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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野单纯-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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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一直是了解的,只是她把深深的了解化成了反抗的沉默。她与世界形成了一道厚厚的但透明的墙。她看得到外界,但外界看到她的只是被打上了马赛克的模糊影像。她一直想要寻得一种平衡,这是对这个世界的一种妥协的姿态。可她的姿态高傲如竹,又迷惘如兔,叫人恨爱交加。
第二十二章 晨曦
    华政明就在筱岑的世界和渥太华懒散而祥和的氛围里放纵着自己的精神。他想走进,又望而却步。
这年的12月24日圣诞夜,渥太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圣诞彩灯点缀着国会山和联邦林荫大道,在白皑皑的瑞雪的映衬下,美不胜收。渥太华成了不夜天。
华政明和筱岑参加了这里的华商联合会组织的庆祝活动。在这个异乡的国度里,过着陌生的节日却也兴奋莫名。酒会的气氛热烈,想必远离故土的这些人都有着各自难以言语的孤独乡愁。筱岑端着酒杯,华贵的礼服将她的身段衬托的恰到好处。她的身材恢复的不错,显然是产后经常运动的结果。华政明正在与一个刚认识的台湾人谈着什么,两个男人投机到时不时发出豪爽的笑声。筱岑走到一处静静的角落,透过大厦的玻璃窗,看着外面不知名的街道,不时有烟火绽放在浩瀚的夜空,这样的场景像是在国内一样的熟悉。
这时,一个好听的男子声音问:“你好,就一个人么?”
筱岑回头寻着声音,正好撞见对方坦诚的眼睛。她笑了笑,没有回答。
男子探寻的问候:“你好?”
筱岑点头回到:“你好。”
对方显然很高兴,自我介绍到:“你好,我是刘臣浩,刚才还以为你是日本人。”
筱岑笑了笑,顺势伸出手,“你好,我叫……单果。”
“善果?好名字。你是北京人吧?你笑起来好像日本人呢。”筱岑看着面前这个英气逼人的青年,他像是在这边长大的二代移民,二十左右的年纪,气质优雅,谈吐真诚。
“我的老家也在北京,东四那边儿,听说现在那边都已经拆了,不过,我都没有印象了,5岁就来这边了。不过,最近我想回去看看,我爸爸已经同意了。”刘臣浩用有些蹩脚的北京话和筱岑攀谈着。他的儿化音听起来奇怪得惹人发笑。筱岑禁不住笑了笑,刘臣浩看着筱岑笑,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糗态。但他已经被筱岑的笑感染,也不好意思的跟着笑起来。
筱岑耸耸肩说道:“看来,在回国之前,你得先练好普通话才行。”
刘臣浩笑道:“是、是、是,你的普通话很标准啊,现在在这边居住还是?”
筱岑回答:“我是来旅行的,就要回去了。”筱岑看着眼前的这个可爱的男孩,突然好想自己的天天,看了看表,她和华政明已经在这个派对上玩了2个小时了,她向男孩刘臣浩告别,寻着华政明的身影,准备回去。
刘臣浩似乎还没有得到想要的谈资,他执着的追问:“可不可以给我你的电话?……我回国也不会太陌生。”刘臣浩思索着最后一句的这个理由会不会有些牵强,竟然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筱岑看着这个男孩的诚恳,笑了笑,她用手沾着杯中的红酒在旁边的一张玻璃桌面上写下了自己的电话,热情的说:“好吧,欢迎你回国看看,有事可以找我。”然后,就绕过正在交谊舞的人群,找到了华政明。
回来的路上,华政明把车开得很慢,他一直在和筱岑谈论刚认识的台湾人,筱岑的心里都是天天,她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的一切已经被那个正在一天天成长的精灵替代。华政明注意到筱岑的心不在焉,他慢慢从操控台的储物箱里拿出一只卡通圣诞袜交给筱岑,并用故意的粗重嗓音说:“这是圣诞老人托我给你的,打开看看。”筱岑笑着,打开袜口,里面装着一个青绿色的方盒,这是TIFFANY特有的颜色。筱岑打开盒子,一枚足有1。5克拉的方形公主钻亮闪闪得映在筱岑眼前。华政明温柔的说:“以后,好好待着咱们的孩子,什么事都有我呢,知道么。”
