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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部分

与天谋-第96部分

小说: 与天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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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时地下猛然传来一阵震荡,立足之处的地面陡然坍塌下去。使得横隔在其中的那道沟壑更为宽阔,关系到性命之虞,善袖倒也不含糊,抓着手上另一个黑丫头,直冲过去。



在坍塌下去的地面上一点,他带着孩子乘势掠起,避过倒埸的回廊飞檐。向后掠开,落到栏外,远处亭台楼阁次第崩倒,这番震动引得蛇蝎更是慌乱,倒也无暇伤人。那公公离得既远,又来不及吩咐善袖,却是救之不及。只能眼看着那人带着说不出口的秘密,掉入地底裂缝中去。叹了一声,正觉遗憾,又见着狐狸眨巴着桃花眼,一脸谄笑的已经凑在眼前。



此时却没有心思却理会她,方一落下,脚下一点,再次掠起,如此轮番借力。便是没有寻着暗道,却也掠到来时的出口处。而此番震动,便是有暗道也必是坍塌堵塞不可用了。



善袖自会跟来,虽带了个较大的丫头,倒也不见得如何吃力。一同落在道口。



他一放开手,孩子立即迎了上去,同狐狸自有一番久别难言的滋味在其中。狐狸总算能丢开手中的黑炭头,纵是他不大理会,此番见着了水滴,也是欢做一团,喜不自禁。



另一个丫头被这番变故一吓一闹,倒也忘了要哭。只怔怔的站在那里,手里边还握着刀。



“没事了。“他依然是淡淡的口气,伸过手去。她手里的刀本来握得极紧,可听他那么一说,却不知怎么的,仿佛勇气全失,任他轻轻接了过去。



“善袖,你带着他们先出去。”他接下了刀,收入袖中,再不看她,对着善袖吩咐。



善袖拉着水滴没头没脑的胡乱叙旧话,眼睛却时时瞄在他两人身上。见他对自己说话,忙忙的丢开水滴凑了过来。“那你呢?”



“不行。”水滴进来时见识过这条迷宫的厉害,听他怎么一说也急了,那里放心。也过来扯着他的袖子。“善袖姐姐,善袖姐姐会迷路——”



“乱讲!我进得来就出得去!谁说我会迷路!”善袖不满的驳了小孩子一句,仍是巴巴地追问他。“那你呢?”



“你先带他们两人走。我善后。一会儿跟上来。”把拉着自己衣袖不放的孩子递到善袖手中。又看了看一旁惶惶不安的那个丫头。又看看善袖。“你别欺负她。”



“那里那里,没有,不会……”你多心了……善袖见他对黑丫头颇为用心,正大不是滋味,才恨恨的想着,看我不找个法子整死你我就不叫狐狸。听他一说,胡乱摆着手否认。倒一时也不敢再追问他为何不一起走。



“静池那边只有芯和蕊,只怕应付不过来。”他却好像只是随口说说,也不理善袖欲盖弥彰的辩白,转而说到别的事上去。“我一时走不开,你先出去帮他。也是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真的?”淡然温和的语气听得她大为受用。善袖当即大喜,你终于知道果然还是狐狸我有用吧!



水滴倒比善袖头脑清醒些,可此时左看看善袖姐姐眉开眼笑的神色,右看看他的淡然冷清,找不到他个小孩子说话的地方。楞了两下没等开口,早被狐狸乐滋滋的拉着去了。——另一个丫头也顺手带上,有了他的话,倒还真不敢动什么坏心眼。



静池那边要出事早就出了,那里等得到善袖去救。可是隐隐约约的总觉得浔蜎对静池总有些忌讳,还不至于公然对静池动手,而且静池虽看似文雅,也未必是轻易就能放得倒的角色。这个倒不担心。不过是哄了善袖快走。



至于水滴担心的问题——善袖应该迷路却没有迷路,再加上公公的那一句是你,倒是觉得大有文章在内。



眼下的所谓善后——他微微冷笑,转眼看向已经坍塌得七七八八的楼台。以及蔓延而来的弱水——那里有一双眼。清澈,纯净。却是一双会说话,有表情的眼睛。



一双很爱说话,很有些喋喋不休、很有表情,会喜会怒会哭会笑,会皱眉会撇嘴的眼睛。很特别的,有感情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在说着,要他留下来。



而且不光是说,还有动用幻术时所触动的那股不知名的力量,也强制着要他留下来。



善后,只不过是他走不了。



可是这样的一座地下宫殿,埋葬着多少白骨,便是再重来一次,他也必然是会再次将之毁去的。



(还有几章把这一部分告一个段落,剩下的部分准备开第二部,所以基本上三四天更新一次新章节,平时就用旧章节来刷新,把点击刷上来。先说了,不要说我骗人。不过,有空就帮我点点吧。)



