成至少应该很着急。他的态度是不是冷了点?我心里冒起这个念头,随即把他压下去。我对自己说,各人的性格不同,不能指望人人都和我一样。况且刘成本来就是那种不把内心想法表露出来的人。
我又给毕倩打了个电话,毕倩听说孙丽病了,很着急,说马上要过来,我说你过来干什么,你挺个肚子也帮不上啥子忙,有我在就行了。毕倩只得作罢。
等孙丽从手术室推出来,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此时我的上下眼皮已经快要粘在一起,强打精神把孙丽送到病床上安顿好。孙丽的麻药劲还没过,一直沉沉睡着,我怕她半夜醒来,如果有什么需要,没人照应,决定留在病房里。我又给毕倩打个电话,给她说不回家了。毕倩得知手术做完了,放心地说那你就好好照顾她嘛!
挂上电话后,倦意排山倒海的袭来,我就在病房的沙发上合衣睡了‘‘‘‘‘‘
第二十三节
恍惚之中,我听到一阵呻吟。我虽然很困,但脑子一直处在半睡眠的状态,周围的响动包括过道的脚步声,都很清晰的传进我耳朵里。我听到呻吟是孙丽发出的,连忙睁开眼睛,冲到床边。
只见孙丽微微把眼睛睁着,脸色还是那么苍白,可能是麻药过了,手术伤口在痛。
我问她:“是不是伤口痛?”
孙丽楚楚可怜地看着我,点点头。
我说没事的,过两天就好了,你这是小手术,很快就能出院。
孙丽感激的道:“麻烦你了王哥。”
我说少来这些客套话,你是我老板,我当然要把你照顾巴实,要不然到哪儿去找饭碗嘛!
孙丽神色凄然地一笑。
她突然挣扎着想起来,我连忙把她按住:“你干啥子?刚动了手术,不能随便乱动,伤口破了就麻烦了。”
孙丽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轻声说:“我‘‘‘‘‘我想小便。”
我瞬间楞住了,脸上满是尴尬。“这倒是麻烦事。”
其实,当时我们两个脑子都发生了短路现象,都没想到把护士叫来就能很轻易的解决这个问题。这个想法起码迟来了三五分钟。
叫来护士,我走出病房回避。在走廊上,我点燃一支烟,回味刚才那令人尴尬的一幕。
我一直以为孙丽跟我的关系就象我和刘成、和江树的关系的一样,没有什么男女界限,因为友谊是没有界限的。但到这个时候,我发觉其实不同,她始终还是个女人,我对她无法象对刘成、江树那样无话不谈,我浅浅意识到,我和孙丽的关系很微妙,具体怎么微妙法,我也说不清。这种想法让我很不自在。
“先生,这里不能抽烟。”小护士手里端着尿壶,正冷眼看着我。
我“哦”了一声,忙把烟头掐灭扔在垃圾筐里,还对小护士说了声谢谢。
推开门,孙丽的眼睛睁得大大看着我,如果是刘成或江树躺在床上,我一定会问:“爽了哇?”
但对孙丽就说不出来。我对她说:“早点睡,刚动了手术,要多休息。”
孙丽眼睛一闪一闪的,问我:“你给刘成打电话了?”
我点点头,连忙道:“他很着急,说马上回来。”
只听她冷冷道:“是吗?什么时候?”
我语塞,刘成并没告诉我什么时候回来,我随即道:“他没说,但肯定很快‘‘‘‘”
我听到孙丽“哼”了一声,虽然这声音很轻微,顶多就是鼻孔稍微堵了一下的声音。但还是传到我耳里。
孙丽好象怕让我看到她不满的表情,把脸别过去,背对我说:“王哥,你早点睡吧!今天你也累了。”
我复又在沙发上睡下,脑子虽然比刚才还沉,但比刚才更乱。
第二天一大早,毕倩就到医院来了。她带来了我的早点和一暖壶专门为孙丽熬的鲫鱼汤。我心痛的连忙把她手上的东西接过来,说,叫你不要来你偏要来,这里有我就行了。
孙丽也十分歉意说毕倩要注意身体,不该来。
毕倩摇摇头说:“没得事,我当运动一下。我妈一早去买了几斤鲫鱼,刚开了刀,喝鲫鱼汤对伤口有好处。”说着,解开塑料袋,对我说:“我给你买了你喜欢吃的“韩包子”,还有牛奶,你昨晚肯定没睡好,多吃点东西。。”
我感动得在毕倩脸上吻了一下:“谢谢老婆!”
毕倩不好意思的看看孙丽,脸上一红:“少不正经。”
孙丽说:“看你们两个真让人羡慕‘‘‘‘‘‘”她话没说完,我看她眼圈红红的,想到刘成昨天在电话里的语气,心下暗叹了口气。
毕倩当然不知道这些,在床边坐下,一勺一勺给孙丽喂汤喝。更让孙丽感动得不得了。
刘成是孙丽出院后第三天回来的,下午四点钟飞到成都。我开车去接的他。
见面我就说,你“虾子”耍安逸了,老子又帮你开公司又帮你照顾生病的老婆,看你身上,肉都肥了一层。
刘成的确长胖了,皮肤被昆明的紫外线晒得有些黑,不过神采奕奕,他把提着的一个塑料袋扔在我手上:“老子没忘了你,晓得你最喜欢吃香蕉,专门给你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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