筱岑不争气的眼泪夺眶而出,他们说钻石就是女人的眼泪,可现在筱岑的眼泪并不是她心仪已久的这款LUCIDA,而是,华政明如孩子又像父亲的这股庞大的爱,是他让自己成长了么?她不知道,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让她的一些认识变了。华政明也泪光晶莹的给筱岑拭去泪水,筱岑默默的将那枚LUCIDA套进左手无名指。最后她再一次确定,是有什么已经变了。2002年就这样过去了,她收获了希望。转头看向华政明,她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觉得幸福无比……
第二部分  终
第二十三章 质变
    华政明带着筱岑和孩子,以及筱岑的妈妈,在2006年1月回到了北京。
保安福安开着华政明那辆就算在天子脚下的北京也及其罕少的劳丝莱斯来接他们,华政明的这辆名车平时最多的还是放在车库里,不轻易开出来。今天他之所以要破例,多少有些凯旋的意思。
天子脚下的这些较传统的富豪们,往往有着如这座城市般的深邃和低调。似乎这也是中国几千年来沉淀下来的智慧:藏而不露。他不是作给什么人看,而是在心里由衷的高兴。对于女人来说,像华政明这样的人似乎太好伺侯了,只要对他衷心不二,温柔疼爱,甚至常说些挂了糖色的甜言蜜语,就会把他美到天上去。但是,这些最简单的讨好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让他入心的。这样看来,华政明还很纯情,其实,如果不是有这样的地位和经历,他和筱岑似乎是同道中人,就从他对这个毫无招数的筱岑如此上心就能可见一斑了。 所以,筱岑的妈妈都不止一次的提醒筱岑,认识华政明这样不多见的纯情富豪算是她的福气了。
筱岑的样子有了些改动,头发已经披肩而坠直至腰际,左右各半的分际露出光滑的额头。这样的发型让她不知不觉更有了神秘的美感。她依旧喜欢纯棉或丝绸的装扮,筱岑为此给了自己选择它们的理由:纯棉是她的心,而丝绸是她的情。像现在她身长穿的这款特别的绸缎羽绒大衣,就有无法复制的柔美,腰间束起的腰带打了随意的花结,显得身材修长挺拔。她不常穿高跟鞋,但今天穿起来似乎有了成熟的韵味。这件衣服是她在渥太华的一间不起眼的裁缝店订做的,样子是筱岑的设计,面料也是她自己挑选的,然而,最让筱岑钦佩的是老裁缝的裁剪工艺,整件羽绒大衣完全没有臃肿的感觉,帖合着筱岑的身线,完美至极。这样的装扮也让华政明不禁赞赏她的穿衣品位。她对美感的敏锐要算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了,就从她指导的华政明的穿着来看就可见一斑。
此时,面前的这个筱岑推着行李车,坚定地走在华政明的身边,从前的筱岑已经躲到看不见的角落,并随着渐长的心智,像科幻片的情节一样,如分子的分裂,飘散在这样依旧寒冷的空气中,不见踪影。
筱岑的家特别整理出了婴儿房,当初华政明三室一厅的预见如此之快地派上了用场。于是整个房子被填满,华政明、筱岑、筱岑的妈妈、围绕在天天周围,乐此不疲!
华政明和筱岑的关系也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公之于众”了。但华政明在平衡筱岑与秦月的关系上有谁都说不出的恰到好处。因为,他全然让两个女人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感觉不到他的爱是被分开的,至于谁得到的多少,只有华政明心里有数。在他的心里不存在两边讨好的疲惫担忧。他相信他所选的女人都是能够接受现有的人,如果哪一边有争风吃醋的不悦,那都是其自找苦吃的愚蠢行为。家庭的稳固和睦是他事业的基础,所以,他在处理家事方面,有了然于心的重视和把握,这似乎也是他成熟男人的基本伎俩。
这年春节,华政明是和秦月带着孩子在上海过的,秦月的父母尚在,两个骨子里有浓重的上海情节的老人对华政明这个女婿是爱的不得了。华政明对老人特别尊敬和孝顺,就拿他的父母来说,他的爸爸是一个老当益壮的老顽童,性格开朗,喜欢游山玩水,华政明送给老人的奥迪车就成了老人最大的玩具。他嘴甜心孝的口碑让两边的老人交口称赞。这也是华政明最可爱的地方,看起来,这个男人的好真是无懈可击。
大年夜,一家人在上海徐汇区的高档公寓里包饺子,这栋房子是去年华政明给二老买下的,华政明看着电视,和燊洋摆弄着卡丁车玩具。突然,他想起小儿子天天,然后,悄悄来到卧室,重开了手机,拨通了筱岑的电话。筱岑正在给天天换尿裤,她把电话夹在耳朵上,已经有些娴熟得操作着。
“干嘛丫?想我们娘俩儿啦!”听到筱岑愉悦的声音,华政明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你大爷的!干嘛呢?”这是华政明习惯的爱语,也是他们的默契。
筱岑咯咯的乐了起来,“你大爷,我给宝宝换尿布呢,他又尿了。”
华政明呵呵得乐了起来,眼睛闪着璀璨的光。
“你让儿子听电话。”