正文 第九十二章



眼前布下了结界的湖面一片寂静,只待发动,把深潜水中的怨念一举迫出。弱水处处河流湖泊,这几天里便是要日夜不休逐一清理,也还多有顾及不到之处。如此做法,也无疑于杯水车薪,于事无补。此事仙族众人心里头也明白,可毕竟是静池吩咐下来的,也不作声,私底下里虚应了事。



别人不知如何,只此事有浅草的一层关系,空城自然是分外的卖力。



看着暮色四合里的一片盈盈的湖面,空城略略松下一口气来。



只是眼前这番景象,倒叫人想起几日前也曾是这么个时分景致,身侧有个别人陪着。不由得就有些恍惚。



一组之人同他空城自小就相识,年纪虽比他小些,人却机灵。这几天也不是头一次见空城这样子。可想想浅草是魔族,便是没有同静池的关系,纵如何也断然没有他的份,但知道天涯芳草云云之类的话说了也要有人听得见去。径自到一旁装做赏景,不去看他神色,由着他去痴心妄想去。眼见别的同道中人只是虚应一下的事,也不忍同空城说。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不由得叹了口气,明明眼前的事比他漫天空想更为要紧。却不知道空城要发呆发到什么时候,才想得起来该回去了。拨了根草茎,无聊的去拨弄那湖水。



雾气低压,四野里都是苍苍茫茫的一片,纵有人家烟火,也是暗淡得很。只剩了眼前的水面,微光晃动,倒比别的事物要明亮得多。



那样的晶莹明亮,仿佛是水底下透出幽光来。



那是什么?



突地抽了口气,想要叫空城,却已经来不及。



有微微的光,从深暗的水底下透出来。然后迅速的变亮,向着水面透来。



在柔和明亮的光芒之外,裹着一团浓郁的黑色。——或者是水底下蛰伏的怨念,被那道光迫着,向着水面之外仓皇逃窜。转瞬间已经冲出水面,由于来势太快,甚至带起数米高的水柱。有尚还来不及被柔光追上的,却是无声无息的消融于其中。



一眼看去,远方四处都有如此情景,暗色升腾,融成一片,掩得天地全然昏暗,对旁人来说,仿佛只是欲雨的沉云一般可在修习术法之人看来,却能见到其中有缕缕挣扎扭曲的怨念,在半空中嘶啸会合,,只剩下水泽中的柔光,仍在明亮吞吐着。



除却空城认真布阵之外,别的人应该没有处理过多少水泽才对,而且阵法跟结界,分明还没有发动。那是什么样的力量,竟把这水中蛰伏的怨念悉数迫出?而且数目远远超越了先前所有人的估计,仿佛地底下所有不甘沉睡的灵魂,通通重回人世间来。



眼前却没有让他去细想的时间,怨念只在半空中略一盘桓,立即避开水泽呼啸扑下。空城方才虽有些忡怔,此时动作却不慢,看着眼前漫天扑来的苍白灰暗的狰狞嘴脸,只得急忙拉着另一人向一旁退开,再图反击。这样无主的怨灵,只要避开了第一次攻击,接下来的气势必会弱了许多。



满天的黑幕里,突然有一道锐利的光芒如一线闪电般从眼前划过,一半攻向扑向两人的漫天爪牙,另一半却落在水里,溅起满天的水花。



怨念被那光芒一阻,来势一缓,反而是对于溅起老高的水花更为惧怕,纷纷闪避不迭。在两人的身侧让出一个较大的空间来。



那道锐光一闪而没,掩在黑暗里,仿佛一开始就没有出现过。而怨念似乎并没有什么确定的目标,这一击不中,又对那泛着柔光的湖水心存忌讳,在半空里略一犹豫,其中一两个转向而去,别的竟也纷纷跟从,黑幕如云翻卷,瞬时散去,竟置两人不顾。



空城的武学造诣不低,自然也看得出方才替两人解了围的那道锐光,分明是武器所划出的光芒!不知是什么人在自己身侧潜伏了那么久,却未被两人察觉。



邪灵涌去的方向,在沉沉的夜色里,有这样的季节不可能出现的隐隐电光闪动。在一怔之下,手指骤然收紧。那是郡府城池所在的方向,也是浅草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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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是一片静寂,大厅里四面挑着烛火,燃着淡淡的熏香,四面角落里放置着火炉,一片暧意宜人。正值茶余饭后,直让人昏昏欲睡。



“好香。”静池本来伏在桌上,此时有人接近,却突然抬起头来,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这么凝而不喧,淡而不散的味道,是作为贡品的沉海息香吧。拿来对付这么些个人,不觉得太浪费了吗?”