“干嘛?他又不会说话。”
“你让他乐一个,我想听听。”
筱岑把电话调到免提,然后举起天天说:“宝贝,爸爸想你了呦,给爸爸乐一个。”
小天天像听懂了似的,看着筱岑咯咯得乐了起来,嘴里还咿咿呀呀的呢喃着,像在和远方的爸爸说着话。华政明在听筒里听着儿子的声音,嘴里叫着:“儿子(zei),儿子。”美在心里,怒放在脸上。
秦月在卧室门外虚掩的缝隙中,看着华政明的喜悦,一种说不出的失落和恐惧,她这不能和任何人诉说的委屈像一把刀割着自己的心。她转身走向客厅,看着儿子燊洋,心里的滋味难以名状。
第二十四章 途返
    筱岑在华政明的支持下去美院开始学习设计课程,说起来,这还是她小时候的梦想呢。那时,筱岑很喜欢画画,她的悟性很好,经常在老师意想不到的情况下画出惊艳的效果。甚至还会自创一些油彩上色的技法。当时,老师极力推荐她考美术院校,可是妈妈却很反对,她觉得艺术这条道不实际,以后也不好找工作。就这样筱岑便放弃了。曾起何时,筱岑都在反思,如果当初能够坚定一些,或许自己会是另一个样子。现在,她重新踏上这条路,冥冥之中似乎是有注定的意味。
华政明的支持是筱岑重走这条路的原动力,他觉得筱岑在艺术上面的天赋不发展一下是可惜了,况且要她在家里做一个和社会没有接触的主妇也不是她的希望。再加上艺术与她的气质和性格如此贴切,这要比让她从事其他工作要适合的多。 筱岑在心里感激着华政明的用心和了解。他在用他纯熟的社会经验和预见力给她铺设了一条适合她走的路。他没有金屋藏娇的心理,没有就这样让她抱着青春度日。说来也奇怪,华政明从没有为一个人像为自己的女儿一样的劳心劳神。仿佛,她的开心就是自己的开心,她的笑他要完完全全、时时刻刻的拥有。
筱岑经过美院的那位老师与美院达成了协议,她可以在美院以正式学生的身份学习,但是,她课业结束后是没有学历上的证明的,这些筱岑毫不在乎,她从来没有用文凭去衡量好坏高低的习惯,一张文凭对她来说毫无价值可言。这样的形式似乎在国外也很常见,类似游学的性质。这样的学习方式无疑是筱岑现阶段最适合的方式。一来,她还有一个需要照顾的儿子,虽然有母亲帮忙看待,但让她全身心的投入到学习状态是有些勉强。二来,她的学习目的主要是实用的设计技法,对于理论的深入,凭借她原有的基础,她可以由任自如地应对运用。
就这样,筱岑便开始了她的学习生活,每天早上,她很早起来,看看熟睡着的天天,然后,开车去美院上课,她学的是服装,这也是华政明的建议。
美院里没有死死的学习氛围,这些特例独行的艺术学生更多的还是发挥着自身的创造和以张扬自己的独特为主。筱岑骨子里的那种骄傲和追求独特在这里挥发了出来。这些外表看起来有些另类的学生没有别人想象的惊为天人,他们大都单纯执着,却也有着看破世俗的妥协和实际,有些学纯艺术的不得不为了钱去挥洒不是自己初衷的画笔。他们游走在现实与理想的中间,如果懂得把握,那会是种清醒又幸福的状态,如果一意孤行,那将会是惨痛的飘忽不定。筱岑是这些学生里的旁观者,她有她清晰的目的和一百二十分的热情。
这天,她刚刚下课,便迫不及待的回家,开着车,她的电话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她的电话里只有两个号码,一个是华政明,另一个是家里的妈妈,这样的电话似乎预示着对方的陌生和不明来意,经过上次的恐吓事件后,她对电话更加谨慎起来。可对方似乎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接连不断的打着,从美院到三元桥的家,一路上不曾间断。筱岑无奈,当她把车停好在车库时,一边走向电梯,一边接起了那个执着的电话。
“喂,哪位?”
“请问是善果么?”
筱岑一时听了这样一个陌生的名字第一反映就是-打错了。她刚要告知那个打错电话的人时,突然,她想到了一个月前在渥太华的那个酒会。难道是?筱岑疑虑地问道“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刘臣浩,渥太华的酒会。”
果然,电话的那头就是在酒会上的那个男孩。筱岑有些意外,她没有想到这个男孩真的会打来,这么说他已经在北京了?
“原来是你,你好。”
“刚才真的把我急死了,我以为是我记错了号码,我现在在北京,怎么样,见个面吧。你曾经说过要尽地主之仪哦。”刘臣浩顽皮的说。
筱岑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面对一个挚诚的托付,她确实要说话算话。“可以阿,我看这周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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