“你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不过也足够了。”浔蜎见他突然醒过来,也不以为意,坐到了他对面,淡淡的笑应着。游目看着厅里众人神情呆滞,昏昏睡去。就连沁和蕊两个丫头也都沉沉的歪在一边。而浔蜎的另一个有些木然的小丫头,正面无表情的站在对面。“你也别虚张声势!以沉海息香的效力,你虽然还能醒着,可是也该全身无力。没有能力做得了什么事了吧!“



“你是不是要试试?现在凭着你们两个能不能奈何了我去?”他突然收了平日沉稳,嘻皮笑脸看着浔蜎。



“我们是不敢怎么奈何你。顶多也就是让你们受点皮肉伤罢了。要不然用的也不会只是迷药。”浔蜎但笑,不怎么理他。也没有再动手的意思。而静池说归说,见没有弄出人命来。也只是笑眯眯的坐以椅子上不动。“本来也只是想让你们就当做梦一样的睡一晚的。”



静池偏头听了听,连半点风声也无,分明是做下了什么手脚,隔开了外头的动静。却也不担心善袖如何了,转头看着她。“我说蕙姑姑,浔蜎到底把我家浅草怎么了?”



听他突然的换了个称呼,面前的浔蜎脸上微微有些变色,仍是淡淡的答他。“我们在弱水医馆有个落脚的地方也不是一天两天。这么些年你不都睁只眼闭只眼过来了,偏偏这次这么认真。这事也总得要有个交代啊。那善袖非妖则怪,也不见得是什么善类。顶个兴妖作乱的罪名,也不算冤。”



“好主意!妖孽做怪——倒也说得过去!哦,可惜了,我偏偏还醒着?那要怎么办?让你们顺顺当当的把所有事往善袖头上一推,把善视那丫头也收拾起来多好!”静池却不看她脸色,想想善袖若被冤枉,定是气急跳脚偏又无计可施的样子,当真是栽脏陷害的最好人选了。也只是笑笑,不置可否。转眼看着另一个丫头,那婢女面无表情的任由着他看,仿佛对周围人的说话一无所知。微微的眯起眼来。轻轻地开口。“这个才是真正的小竹,是傀儡术么?也是浔蜎的所做?驱使鬼灵,疫乱弱水,这般的草菅人命。她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肯满足。”



“你别逞口舌之利。”她本来一直颜悦色的笑着,此时却变了脸色,“不要以为你是相府少爷的身份,又有亟烨在背后支撑着。有些事情,知道得多了,对你自己没有好处!有些人,你也惹不起!”



“她真的是小竹?“从她的神色里似乎得到了肯定,静池却也不惧她的威胁。“那另一个小竹也就是真正的浔蜎了?是么,蕙姑姑?”



“也对,只有跟了浔蜎这么多年的蕙姑姑,她才会允许你扮成她的样子吧。”等不到她的回答,静池自己点点头,表示确认了,向着她摊了摊手。“不过,那也应该不是她的脸才对!”



“你在胡说些什么?”对面的浔蜎没有否认他口中的蕙姑姑,然而听到他提起浔蜎的样子来,却勃然升起分怒色来。本没有再动手的意思,可是现在却忍不住向前倾了倾身。脸上露出一分狠恶之色来。“浔蜎主子自然是天生的丽质。什么是不是她的脸。”



“对对对,天生丽质。我知道你看着浔蜎从小长大,把她当做自己妹妹般对待,自然帮着她说话,呵呵,对,天生丽质!”静池在椅子上住后挪了挪,仿佛怕她突然动手一般。可是嘴里边的话却不知进退。“可是那么多年过去了啊,就连蕙姑姑都是容颜依旧呢,当真是保养有方。记得当初我娘带我第一次见蕙姑姑的时候,就连娘也是要称呼您一声蕙姑姑的吧,想不到时到今日,蕙姑姑还是这般年轻貌美。当真是可喜可贺!呵呵,可喜可贺!”



面前冒牌的浔蜎本有怒色,可是听他这么一说,倒也记起当日见面时,静池还只是个孩子模样,想来世事无常,今日却落得这般见面,已经物是人非。一时神色阴睛不定。也不答他的话。



“那么精致……”嘴上说着。手却不老实,见她凑得近了些,竟然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那张艳丽的脸。全然不觉这动作极为轻佻,而且对方还是自己称为姑姑的人,更是极大的不尊重。



然而面前的女子听他这么一说,却陡然惊得闪开。仿佛他软绵绵伸过来的手是吐着信的蛇蝎一般。



“就连表情、都那么逼真。”静池没有机会亲手摸到,啧啧叹息着,怏怏的缩回手去,自己喃喃着。“用什么做的啊?该不会……”



“是用什么做的又如何?“蕙姑姑退开了一步,眼里有神色却又有复一份郁郁的狠辣。



“我即当着一方平安之责,地面上又是疫情又是尸首被毁,出了这么多事,自然也有得个交代的!”静池淡淡的笑着应她,又回过头来提起浅草。“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想把浅草怎么样?还有善袖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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